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泪柽柳》 楔子 台北郊区有一处风景如画、鸟语花香且相当隐密的小型社区。 小社区由五栋两层楼的双井别墅构成一个封闭的n字形。 情妇社区! 是的!这儿就是著名的情妇社区! 彼名思义,情妇社区里住的自然是情妇叹! 社区内有十位千娇百媚的女主人,据说由台北商界非常有钱的十位男人所豢养。 十间屋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专属的花形雕像镶在大门的门柱顶端,门柱上还刻着花语。分别是—— 枸橼——不懂幽默的美人。 柽柳——罪。 九叶桔梗——屈服、悲伤。 水仙葛——爱的枷锁。 麝香玫瑰——飘忽之美。 晚香玉——危险的欢愉。 双瓣翠菊——我与你共享哀乐。 白色钟形花——感恩、感谢。 香罗兰——困境中保持贞节。 毛茛——孩子气。 镑间屋子的女主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或多或少都与花语有某种程度的相关特质,加上她们几乎都有属于自己