《甜蜜恶男》 第一章 美国西雅图 西雅图是美国西部城市中最富庶而美丽的一个,此地不但拥有闻名遐迩的好咖啡,还拥有大片的灿烂阳光,碧海蓝天下,空气中充满了悠闲的气味。 佰湾附近停泊着许多私人游艇,今天天气很好,是最适合扬帆出海的好日子。 有一艘白色的游艇开到海中央后便停住不动,甲板上站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由肤色看得出来,不但有西方人,还有两个东方女孩。个个都穿着三点式泳装,展现她们做人的好身材,一阵嬉闹后,女孩们纷纷扑通、扑通地跳下水。 游了许久后,珍妮率先爬上游艇:“呼,我不行了!海水真的好冰好凉喔!不过我好饿,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你饿了就去厨房找东西吃啊!”黑发的冯宛耘也跟着爬上游艇,“思苹早就吩咐了佣人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好料’,保证把你撑死!咦,思苹呢?” “我在这里。”虞思苹——也就是这艘游艇的主人冒出水面,“饿了就别客气,尽量吃吧!对了,珍妮,我还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大龙虾喔!” “哇,太棒了!”珍妮一听到龙虾,就再也顾不得淑女形象,一转身便往厨房冲。 女孩们陆续回到游艇上,有的找饮料喝、有的去进攻厨房内的大餐。 虞思苹则顺手抓了条大毛巾坐在躺椅上,悠闲地享受艳阳的洗礼。 西方的女孩都很早熟,再加上风气开放的关系,每一个都把自己打扮得性感而漂亮。不过虽然如此,但在这群女孩中,虞思苹仍绝对是最抢眼的一个! 中国血统的她身高一百六十八厘米,在一群洋妞中仍显高挑修长。最重要的是,她的骨架纤细,小蛮腰只有二十三寸,不像洋人般粗枝大叶。 她有一头微卷的长发,发尾部分挑染为棕色,搭配自然的卷度更显风情万种。除此之外,细致的五官令她增添了东方的神秘感,白女敕的肌肤宛如上好骨瓷般,让一群长满雀斑的洋妞们看得又羡又妒! 这也难怪她的追求者由西雅图排到纽约都排不完。在学校里还有男同学帮她取了个外号叫“中国女圭女圭”呢! “洁西卡,你不吃吗?”女孩们把大堆食物都拿到甲板的圆桌上,准备来个阳光午餐。 洁西卡是虞思苹的英文名字,这艘游艇也被命名为“洁西卡号”。 “不了。”虞思苹慵懒地道,“我现在还不饿,你们先吃吧!”她顺手拿了罐冰橙汁。 “洁西卡,我好羡慕你喔!”珍妮咬了一嘴的龙虾肉,凑到她身边道,“你妈咪真疼你,不但每天让你过得像公主一样丰衣足食,还送了一艘这么漂亮的游艇当生日礼物!” “就是啊!你呀,简直好命得教人嫉妒!”丹妮丝吃着刚由冷藏室取出的新鲜生鱼片,喝了口白酒也道,“不但家世好、身材好、人又长得漂亮!而且头脑还顶刮刮,马上就要拿到硕士学位了!” 同样来自中国的冯宛耘则问:“对了,思苹,你要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吗?” “不一定耶!”思苹把玩着手上的墨镜,“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要不要继续念书的问题,就算要念可能也不会在美国念,可能会申请欧洲那边的学校吧,可以边念边玩。” “好羡慕你喔!”珍妮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根本没有经济压力,就算到伦敦或巴黎那些超高物价的地方,也不用担心学费或生活费。我要是你呀,一定直接到巴黎去念书,还可以多钓几个法国大帅哥,嘻!” “对呀,洁西卡,你还考虑什么呢?”圆脸的芙萝拉也跟着道,“反正你家的公司有你老哥守着,你根本不用担心,直接去欧洲念书吧!搞不好还可以来段浪漫的异国姻缘呢!对了,找个西班牙男人吧!听说很‘棒’喔!!嘻嘻……” “不行!不行!”潘蜜拉赶紧反驳,“洁西卡,你不要听她们乱讲去欧洲念书,万一你真的嫁到欧洲去,那不是很远吗?要找好男人何必舍近求远呢?你也知道我哥安东尼非常喜欢你,也追求你好久了,不如你就给他一个机会。这样吧,待会儿回到岸上后我叫我哥来接你,他知道一间很棒的餐厅,请你吃个烛光晚餐。” 潘蜜拉的家世非常优秀,简直可以说是西雅图首富,而她哥哥安东尼对来自东方的虞思苹一见钟情,苦追死缠她好几年了。 思苹摇头笑着:“潘蜜拉,你真的不用再替你哥制造机会了,安东尼非常优秀,也是个好人,不过我真的对他不来电,应该说是我高攀不上他吧!” 珍妮好奇问着:“洁西卡,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我们学校这么多帅哥追求你,个个有钱又有势,你却毫不动心,不如你直接开出做朋友的条件吧!” 思苹吃了口紫苏手卷,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没有什么特定条件,只是我现在还不想结交固定男朋友,只想再念点书、玩一玩。我跟我妈咪讨论过未来的问题,她的意思是希望我拿到硕士学位后便到公司工作,她说我哥的个性太急躁了,在决策上可能有些失误,希望我进公司辅佐他。” 讲到这里,思苹突然觉得今晚就应该跟母亲好好地谈谈,尤其这一阵子她经常看到母亲愁眉深锁,好像满怀心事的样子。 不过前阵子她为了全力赶硕士论文,所以也没有多问。现在学业总算告一段落,也该好好正视这个问题了。 “我想,今晚我会再和我妈咪谈谈未来的方向。”思苹说道。 一旁的冯宛耘点点头:“说的也是,思苹,我赞成你先跟家人详谈后,再决定未来的方向。”她的眼底满是忧虑,一直在考虑该不该告诉她那个传闻…… 有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但冯宛耘一看到思苹无忧无虑的笑容又问不出口……她衷心希望那个传闻只是空穴来风…… 橘红的夕阳染遍海平面,一艘艘游艇也像玩累的小孩般回到港湾了。 “洁西卡号”停妥后,五六个年轻的女孩跟着跳下船。 “洁西卡,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圣乔治大学的派对吗?”珍妮问着。 “圣乔治大学可是出了名的贵族男校,帅哥多得满地滚喔!一起去嘛!没有你这个‘派对女王’,那多无聊啊!” “就是啊!”芙萝拉也跟着游说,“主办的汤马士还一直拜托我们一定要把你也拉去。洁西卡,汤马士不但人长得帅,还是外交官的儿子呢!他这么热烈地追求你,你怎么都无动于衷啊?” “改天吧!我玩得挺累的,只想回家好好休息。”思苹婉拒邀约,她只想快点回家看看母亲,顺便跟她谈谈。 “这样啊,那好吧!我们先走了,拜拜!”几个女孩坐上珍妮的车后扬长而去,准备参加派对。 虞思苹边走向自己的小跑车,边问没有一同去派对的冯宛耘:“走啊,宛耘,我送你回家。” 虽然她的人缘很好,有许多朋友,不过最谈得来的,还是同样来自中国的冯宛耘。 “不用了,我家的司机再过五分钟就到,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冯宛耘婉拒了她。一会儿,她鼓起勇气问道:“思苹,你最近……嗯……有没有听到市场上一些奇怪的消息?”她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要提醒思苹。她不希望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面临最坏的状况。 “什么奇怪的消息?”思苹一头雾水,轻轻拨弄着微卷的长发。 “嗯……就是有关……”冯宛耘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万一传言是假的,那不是白叫思苹担心了吗? “宛耘,”思苹清澈的美眸直盯着她,“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呢?有话直说啊,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嗯……就是……”冯宛耘只好讲下去,“你家的公司……我听我父亲说,你哥哥好像最近要进行一项大投资,不过风险很大。思苹,我希望你能提醒一下你哥哥,毕竟目前市场不大景气,他实在不宜动用大笔资金去投资一项陌生的产业” 冯宛耘尽量讲得很含蓄。 “是吗?”思苹一愣,家里的事业是母亲辛苦创立起来的,但自从母亲在去年因身体不好而退休后,决策权便完全转移到哥哥的身上。 她并不是没有关心过公司的状况,也曾经明白地对哥哥表示,只要他需要她,她会到公司去上班。 不过因为大嫂生性多疑的关系,所以思苹也只能凡事点到为止,不想让兄嫂认为她在夺权。 难道……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她想起母亲这一阵子好像有些郁郁寡欢,哥哥也都很晚才回来…… 她急切地问着宛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快告诉我啊!”她知道宛耘向来谨慎,绝对不可能单凭谣言就跑来对她说这些。 “没有!思苹,你别急,你听我说……你知道我父亲也是经商的,所以市场消息很灵通,我也是无意间听到他提起这件事,所以才要你回去后注意一下,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明白了。”思苹已心里有数,看来她最该做的,就是赶快回家找哥哥谈谈! 恢复一贯的冷静后,她道:“真的很谢谢你的提醒,我先走了。” “思苹!”宛耘抓住她的手,“也许我讲的这些话有些杞人忧天,不过你要记住,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或是我父亲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尽避告诉我!” “谢谢你,宛耘。拜拜!” 思苹淡淡一笑,转身坐入自己的跑车内。 两个女孩没有注意到一辆早已停泊在港湾的黑色轿车,车内有一双冷漠而深不可测的黑瞳,紧紧地盯住虞思苹。 “就是她吗?”他的嗓音很冷,像是金属般不带一丝温度。 “是的。”另一名男人毕恭毕敬地道,“属下已调查清楚了,虞思苹,二十四岁,是虞雨娴的女儿。五岁时跟随家人赴美,刚刚修完硕士学位。根据调查,她拥有大批追求者,但没有固定男朋友。” “是吗?”男人扬起笑容,只不过那冷冽的气势却令人不寒而栗! 他缓缓地摘下墨镜…… 久违了,虞家大小姐!很快地,你就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虞家在西雅图市郊有幢非常豪华的花园别墅,而说起虞氏企业的创办人——虞雨娴,可真是位奇女子。 她在年轻时,便带着一双分别为八岁和五岁的儿女,由中国远赴西雅图独自打拼,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辛苦奋斗一辈子后,终于拥有自己的事业。 至于她的婚姻状况始终是禁忌话题。没错,她离婚了! 在被深爱的男人伤得遍体鳞伤后,她咬牙带走年幼儿女,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来到举目无亲的异国,只为远离伤心地。 当时才五岁的思苹,虽然不知道父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也可以由父亲时时彻夜不归、甚至公然带着别的女人回来羞辱母亲的画面中得知一二。 她心疼母亲受到的创伤,更心疼母亲的以泪洗面。 这些年来虽然没有父亲,但母亲一直把他们保护得很好。尤其是思苹上了中学以后,家里的事业已上轨道,母亲让她上贵族学校,出入有司机接送,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思苹才把跑车停入车库内便明显感觉不对劲,大哥的两部房车和大嫂的名贵跑车居然都在?! 这对夫妻一个喜欢四处饮酒应酬、一个喜欢逛街血拼,平常不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现在才傍晚,居然反常地都在家? 看来真的有事发生了! 怀着忐忑的心,思苹快步进入主屋。 才进入客厅,一室的凌乱却令她吓了一大跳! 原本摆设华丽的客厅现在只能以“惨不忍睹”来形容,所有能砸的能摔的全被砸光了,大嫂哭花了一张脸,而大哥则像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母亲虞雨娴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 “妈!”思苹立刻扑到母亲身边,“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虞雨娴握住女儿的手缓缓地摇头,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虞恩豪,你是个混蛋!”瘫坐在地毯上的大嫂汪琼玉突然爆发哭吼,“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投资案不可行,你偏偏不听我的话要孤注一掷,还叫我跟娘家调那么多钱……现在可好,弄成这样子,你要我怎么跟娘家交代?你把我的钱还来呀!” 虞恩豪恶狠狠地跳起来,指着老婆痛骂道:“到这个时候你还在分什么你的钱我的钱?你不要忘了你嫁进我虞家就是虞家的人了!更何况你有提醒过我吗?你每天只会跟一群酒肉朋友四处逛街乱花钱,什么时候尽到一个发展部经理应尽的责任?” “我提醒你,你会听吗?”汪琼玉不甘示弱地继续吼着,“你的个性一直这么骄傲、自大、自以为是!永远都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你该死!这次的失败全都是你一意孤行所造成的!” “闭嘴!”恼羞成怒的虞恩豪一巴掌挥过去,“你这笨女人、烂女人!我娶了你之后就开始倒霉了,你还敢把所有的错误都推给我?” “你……你竟敢打我?”娇娇女出身的汪琼玉哭得呼天抢地,“我要跟你离婚!欠我娘家的钱你给我吐出来,一块都不能少!” “你这贱女人只知道钱、钱、钱!”虞恩豪又抓起她的头发,“汪琼玉,你嫁入我们虞家之后,我什么时候给你少吃的、少穿的?你每天只知道游手好闲到处乱刷卡,现在居然好意思跟我提离婚?” “哥!”虞思苹见状立刻冲过去,“不要打大嫂, 有什么事好好说。” “你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虞恩豪,你给我住手!”脸色铁青的虞雨娴大喝。“你还有脸打人?你捅的娄子还不够大吗?” “妈……”原本盛气凌人的虞思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倒在地上哭喊,“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是一心一意要把家里的事业发扬光大,才会扩充得那么快。但我真的没想到之前的投资都血本无归,所以现在才会周转不灵,不是我的错啊!不是我……” 面对只会推卸责任的儿子,虞雨娴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身躯摇晃…… “妈!”思苹立刻搀扶住她,“你先坐下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多多关心公司的事……” 她心底觉得好愧疚,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却还跟朋友出海玩乐…… “不能怪你。”虞雨娴叹气,“你还在念书,这一阵子又忙着准备硕士论文。而且,以你哥的个性,就算你进了公司也不会改变什么的,唉……” 她心里好怨好痛,公司是她一手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稚子,独自来到完全陌生的异国想要讨一口饭吃,这中间她不知吃了多少外人无法想象的苦头才拥有自己的事业…… 想不到,居然转眼就败在独生子手上了…… “思苹!”虞恩豪突然抓住妹妹的手,“求求你!算是哥拜托你,请你答应嫁给严少樊吧!” “闭嘴!”虞雨娴却怒斥,“虞恩豪,你还是人吗?你这个行为等于是在卖妹妹!我虞家就算穷途潦倒了,也绝不卖女儿!” “严少樊是谁?”思苹听得一头雾水。 虞恩豪立刻热烈地道:“一个可以拯救公司、拯救我们所有人命运的人!他是东南亚的商界新贵,身价至少有上亿美金!思苹,哥怎么会害你呢?你一嫁过去不但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当少女乃女乃,还可以挽救妈的事业啊!” “等等,我听不懂;”思苹脸色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就算这个男人很有钱,但为什么要我嫁给他?我甚至不认识他啊!还有,他愿意娶我吗?我相信我跟他绝对没有见过面!” 她以为哥只是看到财经杂志上的报导,一时异想天开地想跟这个姓严的攀上关系。 虞恩豪回答:“这个你不用担心,严少樊现在人在美国,他还亲自来公司找过我,表示他见过你也很喜欢你,只要你嫁给他,他愿意无条件提供我们一大笔资金解困!” 思苹呆住了!这……这简直太荒谬了! 竟然会有一个男人只以见过她为由就表示要娶她?! “够了,不要再说了。”虞雨娴护住女儿,“虞思豪,我警告你不要再打你妹的主意!不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绝不把思苹嫁给那个陌生人,不管他多有钱都是他家的事!” “妈,可是严少樊愿意提供的不是小数目,而是整整一百万美金啊!”连汪琼玉也跟着帮腔道,“这一百万美金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有了它,就可以帮助公司渡过难关,我们所有的人也不会弄得无家可归,还背负大笔的债务。” 思苹越听心越凉,一百万美金……她做梦也想不到哥竟捅出这么大的娄子,甚至还会影响到嫂嫂娘家的事业…… 但更令她震惊的是——那个从未谋商的严少樊肯提供这一笔钱,竟只为了娶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禁怀疑他精神不正常! 否则,一个神智正常的人,怎么可能花一百万美金去换取一个陌生的女人?遑论感情了,他们甚至没碰过面! “思苹,你放心!”汪琼玉继续游说她,“那个严少樊我也见过,是在东南亚发迹的商界新贵,也是鼎鼎大名的‘威扬集团’负责人。名下的资产难以估计,更重要的是,他非常年轻,才二十六岁,长得更是一表人才,也没有婚姻纪录。你嫁过去绝对不会吃苦的,说起来我还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归宿呢!” 最后一句,汪琼玉讲得酸酸的……自从那天在公司见到器宇轩昂的严少樊后,她就完全被他“电”到了,压根儿忘了自己是个已婚、还当了妈妈的女人。她非常嫉妒小泵的好运,竟有一个又帅又多金的黄金单身汉,愿意花一百万美金来迎娶她。 “威扬集团?是哪个‘威扬’?”思苹皱皱眉,虽然她念的是西洋艺术,但“威扬”这两个字可是如雷贯耳,听说它在短短几年之内并购了东南亚一带的传统商社,目前等于是亚洲商务龙头老大,影响力惊人! 她真的好困惑,她自小在美国长大,这些年来根本没有回过家乡,也可以确定绝对没见过这个严少樊,他到底为什么指明要娶她? “不要再说了。”虞雨娴推开媳妇,“思苹,你别理他们,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绝不会把你交给那个陌生人。” “妈,可是这个代价太大了!不是我们付得起的!”汪琼玉哭喊道,“如果公司真的垮了,我们不但会身五分文、无家可归,甚至还会背负一身的债务,而且连我娘家的事业都要赔上,我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妈,你也很疼小华,难道你要亲眼看小华跟着我们露宿街头、有一餐没一餐吗?” 汪琼玉知道婆婆最疼爱的除了思苹之外,就是自己未满一岁的宝贝儿子,把小华抬出来一定可以收到功效。 思苹浑身冰凉……事情似乎远比她想象的严重多了,竟会牵连到这么多人。 她苦涩地望着母亲,很清楚虽然母亲嘴上不说,但公司若垮了,她一定无法承受。毕竟这是她以一生岁月,甚至幸福所换来的成就…… 还有小华,他是妈的心肝宝贝,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未满一岁的侄儿沦落街头。 眼见妹妹的神色趋缓,虞恩豪乘机道:“思苹,这样吧,那个严少樊约你明天晚上吃晚餐,你亲自见了他之后再决定。严先生表示绝不会勉强你,但只要你当场点头愿意嫁给他,他会马上给你一张即期支票。说起来他真是位君子呢,这么尊重你的意愿。”他拼命说严少樊的好话。 君子?思苹冷笑着,这哪是君子?他根本是想彻底羞辱她的自尊心! 一允婚就换来一张即期支票?这算什么?卖身契吗?他可真懂得如何羞辱女人啊! 对于尚未谋面的严少樊,思苹已感到深恶痛绝。 “不可以!”虞雨娴想阻止女儿,“思苹!你不要去,这是一辈子的事啊!你没有必要牺牲自己的幸福。” 虞恩豪赶紧道:“妈,你硬要把妹妹留下来就是给她幸福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拒绝这件婚事待在我们身边,未来会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命运?与其让妹妹跟我们一起过苦日子,不如把她嫁给严少樊。你放心,我已经托我的朋友调查过了,严少樊不是疯子,而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他之所以坚持要娶思苹一定是一见钟情,你就不要再多虑了。” 思苹沉默不语,她并不在乎自己要留在母亲身边、承受公司破产后的辛苦。但,她真的舍不得看母亲已届晚年,还要流离失所、到处吃苦…… 她很清楚自己这二十几年来可以过得宛如公主般的生活,都是母亲给予的。 所以在这个非常时刻,她有责任回馈这个家! “妈,你别担心。”她努力地挤出笑容,“哥说得对,我留在这个家根本于事无补,不如我明天先去见见严少樊吧。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跟他见过面后我再决定要不要嫁给他。” “思苹……”虞雨娴泣不咸声,虞恩豪夫妇则是欣喜地交换一个得救的眼神。 第二章 翌日。 驾着小跑车,虞思苹独自前往严少樊所指定的餐厅。 她茫然地望着窗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在做噩梦,否则,为何只是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她的人生竟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以前,她每天不是上课就是跟着朋友逛逛街,拿着金卡随心所欲地采购喜欢的东西,再优雅地喝喝下午茶;有时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参加派对,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昨天早上,她还跟一群好友驾着快艇出海游玩,最大的烦恼了不起就是学业问题! 没有想到,现在的她居然为了挽救家族命运,不得不去见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甚至要嫁给他…… 思苹咬咬下唇,虽然出门前一再安慰母亲,表明自己只是去赴约,未必会同意这件婚事。但,她知道自己几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能眼睁睁地看着年迈的母亲流落街头、而且连嫂嫂的家族都受到牵连吗? 她还有什么选择呢? 昨晚接到冯宛耘的电话,她一再表示愿意去求她父亲提供资金帮忙。但思苹不想拖累她,更何况,她根本不敢说出自己需要的数目。 一百万美金!就算她厚着脸皮去求母亲昔日在商场上的朋友,但这么大笔数目也不是一时调度得到的,她不想再连累更多的人。 如果这个问题只有自己可以解决,那么她惟一能做的便是勇敢地面对! 然而,尽避一再地给自己打气,但思苹握住方向盘的手竟隐隐发抖,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生的归宿竟会建立在“交易”上! 从小到大,外形出众的她拥有许多追求者,对婚姻也抱持着美好的梦想。她原本以为自己会遇到一个真正能吸引她的男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后,再甜甜蜜蜜地套上结婚戒指。 结果却是…… 她如今才二十四岁,正值花样年华,压根儿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 她还计划着拿到硕士学位后,可以到伦敦或是巴黎继续选读自己喜欢的学科,悠闲地徜徉在欧洲明媚的阳光下,等玩个几年后再考虑婚姻问题。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成空谈了,变成泡沫幻影了…… 苦涩地拨开额前的发丝,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不想浪费时间去怨天尤人。她很清楚公司有多么需要这笔资金,身为虞家的女儿,她不能只享受权利,却不尽责任。 严少樊约定的地点是一家非常高级的法式西餐厅,思苹把车停在门口后,立刻有服务生殷勤地迎上前来。 她优雅地拿起手提包下车,把车钥匙及小费交给服务生后,挺直腰杆走入餐厅里。 战争已经开打了!不管处在任何不利的情况下,她绝不能丢虞家的脸,也绝能不失去应有的风范。 虞思苹一走人装潢古典雅致的餐厅,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一间全球知名的美食餐厅,标榜着高消费及最高级的享受,要到此用餐,甚至必须三个月前预约才有希望。但现在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偌大的餐厅里却空无一人?! 但她随即明白了——一定是严少樊故意摆阔,把整间餐厅全包了下来。 她在心底冷哼着:果然是个暴发户,随时随地都要秀一下自己是多么多金! 身着制服的侍者马上迎上来,恭敬地道:“你好,是虞小姐吗?请跟我来。” 思苹在他的引领下来到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前落坐,侍者为她斟上餐前酒后,欠身道:“严先生请你稍等一下,他交代过你可以先点餐。” 稍等?思苹冷冷一笑,所谓的“稍等”是要给她个下马威、要她等上个一两个钟头吗? 这个叫严少樊的果真是财大气粗,只会故弄玄虚玩这些花样!思苹对他的反感更为增加。 “不用了,我不饿,你先下去吧!” 思苹辞退侍者,好整以暇地品尝餐前酒,她可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不会手足无措地顺他的意。 虽然还没上主菜,但餐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餐前点心,思苹可不想虐待自己的胃,边啜饮香醇的白酒,她随性地拿起叉子叉了几个点心吃。 这间餐厅装潢得非常复古而讲究,特意塑造成巴洛可风格,窗台两旁还装饰着站立的古典天使雕像,简直就像是欧洲贵族的晚宴厅。 思苹吃了些点心,还是没有看到该出现的人。眼角瞥见餐厅另一角有一座室内造景的人工鱼池,她索性拿了点小面包踱到鱼池旁喂鱼。 懒懒地把面包撕碎丢到鱼池里,她心底的气愤却越是增加。这个叫严少樊的,未免也太过分了! 先是自以为救世主似的侵入她的生活中,连见也不见,便要她嫁给他,现在又故意摆出老板派头,他以为他是谁?! 不管他是谁,他都休想主宰她的一生! 思苹决定了,如果待会儿的会面令她很不满意,她会直接把酒泼在那头猪的脸上,然后扬长而去! 西雅图多的是有钱的企业家,像她念的贵族学校里,豪门子弟就比比皆是,她宁可拉下脸去请同学父亲帮忙,也不要出卖自己。 打定主意后,她突然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本能地一回头,她看到一个模样年轻而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缓缓地开口:“虞小姐,幸会。”他的目光很直接地打量她包裹在黑色小礼服内的曼妙身材,眼瞳里闪过奇异的火焰。 思苹有些错愕:“你……是严少樊?” “正是。”他戏谑地扬扬浓眉,“有什么问题吗?” 思苹说不出话了!她想象中的严少樊是个脑满肠肥、浑身铜臭的粗鄙商人,但眼前这个男人却完全月兑离她的想象…… 他太过高大,也太过出色!炯炯黑瞳英气逼人,眼神犀利而睿智,举手投足之间均散发着惯于发号施令的领导者气势。 “你打算这样跟我瞪眼瞪到天亮吗?”严少樊饶富兴味地调侃她,近距离接触,发现她似乎更加纤细而动人。雪白的肌肤、波浪卷的长发,和一身充满品味的穿着,显示了她是标准的富家千金,但眉宇之间的不驯却说明了她绝对会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 很好……他的笑容邪恶地勾起。很快地,他便会撕碎她脸上的骄纵!他会让她彻底明白自己绝对不再是什么千金小姐,而是要时时刻刻看他脸色的卑微女人! 思苹冷冷地白了他一眼,率先坐回座位上。真讨厌!就算这个家伙幸运地拥有出色的外貌,他的心肠还是一样黑,嘴巴还是一样无聊! 严少樊也在她面前坐定,吩咐侍者开始上莱后,优雅地询问着:“你等很久了吗?” “的确很久!”思苹不客气地瞪着他,“我最讨厌的就是主动约人却不守时的人,尤其是男人,简直没修养到极点!” “是吗?”严少樊不怒反笑,舒适地往椅背一靠,意味深长地道,“你会习惯的。更何况我的守时只针对优雅的淑女,对于泼辣的女人就无须这么麻烦了。” 习惯?思苹眼光更加凌厉!哼,他以为骂她泼辣,她就会怕他吗?门儿都没有! “严少樊,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异想天开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可没说我要接受这桩荒谬的婚姻。” 她才不要跟这恶棍浪费时间,打算开门见山地把话讲清楚。 “你会接受的。”他的笑容更加笃定,故意以放肆的眼光在她身上游走,“因为你是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活到这么大还不曾自己赚过一毛钱,绝对无法吃苦!” “你——”思苹气得真想把桌子直接掀翻!但她命令自己不要跟这等人渣计较。 她倏地站起来,冲着他冷艳一笑:“对,我就是好命的千金小姐!那又关你什么屁事?我今天来只是想叫你滚回家照照镜子,癞蛤蟆休想吃天鹅肉!你最好别再来骚扰我!失陪。” 她愤然地提起手提包转身就想走。气死人了!早就知道提出这种变态婚约的绝对是个变态中的变态,她真懊恼自己干吗多走这一趟? 严少樊依旧闲适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只是凉凉地抛下一句话。 “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千金小姐啊,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母亲和兄嫂即将流落街头却无动于衷,丝毫不想尽半点义务!” 哼,以为抬出她的家人她就会怕他吗?思苹回过身子,不屑地冷笑着道:“这一点就不劳你操心了。没有你,我们绝对会活得好好的,而且只会更好、更愉快!” 严少樊轻晃着酒杯,让冰块撞击杯身发出清脆的声音:“要另外找救星吗?我劝你省省力气吧!虞大小姐,你可以去打听看看,一旦威扬集团决定介入的事,还有哪个财团敢插手?” 简单的三言两语却让思苹的双脚僵在原地,脊背也迅速地窜过一股冰寒……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原先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以为拜托冯宛耘和其他好友的父亲凑一凑钱,应该可以让公司渡过难关;甚至她也不排斥去找安东尼帮忙……就算要出卖自己的一生,她也该找个顺眼一点的男人吧! 只不过,虽然不愿承认,但她很清楚——一旦威扬集团放出风声,绝对没有任何财团胆敢跟她接触,更遑论资助他们! 这就是现实人生,商场本来就是确强食的战场! “坐下吧。”严少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忽青忽白的俏脸,“我这个人并没有面目可憎到令你坐立难安、食不下咽的程度吧?不如你先坐下来好好地吃顿晚餐再决定吧。” 按仇的滋味果然很甜美,尤其这只是个开始……他冷冽地看着这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此刻不得不向他低头的模样。 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你不但面目可憎,还令人作呕!思苹很想对他大吼,但她绝望地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有任性的权利。 她脸色僵硬地又回到位置上:“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娶我?我们之前完全没有见过面,对吧?对你而言,我根本是个陌生人。” “不。”严少樊放下酒杯,原本轻浮的神情突然转为森寒,阴沉地盯着她。 “我们曾经见过面。” “是吗?”思苹很怀疑,她觉得这个人不是疯子便是有妄想症。 “你不记得了吗?”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一字一句地道,“智佳幼儿园。” 智佳幼儿园? 思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好像是她离开前就读的幼儿园。不过,太久了,她不大确定……但这男人提起这个干什么? “看来你真的全忘了。”严少樊撇唇冷笑,当年的事件狠狠地刺伤了他,她这个肇事者却浑然未觉,甚至忘得一干二净后在异国过着奢华的日子! 他折磨她是应该的! 他阳刚的身躯往前倾,神情像是准备狩猎的野兽:“我可以讲得清楚一点,那一年我才六岁,进入幼儿园就读的第二天,就有个粗鲁的小女孩指着我大骂我是杂种、是私生子,并带领其他的小朋友联合排挤我、欺负我。” “你……”思苹惊愕地睁大眼睛,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小女孩是我?” “没错。”严少樊缓缓地点头,黑瞳币的冷芒令人不寒而栗。 思苹张口结舌,她也慢慢地回想起那一幕…… 她必须庆幸自己的记忆力还算不错,会记得那一幕,是因为那是她离开前发生的事,也是她这一辈子中,惟一一次指着别人的鼻子怒骂他是私生子。 怔怔地瞪着严少樊的浓眉、深邃的双眼、鼻梁……画面更加清晰了! 念幼儿园时,有一天班上转来一位男生,长得好高、好壮、双腿又直又长,还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她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他! 但她却隐约听到老师们偷偷在背后议论他的身世,原来他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他妈妈抢了别人的丈夫。 当时的小思苹觉得好失望又好沮丧!没有人可以体会她有多痛恨“私生子”这三个字。因为妈妈每天以泪洗面的最大原因就是——父亲也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还有了个私生子。 案亲很少回家,但一回家必定对母亲大吼大叫,喊着什么“要让小孩子认祖归宗”,而母亲也总是哭吼着绝不承认那个私生子。 小思苹不懂得成人世界的复杂,只知道“私生-子”这三个字代表了邪恶! 如果没有“私生子”,爸爸就会每天回家陪他们,妈妈也不会哭得那么绝望、那么伤心了。 所以,当她知道刚转进来的他是私生子之后,便将内心的愤怒全发泄在他身上。她拉着自己的好朋友说不要跟他玩,他是个讨人厌的私生子! 坦白说,年仅四岁的思苹并没有故意联合其他小朋友孤立严少樊或欺负他,她只是讨厌他,不跟他说话。 但因为思苹是班上的模范生,小孩子总是会盲目地模仿小偶像。她一讨厌他,严少樊在幼儿园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其他的男生还恶劣地跑到他面前骂他杂种,说他妈妈是不要脸的坏女人,甚至丢石头欺负他。 “你就是……”思苹望着眼前气势逼人的严少樊,很难把他跟当年的小男孩联想在—起,“就是那个转学生?” “没错,我就是那个转学生。”严少樊冷笑得像是夜枭,在黑暗中拍打着复仇的羽翼,“我一直清楚地记得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二十年了,虞大小姐!? 思苹茫然地摇头,难以平息内心的震惊。 “你一直记得……”如果不是他的提醒,她早就把二十年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居然还记得一清二楚? “是的,我一直记得,不敢或忘。”严少樊笑容更加诡异,十指交错在胸前。 “第一次有人当着我的面骂我是杂种、是私生子,我严少樊岂可轻易忘记她?不过托你的福,我这小杂种韧性强得很!这几年来拼命充实自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功的机会。吃下别人吃不了的苦,扛下别人扛不了的责任,才让我拥有今天的事业。” 屋内的空调适中,但思苹却感到宛如陷在冰窖内,她开始了解这个男人的企图了!但这项认知也让她浑身发冷…… “所以,你才会找上我……” “没错,所以我才会要求娶你。”严少樊更加意气风发,锐眸进发出剑芒。 “尽避你羞辱我后不久就跟着家人移民到美国,但这些年来,我始终不敢忘记虞大小姐你给我的‘指教’!事业成功后,我花钱请人调查你的落脚处,我要你嫁给一个你看不起的杂种,甚至为这个杂种做牛做马,当他的女人、生他的孩子!” 痛快呀!此刻的他快意地想仰天狂笑!这几年的苟且偷生、这几年的忍辱负重,总算有了最甜美的代价。 思苹脑中一片混沌,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怪梦! “你是个变态、神经病……”他一定是疯子!竟只因为一个年仅四岁小女孩所说的话便发誓要报仇,而且在事隔二十年后,一路由亚洲追到北美洲来! “你可以再骂得更难听一点,我毫不介意。”严少樊喝着冰镇葡萄酒,优雅地以银制器皿叉起甜点,“不过,虞大小姐,容我提醒你一件事——当你谩骂我的同时也骂到你自己!对,也许我是变态、是神经病!但你马上要成为这个神经病的女人,你要陪他上床、陪他睡觉,甚至乖乖地为他生下后代!” 他笑得像头阴狠的恶狼! 思苹气得双手发抖,好想把刀叉往他脸上摔去! “你做梦!你不会得逞的,我……” “你什么?”他冷酷地截断她的话,“虞大小姐,你想去求别人帮忙,对不对?看来你不但言行欠考量,记性也不大好。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威扬集团一放出风声,绝对没有人敢插手管你家的事业,没有人会笨得跟我作对!” ‘你无耻……”思苹白女敕的脸庞失去了血色,这男人简直是恶魔! 严少樊利落地切着刚送上来的炭烤牛排,唇畔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容,但说出口的话却比刀刃还具杀伤力。 “不,你错了,你还没见识到我真正冷血、无耻的一面!虞大小姐,我能赤手空拳拥有这份事业,绝对不是个会对敌人心慈手软的笨蛋。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家的事业危机纯粹是你那个笨老哥胡乱投资,才会导致今天的下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但如果你再继续乱讲话惹毛了我,我很乐意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无耻!”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要定她,势在必得!如果思苹胆敢找其他的救星,他会让虞家死得更快、更难看! 天啊!她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思苹喝了一大口酒想镇定心神,不断地告诉自己别慌、别慌…… “如果你是气愤当年的事,我可以郑重向你道歉。”她很清楚现在敌强我弱,不该再继续跟他硬碰硬,如果道歉可以解决这件事,那说声对不起又算得了什么? “我接受你的道歉。”严少樊微笑着,又狡猾地补上一句,“不过道歉归道歉,你还是必须跟我回去,成为我的女人。” 天啊——思苹简直想尖叫,想杀人泄恨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严少樊,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真的非常卑鄙?” “当然有。”他大大方方地道,“不过我当它是一种赞美!一个企业领导者如果昏庸迟钝,无异是自取灭亡。言归正传——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收拾行李,第三天一早,你必须出现在机场苞我搭机回家,我可没有兴致为了一个女人一直耗在这里。” 两天?思苹眼前一片空白……他竟只给她两天的时间?而且是收拾行李而不是考虑!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要她跟西雅图的亲人和朋友完全断绝关系,孤孤零零地跟他回到陌生的异乡,好彻底地孤立她、折磨她! 她瞪着眼前的男人,那双粗黑的浓眉说明了他是个绝不妥协,而且意志力特别坚强的人……其实由他可以赤手空拳地建立起傲人事业,便可窥知他坚毅、独断的个性。 所以,她知道再怎么哀求他也没有用了。他根本是个偏执狂、是疯子!绝对不会改变已经决定的事。 但,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赔上自己的一生,更不愿跟他回去。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明白你很恨我,但我不懂你为何要我嫁给你?折磨我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们之间根本不必有婚姻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我情妇?”严少樊讥诮地冷哼…… 思苹脸颊一红,羞愧得恨不得钻到椅子下面去……他讲话就一定要这么直吗?他根本是故意羞辱她! “情妇吗……”严少樊轻捏着下巴故作沉思状,放肆的双眼在她胸前游走着,好像在评估什么待价而沽的货物。 “够了!”她怒吼,“你那是什么眼光?你太过分了!”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好端端地要来接受一个疯子的侮辱? “你不够格!”严少樊扔下刀叉,无情地下了结论,“虞思苹,你最好认清自己的斤两,想当我的情妇,还要具备一流的身材和万种风情。你,还不够格!” 思苹真巴不得自己昏死过去算了!他真是竭尽羞辱之能事啊,竟把她贬得连一个情妇都不如? 她双拳紧握,郑重地发誓,总有一天,她会狠狠地把他加诸在她身上的耻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既然如此,你还要我当你妻子做什么?我不是连当人家的情妇都不够格吗?” “男人对待情妇和对待老婆是不一样的。”严少樊目光如炬,冷魅地邪笑。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冠上我这个杂种的夫姓,乖乖地待在家里替我生孩子。若有一天我玩腻了,把你这糟糠之妻休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虞思苹是我的下堂妻,绝没有任何男人敢‘接收’你。呵呵,这样懂了吗?” 蚀骨的寒意一路由脊背直窜到思苹脚底。他真的是个恶魔,而且还是个由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他处心积虑地就是要毁掉她的一生,毁掉一个女人所有的幸福! 天!她为何会招惹上他…… 满意地欣赏她发白的小脸,严少樊又将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以更冷漠的嗓音道:“带着简单的行李,大后天早上八点整在西雅图国际机场等我。记住,别迟到!我可不喜欢等待没有时间观念的女人。飞机起飞的同时,便有人把一百万美金的即期支票交到你哥哥手里,咱们银货两讫,很干脆!” 像是谈完一桩生意般,严少樊优雅地以餐巾拭净唇角,起身后大跨步地离开餐厅,再也不多看虞思苹一眼。 第三章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他们的飞机终于抵达了机场。 时间是下午两点,机窗外的艳阳显得有些刺眼,虞思苹由皮包里拿出墨镜戴上,感慨万千地望着窗外……她终于回到自己的出生地了。 四岁就移民到美国,这么多年来,她并不是不想回家乡看看;但她从来不敢对母亲提出这个要求,因为这里正是让母亲饱受创伤的伤心地。 幽幽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希望此刻人在西雅图的母亲心情好一点了…… 自从知道思苹决定接受严少樊的条件嫁给他后,虞雨娴的眼泪就没有断过。她好心疼惟一的女儿为了拯救公司而牺牲自己,嫁给一个完全陌生、没有任何感情的男人。 而且还要回东南亚定居,相隔这么远…… 母亲一直哭着叫她不要答应,公司垮了就让它垮吧!但思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事情没这么简单,万一公司真的完蛋了,不但母亲和兄嫂、还有小侄儿都会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还会牵连到嫂嫂娘家的大批人马…… 唉……尽避她恨死了严少樊,但她还能怎么样呢?临上机前她一直安慰母亲,请她放宽心,她虞思苹不是个笨蛋,不管在任何环境下都会懂得保护自己! 是啊!望着机场大门,她给自己打气——虞思苹,提出勇气来吧!这里是个法治社会,就算严少樊再变态,也不至于会对她怎么样。 认命地提起简单的随身行李跟着严少樊步下飞机,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一直睡不好的关系,她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脚下一踉跄,险些摔倒。 “啊——” 走在前方的严少樊闻声回过头来:“你怎么了?” “没事。”思苹咬牙硬撑,手扶着墙壁狠狠倒吸一口气,命令自己精神一点,绝不要被这混账看扁了! 严少樊盯着她,方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伸出手搀扶她……但他严厉地命令自己不可以!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明明长得一张漂亮的脸蛋,脾气却比牛还倔!如果她肯稍微软化一点,运用女人的特权对他撒撒娇,他们之间也用不着这么剑拔弩张。 等一下!严少樊一惊……他干吗希望她对自己撒娇?他娶她回来可是为了好好折磨她的! 为了要驱走奇怪的情绪,他故意坏心地道:“你的脸色很差,是因为害怕吗?上飞机后,你一直怕得睡不着吧?” 思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虞思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之所以睡不着,只是因为不习惯睡在一头猪旁边!” “哈!还有力气开战?看来你的身体好得很!”严少樊笑容更加诡异,“很好,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种高度战斗力,接下来的日子才会很‘精彩’!” 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暗示她他绝不会给她好日子过是不是?思苹小脸更加冰寒。哼!谁怕谁?有本事就尽避使出来吧! 才步出机场,便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朝他们走来,恭敬地道:“总裁,您回来了,请随我上车。” 司机殷勤地把两人的行李放在后车箱,思苹跟着严少樊坐人凯迪拉克大房车的后座内。 她望着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豪华大房车,冷冷地道:“看来你真的很有钱嘛!” “是啊!”严少樊大方地承认,按下一个键,一个迷你酒柜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不忘挖苦她,“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是一个富有的老板,把你自己卖给我绝对不会过苦日子的。” 思苹暗自握拳。他好过分!无时无刻都不忘提醒她,她只不过是他买下的一个货物! 她冷冷地反击:“如果我早知道自己的婚姻是建立在交易上,那么,我会更积极地物色比你更好、更有钱,也更有修养的买主!” “你对自己还真有自信!不过我很好奇,把你这朵养在美国西部的温室玫瑰移植到酷热的东南亚来,不知道是否还会长得这么好、这么有精神?恐怕没两天就萎缩得低下头了吧?” “这一点更不劳你费心!”虞思苹骄傲地抬高下巴,“这里是我的出生地,我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而且,我更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必要时我也可以展现出杂草般的韧性,你等着看吧!” 她那又倔强又骄傲的神情实在有趣,严少樊几乎想放声大笑了,不过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能给她好脸色看。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道:“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他边说边松开领带。 随着他的动作,虞思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突出的喉结上,有人说男人的喉结特别性感,以前的她还不大认同,但这会儿…… 不知为何,看到他那突出的喉结和古铜色的颈部肌肤,她竟莫名地觉得口干舌燥…… 神经病!她赶紧把眼光移到窗外并暗骂自己——虞思苹,你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在民风开放的美国,她和一群朋友去海边做日光浴时,甚至看过更“精彩”的!但这会儿竟因他不经心的一个小动作而搞得她心慌意乱? 像他这种沙猪怎么可能对她产生吸引力呢?一定是自己这两天都没睡好才会这么失常! 对!她不断地想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并试图找些话题来转移心情。 “你住在哪里?” “山上。”严少樊打开一瓶气泡矿泉水后回答。其实他在本土或外国许多风景优美的地方都有房地产,不过因业务关系,留在市区的时间最多。 “山上?”虞思苹的地理观念不差,对这个地方也还有印象。她皱皱眉,喃喃自语,“这么远?我以后到市区上班还真是不大方便……” “上班?”尽避她讲得很小声,但严少樊仍听到了,“你想出去上班?” “有什么不对吗?你的事业不是很忙吗?那你平时出门之后,我要做什么?更何况,已婚妇女出外求职在这里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吧!” “我不许你外出工作。”严少樊断然拒绝。 “为什么?”虞思苹一脸错愕。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我的老婆出去外面抛头露脸!”严少樊摆明没得商量,“更何况你并不缺钱用。家用开支有管家和女仆料理,我也会固定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其实他不肯承认自己内心所忧虑的——虞思苹太美、太抢眼,再加上浑然天成的特殊气质,一到外头肯定招惹来一群狂蜂浪蝶。 除了他之外,他不希望她还跟其他男人有独处的机会,不许! “我不要你给的生活费,我自己会赚钱!” 思苹的口气很冲——她呕死了!被严少樊当货品一样买回来,她已经够气了,才不要又按月拿他的钱,那感觉好像自己是被他豢养的小狈一样! 他瞥了她一眼,眼底充满怀疑,这女人真有这么清高吗? “既然你是我的老婆,用我的钱是天经地义的。” 以前他也养过情妇,她们每个人都巴不得由他身上挖出更多的钱,他想她也不例外。 但思苹毫不妥协:“我不管,你很有钱是你自己的事,至于我的生活费,我会自己去赚取。” 他不屑地道:“这里的职场竞争非常厉害,有能力又学历高的女人比比皆是,你凭什么去跟别人竞争?” 思苹瞪着他:“你别看不起我,我好歹也拿到硕士学位!” “是啊!”他笑得更加讽刺,“主修西洋艺术史?哈!一个老板需要的是精通英日文、懂得商用电脑软件、会速记、会计的人才。你那满口的莫内、塞尚、毕加索有何用处?还不如我花钱供你开一家画廊吧!” “你……你太过分了!”虞思苹气得想掐死他!是!她是不会速记、商用电脑或会计,从小到大,她不是上会话班就是上钢琴课,母亲也一直鼓励她往艺术领域发展……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好,就算我连当个小会计的资格都没有,我总可以到补习班教教英文吧?”她才不要乖乖地待在家里替他等门。 “教英文?”严少樊懒懒地挑着剑眉,“好,你虞大小姐英文呱呱叫,那中文呢?你会说并不代表能写能读吧?你以为补习班的老师这么好当?” 思苹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错,因为母亲的坚持,所以她在家中都以中文跟母亲沟通,中文对话是没问题,但阅读中文报纸可就有点吃力了,更遑论是书写…… “没话说了吧?”严少樊这里冷淡地撇唇,“虞大小姐,你最好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美国!别以为你到哪里都吃得开,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当黄脸婆吧!” “你休想!”思苹气愤地把脸转向窗外。气死人了!他就这么看不起她?她非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不可! “你不要也得要,我是你的丈夫!”严少樊霸道地命令,“今天你可以先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一早你必须六点半起床帮我做早餐,我七点以前要出门。” “做早餐?”思苹的表情像是看到一头大恐龙。天啊,要她六点半起床?! “你不是说家里有佣人吗?为什么不让他们做?” 严少樊锐眼微眯,坏坏地看着她:“身为我的妻子,我一天只要求你做一顿早餐给我吃,其他清洁打扫等家务,你统统不用负责,这很过分吗?” 他是故意的!他要看看这位千金大小姐会有何反应? “我……”思苹脸色转为僵硬,“我宁愿做晚餐给你吃。” 要她六点半起床煎荷包蛋?不如直接杀了她吧! 她在西雅图一向过得悠闲懒散,上研究所时更是尽量把课程都排在中午以后,所以她几乎天天睡到十二点才起床。 清晨六点,正是好梦方甜时啊…… “不用了。”严少樊更坏心地笑着,“晚餐是人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我可不想只吃荷包蛋配马铃薯片,这餐还是交给厨师负责吧!’’ 思苹真是快气昏了。这恶棍是故意的,他摆明了要整她!哼,既然如此,那就放马过来吧,谁怕谁? 要吃她虞大小姐亲手烹调的早餐是不是?行!她就让他天天边拉肚子边上班! 炳哈…… 心底正窃笑着,她却听到他又抛来一句:“趁车子还没离开市区,你要不要去百货公司采买一下必需品?对了,最好多买几件性感睡衣,我可不喜欢跟一个穿着史努比t恤的女人上床。” “我没什么东西想买——”思苹刚想拒绝,但却突然瞪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上、上床……”她是不是听错了? 严少樊扬眉邪笑:“怎么了?叫这么大声是代表你迫不及待想做那件事?”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思苹好不容易才把张大的嘴巴合起来,连连深呼吸!“你的意思是……是……”她困窘得脸都红了,“我们必须睡在同一张床上?必须……必须做那件事?” 天啊!一说完她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都是该死的严少樊,她这一辈子还没有这么困窘过! 他放声大笑:“难道你以为我是中国最后一个太监?把你娶回家是供起来好看的?” 我还真巴不得你是太监!她在心底暗骂,却也更加惶恐不安…… mygod!她太天真了!在答应婚事时为什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夫妻当然有同居的义务,必须住在同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她还必须跟他…… 天啊—— 此刻的她真是后悔极了,也恨死自己了!虞思苹,你是笨蛋、你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几天前匆匆忙忙地答应婚事时,她以为自己大不了待在这个讨厌鬼的身边忍受他几年的坏脾气后,也许就可以“幸运”地被他休掉! 她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夫妻,当然会有亲密关系。 “怎么了?”严少樊兴味盎然地研究着她苍白的脸蛋,“瞧你这表情,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烦恼?” 炳!把这位娇娇女的世界弄得天翻地覆,这种感觉真是挺棒的! “你……”思苹的脸烫得可以煎蛋了,支支吾吾地道,“我知道我是你的老婆……有义务……呃、配合你。可是,我们之间感觉还像陌生人,可不可以……等……等我们之间熟悉一点、培养些感情后,再、再同房……” 讲完这段话,她也差不多快断气了!天啊!她多想跳车而出,直奔机场搭飞机逃回西雅图啊! 要跟一个陌生男人上床,让他尽情探索自己最私密的部位……她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培养感情?”严少樊差点笑岔了气,“虞大小姐,你以为现在是满清末年还是民国初年?我跟我的老婆上床居然要先培养感情,你要不要我先写三年的情书给你?” 思苹紧咬着下唇不说话。他就这么猴急地想跟她上床是不是?好!到时候她就乘机剪掉“它”! “你到底在怕什么?”她过度紧张的反应引起严少樊的好奇,“夫妻俩睡在一起不就是要做那一回事吗?还是你之前有过不愉快的性经验?” 思苹不客气地白他一眼:“我有没有经验都不关你的事,你不觉得问这种问题很失礼吗?” 她不想告诉他——她还是处子!她才不要让他得意,或是嘲笑她。 “是吗?ok!我不多问,反正你只要尽你应尽的义务就可以了。” 他早知道她是在民风开放的美国长大的,也很清楚她交过男朋友,自然不会指望已经二十四岁的她还是处女。 尽义务、尽义务……这三个字像魔咒般的在思苹脑中盘旋不去,原本明媚亮丽的阳光像是突然消失在乌云背后一般,她只感觉自己身处黑暗之中。 唉!她完了…… 严少樊的别墅在山上。在这寸土尺金的地方,他竟然拥有近千坪的别墅,可见财力的确不容小觑。 只不过,他越是有钱,思苹就越讨厌他! 唉,如果不是为了钱,她也不会遇到这个神经病!她多渴望一觉醒来他就变成穷光蛋户 别墅里有一些仆佣和一位五十几岁的管家,当严少樊宣布他已和虞思苹在西雅图注册结婚时,他们全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避家黄妈盯着虞思苹,直接道:“少爷,我们原先以为你一定会娶雅筑小姐,没想到……” 思苹可以感受到黄妈和其他佣人对自己的敌意,不过反正她也没打算要在严家待一辈子,所以也不以为意。但她比较意外的是——身为管家的黄妈竟敢直接对严少樊说这种话?! 思苹不知道黄妈的身份很特殊,在这宅子里,表面上她的名义是管家,但私底下,她是严少樊的干妈。 严少樊的母亲方静柔未婚怀孕时,承受了来自亲友和保守社会的极大压力,方家甚至把女儿赶出家门,不给她任何精神和经济上的援助。 最惨的是——得知方静柔怀孕后,那个懦弱的男人还立刻夹着尾巴逃回妻子身边,打死也不肯承认孩子是他的,伤心欲绝的方静柔几乎快撑不下去了。 当时伸出援手救她的,不是那负心的男人,也不是娘家的人,而是方静柔的两个生死之交——黄以梅和施欣宜。 她们不但把大月复便便的方静柔接回照顾,还长期接济他们母子俩,就算各自有家庭后也不曾改变过,宛如亲姐妹一样。 严少樊很争气,求学期间几乎不曾让母亲操心,他总是领到奖学金并四处打工,好减轻母亲的负担。事业有成后,他更是竭力地孝顺母亲和两位干妈。 只不过,方静柔已在两年前去世了,施欣宜也在一年前因病撒手尘寰,留下惟一的女儿——程雅筑。 因为如此,严少樊对待惟一的干妈黄以梅更是孝顺,黄以梅的孩子在国外定居,他便把她接到家里就近照顾,并给她一大笔钱请她宽心养老。 但黄以梅坚持不肯让严少樊白白奉养,所以,在拗不过她的坚持之下,他才答应让她当个管家。 黄妈所说的雅筑是谁?思苹好奇地环顾四周,应该就是那位一直坐在沙发上,俨然如女主人般的女孩吧! 看得出来她很年轻,长相也很不错,此刻正以压抑的敌视目光紧盯着思苹。 严少樊没有回答黄妈的问题,他直接向众人下令:“从今天开始,虞思苹就是我的妻子,也是严家的女主人,明白吗?” “是的,少爷。”除了黄妈之外,其他佣人倒是很识相地回应,并恭恭敬敬地喊了虞思苹一声,“太太!” 眼见情势已经如此,黄妈只得叹了口气道:“阿建,把先生和太太的行李提上去。” “是。”一名佣人立刻殷勤地提起地上的行李箱上楼。 严少樊转身往楼上走,思苹只好也跟着上楼,当她看到偌大的主卧室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间非常大的套房,还有相连的小型起居室,起居室里有一张可以舒服躺卧的贵妃椅。 她天真地想着——也许一开始她可以要求睡在起居室,不用跟严少樊同床。 “对这个房间还满意吗?”佣人出去后,严少樊月兑掉西装外套,并示意她上前服侍。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思苹还是乖乖地接过他月兑下的外套和领带,放到衣橱里挂好。唉,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他要求她当佣人而不是妻子! “我……”她鼓起勇气道,“我可不可以要求住在另一个房间?小小的就好,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并不算熟悉,突然……突然要跟一个男人同房,我很难适应……”在他严峻的视线下,她说得结结巴巴的。 “你要自己住一个房间?”严少樊眼神讽刺,“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虞大小姐,你干脆要求继续住在西雅图,可以永远躲在你妈的怀里!” “我没有别的意思!”虞思苹试图解释,“身为你妻子该尽的责任我都会去做,我只是想要先和你分开住几天。呃……我需要你给我一些适应新环境的时间。” 她觉得他真的好难沟通! “那怎么做?”他问得更加直接,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逡巡,“要时该到你的床还是我的床上?” 她气得大吼:“你满脑子只有那件事吗?” “不然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他更残酷地道,“感情吗?虞思苹,你未免太天真了!” 是啊!她真是太天真、太异想天开了……思苹绝望得说不出话来,这男人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凡事都以折磨她为目的,她怎么会傻到去提出这个要求? 她那脆弱的模样竟让严少樊向来冷酷的心湖掀起奇异的波动。有一瞬间,他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绝、太过分了? 在这之前,她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娇娇女,有着灿烂美好的前程。然而,却没想到在短短时间之内命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被他硬带回家,身边既没有半个朋友,也没有任何亲人…… 他也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黄妈和其他佣人对她的敌意,她在这里日子一定不会太好过。 察觉自己竟对她起了怜惜之心,严少樊再度冷漠地命令自己——你在做什么?她吃苦本来就是应该的,她必须为她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他挥挥手,甩掉那股想拥抱住她的奇怪冲动,以更森寒的语气道:“你还是乖乖地住在这个房里,趁现在有空,把你的行李整理一下。离晚餐时间还有一点时间,届时仆人会来通知你下楼吃饭。” 不愿再多看她一眼而扰乱自己的情绪,他冷漠地转身下楼。 好累……一直到他步出房间,思苹才像是被抽光力气般的坐在地上,恨得直咬牙,她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对那魔鬼提出任何要求! 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手足无措吗?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虞思苹,加油!加油!绝对不要让那魔鬼看扁了! 加油吧!你必须坚强一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她只能孤寂地为自己打气。 家,在很远的地方,此刻她真的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第四章 “少爷,我可以跟你谈谈吗?”黄妈走入书房询问着。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严少樊立刻站起来,微笑着道:“坐吧,干妈,我不是说过私下不要喊我少爷吗?” “在这栋房子里我是管家,就一定要喊你少爷。”黄妈固执地道,紧绷的脸色看得出她很生气。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少爷,我不明白你为何从美国娶了一个女人回来?事前完全没有听说你在美国有固定女朋友啊,而且,我一直以为你会迎娶雅筑。你这么做,雅筑怎么办?你明明知道她一直死心塌地地喜欢你,她现在在房里哭得好伤心呢!” 严少樊从容不迫地回答:“干妈,关于雅筑的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早就跟她说得很清楚,我和她之间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其他的。而且,我一直很鼓励她跟其他男人多多来往,如果她要结婚,我绝对会把她当亲妹妹般地风光为她办嫁妆。” “可是雅筑那丫头就是喜欢你呀!”黄妈不满地道,“你们这两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清楚雅筑的心思,她从小就喜欢你,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的男人!所以她才会到你的公司担任秘书,为的只是想要就近照顾你,怕你累坏身子。” 她叹了口气又道:“少樊,你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让干妈操心过。但这一次,我真的觉得你对雅筑太过分了,你这样等于辜负了她对你的多年心意。” 如果是别人对他说这种话,严少樊懒碍跟她哕嗦,早把她轰出去了!但他对干妈一直很尊重,就像是侍奉亲生母亲一般。 他仍耐心地解释着:“干妈,雅筑的事我会亲自去开导她,但我已经结婚了,这是事实!虞思苹才是我的妻子,雅筑必须接受这一点。” 黄妈不满地撇撇嘴:“那位虞小姐到底是哪里好?居然让你去一趟美国就闪电结婚?是啦,她是长得很漂亮,但雅筑也不差啊!从小到大她都是出名的美人。少樊,娶妻要娶贤!雅筑不但美丽又温柔懂事,你不觉得这么贸然地决定一生,太不理智了吗?” “跟虞思苹结婚并不冲动,事实上,它正是我人生计划中早就决定好的一部分。”严少樊若有所思地微笑。他知道自己如果不给干妈一个交代,她是很难释怀的。所以,他简单地提起当年的往事…… “原来是这样……”黄妈听完后一脸恍然大悟,“可是少樊,我觉得你的做法太奇怪了,如果只是想报复她,那你更不应该把她娶回家,你大可看着她家的公司垮掉后,任她自生自灭去。” “不!”他断然否定,嘴角冷酷地扬起,“就因为我恨她,所以我要亲自折磨她,把她娶回来当生孩子的工具,让她一辈子都困在不幸的婚姻里!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就算虞家事业真的垮了,但以虞思苹的美貌和吸引力,多的是想娶她的男人!一想到她有可能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严少樊突然觉得胸口躁闷,非常地不舒服! 但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愿看她得到幸福…… 黄妈又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少樊,人毕竟是感情的动物,夫妻更是要朝夕相处的,你很可能弄假成真、爱上虞小姐,到时候……”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雅筑的关系,她不否认自己也会疼爱虞思苹,毕竟她的确气质优雅,很讨人喜欢。 严少樊自负地冷笑:“干妈,你不相信我的自制力吗?我娶她回来只是想把她一辈子软禁在这里,让她远离亲朋好友,孤独地当个生孩子的工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黄妈忧虑地看着他。她几乎等于是严少樊的母亲,一种身为母亲的直觉,让她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单纯! 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所做过的事念念不忘,甚至长达二十年!这中间绝不可能只有恨,恨不会支撑这么久,惟一的可能只有…… 是那样吗?难道少爷真的对虞思苹……她摇摇头,不知自己该不该提醒少爷看清自己的心意。 但她很明白严少樊的固执,此刻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好吧,既然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我也不便多说了。”黄妈站起来。 “我该去厨房看看,吩咐他们多熬点好汤给你补补元气。” “干妈,关于刚才的事,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严少樊叮嘱。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多加这一句,照理说,让所有的仆人都更仇视虞思苹,让她更孤立无援是他乐意看到的啊…… “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不会多说的,仍会把她当成少女乃女乃伺候。”黄妈点点头。 在黄妈推开门的同时,一道人影也悄悄地隐到廊柱后面…… 程雅筑躲到柱子后,看着黄妈进入厨房,又耐心地等了三分钟,才若无其事地敲门。 “少樊哥,我是雅筑,我可以进去吗?” “请进。” 严少樊由公文中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来了,对了,我在西雅图买了份礼物要送给你。” 他由公事包中取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程雅筑接过却不拆开,仅是幽幽地瞅着他,“没有想到你还会想到我,我好高兴……我以为在你的心底除了虞小姐之外,再也没有我容身之处,这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难怪他去西雅图之前一直拒绝带她这个秘书同行,原来是要娶别的女人,太可恶了! 严少樊淡淡地微笑着:“雅筑,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说过我永远会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吗?虽然我已经结婚了,但这层关系还是没有改变,你依旧是我最亲密的家人,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拥有幸福归宿为止,严家也永远是你的娘家。” 去你的家人!去你的妹妹!我不要这些,我要的是你的爱,我只想当你的妻子啊……程雅筑气得想大吼,但她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直是个深沉的女人,也很明白对付严少樊绝对不能硬碰硬。 既然情势已演变为如此了,她只得先接受,但,她绝不认输! 她会暗自把握机会,把那个该死的女人赶出去!只有她才可以坐上严太太的宝座! 她不会大吵,也不会大闹,扮柔弱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所以,方才在客厅里她才能忍住想冲过去打虞思苹一巴掌的冲动,而只是回房掉泪。 她这种荏弱的表现,顺利引起黄妈和其他佣人的同情及打抱不平,每个人都认为是虞思苹横刀夺爱、硬抢走雅筑的幸福。 而且,自己方才躲在书房外所听到的秘密让她非常得意! 炳!原来少樊哥娶那个女人回来只是要报复、要折磨她!这样一来,情势对她更有利了。 “但你非常明白我没有办法当你的妹妹……”她的语调好哀愁,眼眶中已蓄满泪水,“少樊哥,这么多年来,难道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意?你不明白我有多喜欢你吗?你怎能这样狠心地抛弃我,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等于是把我的心狠狠地撕成碎片?” “雅筑……”严少樊皱起剑眉。 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个正步向书房的人影,心生一动,她突然抱住严少樊! “雅筑,你别这样。”他想推开她,要她理智点。 “不,求求你别动,我只想抱抱你!”她哭着道,“少樊哥,我会祝福你跟嫂子,但求求你让我抱你,只要这一次就好!以后我会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 她的语气是那么卑微而无助,双肩频频颤抖着……严少樊想推开她的手僵在半空中,雅筑就像是他的亲妹妹,再加上干妈已经去世了,他实在无法对她太狠心。 他想,也许该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让她慢慢认清事情已成定局了。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虞思苹的眼底却是另一回事! 她站在书房门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想被严少樊当成豢养的女人,她忍着旅途的疲劳主动下楼想到厨房帮忙,却在经过书房时撞见这种情景…… 太过分了! 虽然她知道严少樊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也不奢望在这桩婚姻中得到太多尊重。但,他竟然在带她回家的第一天,就公然地在书房里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甚至连门都懒得关上?! 这是什么意思?公开示威吗?说明她这个合法妻子的地位比一个情妇还不如?! 他宁愿舍下主卧室温暖的大床而来书房跟情妇偷情,也顺便让其他仆人看她这个女主人的笑话?! 思苹脸色铁青,她很想扭头就走,但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很不甘心,为什么她老是要处于挨打状态? 既然严少樊硬要娶她,在法律上他们已经是夫妻了,那么他就必须学会尊重她! 她深吸一口气冲向前,用力地把半掩的门往墙上一拍,讥讽地道:“在书桌上不嫌太硬了吗?我建议你们躺在地毯上。” “啊?”程雅筑故意装作一脸惊恐地缩到墙角,“虞……虞小姐?!” 哼!这个女人的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本以为虞思苹会哭着逃回房间呢,没想到她竟敢上前管这件事?! “叫我太太,或是少女乃女乃。”思苹冷漠地道,“别忘记我已经跟严少樊结婚了。”她不能一直处于劣势,她要自力救济! 严少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故意冷眼旁观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他没有想到虞思苹刚好会看到这一幕,不过……他倒很好奇她会如何处理这种事? “请你……请你不要怪少樊,你要怪就怪我好了……”程雅筑的眼泪说掉就掉,看着虞思苹尊贵而冷傲的脸,她愈是觉得气愤!愤怒之余,她哭得更加伤心,故意挨到严少樊怀里。 “真的是我的错,我跟少樊已经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们拥有许多太美好的回忆……他是我的全部!我没有办法离开他,离开他我会死的,请你原谅我!” 她火上加油地抱住严少樊,拼命在心底祈祷着——快打她啊!虞思苹快动手啊,只要她被激怒而打她一巴掌,那她就赢定了! 虞思苹冷冷地盯着程雅筑,她不屑当个泼妇,但也绝不允许别人犯到自己头上! 她瞪着程雅筑挂在严少樊腰上的双手,严厉地命令:“你快放开我丈夫,否则我会上法院告你破坏别人家庭!” “不要、求求你不要……”程雅筑哭得更加泪如雨下,可怜兮兮地哀求,“虞小……严太太,请你不要这么做,如果你要对付就对付我一个人就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请你不要伤害少樊,不要影响他的社会地位……” 严少樊推开程雅筑:“你先出去吧,剩下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他眼底闪着复杂的光芒,似笑非笑地望着虞思苹。 程雅筑很不甘心这对夫妻居然都没人看她一眼,故意以更娇柔的语气道: “不,少樊,让我留下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愿意与你一起承担!”她处心积虑地硬要把严少樊跟自己扯在一起。 严少樊的眸色转为冷峻:“你先出去!” “好……好吧。”眼看他的脸色已变,程雅筑再不甘心也只得先退下。 但她不会放弃的!经过虞思苹身边时,她无言地宣战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书房内只剩下两个人了,虞思苹冰冷地望着严少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怎么了?你很不高兴吗?”严少樊状甚悠闲地走到酒柜前选了一瓶好酒,潇洒地微笑,“要不要来一杯?” 他从容的模样像是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事! “该死的你!”此刻已没有外人在场,思苹顾不了什么风度不风度,一股脑儿地把火气爆发出来,“严少樊,你太过分了!你根本是只发情的野狗,竟然在带我回家的第一天,就找情妇来给我难堪?” “雅筑不是我的情妇。”面对她的激动,严少樊还是优雅地轻晃酒杯闻着酒香,“她只是我的秘书,因为她母亲是我母亲生前的好友,所以她也住在这里。” “秘书会跟你搂搂抱抱?还差点就把书房当宾馆使用?!”思苹怒吼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模样多像是吃醋的小妻子。 “严少樊,你说谎也得打个草稿,还是——你根本懒得对我找借口说谎,摆明就是要给我难堪!” “我已经说过了,雅筑跟我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关系,信不信由你。”盯着她充满怒焰的小脸,严少樊不禁讶异起自己的行为。他究竟在做什么?他何必耐心地对她解释这些?她只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她越难堪他应该越高兴啊! 为了驱走心中奇怪的情愫,他故意冷酷地道:“更何况,就算我真的有情妇也不容你过问。虞思苹,别忘了我是为了什么而娶你的,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对!我没有资格!我不能管、不要管、不该管!”思苹快气疯了,拼命控制眼眶中的液体,“严少樊,你根本不该把我娶回来!你无赖、你混账、你去死!” 不肯在他面前掉眼泪,她倔强地扭头冲出去。 佣人来了几次请她下楼吃饭,但思苹都以不饿为由拒绝了。 还吃什么饭?她气都气饱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越想越生气,她到底是倒了什么霉?竟由一个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娇娇女,瞬间沦落为冷宫弃妇…… 老天爷,这个转折也未免太大了吧?! 一切都只因她在幼儿园时骂了他一句“私生子”! 天啊!思苹烦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如果她早知道他是这么恶劣又爱记仇的人,当年她宁可得了重感冒不能开口,也绝不会去激怒这个恶棍! 但现在悔恨已经太迟了,她瞪着手上的结婚戒指无奈地叹气……木已成舟,她已经嫁给了严少樊,而且还被他带到异乡,身边连半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望着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严少樊一直没有进主卧室,这可正合她的意! 思苹立刻把握时间进浴室匆匆洗个澡,她打算在他回来之前装睡,这样她就可以逃避晚上的“义务”了。 没想到,就在她吹头发的时刻,严少樊突然推门进来了。 糟糕!思苹暗骂自己动作为何不再快一点。要是她早吹好头发跳到床上去装睡,那今晚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严少樊一身轻便的服装,以嘲弄的眼光看着她:“佣人说你一直没有下楼吃饭?” 思苹关掉吹风机,看也不看他一眼:“我没胃口。” 他却坐到她面前,嘴角扬起坏坏的笑容:“为什么没胃口?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思苹像是椅子上有针般惊跳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吃醋?” 她否认得又快又急,但粉颊却不争气地烫红了。 他的笑容更加扩大,双眸闪着男性的自负:“你吃醋下午在书房所看到的一切,你讨厌我泡别的女人!” 虞思苹很想犀利地反击,但在他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竟像个透明人…… 不行,她不能这么没出息! 她故意道:“严少樊,你除了自大又无礼之外,还患有严重的精神妄想症!我希望你不要讳疾忌医,最好明天一早就去挂精神科。另外,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不但不吃醋,反而衷心希望你多养几个情妇。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把床让给你们,自己去睡客房。” 严少樊朗声大笑,星眸更加熠熠生辉:“想不到我的小妻子竟然这么大方,你真愿意让我碰别的女人吗?” 他更挨近她,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灼热的男性气息也包围了她…… “你……你爱去找谁就找谁啊,我才不在乎!啊!你做什么——” 她尖叫着,因为严少樊竟打横抱起她,将她直接抱到水床上。 “我们是夫妻,一起躺在床上你认为还能做什么?” 他邪笑着拉扯她的衣领,虽然她故意穿了一件很保守的睡衣,但纯真的模样还是立刻轻易地挑起他的。 “你……”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思苹慌乱地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当她发现他火热的视线正盯牢她的酥胸时,不禁羞得低喊:“你不要看我那里!” 严少樊狂笑:“小东西,你真的很有趣!我是你的丈夫却不能看你的身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看了……” 他故意一顿,然后以更恶劣的语气道:“我直接用模的!” 边说着,他用力拉扯她的睡衣,钮扣进落一地,而思苹也春光大泄! “啊……”思苹羞得火速地低下头,双手拼命遮在胸前,气得找不出话来骂他! 完蛋了!难道她今晚真的逃不过这一劫? “别遮。”他蛮横地将她的双手拉开压在一边,“你有副很美的身体!” 他的嗓音因而嘶哑,火热的目光几乎要在她胸前烙出烙印。她并不是丰满型的女人,但确有一身傲人的细致肌肤,像珍珠般洁净、透明! 娇女敕得像是搪瓷女圭女圭,轻易地挑起男人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不要……”双手被压住了,思苹还是奋力挣扎,情急之下她找到一个借口,“你还没洗澡!” 她知道既然不可能一直逃避为人妻的义务,只有尽力拖延时间。 “别担心,我刚才去俱乐部健身,已经在那里洗过了,身上不会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狐骚味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酸,该死!她怎么会这样? 严少樊邪笑:“那就让你来帮我洗!” 他的大手轻轻抚过她锁骨到酥胸之间的优美线条,她的肌肤如上等丝绸教人迷恋,强烈的像涟漪般在他体内迅速扩散…… “嗯……”思苹差点因他的而申吟出声,她原本以为他的碰触会很恶心,但这种感觉好奇妙、好温暖,像是飘在云端之间…… 不行!她命令自己要清醒一点! “我不要……不要你用碰过别的女人的手碰我!”她压抑着喘息。 严少樊笑得像是恶魔:“我没碰别的女人,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给我的妻子,打算好好地喂饱你。” 她的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好过分,他居然讲出这么下流的话! “我不饿,拿去喂别人吧!”她倔强地把脸转到一边,不愿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慌和无措。 “饿不饿试了就知道,我保证你会感到超乎想象的饥渴……”他更加暧昧地低语,攻势也转为凌厉…… 处子的本能使她退缩而发抖!虽然她也交过男朋友,但了不起只是亲亲脸颊而已,像这么亲密的接触,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在发抖?”严少樊极力忍住想要她的,停下动作看着她,“你很害怕吗?还是——你根本就厌恶跟我上床?厌恶让我这个私生子碰你?” 他认定了在美国长大、又交过许多男朋友的她根本不可能还是处女,她的性经验一定很丰富。但此刻的她抖成这样,除了厌恶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理由。 “我、我……”思苹想解释自己还是处女,但双唇却抖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 她的反应深深刺伤了他,他冷酷地推开她起身下床,随便地披上睡袍,目光如刃地道:“虞思苹,你最好认清一点——你不再是被众人捧枉手心的千金大小姐,你是我花钱买回来的老婆!只要我想要,你就得随时满足我!” “……”思苹原本想解释的话全梗在喉间,太过分了!他一定要把话讲得这么难听吗?好像她只是他花钱买的妓女…… 她的沉默却更加误导他的认知,使他更无情地伤害她:“你放心,至少今晚你是安全的,像你这种女人只会让男人倒足胃口,我不屑要你!” 砰——冷冽地撂下话后,他用力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巨大的关门声像是敲击在她的心房上般。她好想告诉他,她并没有看不起他,也很后悔幼年的失言! 但他……他给过她好好解释的机会吗? 一想到他那既憎恶又鄙夷的目光,思苹缩在床头边,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宾滚而下…… 第五章 天色还蒙蒙亮,虞思苹就起床了。 昨晚昏昏沉沉地哭累睡着后,夜里她又数度惊醒过来,等于一整个晚上她几乎都没睡。 既然已经嫁给他了,只要严少樊肯对她友善一点,她真的愿意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但他为何总是那么冷酷地以言语伤她,一再强调她只是他花钱买回来的女人,甚至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偌大的房间里,一整夜都没回来。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地讨厌他,甚至还把他当成陌生国度中惟一的亲人,偷偷地希望他可以陪伴她,甚至害怕伤他的心…… 亲人?不!思苹重重地摇头,提醒自己不可以这么脆弱,也不能天真地对严少樊有任何幻想。 她可以认命地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但绝不能对严少樊付出感情,他恨她恨得那么深,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忘记童年所发生的事。如果她对他付出了真情,他要伤害她就更加易如反掌了。 绝不行!思苹站在镜子前梳洗,冷冷地告诫自己——在这里她是孤独的,没有半个朋友,如果严少樊狠狠地刺伤她,没有任何人会帮助她站起来的。 简单地换了一件衣服后,她下楼准备到厨房做早餐。 她可不想白白待在家里吃闲饭,让严少樊认为她只是他豢养的女人。所以,既然他分派给她的家事就是做早餐,她就必须去做。 反正以后她也不会睡得太好,早起应该不再是件痛苦的事了……她自嘲地想着。 时间才清晨六点,所以佣人们还没到厨房工作,虞思苹打开冰箱拿起鸡蛋和火腿片,顺手又把两片土司放到烤面包机里烤。 要她做早餐?行!但她只会做最简单的火腿蛋三明治,要是他嫌太草率她也没办法,至于饮料就喝现成的鲜女乃吧! 现在,她正打算把火腿片切碎。但,坦白说她几乎没有拿过菜刀,再加上一夜未眠,精神很差,所以,一个不小心她竟切到自己的手指头! “啊——”好痛!思苹低呼着抽回手,左手食指已经裂出一个不算小的伤口,还流出血来! 她随便抽了张面纸包住伤口,本来想找ok绷,但又不知道家里的急救箱放在哪里,而且如果她去问佣人的话,搞不好还会传为笑柄…… 想想算了,把面纸包紧一点后,她又继续工作。 罢把荷包蛋煎好,另一个女人走人厨房。 “咦,你起得很早嘛!”程雅筑慵懒地微笑着,睡袍里面还可以看出她穿的是一件极为性感的睡衣。 “早。”思苹礼貌地道,但心里不禁纳闷程雅筑为何一早也来厨房,而且还穿着睡衣就下来? 程雅筑不屑地盯着盘子里的食物。“这份早餐是你要吃的,还是要给少樊的?不会吧……”她做作地掩嘴娇笑,“少樊昨天晚上很累耶,你给他这种东西吃怎么能补充他流失的精力呢?唉呀,瞧我都忘了,少樊早就说过你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千金大小姐,哪里做得出什么像样的食物出来?” 没有旁人在场,程雅筑也懒得再继续扮柔弱,竭尽所能地刻薄思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思苹一再告诉自己不要跟这种女人一般见识,但她挑衅的意味也太明显了,如果她再不说说话就太好欺负了! “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啊?”程雅筑故意松开睡袍领口,让那件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更加若隐若现,得意地笑道,“你老公昨晚在我床上过夜耶!坦白说,看在你第一天回家的分上,我也是很想给你面子叫少樊回去陪你啦,但他说你不但身材差、技巧更差,令他倒足胃口。所以只好让我这个老情人满足他的需求啦,说起来,你还该感谢我替你‘照顾’你老公呢!呵呵……” 她微笑地看着虞思苹脸色丕变,不禁得意地觉得自己这一着棋可真是下对了! 昨天晚上,她看到少樊怒气冲冲地跑到客房,便大胆假设他们没有同房,想不到还真让她猜对了! “你是说……”思苹深深倒抽一口气,“昨晚少樊在你那里过夜?你们……”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程雅筑乘胜追击,“我跟少樊在一起这么多年,当然会有这种关系!呵呵,他胃口很大又很勇猛喔,真可惜他不屑碰你!” 严少樊越是拒绝她,不肯跟她有超出兄妹以外的关系,程雅筑就越是气得牙痒痒地!就算是撒下漫天大谎,她也要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赶走! 不!思苹心脏一阵尖锐地紧缩,真是太过分了!他竟然……竟然这样对她? 就算严少樊不能好好对待她这个妻子,但也不该在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就给她这么大的羞辱,甚至还让情妇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虞思苹这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切都是因为他!他这样羞辱她,而她竟还傻傻地为他准备早餐?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可不愿在程雅筑面前失态,月兑下围裙便冲出厨房,直冲大门口! 她受够了!她再也不要见到那该死的混账! “哼,滚吧,快滚!永远不要回来!我要的男人谁也抢不走!”程雅筑站在背后冷笑着,一边拿起那盘三明治,利落地倒人垃圾桶里。 一冲出别墅后,思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好悲哀,就算她离开了这个家,但她又能去哪里?在这里她没有半个朋友,小时候的邻居或同学也早就失去联络了……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到严少樊身边,所以她只能毫无目的地乱走着…… 很幸运地,她遇到一辆准备下山的计程车,把她载入市区。但进了市区后,她还是一样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此时思苹下意识地模模口袋,发现付了计程车费后,自己全身上下居然只剩十几元! 一时负气冲出门,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该先回房间拿钱,现在口袋里的这些钱,还是昨天无意间放在口袋里的。 现在该怎么办呢?这点钱住最便宜的小旅馆都不够,更遑论买机票飞回西雅图了…… 思苹绝望地想哭,就只因为儿时的一时失言,她今天竟然要承受这种沦落街头的命运? 不能哭!她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这么懦弱,她越懦弱只会让严少樊更加得意! 但是一直在街头乱走也不是办法,再加上她好累又好饿……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看到前面有一间速食店,她便走进去。 虽然很饿,但一想到自己身上只剩一点钱,她只好节俭地点了个最便宜的小杯饮料,想用水分来填饱肚子,勉强止饥。 把饮料端回桌上后,思苹又看到前方的报架上放了几份报纸。 报纸?对呀! 她灵机一动,自己至少可以先去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就算只是工厂作业员她也不在乎!反正只要有地方住、有收入就可以了。 她才不要没用地又回到那变态身边,让他认定自己只能依附他吃饭,哼! 打定主意后,思苹立刻又站起来准备去拿报纸。 但才走了两步,眼前突然一阵黑,像是整个餐厅都在旋转般……她软软地倒下,随即不省人事。 韩维介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去麦当劳吃个早餐,竟会救起一个昏迷的女孩! 其实他一进麦当劳就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虞思苹,因为她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但脸色却异常苍白。 虞思苹昏倒后,四周用餐的顾客有的尖叫、有的跑来看热闹,却没有人采取行动、赶快送她就医。 韩维介不忍心就这样置之不管,一把抱起她后,火速地将她送到最近的诊所去。 诊所内,韩维介等医生步出诊疗室便趋前问道:“医师,她还好吗?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她没病,只不过是营养不良再加上体力透支,所以才会晕倒。” 营养不良?韩维介好惊讶。现代社会里竟然还有人会因营养不良而昏倒?这让他对这个陌生的女孩更起了怜惜之心。 “你是她的家人吗?”医生边开药方边问道。 “呃、我只是她的……朋友。”韩维介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以朋友代替。 医生点点头:“最好多注意她的饮食,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比较虚弱,必须多吃点营养的东西。对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她已经醒了,等点滴打完后你就可以带她回去。” “好的,谢谢医生。” 韩维介先把医药费结清后,便走人里头的诊疗室里,果然看到那女孩已睁开眼睛,正茫然地望着四周。 “你醒啦?”他微笑着坐到床边,“别紧张,这里是医院,你在麦当劳昏倒了,你还记得呜?” 近距离看她,他更加发现这女孩真是肤白如雪,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要不是他已心有所属了,绝对会被她吸引。 “我记得……是你救了我吗?谢谢。”思苹望着他,虽然他很陌生,但浑身散发出知性魅力,令很自然地想信赖他。 “不客气,我只是举手之劳。”韩维介由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我叫韩维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当个朋友。对了,还没请教你的芳名?” “虞思苹。”她接过他的名片,黯然地道,“很抱歉我没有名片,事实上,我刚由美国回来,现在还在找工作。” “找工作?”韩维介意外地挑挑眉,他觉得这女孩浑身散发出一股娇贵而优雅的气质,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不出来她正为谋职而发愁。 “是啊!”虞思苹点点头,诚恳地道,“刚才是你帮我结清医药费的吧?谢谢!我很想还钱给你,但我身上只剩十几块钱……不过我只要一找到工作,领到钱后一定会把医药费送还给你,请你相信我。” “你别急!医药费只是小数目,你不要放在心上。但你的意思是——”韩维介惊愕地看着她,“你身上只剩十几块钱?那你怎么办?你有地方住吗?要不要跟家人联络一下!” 他直觉她是个跷家的千金小姐。 家人?这两个字却令思苹大为蹙眉。 “不!”她一脸坚决,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我在外面饿死、冻死了,也绝不回去那个家!” 家?那根本不是家,而是一群变态住的地方! 韩维介被她的话给惹笑了,心下决定要好好开导她:“你是不是跟你父母亲吵架而离家出走了?小女孩脾气别这么倔,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也很叛逆,讨厌家人的安排。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真的太危险了,还是回家去跟你父母好好沟通吧!” “我不是小女孩,”思苹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会儿后决定说出实话,“我已经结婚了,我真正的亲人和家都在西雅图,这里只有一个变态的丈夫,我死都不回去!” “你结婚了?”韩维介更加惊讶,“天啊,你看起来像是还在念大学。” “我真的结婚了,”思苹把左手举到他面前,“看到上面的结婚戒指了吗?” 一看到戒指,她突然想到自己也许可以把它当了换点钱过日子。反正那恶棍根本不珍惜这个婚姻,她也无须珍视他替她戴上的戒指。 但,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却令她觉得有股罪恶感…… 她干吗觉得罪恶呢?明明是那混账先对不起她的!她真是笨蛋!越想思苹越觉得自己死脑筋。 “所以你真的结婚了?”其实韩维介早就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但他以为那只是她戴着玩的,时下很多女生都喜欢在手上戴些戒指当装饰品,所以他根本没想到那真的是婚戒。 “没错。”思苹点点头,坐起身子试着拉扯手上的针头,“你可不可以请护士来把这东西给拆了,我已经没事了,不想再打点滴。” 她时间宝贵,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可以供她住宿的工作,不然今天晚上怎么办? “你急着要上哪去?” “找工作啊!我死都不回我丈夫身边,所以我一定要找工作养活自己。而且,不怕你笑我……”思苹耸耸肩无奈地自嘲,“我现在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很惨吧?” “你要找工作?”韩维介看得出来这个女孩虽然外型纤弱,但脾气可是很倔强的,自己就算再努力劝她回家她也不会听的。 灵机一动之下,他道:“你说你刚由美国回来,那么英文会话你绝对没问题哕?这样吧,如果你愿意,不妨到我的公司上班,我秘书快结婚了要离职,我正头痛要去哪找适合的人选来接替她呢!” “你的公司?”思苹把手上的名片又拿起来看个仔细,只见上头印着——英维律师事务所。 “你是律师?”她恍然大悟,而由他身上考究的衣着来看,他应该还是个收入很高的名律师。 “是啊,因为有许多英商或美商的客户,需要我来帮他们处理在本地的一些法律事务,所以我的 秘书英文程度必须很流畅。既然你也想找工作,那就来帮我的忙吧,待遇很不错,而且还提供员工宿舍喔!” 刹那间,思苹真的好心动,没有想到幸运之神这么眷顾自己,让她免去流落街头的命运! 不过,她还是理智地摇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能接受。你也知道我是离家出走的,在还没有把婚姻问题解决好之前,我去你公司上班很可能会给你带来困扰。” “这你不用担心。”韩维介爽朗地大笑,“你别忘了我可是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就算你真的有婚姻问题,我也可以给你最好的咨询。别再考虑了,马上到我公司上班吧!!” 其实他看得出来虞思苹虽然嘴上对她老公恨之入骨,眼底却总有一股犹豫及不舍之情,他敢打赌她绝不会跟她老公离婚! 韩维介的确是个很大方的老板,不但提供优渥的薪资,而且还马上替思苹找到一个住宿的地方。 他带虞思苹到房屋仲介公司去,在他们的介绍下参观了一间小套房。 “这里好像太小了,”他不满意地皱皱眉头,“不到十坪,房子也不是很新,我看你还是考虑别的地方吧!” 他很欣赏思苹率真的个性,打算当她像妹妹一样好好地照顾她。 事实上,他觉得虞思苹真的很像自己的亲妹妹——韩絮莹! 一样地倔强又固执! 一想到絮莹他就觉得头痛!她的个性简直就像匹月兑缰野马,这会儿不知道又流浪到哪个国家去了?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虞思苹开心地打开窗子,“仲介的人说这个屋主也是个女生,是因为要出国念书所以才把房子租出去,你看这里的家具挺齐全的,非常适合单身女孩租。就这里吧,我很满意。” 虽然这里的确很小,但比起偌大却冰冷的严家,她觉得住在这里自由多了,呼吸的空气也更新鲜! “好吧,你喜欢就好。” 既然思苹这么说,韩维介也不便再坚持什么:“我会先替你付这个月的租金和保证金,另外,这些钱你先收下,领薪水时再还给我。” 他把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这是他方才特意下车提的现金。 “不行,我绝不能收!” 思苹忙着拒绝,韩维介却专制地道:“不许说不!我不是说过这些钱将来还是要还我的吗?又不是要免费给你,而且还要算利息喔!”他故意这么说,好让思苹心安。 “你就收着吧,既然明天开始你就要当我秘书,总要去买几件适合上班的衣服。” “谢谢你……”思苹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她的!在她走投无路时,又给她一个温暖的容身之处…… 第六章 正当思苹在小套房里动手打扫时,严家却早已弄得天翻地覆! “什么?还没找到?”严少樊怒不可遏地大吼。 “少爷,请息怒。”他的手下一脸惶恐道,“我们已经开车在这附近的山径绕了好几遍,但都找不到少女乃女乃的踪迹。问遍了这一带的商家和邻居,也都说没有看到她。” 她竟敢如此?!严少樊额爆青筋,怒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该死的女人竟敢来这一招!回来的第二天就不告而别,她根本没有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底! 昨天晚上,他怒气冲冲地到客房后根本睡不着,好不容易到清晨才勉强睡去。想不到一早起来佣人却告诉他——虞思苹失踪了! 他狠狠地一拳敲在桌上。该死!她就这么厌恶他吗?厌恶他是个私生子,不但不肯让他碰她一下,现在居然连同住一个屋檐下,她都难以忍受?! 他绝不会这样放过她的!他发誓绝对会找到她并加倍地报复! 一直站在旁边的程雅筑内心窃笑着,故意更火上加油地说:“少樊,有一件事……是关于少女乃女乃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他冷冽地命令,心情恶劣到极点。 “是……可是我怕那只是我看错了,反而造成你们的误会。”她故意期期艾艾地道,“其实今天早上,我因为胃痛所以一大早就起床,想到厨房弄一杯热牛女乃喝喝,却在刚下楼时,看到少女乃女乃打开大门,坐上一个男人的车。” 闻言,严少樊冰眸冷冷一眯,语气肃杀得令人浑身发冷:“你没看错?是个男人?” “当……当然!少樊,你知道我的视力很好,我绝不可能看错。那时我还想叫住少女乃女乃,但她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 程雅筑当然知道一旦被严少樊发现她在说谎,那她的下场绝对会很惨!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就是要他休掉那个女人,不让她有再踏进严家的机会! 很好……严少樊阴狠地扯出一个笑容,诡异的神情像是准备扑向猎物的野兽,浑身充满丁熊熊怒焰! 她竟敢这样对待他?一回来后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戴上绿帽子?! 虞思苹,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早上,虞思苹便到韩维介所开设的律师事务所上班。 这个事务所的规模超出她所想象地庞大,除了韩维介自己之外,还聘请了许多位律师在这里上班。 韩维介果然是个相当知名的律师,承接的案子已经排到明年了,而且为了不成为工作奴,一般案件他还不轻易亲自出马,可想而知,他的收费标准也高得惊人。 虽然思苹的英文程度很棒,但中文却不大行。韩维介一开始也体贴地让她只负责英商及美商的工作,不用看中文文件。 不过,许多英文专有的法律名词还是把思苹搞得一头雾水。但现在的她可不再是无法吃苦的千金大小姐了,从决定来这里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坚强,凡事都要靠自己! 看来,这场婚姻还是使她有了某种程度的成长,至少变得比较坚强和有责任感……想到此,她不禁苦笑着。 把一份文件打好后,思苹看看手表,发现已经下午六点了,今天一整天都好忙,她一忙就忘了时间,连午餐都是随便买了份三明治回公司、边研究文件边吃的。 六点……她忍不住想起严少樊,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 他会在意她的不告而别吗? 也许他会很震怒,但她相信他绝不会为她操心,他只会生气她这个买回来的妻子,竟敢如此不听话。 对,一定是这样,他那个人根本冷血得像魔鬼! 我干吗想到他呢?思苹打打自己的头。哼!好不容易摆月兑那个家,她才不要浪费时间去想那混账,否则会气成喷火龙或暴龙。 还是专心工作吧!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在工作上有更好的表现,才可以报答韩维介的一番好意。 又拿起一份卷宗要处理,她耳边却传来韩维介的声音。 “别忙了,现在早就超过下班时间了。” “董事长。”思苹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 “拜托,私下相处时别叫我董事长,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好老,叫我维介吧!”他在她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神情像是跟老朋友谈天般自然,“你该下班了,我们这里是五点下班的,你自己多加班一个小时,可别指望我会发加班费给你!” 思苹嫣然一笑:“放心,我对你给的特遇已经相当满意了,不会跟你要加班费的!” 随后她收起玩笑,神情正色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想多做一点事,好快点进入状况,不然很对不起你付给我的高薪!” “别自己吓自己了。”韩维介安慰她,“我刚才才跟英美商的客户通过电话,他们很惊喜我居然换了个英文更棒的秘书,一再对我称赞你的工作能力呢。走吧,你真的该下班了。” 他替思苹拿起皮包:“我跟一个客户约在你住处附近吃饭,顺便送你回家吧!” 韩维介简直完全把思苹当亲妹妹看待了。不但亲自送她回家,甚至还强迫地带她到楼下的生鲜超市选焙食物和生活用品。 “其实你真的不用帮我买这些的。让我来帮忙提吧!”不愿意太麻烦韩维介,两人走出超市后,思苹急着想抢过购物袋。 维介爽朗一笑:“我太了解你们这些女生了!如果一个人在家吃饭,一定会随便吃碗泡面打发,这可不行,我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找到的好秘书,又因为营养不良而昏倒!” “上次只是例外,我才不会动不动就昏倒呢!对了,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了解女人喔?”思苹打趣着。 然而这句话却让韩维介神情一黯,禁不住低语:“是吗?就算我很了解,却早已错过了最重要的一个……” 他的声音好低沉,但思苹还是听到了,忍不住必心地问:“你是指皮夹里那张照片吗?” “你看到了?”他有些惊讶。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不过你方才抢着替我付账时,我看到了那张照片。”思苹诚挚地道歉,“抱歉,我不该多事的。” “没关系。”维介摇摇头,眼光怅然地望向远方。“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狠狠地伤害过我最爱 的女人,把她的心践踏为碎片,你相信吗?” “你?怎么可能?”思苹睁大眼睛,很难想象对陌生人都这么亲切的他,竟会伤害最爱?! “但那却是事实……”韩维介苦笑,俊逸的五官蒙上一层阴影,“只怪我当时年少轻狂,不懂得如伺珍惜她……”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可以对任何人谈笑风生,可一面对沈蔷时却变为紧绷且暴躁。 他实在太在乎她,但他表现出来的方式却糟透了。 所以沈蔷走了!永远地走出他的世界,到现在他还不知她身在何方…… 他正色地看着思苹:“失去挚爱的感觉是很痛苦的,思苹,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找机会跟你丈夫好好谈一谈,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既然已经成为夫妻了,就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不要轻易放弃。好吗?” 缘分?思苹苦涩地咀嚼这两个字,如果她跟严少樊之间真的有缘分,那也绝对是孽缘。 否则,他也不会以折磨她为乐! “算了,别谈我了。”她淡淡一笑,由他手上接过购物袋,“我家到了,你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她礼貌地邀请他,就像邀请朋友一样。 “下次吧。”韩维介看看手表,“我跟客户约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先走了,拜拜!” “拜拜!” 思苹站在路边目送他开车离去后,才转身进了公寓。 但如果她敏感一点,便可发现对街站了一个男人,正以一双喷火怒眸一瞬也不瞬地瞪着她! 严少樊双拳紧握,控制着想扑上去将那个男人揍为肉饼的冲动! 他的手下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找到虞思苹的落脚处,还包括她上班的地点跟住处。 他原以为她会逃回西雅图,但她却真的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完全就像程雅筑所说的! 他阴狠地冷笑着,自己真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想当初他要求她跟他回来这边时,她还口口声 声说那里对她太陌生了,她没有半个朋友。 是啊,是没有朋友,但有情夫! 如果严少樊此刻照着镜子,绝对会被自己双眼里的熊熊妒火所震慑! 他不愿承认自己在吃醋,他只知道当听到手下所带回的消息——虞思苹目前帮一个姓韩的男人工作、甚至也由他安排住处时,他失控地当场摔毁了屋内所有可以砸的东西! 而当他亲眼看到那个王八蛋不但送她回家、两人更状似亲密地进超市购物、低声交谈……就像是对亲密的情侣时,他更是要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能阻止自己当街杀人的冲动! 她竟敢对那个姓韩的露出那么温柔的微笑,却在面对他这个丈夫时,总是剑拔弩张,连一个笑容都吝于给他? 懊死!他会让她知道谁才是他命中的主宰,谁才是有资格拥有她的男人! 把买回来的微波食品简单地加热后,洗完澡的思苹走出浴室。 反正只有一个人住,她便随意套上一件宽大的t恤,拿着毛巾边擦着微湿的头发,边把加热好的 食物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就在她才刚倒了杯水要喝时,她听到了门铃声。 是按错电铃的吧?她狐疑地想着,自己刚搬来这里,根本不认识任何邻居,怎么可能有人来找她呢? 但门铃声却持续响着,一声比一声更加急促,显示来访者毅力惊人。 会是谁呢?是不是韩维介突然想到什么重要公事又踅回来通知她一声?应该只有他了。 因为这栋公寓比较老旧,门上没有猫眼可以让她看清外头的人是谁,所以思苹只好走到门口尝试地唤着。 “维介,是你吗?” 她打算如果真的是维介,她会先请他等个一分钟,让她进房里换件家居服后再请他进来。虽然他们之间的感觉就像兄妹一样,但男女之间还是有一些该避讳的地方的。 “开门!”满含火药味的声音响起。 是严少樊—— 思苹惊愕得连手上的毛巾都掉了,怎么可能是他? “开门!”他隔着门怒吼着,“虞思苹,你胆敢不开门,我就拿斧头劈了这扇门!” 冷峻语调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思苹知道他绝对做得到,他根本是个霸道的疯子! 她叹了口气,不开门不行,她刚搬到这里,以后还要跟左右邻居见面,可不能让他真的做出那么丢脸的事。 不情愿地打开门锁后,她几乎一开门,严少樊便像狂风般卷进来。 “你来做什么?”以他的能力,她并不惊讶他会找到自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来做什么?”严少樊冷笑着,笑声中充满危险气味,“我根本不该来的,对吧?你等的是韩维介那个王八蛋!” “你不要侮辱维介——” “维介?叫得这么亲热!”他怒气腾腾地抓住思苹,以拇指和食指硬扣住她的下巴,冰眸闪烁着凶光,“虞思苹,容我提醒你——你毕竟还是我严少樊的老婆,竟敢这么公然地跟别的男人出双人对,给我戴绿帽子?!” “你龌龊!”思苹毫不畏惧地瞪他,“严少樊,不要以为每个男人的思想都跟你一样肮脏,韩维介只是我的上司。私底下,他是我的朋友,就这样而已。” “上司?朋友?虞思苹,你这张嘴巴已经习惯说谎了,是不是?才短短几天你就可以交到朋友?你不是说过你在家乡已经没有亲友了吗?” “那是——” 她还来不及辩解,严少樊却更加严厉地指责她。 “这个朋友甚至好到高薪请你去他的公司上班,还帮你找住处,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为你做这些?你还敢说你们之间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超市前的那一幕已经教他妒火中烧,没想到按电铃时还听到她亲热地喊“维介”,怎不令他气得抓狂! “那王八蛋常来这里,是不是?还是他今晚根本就打算在这里和你共度春宵?”他一字一句冷得像是冰珠子。 “严少樊!你……你真的好无耻!”思苹气得想揍他!她好气他为何不肯相信她跟韩维介之间是清白的,她更气他竟把她看成那种女人! “你还敢跟我谈无耻?”严少樊怒火冲天,如果换成别的女人,她这只手早被他给折为两半! 他剽悍地扯着她宽松的t恤:“你就穿这样等那个男人进门?该死的你里面甚至没有穿内衣!这究竟是谁无耻?你们这对奸夫婬妇!虞思苹,你那么厌恶我碰触你,却眼巴巴地等那个混账来要你?” 一想到她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心甘情愿地交付自己,他就恨得巴不得放火烧了这里! 思苹脸上忽青忽白,她只觉得好悲哀,也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了。 她故意赌气:“对,你说得没错,我跟维介就是有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他比你好、比你温柔!也比你更懂得如何爱我!” ‘你下贱——”严少樊就像头发狂的野兽般,突然把她压到地上。 “你要做什么?”思苹花容失色,她早就知道惹怒他的下场一定很可怕,但他真的太过分了,才会把她逼得口不择言。 严少樊撇唇邪魅地冷笑,眼底的狂浪火焰几乎将她吞噬:“做你最想跟男人做的事!让你明白谁才是你的丈夫!” “不、不要……”思苹再也无法伪装冷静了,面对疯狂的他,她好害怕! 严少樊第一次轻视自己,明明看不起这种女人,但他为何就是无法推开她?只是疯狂地想要她,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不要!”思苹惊惶大叫,“严少樊,我会恨你一辈子!我我……我还是……” “闭嘴!”他更愤怒地吼着,她的拒绝令他的怒火直往上飙,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啊——”凄厉尖叫声响起。 懊死!震惊的严少樊无法置信地瞪着她:“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还是……” 这怎么可能?她竟还是处子?! 他从来没有想到在美国长大、又已经二十四岁的她还是处女?更何况,她不是承认了她跟韩维介有过关系? “呜……”思苹又羞又恨,把整个身体缩成像虾米一样痛哭,“你滚开,滚开!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看到你!” 她恨死他了,她到底做错什么事要承受这种羞辱! “思苹,我……”他的语调干涩,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你去死!”思苹不肯再看他,掩脸痛哭。 严少樊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穿好长裤后,非常温柔地打横抱起她。 “你做什么?”他才一碰触到她,思苹便像惊弓之鸟一样尖叫。 “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再侵犯你,我……很抱歉!”这三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这一辈子他几乎没有跟人低头过。 “我不该这样对待你,我只是想抱你回床上,让你好好地休息。” 惊愕让思苹忘了该如何反应。严少樊跟她道歉?他真的跟她道歉?那么骄傲又自大的男人…… 一股奇异的暖流悄悄滑过她的心房,但她拒绝承认自己被感动了…… 她不再挣扎地任严少樊将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然后,她听到他走入浴室开水的声音。 等到他从浴室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条湿毛巾。 “你要做什么?你该回去了吧!” “不用怕我,我只是想帮你清理一下。”他在床畔坐了下来。 “你说什么?”闻言,思苹的脸又变为烫红,紧紧抓着棉被死都不肯放,语无伦次地道,“不用了,我……我可以自己来,你回去吧……” 他说的“清理”是那个意思吗?天啊! 他露出性感而温柔的笑容:“我是你的丈夫,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让我看你的身体吧?乖,别怕。”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露出微笑,原来他笑起来这么俊朗,严厉的五官线条柔软化后,让他看起来更加英挺过人。 思苹悄悄地别开视线,有些气恼自己竟差点看呆了,简直是花痴! 但他温和的语调的确软化了她的心房,她羞怯而沉默地任他掀开棉被,以湿毛巾把大腿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严少樊黑瞳炽亮,低沉地道:“舒服点了吧?” “嗯……”思苹的脸像是熟透的番茄,根本不敢看他,“我……好多了,你可以走了。” 她应该恨他、气他的,但此刻,她的心却怦、怦、怦……跳得好快! 严少樊的微笑更具诱惑力:“不过,在我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后就一走了之,我很难心安。” “那你想……你想怎么样嘛?”此话一出,思苹羞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老天,她的声音怎么也变得这么暧昧而娇柔,简直是在邀请他…… “这样!” 他低子,抽掉两人之间的棉被,缠绵而炽热地吻了她…… 第七章 他火热地攻陷她的檀口,舌忝遍唇腔内每一寸的甜蜜…… “嗯……”思苹低吟着,他的吻带着神奇的魔力,像把滚烫的熔岩倒入她身体之内,令她全身发烫发热……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他…… 她从没想过,男欢女爱的感觉居然如此充实,温暖而美好…… “少樊、少樊……”她整个人像是飘荡在激情的洪流中,随着汹涌的波涛载浮载沉。 “叫我!继续叫我!”他爱极了她这副羞怯而痴狂的模样,爱极了她那柔媚入骨的嘶喊声。 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领悟了——自己对她绝对不是恨! 恨,不可能持续这么久,只有爱,才拥有这种力量啊! 因为在相见的第一眼时,他就喜欢上她,所以才特别在意她对他的感觉,特别在意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是这份情爱让他发誓要功成名就,也是这份情爱,才能在历经二十年之后,使他仍对她无比执着,不管使出任何手段也要留下她! “少樊……”她像猫咪般呼唤着,紧攀住他的肩头不肯稍稍离开他。什么厌恶、愤怒,全化为乌有!她是如此欢喜地成为他的女人,如此眷恋他的怀抱…… 两周后 “啊啊……啊……” 在一声比一声更高亢的娇喊中,交缠的身躯不断地在床上翻滚,小小斗室内春意盎然。 终于,当一切都回归平静时,两具赤果的身子依旧不肯分开,如麻花般纠缠在一起,贪婪地感受彼此的气息与体温。 思苹悄悄睁开眼睛,望着严少樊刚棱有形的脸部线条,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出色的男人,集俊美与阳刚于一身;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的感觉再也不是讨厌与气愤了。 她无法离开他…… 这两周来,她几乎天天带着吻痕去上班,每天早上总要费尽心思地在脖上围着丝巾,或是穿高领的衣服才敢踏出门。 她总抱怨他的动作太过疯狂。但,一接近下班时间她却忍不住频频看表,同时脑中已迅速计划待会儿该去超市选焙什么新鲜的材料来料理晚餐。 这两个礼拜来,严少樊天天在她这里过夜。 “你该回去了。”思苹坐起身子,顺手由地上抓起被他扯落的上衣想穿上。 严少樊却动作快速地把她拉回来塞入自己怀里,又把她的衣服扔得老远,他可不允许他们之间有任何布料的存在! “你希望我回去吗?” “当然!”思苹抓住他的手,娇嗔地白了一眼,“在你家有最舒适的大床,你何必每天跑来我这个小套房跟我挤这张小床?”他简直是欲求不满的怪兽! 这间小套房只有一张单人床,要同时睡两个人的确困难了点。但坦白说,对他们两人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因为只要在床上,他们的身体几乎不曾分离,连睡着了也是相拥而眠。 “我说过,除非你收拾行李跟我回家,否则我也绝不回家过夜。” “我才不回去!”思苹嘟起小嘴,她跑出来两个星期后又乖乖回去,岂不是会让那些佣人以及程雅筑更加看扁了? “好,那么我就每天来这里睡觉,一直到你改变心意为止!”严少樊霸道地宣告,气定神闲地把枕头靠在床头上,慵懒地躺着。 “你……”思苹为之气结,他们可真是天底下最奇怪的夫妻,放着一栋舒适的大房子不住,每天像是偷情似的躲在这个小房间欢爱,而她这个正牌夫人也像是他养在外面的情妇。 “你不回去不行,我可受不了程雅筑一大早就摆张臭脸来按电铃。”思苹语气酸酸的。 “你不肯跟我回家的原因就是因为雅筑?”严少樊黑瞳灼亮地盯着她,“思苹,我早就说过雅筑只是我的秘书,私底下就像我的亲妹妹。” “我不想讨论这个人。”思苹冷冷地截断话题。对,也许她可以相信严少樊和程雅筑之间是清白的,他对她只有兄妹之情。但,程雅筑喜欢他却是瞎子也知道的事实。 “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她的存在,我立刻把她送到国外念书。”严少樊不想再因程雅筑的问题而僵持下去。 “不用。”思苹小脸一凛,她认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是属于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要由她自己来解决。 “你真是个倔强的小东西!”他叹口气,低下头吻着她温热的耳垂…… “不……不要……”思苹虚软地想拒绝他,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再下去她明天早上很可能又爬不起来。 “你会要的。”他放肆地邪笑,在她体内点起一串串更兴奋的火苗…… 情爱的节奏永不停歇…… 虽然嘴巴上一直赶着严少樊快回去,甚至叫他别再来找她,但虞思苹在超市采购生活物品时,仍不由自主地选焙了新的刮胡刀、刮胡泡和牙刷。 加快脚步赶回家,她没有发现到,不知何时,她竟已成为一个期待丈夫早点回家的小妻子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绝对无法由这桩“交易婚姻”中得到任何的幸福,但,为何每到傍晚之际,她的胸口就充满喜悦?她总会尽力地烹调出简单的晚餐,期待他的来临,她甚至一一留意到他喜欢吃什么莱色,又最讨厌吃什么…… 婚前完全不下厨的她,还悄悄买了食谱在家反复练习。 这份甜蜜就是“家”的感觉吗?思苹羞涩地想着。 本来严少樊最慢七点一定会到达她住的套房,但这天晚上,思苹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他。 看看钟都已经超过八点了,思苹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他明明在半个小时前就以行动电话通知她,他已经离开办公室了,很快就会到。 是不是临时又被什么重要公事绊住了?还是遇上大塞车?思苹不安地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颗心却烦躁得无法平静下来。 又等了十分钟后,她再也按捺不住焦急,打开大门直冲下楼。’ 她绝不是担心他,也不是期待他快点出现,绝不是!思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只是……嗯……只是缺了包卫生纸要下楼买,对! 但,当她一下楼,瞥见那辆最熟悉的跑车停在路边时,她再也无法矜持地直冲上去。 他的车明明停在这里,但人呢? 思苹冲到跑车旁,隔着车窗看到严少樊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 “少樊?”她吓坏了,幸好车门没锁,她立刻开门坐进去。 严少樊的意识是清醒的,但他脸色铁青,豆大的冷汗不断地由额上落下来…… “你……怎么下楼了?”他艰难地开口,“我正要上去找你。” 事实上,他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抵达了,但该死的胃绞痛却毫无预警地袭来! 由于这已是他多年老毛病,所以严少樊也不当一回事,以为忍一下就好了。但这次的胃痛却异常激烈,像是有把尖刀在他体内毫不留情地刺! 他拼命地咬牙深呼吸,拼命地忍耐,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痛得几乎要晕厥了!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是不是?”思苹抱住他,“来,你坐到这个位置上,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她好恨自己没有早一分、早一秒下楼!害他一个人在车内受尽煎熬…… 思苹火速将严少樊送到医院……直到医生一走出诊疗室,她立刻一个箭步地奔上前。 “医生,请问他怎么样了?他究竟是生了什么病?”她心急如焚地问着。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是病人家属?” “是的,我是他太太。”最后那两个字让她双颊微微发红。 医生一脸不悦地道:“既然你是他太太,就应该知道病人患有多年的慢性胃病,怎么不多加注意他的饮食呢?严先生是老病号了,这一次之所以会发病,一定是因为这段的饮食又不正常了! “他有……有多年胃病?”思苹呆住了。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他太太吗?”医生的表情转为怀疑,“唉!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夫妻是怎么回事?做太太的居然毫不关心自己丈夫的身体!严先生已经在这里看诊十几年了,他的胃一向不好,也有十二指肠溃疡的迹象。” 思苹完全呆住了!医生骂的并没有错,她的确毫不清楚自己丈夫的身体状况啊。 医生说,少樊是因为这几年饮食不定时,所以胃病才又发作的。但,这两个礼拜来,他几乎天天准时在她住处吃晚餐啊。 但思苹马上告诉自己——她能看到的,也只有那么一餐。她根本不清楚白天他可有好好地用餐? 堡作狂的他一忙起来一定是常忘了吃饭,也许还忙到下午两点才用餐……也许,他为了把握时间召开高级主管午餐会,胡乱吞咽下的食物根本没有好好消化…… 思苹愈想愈难过。 医生说他已经是老病号了,至少在这家医院看了十几年的胃病。十几年……他今年才二十七八岁呀!也就是说,他从十来岁左右便有严重胃痛…… 思苹的眼眶泛起泪雾,十五六岁,正是应该徜徉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求学阶段。 但少樊呢?他那时在做什么? 她知道他为什么会得胃病,早熟的他一定是不愿加重母亲的负担,所以边念书边四处打工,筹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她也可以想象……为了节省开支,他常以泡面或面包就打发了一餐。日积月累下来,难怪肠胃会出大问题! 思苹泪水如珍珠般落下…… 自结婚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她甚至痛恨过严少樊为何这么有钱!如果他不是财力惊人,她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嫁给他! 但,她却从没有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过一身为私生子的他,在成长过程中必定饱尝冷嘲热讽,所以,他必须有钱!他必须成功! 当其他十五六岁的青少年正跟朋友逛街、唱ktv时,他却必须四处兼差打工!当别的学生正烦恼今晚要吃日本料理还是炸鸡时,他所烦恼的却是下学期的注册费! 思苹好心疼,也好后悔自己幼年的任性,竟残忍地伤害了他…… 身为私生子并不是他的错,他并没有能力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他却活得比任何人都更加认真,也更懂得为自己负责。 相形之下,思苹觉得自己好肤浅又好任性! 她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心态却还停留在娇娇女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该好好地关心、体谅自己的丈夫…… 如果不是发生今天这件事…… 她擦掉眼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妻子。 她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因为跟他相处并不难,而且,她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偷偷喜欢上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了…… 她喜欢他的霸道、她迷恋他的男性气息……偎在他身边她便觉得好安心,完全忘了自己飘洋过海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由于严少樊胃痛到差点休克,所以医生为他注射点滴,并希望他能住院休养个两天。 思苹走人病房里,却看到严少樊拿起手机正想打电话,而病房内的电视机也被打开了,正在播报一则财经消息。 “你还打电话!”思苹抢过他的手机并迅速关掉电视,“医生说你就是生活作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导致胃病发作,你还不好好地安心休养?” 严少樊淡淡一笑:“医生说得太夸张了,我这只是小毛病。” 思苹杏眼一瞪:“医生说你要是再晚个十分钟被送进来;可能就要直接推进手术室了,你还说是小毛病?!” 她把他的手机收入自己皮包内,一脸坚决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住院住两天好好休息,顺便做一些其他方面的检查。这两天你乖乖安心静养,什么事都不准管!” “两天?!”严少樊眉峰一紧,“不可能!我不可能白白在这里浪费两天的时间,公司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办;跟香港的合约也该签了……” “是公司重要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重要?”思苹叹了口气,放柔了声调,“不要这么倔强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好好地爱惜你自己吧!” 她执起他的手轻轻摩挲:“你有胃痛的老毛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害我煮莱还煮得那么辣!” 因为母亲祖籍四川,所以思苹从小就嗜辣,这几天尝试做菜也都放大量的辣椒,根本没想到他不能吃辣。 严少樊为她突来的温柔怔住了。此刻柔情似水的她简直像个天使,令他有股想甩掉点滴紧抱住她的冲动! 如果这一场病可以换来她的柔情,那——还真是值得! “我很喜欢吃你做的莱,”他的笑容像在缅怀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那让我拥有家的感觉。” 拥有家的感觉?……思苹心下一痛,更加痛恨起自己的无情——她曾如此地痛恨这桩婚姻,但,他却是真真切切地把她当成家人,无比珍惜跟她相处的时光啊! 她到底在做什么?竟这么残忍地伤害他…… 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颊边,思苹扬起最甜蜜的笑容:“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我做的菜,那我就天天做给你吃!而且,绝对不放辣椒喔!” 深夜的天空又下起绵绵细雨来,但病房里的气氛,却无比温馨…… 第八章 自从严少樊的胃病发作后,思苹便退掉小套房,跟随他一起搬回严家。 她可舍不得再让少樊两边奔波。最重要的是——再踏人严家大门,她不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了,她也真切地有了回家的感觉! 她由一个自怨自艾的“弃妇”摇身一变成为快乐的小熬人,每天最快乐的事便是为他料理三餐,然后看到严少樊很捧场地把莱吃光光! 她一有时间便窝在厨房里,缠着黄妈多教她一些煮菜秘诀。既然少樊肠胃不好,那她就要严格为他的饮食把关,以清淡、少油、少盐、不放辣椒为主。中午还准备双层式饭盒,亲自送到公司让他享用。 只不过,他们这番浓情蜜意却惹得有人妒火狂 主卧房里,春意缠绵。 “不要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搭飞机……”她的拒绝既酥软又无力。 “乖,别说话。”他的低笑声满是,“别害羞,老婆,让我好好地爱你。” 当一切回归平静时,思苹娇柔地枕着他结实的胸膛,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她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这般热情,这般地疯狂…… 全是因为爱情!全是因为他,是他将她的女性知觉唤醒了! 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后,她起身:“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他明天要到马来西亚去谈公事。 严少樊一使劲,又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没什么好收拾的,黄妈全都弄好了。更何况我只是去一个礼拜,不用带太多东西。” 只是一个礼拜……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呢?一想到要跟他分离整整七天,她的心就像是坠人五里雾般,茫然不知所措……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依赖了呢? 他不在家她会食不下咽、寝食难安,她已经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小女人了,凡事以他为天。 这么巨大的变化,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严少樊挑起她的脸蛋,黑瞳深邃:“怎么了?舍不得离开我,是吧?” 思苹勾住他的脖子:“你带我一起去嘛!好不好?”这七天可会有人时时刻刻注意他的饮食?万一他又犯胃痛了怎么办? 她的柔情蜜意令他心弦震动,几乎冲动地想取消明天的行程,随便派个经理过去洽谈也不愿离开她一刻!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 东南亚的橡胶买卖是他事业的重心,而马来西亚更是生产橡胶的大国,为了给她更好、更无忧无虑的生活,他要将公司的营运带到更高峰! 他轻吻着思苹的耳垂:“马来西亚现在正是炎夏,气候太闷热了,我怕你无法适应。而且我是要深入大马内地,那里的卫生条件很差,可不是你这个千金小姐可以忍受的。乖,还是乖乖地在家等 我回来。” “你还说我是千金小姐?”思苹嘟起粉唇,明知道他现在说这四个字已经没有任何恶意了,她还是故意挑他语病。谁教他不肯让她随行。 “才当了几天煮饭婆就不是千金小姐了?”严少樊漾开一抹邪笑,“好,不当千金小姐,当个小妈妈好吗?” 他的手游移在她平坦的月复部上,这几个礼拜来他天天疯狂地要她,他相信她的肚子里头已有一个小生命成形了。 原本一脸娇柔的思苹听到“小妈妈”这三个字却神情一僵,连语调也变得紧张:“你……你希望我怀孕吗?” “当然!这个家太冷清了,我希望我们尽快拥有宝宝。”他略微诧异地望着她紧绷的脸色,“怎么了?难道你不想生孩子吗?” “不、不是的……”思苹喃喃低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当然很希望尽快拥有两人爱情的结晶。但,她对生产却有着无法磨灭的恐惧感! 一切只因她在念大一时,亲眼目睹自己的多年好友爱莎因意外怀孕后,不得不休学而仓促结婚,在家待产。 爱莎在怀孕期间可说是吃足苦头。前五个月里 她严重地孕吐,几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每次思苹去看她,都只看到她惨白的脸。 好不容易撑了十个月了,但爱莎生产时却更惨。因为她骨盆太小再加上胎位不正,所以严重难产,经过医院极力抢救后,以剖月复的方式保住了孩子,但爱莎却因体力严重耗损,在产后第二天就去世了…… 思苹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爱莎在生死关头苦苦挣扎的脸庞,从此她非常害怕怀孕的事。 “你没事吧?”严少樊轻抚着她的脊背,“老婆,你在发抖?” “没事。”思苹勉强挤出笑容,“快睡吧,你明天一早还要赶到机场呢!” 紧拥住她,严少樊的眼神若有所思,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怀中的小妻子不断地颤抖…… 到底什么事让她怕成这样呢?既然思苹不愿多提,他也不想再继续逼问。他安慰自己——也许,她只是害怕即将来临的分离吧…… 唉…… 严少樊才出国一天,独自关在房里的思苹却不知已叹了多少气。 原本甜蜜温馨的主卧房少了他之后竟感到如此冰冷而空洞,她怅然若失地坐在阳台发呆,觉得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平常这个时候她总是在厨房缠着厨师学习新莱,但现在晚餐桌旁少了他,她连下楼的都没有了;也不再想到花园摘几朵新鲜的玫瑰来装饰房间…… 严少樊出国前还交给她好几张金卡,要她别老是闷在家里,有空时可以让司机载她到市区去逛逛街。 但思苹把那些信用卡都扔在抽屉里,看也不看一眼! 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恋家呢? 一个月前,她还在西雅图跟着朋友逛街血拼、出海嬉戏,总以为自己是闲不下来的。但现在,她却只想窝在房里,期待这个礼拜快点过去,期待他快点回来。 他们可以一起窝在阳台这张大藤椅上,他们可以绵绵细语到夜深,像是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打起精神吧!思苹告诉自己,其实,她可以利用时间把主卧室好好地改头换面一番、可以换套新床单和新的窗帘,给少樊一个新鲜感。 主意已定她便站起来,打算到百货公司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式样的布料,可以买回来布置家里。 但人刚一站起来,胃部突然一阵翻腾,胸口也传来恶心的冲动。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入浴室里,趴在马桶前大吐特吐。 吐过后思苹觉得舒服一点了,她洗把脸,疑惑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奇怪?怎么会吐成这样? 她连早餐都没有吃,不可能是吃坏肚子啊! 也许是昨天晚上的海鲜不够新鲜吧?正这样想着,她突然看到一旁的卫生纸…… 刹那间,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直冲出去。 她拿起书桌上的桌历一看。天啊,已经是月底了! 今天是六月三十号!五月初,她人还在西雅图,而且月事刚过。 而就在五月二十,她跟着严少樊回到这里的家。 那么,她这个月的月事呢?应该在月初就会来啊! 天啊!竟已经迟了这么久了她都不知道! 虽然也有可能是突然换了环境,所以影响到了生理期,但她却又越想越不对劲……她的月事一向很准时的,再加上刚才的呕吐…… 难道…… 一个念头闪人脑海里,也让她的小脸更加苍白。 不愿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思苹抓起皮包直接卫医院去。 女医师盯着她的验尿报告微笑地道:“严太太,恭喜你已经怀孕了。” 怀孕?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医生这么说,思苹还是傻住了,“你……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女医生疑惑地看着她,“严太太,你的脸色很难看,很不舒服吗?” 虽然一般孕妇大都在怀孕三个月以后才会有害喜现象,但,因为个人体质关系,也有少数孕妇会在怀孕初期就出现一些症状而感到身体不适。 “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面对女医生和善的眼光,思苹说出心底的疑虑,“只是很害怕……” “不用害怕。”女医生气定神闲地道,“只要你定期接受产检,便可随时掌控胎儿的状况。如果你是害怕生产时的问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现在医学这么进步,届时一定可以给你最妥善的照顾的。” 面对这种问题医生真是看多了,尤其是越年轻的孕妇越会害怕。 “可是……我有一个朋友她就是难产而死的……” 医生微笑:“可能是那位产妇身体太过虚弱了!严太太,由检查报告上可以看出你的体质很健康,再加上你才二十四岁,女性机能全成熟了,正是生育的黄金时期。不用担心,你只要保持愉快的心情、适度运动和注意健康,十个月后一定可以顺利地生下宝宝。” 也许是医生专业的态度和温柔的语调安抚了她吧,思苹慢慢地不再感到害怕,相反地,一股新的喜悦在心底涌起…… 医生说得对。她该信任现代的医术,不能因为爱莎的例子而放弃生为女人的权利。更何况,能为心爱的男人生下子嗣,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啊! 她的脸蛋终于扬起笑容:“我知道了,医生,谢谢你!” “记得要定期回来产检喔!对了,我多开一些维他命给你补充营养。” 满怀着喜悦赶回家,思苹一进入主卧室便抓起电话,按下一组最熟悉的手机号码。 她要立刻联络人在马来西亚的少樊,她相信他知道后也一定会欣喜若狂。 “铃铃……喂,你好。”电话响了几声后有人接听了,却不是少樊的声音。 “喂……”思苹迟疑地问着,“你好!请问你是庄经理吗?”她知道少樊这一次去大马没带秘书,只带庄经理随行。 “是的!”庄经理马上反应过来,“您是严夫人吧?总裁正在和对方的董事长洽谈合约,目前不方便接电话,我请他待会儿再回电给您好吗?” “不用了。”思苹掩不住失望,但她马上告诉自己——少樊正忙着公事,她不该打电话吵他! “我没什么重要的事,你请他有空再回电话给我就好了。” “好的。” 币上电话后,思苹又拨电话到西雅图找母亲,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人跟她一起分享喜悦! 虞雨娴听到消息也非常惊喜,得知思苹婚姻过得很幸福后更是感到欣慰,频频交代思苹在怀孕期间要多加注意,该多吃什么,不能触犯什么禁忌…… 如果不是思苹拦着她,虞雨娴恐怕要跳上飞机,亲自飞过来照顾女儿了! 结束了和母亲的对话后,思苹又打电话给冯宛耘。她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她也希望宛耘分享她的喜悦。 “真的?”电话那头的宛耘也很开心,“你怀孕了?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谢谢!”思苹喜滋滋地应着,整个人沉醉在甜蜜之中, “真是太好了!”宛耘松了一大口气,“你不知道你刚嫁过去时,我有多替你担心,就怕你这个倔脾气会和你先生处得不好,现在知道你不但婚姻幸福,而且还马上就要拥有宝宝了,我真的好高兴!” “宛耘,谢谢你。”思苹温柔浅笑着,“其实我真的很幸运,虽然这桩婚姻有点像赌局,但,很庆幸的是我遇对人了!少樊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很疼我。” “好啦!你一直讲很好、很好,是要叫我嫉妒死啊?”宛耘故意逗她,“对了,少樊知道了吧?” “还没耶!”思苹的语气很遗憾,“他到马来西亚谈生意,我一回到家就立刻打他的手机给他了,但他现在正在忙不方便接电话。” “没关系,反正他总是会知道的嘛!”宛耘安慰她,“对了,思苹,你打算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个消息吗?” “对啊,不好吗?” “我觉得不大好耶,像怀孕这等大喜事,最好应该在面对他时亲口告诉他,才更有意义吧?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你不用放在心上。” 嗯……思苹认真地考虑着。宛耘说得对,少樊曾跟她表示过——他很希望他们尽快拥有宝宝! 那么,她决定等他由马来西亚回来后,再亲自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她届时必会睁大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喜悦的表情! 虽然等待很难熬,但她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 少樊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是大叫一声后紧紧地拥抱住她吧?思苹越想越加甜蜜…… 沉醉在幸福之中的她压根儿没想到——自己将来会因为这个决定,而险些付出了可怕的代价! 她怀孕了?她竟然该死地怀孕了?! 站在主卧室门口的程雅筑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着。 自从那天早上说谎把虞思苹气走后,她原本以为只要多下点工夫,少樊就是自己的了。 想不到,严少樊对待她的态度却更加疏离而客气,不但不跟她独处,还另外请了一个男秘书,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 包令程雅筑气结的是——虞思苹离家后第二天严少樊就找到她了,他还天天到她的住处去过夜根本不回来,害她连色诱这计都使不上! 而且两个礼拜过后虞思苹竟又回来了,夫妻两人还变得异常恩爱,简直是如胶似漆,令她嫉妒得快抓狂! 而严少樊这一趟去马来西亚,尽避程雅筑一再争取,他还是婉拒她的同行。 可恶!程雅筑紧咬着下唇。虞思苹那女人到底对少樊施了什么媚术,让他对她视若珍宝,还死心塌地? 什么娶她只是为了折磨、只是为了报复……全是骗人的!少樊现在简直快把那女人宠上天了! 包该死的是她现在居然还怀孕了! 程雅筑脊背一凉。万一虞思苹顺利生下继承人,那……她所有的计划全完蛋了!她再也不用妄想破坏他们夫妻感情、把虞思苹赶出去,因为到时那女人就笃定成为严家女主人了,会被赶走的反而是自己!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那贱女人不配得到少樊的爱,更不配拥有这般的幸福! 程雅筑的脸上浮起最阴狠的冷笑…… 第九章 这一天,思苹又去医院做产前检查。 由超音波得知月复中胎儿成长得很好,让她心情非常愉快。而且为了补充营养,她请医生多开了一瓶维他命,及一瓶可以防止贫血的铁剂给她。 健康的母体才能孕育出最健康的宝宝。思苹决定回去后要改掉偏食的坏习惯,摄取最均衡的饮食。 一想到少樊明天就回国,她不禁开心地笑了。这七天的分离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七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每天晚上总要通至少一个小时以上的国际长途电话,要不是顾念隔天一早少樊还有公事要处理,她才舍不得挂上电话呢! 有好几次,思苹忍不住就要告诉他自己已经怀孕的好消息,但每次话到嘴边,她都硬生生地忍住了。宛耘说得对,这么大的喜讯一定要当面告诉他才有意义。 思苹一进入客厅,便看到程雅筑。 “思苹,你回来了?外面好热喔,先喝碗银耳莲子汤吧!”她殷勤地把甜品捧过来。 这几天程雅筑一改以前的敌意,对她特别客气又热络。思苹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既然同住一屋檐下,她也不好冷漠以对,便坐下来接过甜品。 “谢谢。” “来,我替你把皮包拿到房间里。” 程雅筑由楼上下来后,坐到思苹旁边问着:“思苹,我看到你另外拿了两瓶药回来,那是治什么的?你人不舒服吗?” “没有。”思苹淡淡一笑,笑容里有掩不住的欣喜,“我只是觉得头有点晕去看医生,医生叫我按时吃些维他命就好了。” “原来如此,你没事就好。”程雅筑虚伪地道,“少樊哥出国前还一再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你呢,万一你有什么闪失,那我们怎么担当得起?” 维他命丸吗?她在心底冷笑着……太好了,她终于找到机会了! 一个歹毒的计划慢慢地浮现在她脑中…… 就在这时,黄妈脸色匆忙地拿着电话过来道:“雅筑你快接电话,少爷有急事找你。” 怎么了?思苹也紧张地放下汤匙,少樊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程雅筑接过电话后,讲没两句话脸色便转为凝重:“什么?怎么会出这种事?是……我立刻到你的书房去找那份资料,好!我会搭最近的一班飞机赶过去!” 她—挂上电话便往少樊的书房冲,嘴巴还喊着:“黄妈,你快叫小李打电话去航空公司帮我订机票,我要立刻赶到马来西亚去!” 思苹不安地跟上来:“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 “马来西亚那边的合约好像临时出了个大问题,少樊哥要我带一些重要文件立刻赶过去帮忙。”程雅筑打开公事柜找出一些文件,一边又抬头对外喊着,“黄妈,机位订到了没?” “好像可以了,两个小时后就有机位。”黄妈回答。 “还要两个小时?不管了,我先赶到机场去,也许可以候补上早一点的班机。”程雅筑抓起档案夹就往楼上冲,“我去收拾行李!” 思苹站在一旁,什么忙也帮不上。这时她好恨自己的没用,少樊那里一定出了大问题,但她却束手无策。 不到十分钟,程雅筑便提着小行李箱由楼上冲下来,此时司机也准备好车子,立刻将她送到机场。 晚上十二点了,思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地紧盯着床头上的电话。 平常这个时候,少樊总会打电话来跟她情话绵绵,但今晚却一直没有来电话…… 思苹知道他在忙也不敢吵他,方才试探性地打了他的手机想询问一下目前的状况,却是程雅筑接听的,她口气不耐地说少樊很忙,没有时间接电话便收线了! 怎么办呢?思苹不安地紧绞双手,如果她可以帮忙他就好了! 唉,他忙成那样,一定又没有好好地吃饭,也许胃痛又犯了…… 她越想越睡不着,接近凌晨一点时,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入睡,否则熬夜对胎儿很不好! 泡了杯热牛女乃后她又爬上床,睡前还不忘吃下一颗医生开给她的维他命,还有一颗铁剂。 只是,思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吃下的这两颗药竟然是…… 好痛、好痛啊…… 好痛苦!她的肠子像是有万根针在刺,好痛!好难受! 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耳边乱糟糟地听到好多声音。 “医生,病人的血压一直在掉,已经接近危险值了!” “先帮她洗胃,仪器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 洗胃?我为什么要洗胃?我出了什么事?思苹好想发问,但她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好痛……一阵强烈的痛楚狠狠袭来,她又昏眩过去。 当她再度醒过来时,人已经被移往普通病房了。 “嗯……”她睁开双眼。 “少女乃女乃,你醒了?”守在床边的黄妈举起手拭泪,“醒了就好,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我……我为什么在医院?”她不是好好地躺在家里睡觉吗?为何会在这里? “少女乃女乃,你真是……真是太想不开了。”黄妈猛掉泪,“不管你跟少爷之间究竟在怄什么气,你都不应该吃安眠药自杀啊!更何况你还怀有身孕……” 幸好昨晚突然天气大变下起大雷雨,黄妈知道思苹常常打开落地窗吹山风,担心她门窗没有关好让雨泼了进来,所以到她房里去看看,想不到进入主卧室后,却看到思苹脸色发青地躺在床上。 黄妈直觉不对劲,一直叫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她慌了手脚,立刻叫醒司机把她送到医院。 吃安眠药?黄妈说的话像是一道闷雷劈过她的脑,思苹呆了半晌才有办法反应:“我……我吃安眠药?” 黄妈究竟在说什么?她怎么可能吃安眠药自杀? 黄妈又哭着道:“你怀孕也不告诉我们,要不是这次你被送到医院来,恐怕也没人知道这个消息。少女乃女乃,我求求你不要再做傻事了!这一次算是运气好发现得早,在及时洗胃抢救下才没有波及胎儿,也保住了大人,但你千万别再想不开了!” 思苹的脑子如同被坦克车轰过,简直是一阵混乱!她没有吃安眠药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少樊在哪里?他回来了没有?我要见他!”她好害怕,她要见少樊,她只要见他! 黄妈叹气:“少爷已经回来了,一回来就往医院赶,现在人应该已经到了,我出去看看。” 医院的另一头,程雅筑死命地拉住严少樊:“少樊哥,求求你不要冲动,你先听我说!” “放开我!”严少樊的脸上满是焦虑,“我要立刻进病房看思苹!” 他好不容易处理好马来西亚那边的合约赶回来,然而一抵达机场却接到佣人打来的电话——虞思苹吃安眠药自杀,现在人已经被送到医院急救! 思苹自杀?这个消息简直令他魂飞魄散!最令他无法相信的是——她竟还怀了一个月的身孕! 他不相信!她为何要服药自杀?而且还是在怀孕的状况下…… 他要亲眼确定她已经没事了! “你现在进去做什么?责备她明明知道自己怀孕了、却还吞安眠药自杀吗?”程雅筑摇着头,一脸痛苦地道,“少樊哥,思苹姐刚由鬼门关前被抢救回来,请你让她先静一静,不要再去刺激她了!她怀了你的孩子却不肯告诉你,甚至企图服药自杀,你……你还不懂她的意思吗?她根本不想见你,更不想生下你的孩子啊!” 最后那一句“她不想生下你的孩子!”彻彻底底地震住了严少樊,一瞬间他像是化石般,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忘记他刚娶她时,曾冷酷地对她说过——他要狠狠地报复她,要她为他这个私生子生下子嗣!而思苹也曾哭喊着她绝不愿生下他的孩子。 但那只是一时气话,他们后来的关系已经改善了啊!他以为她是爱他的,她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他这个人了…… 但为何现在竟…… “不……”严少樊极力想反驳,但语调已经失去以往的冷静,“不会的,思苹绝不会这么做的,她不可能是因为怀着我的孩子而想要自杀……” 程雅筑又道:“少樊哥,事到如今你为何还不能认清事实呢?如果思苹姐不是想自杀,她为何会吃下两颗剂量那么重的安眠药?她无力摆月兑她的命运,只能选择这种消极的方式来抗议啊!” 炳哈!她心底得意地想狂笑。太棒了!事情都在她的计划中。 去马来西亚前,她趁着上楼整理出国行李时,溜到主卧室将药掉包。而虞思苹自以为吃的是医生开的维他命,其实是被程雅筑掉包了的安眠药。 药品来源不是问题,因为程雅筑有长期失眠的困扰,所以曾到医院求诊,房间内有一瓶医生开的安眠药。 她只恨那贱人命大,竟然让黄妈及早发现了,还保住了孩子! 不过无妨,反正她已经顺利地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了。 眼看严少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程雅筑又乘胜追击道:“唉,我真不明白思苹姐究竟在想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怀了孕,为何不告诉你呢?虽然说你这几天人在国外,但她还是可以打电话通知你啊!毕竟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后,她挥下致命的一击:“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她根本不想生下你的孩子吧!” 严少樊很想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但整颗心却像被挖掉一般无法冷静下来…… 是啊,她为何不告诉他怀孕的事呢?他们几乎天天通电话啊! 他又想起临出国那个晚上,一番缱绻后,当他说希望尽快拥有两人的宝宝时,思苹原本甜蜜的表情瞬间变为僵硬,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难道她真的这么排斥怀孕,这么痛恨生下他的孩子…… 她只能勉强自己接受这桩婚姻,接受产少樊这个人,却还是打从心底瞧不起他是私生子的出身,不肯为他延续子嗣? 是这样吗?真是这样吗? 他不愿这么想,但一回国就听到怀孕的妻子服药自杀,他已经乱得完全失去方寸了…… “少樊哥!”程雅筑抓住他的手始终不肯松开,“请你听我的劝告,为了思苹姐好,也为了挽救你们的婚姻,请你现在暂时不要进病房看她,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她现在一定很需要独处的空间。” 天知道他多想狂冲进去紧紧抱住思苹!他要亲自由她口中听到答案,他不相信她竟这么厌恶他,宁死也不肯生下他的孩子! 但,程雅筑的话绊住了他……也许,他真的该给思苹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好好地理清这些混乱的事…… 原本意气风发的男性脸庞现在布满苦涩。也许,他还必须想想这桩婚姻到底有没有继续延续下去的必要…… 对她的感情早就不是恨,而是强烈的爱了。如果不是爱,他不会执着这么多年只为找到她、娶她! 什么折磨、什么报复全都是自欺欺人!他看她的眼神从来不是恨,而是爱啊! 既然他爱她,那他就必须尊重她的意愿,如果她要走,他就不该再硬将她留下! 他好怕日后她又以什么激烈的手段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为了她好,他应该放她自由…… 严少樊的表情好疲惫:“我明白了,我会给她一段时间静一静,你告诉思苹,等她愿意见我时,我再去看她。” 深深地望了紧闭的病房门一眼,他转身走了,颀长的身躯上满是载不动的哀愁…… 走吧,快走吧!看着严少樊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程雅筑笑得更加得意了。 “我要见少樊!他不是回国了吗?他为什么不来看我?告诉他我要见他!”病床上的思苹像是惊惶无助的小动物,不断地拉着黄妈的手哀求着。 她不明白为何少樊回国了却一直不来看她?她好想、好想他,心底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啊…… 她要告诉他——她根本没有想要吃安眠药自杀!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服下的明明是医生开的维他命,为何却会变成安眠药?而她甚至还被送到医院来洗胃? 她更要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了,他们即将会拥有爱情的结晶,她衷心希望这个孩子酷似少樊。 总之,她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但他为什么不来?她已经住院三天了,他却一直不曾出现过。 “黄妈,你听到了吗?”思苹殷切地问着,“请你快打电话给少樊啊,我要见他!” 程雅筑叫人把她病房内的电话撤走了,说是少樊的意思,要她安心静养。 因为吃过安眠药的关系,医生还叫思苹这几天千万不要下床,要好好地卧床安胎,不要再影响胎儿! 她好无助,却又没有办法可以联络上少樊…… 黄妈红着眼眶转过脸,这三天来思苹一直对她说同样的话,但她根本不知该如何答复她…… 她真不明白这对夫妻究竟在想些什么:一个明明知道自己怀孕了,却还吃下剂量那么强的安眠药险些送命;而少爷……自从回国后一直郁郁寡欢,疯狂地投入工作中,连一次也不曾到医院看少女乃女乃。 黄妈可以理解也许少爷是因为打击过大……自己的妻子居然企图自杀,想毁了月复中的孩子…… “少女乃女乃,你就不要再问了。”黄妈哽咽地道,“少爷他真的很忙,没有时间来看你。” “没有时间?”思苹不能接受这个荒谬的理由,“我是他的妻子啊,我现在又怀孕了,少樊怎么可能一次都不来看我?” 难道他不爱她吗?难道他之前对自己的柔情呵护全是假的吗?思苹越想心越痛,他怎能这样漠视她? 一次马来西亚之行后,一切都全乱了!她连自己的丈夫都见不到!思苹直觉其中似乎有很大的问 题,却又想不出问题症结究竟在哪里? 难道他不要她、不要他们共同的孩子吗? “少女乃女乃,请你就不要再问了。”黄妈擦擦眼泪道,“就当作你跟少爷之间缘分已尽了吧!他要我转告你,他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想离婚,他会无条件地放你回西雅图,这一辈子再也不去打扰你……” 不——思苹必须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才能预防自己昏过去……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缘分已尽? “你胡说!少樊不可能要跟我分开!”她整个人严重地颤抖,“他爱我!他也会爱我肚里的孩子,你 胡说,胡说!” “黄妈没有胡说,她说的全是事实。”门打开了,程雅筑一脸冷漠地走进来。 “这些全是少樊的意思,他不想再继续这段无聊的婚姻了,他希望你一出院后直接回西雅图娘家,至于赡养费随你开口。” “雅筑,不是这样……”黄妈试着想阻止她,少爷只是要她转达——请少女乃女乃先好好休息,不管她有什么决定,他都会尊重她的意愿,他并没有意思要主动跟少女乃女乃离婚啊! “黄妈,少樊哥就是这个意思。”程雅筑皱起眉头,“也该是对虞思苹说实话的时候了!她明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竟然还吃药自杀?她这么残忍地伤少樊的心,少樊哥还会要她吗?这桩婚姻已经完蛋了!” 不、不!我没有想吃药自杀,那明明是维他命啊……思苹想开口解释,但喉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蚀骨的寒意由脊背一路窜到脚底…… 离婚?少樊真的要跟她离婚? 不—— “黄妈,你先出去吧,我来对思苹解释清楚。” 程雅筑把黄妈支开后,无情地对思苹道:“说吧,你要多少赡养费?少樊哥在这方面很大方的,他说只要你肯签字离婚,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哼,她绝不让这贱女人有机会见到少樊,这回就算使尽任何无耻手段,她也要把虞思苹赶走!她很清楚只要这两人一见面,她就完了! 她必须把误会更加扩大,让虞思苹死心滚回西雅图! 不……思苹必须紧紧按住肮部,借由月复中的小生命来提醒自己一定要坚强下去!“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他要跟我离婚!” 他不是很爱她吗?难道那些誓言都是虚假的?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思苹眼前一阵黑…… “啧,你这女人真烦耶,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反正已经没有旁人在场,程雅筑更是肆无忌惮地说谎,“少樊哥娶你只是为了羞辱你,报复你当年对他所做过的事。得到你的人、你的心、把你肚子弄大了之后,他就觉得索然无味,再也不屑碰你了!” 望着虞思苹失去血色的脸,程雅筑笑得更加狰狞:“这些全是少樊哥亲口告诉我的,他对我可是毫无保留啊,包括你们二十年前的恩怨,你是如何当众骂他是私生子……” 炳哈,真是太痛快了!程雅筑没有想到当初在书房外偷听到的对话,现在可以派上用场,看着虞思苹摇摇欲坠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就快成功了。 “对了,顺便告诉你,你以为这一次我会赶去马来西亚,真的是公事上出了大问题吗?呵,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真正的理由是少樊根本舍不得没有我,他常对我抱怨你的技巧烂死了!简直像是生涩的黄毛丫头,一点都无法取悦他!还是我这个老情人才能满足他!” 接二连三的打击将思苹所有的自信全摧毁了,但她还是不肯相信!她不相信少樊竟如此绝情,她更不相信他会背叛她! “你说谎……” “你不相信?”程雅筑冷冷地道,“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亲密关系吗?我告诉你——总裁室内的沙发就是我们爱的殿堂,少樊大腿内侧有一枚深色胎记,没错吧?” 不!又是个巨大的打击无情地直轰下来,思苹再也无法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谎言…… 她愿意相信少樊,但程雅筑怎么会知道胎记的事?除非他们真的有过亲密接触…… 再加上少樊回国后,连来看她一次都不肯…… 答案已呼之欲出了…… 她的心悲痛得几乎要流出血来,他怎能这样对待她?他怎能在她完全地接受他、信任他、为他奉上身心后,就无情地将她踹开! 他不要她…… 泪眼模糊中,思苹想起了严少樊刚娶她时,对她所说过的话。 “我要狠狠地报复你,要你成为我这个私生子的女人,要你为我这个私生子延续子嗣!” 她懂了,终于懂了…… 没错!是她自己太天真了,竟傻傻地相信他后来的柔情全是发自真爱,但那只不过是他的一种手段啊! 他就是要她完全地相信他、爱他,在她以为置身在天堂之际,狠狠地将她推落到地狱!要她如同残花败柳地回到西雅图,这一辈子都是他严少樊的弃妇…… 呵,他真的是在报复她……思苹笑了,笑出了眼泪! 太高明了,这种报复方式真是太高明了……她好傻、好傻啊…… 程雅筑道:“既然你已经明白这一切了,那就爽快地签字吧!” 她把离婚证书扔到思苹面前,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得尽快将这女人赶走。 思苹沉默地望着离婚证书,上头“严少樊”三个大字再度无情撕裂她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他连离婚证书都签好了,他就这么急于摆月兑她吗? 也对,反正他已达到报复的目的了,当然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思苹所不知道的是——名字根本是程雅筑模仿少樊的笔迹代签的,她在他身边工作那么多年,要模仿他的字不是难事。 擦掉眼泪后,思苹拿起笔,僵硬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程雅筑欣喜地看着事情发展至此。太棒了!事情几乎已成定局了! “你要多少赡养费?” “不用了。”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你告诉他,我不要他的半毛钱,我只要孩子!” 就当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吧,她可以强迫自己忘了严少樊,忘了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但,孩子是她活下去的惟一支柱,他不能残忍地夺走孩子! “孩子?”程雅筑轻蔑地冷笑,“这你不用担心,少樊要孩子我会替他生的,他才没兴趣要你这种女人生的孩子。” 我这种女人……思苹身躯一阵摇晃,用力拔下手上的婚戒:“你替我还给他!” 这婚戒只会无时无刻地提醒她——他是多么残忍又无情。遍体鳞伤的她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打击了…… “我会的。”程雅筑接过戒指,努力地不让脸上浮现太多喜悦。太好了!有了这戒指,少樊更会相信是虞思苹主动不要他的。 她趾高气扬地道:“你收拾、收拾东西,这几天我会安排人来接送你到机场,你就可以回西雅图了。” 一说完,她便得意走出病房,扬长而去。 不能哭、不能哭……思苹慢慢地弯子紧按住肮部。惟有借着月复中的孩子,她才能感受到活下去的勇气。 她的泪,已流干了…… 而心——死了! 第十章 当程雅筑再度来到医院时,思苹已经收拾好简单的行李。 “你的东西就是这些吗?”程雅筑望着那小小的旅行袋,再三确认她没有带走严家任何东西。 “没错。”思苹讽刺地看了她一眼,“你需要打开来检查吗?” “这倒不必。”程雅筑冷笑着,心想,这女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她拿出机票:“这是你回西雅图的机票,计程车已经在楼下等你了,会送你到机场。” 思苹僵硬地接过机票,就这么一张机票,他就想完完全全地斩断他跟她的关系,甚至不再看她一眼…… 她绝望地想哭,却已流不出任何眼泪。 如梦般的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他就将她的人生完全改写了! 她由愤怒、怀疑,慢慢转变为感动及甜蜜,最后更是整个人沉醉在喜悦里。 但,就在她感到最幸福酌那一刻,他却残忍地挥下致命一击,将她整个人打得浑身是伤! 严少樊……到最后这一刻,他居然连送都不肯来送她?,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临上计程车之际,思苹仍忍不住问了:“他……连送也不来送我吗?” 才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痛恨自己为何还会问出这种话!她痛恨自己没用,都被他伤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傻傻地只想见他一面…… 程雅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不知道少樊很忙吗?他才没时间管这种小事!” 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拼命以“让虞思苹静一静”为借口,阻止少樊来看她,她知道只要这两个人一见面她就完了! 是吗?小事……思苹凄然而笑。是啊!她的离去对他而言只是无聊的小事。 反正他已经达成报复的目的,自然不屑再看她一眼! 眼看虞思苹就要前往机场了,程雅筑可不容许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出错,她阴狠地又丢下一个谎话:“你知道少樊在忙什么吗?呵,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他正积极筹备我跟他的豪华婚礼呢!待会儿他还要陪我去选焙大钻戒,他说我是他最爱的女人,我们的婚礼不会随便仓促注册了事!” 思苹心脏一阵紧缩……她跟严少樊的婚姻是在西雅图当地注册的,可是没有婚礼也没有喜酒…… 她可以完全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但他为何要一再说这些伤人的话? “对了,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要少樊给你赡养费?你知道少樊不在乎钱,他只希望你日后不要来烦他!”这是程雅筑最担心的事,她不介意用钱打发虞思苹,但是她要确定她会、永远、消失! “你叫他放心!”思苹挺直脊背冷冷地道,“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就算我在美国饿死、冻死,也绝对不会回头找他!” 他就是担心这些吗?他以为她是会纠缠不休的女人,所以急着用钱打发她…… 这样也好,思苹的神情更冷傲,此刻她彻底地认清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就不会再对他存有任何幻想了,她可以更坚强地活下去! “你明白这一点就好。”程雅筑表情很满意,打开计程车门,“时间差不多了,你上车吧!” 思苹紧咬下唇,神情凄切地回头望了医院一眼后,坐上计程车。 “滚吧!快滚吧!”程雅筑站在原地目送计程车离去,终于忍不住发出狂笑。 炳哈哈!太好了,这贱女人终于滚了,少樊马上就会是她的。 此时,一辆跑车疾驶而来停在她面前。 严少樊摇下车窗,急切地问着:“思苹人呢?” 虽然程雅筑一再表示请他尊重思苹的选择,不要再来刺激她,但少樊却还是越想越不对劲,他一定要见她一面!他要听她亲口说出她要离开他! 程雅筑大惊失色,她完全没有想到严少樊居然会赶来,吓得都结巴了:“她……她已经走了啊,是我送她上计程车的。” 她指着前面的车子:“少樊哥,思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想尽快离开这里,你就不要再管她了!” “该死!”严少樊怒吼,迅速踩下油门往前冲。 不!他绝不放弃!尽避思苹已经退还结婚戒指表明心意,但他绝不放弃这桩婚姻。 他不相信她会这么狠心地想离开他,她的柔情蜜意、她为他洗手做羹汤的体贴、她在电话那一头的绵绵思念……全是假的吗? 如果她真的痛恨生下他的孩子,他不会勉强她生,他可以退让到最底限,只求留住她…… 他无法失去她! 当程雅筑把结婚戒指给他时,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连婚戒都退还了,难道她对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或眷恋吗? 不!他绝不允许她就这样离开! 猛踩着油门,严少樊丝毫不管四周还有车辆,疯狂似的在马路上狂飙,他一定要拦下思苹所搭的计程车! 计程车司机一直看着后照镜,啧啧叹道:“后面那个开车的真是不怕死啊。他以为马路是他家开的吗?急着赶去投胎啊。” 沉醉在痛苦中的思苹无意识地看了照后镜一眼。这一眼却令她吓得坐直身子! 她睁大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那个熟悉的车号……那是少樊的跑车! 是他?他赶来了?! 刹那间,万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不是不要她、不关心她了吗?他还赶来做什么? 他一定是想来看看她现在有多狼狈吧?他一定是来嘲笑她的…… 太过分了! “司机先生我赶时间,请你开快一点!”思苹冷冷地道。 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但她还有最后一丝的骨气在,绝不接受他的嘲笑! “好好……”司机依言加快速度,眼睛还是直盯着后照镜,“奇怪,那辆车真的越开越快,那种开法简直是不要命了!小姐,他是不是你认识的人,有急事想追上你?” “我不认识他!”思苹冷峻地否认,“请你再开快一点!” 她叫自己不要理会后面的疯子,但,一双眼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后视镜,看着他的车疯狂地左钻右移,超越一辆又一辆的车想追上来…… 懊死!她的心整个揪了起来,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开车很危险吗?他简直是在玩命! 严少樊也察觉到前面的计程车一直加速想摆月兑他,于是更加疯狂地猛踩油门,完全忘了危险! 他……真是不要命了!思苹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的车子狂扑上来,前方有个几乎呈九十度的大转弯,熟悉路况的司机顺利通过了;但严少樊的车速实在太快,思苹只听到后面传来尖锐的煞车声,少樊的车歪歪斜斜地想减速,却还是一头撞上路边的护栏! “轰——”巨大的撞击声中,跑车车头已经全毁了! “停车!”思苹心魂欲断地大叫,“马上停车!” 不不不!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他不准有事! “好,我停车……”司机也被后方的状况吓到了,赶紧在路边暂停。 “少樊!少樊!”思苹推开车门拔足狂奔。祈求上天保佑他吧!她宁可让他伤害她一辈子,也不愿意他出事! 因车头及车门严重变形,所以严少樊被困在驾驶座上动弹不得,但在安全气囊的保护下,他很幸运地只受到轻伤,意识仍是清醒的。 “少樊!我马上救你出来!”思苹在司机的帮助下,合力将他拉出来。 “你没事吧?你伤到哪里?快让我看看……”她心急如焚地检视他全身上下,完全忘了之前自己曾发誓再也不理他! “你头上有擦伤,我马上送你到医院!” 因为冲击力实在太大,所以严少樊被拉出来时,眼前还有些晕眩,但他一站稳脚步,确定一旁的思苹没有受伤后,便毫不留情地一拳挥向计程车司机! 他像头盛怒的狮子般咆哮:“你不知道她现在怀孕吗?该死的竟然还敢把车子开那么快!万一我老婆有什么损伤,我绝不放过你!” “我……我又不知道她怀孕。”倒霉的计程车司机被打得鼻青脸肿。呜呜……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会知道上车的乘客有没有怀孕嘛! “少樊,你别打他。”思苹赶紧拉住盛怒的严少樊,“是我要求司机开快一点的,他没有错。” “你为什么要走?”他转而抱住思苹,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你为什么这么绝情地想离开我,为什么?” 思苹呆住了,愣了半晌后推开他。 “明明是你自己先不要我的,你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严少樊的表情比她更加困惑:“离婚协议书?你在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离婚,怎么可能签那种东西?” 程雅筑当然不敢把思苹已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拿给少樊看,她那么做事情就败露了! “可我明明看到你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思苹委屈地喊着,“严少樊,你太狠心了,你不但不要我,还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只想把我赶回西雅图,好尽快去迎娶你的旧情人程雅筑!”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要娶雅筑?”严少樊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你说你看到离婚协议书,上面还有我的签名?告诉我,是谁拿给你看的?” 不愧是精明的商场悍将,他迅速抓到问题的重点。 “当然是程雅筑拿给我看的,你不是派她来跟我谈离婚吗?”思苹哀怨地道。 “你太过分了,明知道我住院却连一次也不来看我,还狠心地扔下一张机票叫我回西雅图,你当真这么恨我吗?” “我……”少樊几乎哑口无言,但他已经可以拼凑出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按住妻子的肩头,认真地道:“你误会了,我不可能要跟你离婚,更不可能去娶程雅筑,因为我根本不爱她,我只爱你一个人,你还不明白吗?我不去医院看你,是因为雅筑一直劝我,她说你一得知自己怀孕就吃安眠药自杀,可见你很不愿生下我的孩子,她要我让你静一静,不要再去刺激你。” “我没有想要自杀,那天晚上,我吃下的是妇产科医生开的维他命!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安眠药,我真的不知道……”思苹摇着头。好奇怪,整个事情变得好诡异…… “我在医院天天等待你来看我,我好想告诉你——我多么高兴自己怀孕了,我们很快就会拥有一个小宝贝!但你一直不肯来……” “你说什么?”少樊呼吸一窒,这辈子他还没有这么紧张过,“你是说你很高兴怀了我的孩子?”该死的!他到底弄拧了什么事?他竟完全误解她的意思了! “我当然高兴,我爱你,更爱这个孩子啊!你怎么可以怀疑这一点?”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把情啊爱啊币在嘴边的人,但面对他时,她却很自然地把爱说出口……她再也不要增加两人之间的误会了,她要明明白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思苹!”严少樊惊喜地想狂笑,也不管两人还站在路边,就一把将她抱起来,“我更爱你!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爱你!当我听到你吃安眠药自杀时,我真的觉得整个世界全毁灭了……” “放我下来啦,好多人在看。”思苹俏脸嫣红地打他,“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吃药自杀?又为什么会认为我不想生下你的孩子?” 她一定要把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她再也不让幸福由指尖溜走了。 “因为你怀孕了却不肯告诉我,虽然那时我人在国外,但我们天天通电话啊!你为何不说?” 思苹叹了好大——口气:“那是因为我太高兴了,想当面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意义。” 如果她早知道隐瞒这件事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内通知少樊,也就不会让两人再多受这些苦了…… “好,你问完你的问题了吧,我也有事要问你。”她气鼓鼓地瞪着他,“你一再跟我保证你跟程雅筑之间只是兄妹之情;但她却说你们早就有关系了,她甚至提出了证据——她知道你大腿上有个胎记!” 就是这件事让她气得拔下婚戒,心灰意冷地同意离婚。那么私密的地方,除非有过肌肤之亲,否则怎么可能看得到…… “胎记?”严少樊真是一头雾水,他真的不知道程雅筑怎会清楚他身上有胎记,但看着老婆气呼呼的脸蛋,他又不得不认真地回想…… 突然,他恍然大悟地喊着:“我明白了!我跟她是一起长大的,她母亲也是我干妈,念幼儿园时,干妈还帮我跟她一起洗澡,她一定是在那时候看到胎记的!” 好冤枉啊!他真的做梦也想不到小时候的事,居然会在日后引起这么大的风波,更恐怖的是程雅筑的记性怎么这么好? “真的吗?”思苹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其实她本来就不是很相信程雅筑的话,只是因为程雅筑提出了那样的“证据”,所以才会让她在一气之下失去理智。 “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最爱你的老公?”少樊紧拥住她,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令人依赖的力量。 “我相信……”倚偎在这最温暖的怀抱里,思苹感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的爱是这么浓、这么强烈,她竟差点就错过他…… 她再也不让彼此分离了! “相信我就戴上它。”少樊由口袋中掏出戒指,沙哑地命令着,“这一辈子再也不准你把它拔下来!” 她是他惟一的弱点。当他看到被她退回的戒指时,所有的自信心全部瓦解了。 “好,我答应!”思苹笑出眼泪,泪水晶莹而美丽,像珍珠般滴落在戒指上,“再也不会了,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误会,更不会分离!” 踮起脚尖,她勾住丈夫的脖子,主动给了他一个最深情的吻…… 她的主动让严少樊为之热血沸腾,再也不管这是车来人往的大马路边了,他反被动为主动,吻得更加炽热而缠绵…… 经过泪水洗涤后的笑容是最幸福的,而他们也将会永远地持续这份幸福……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惡男5:甜蜜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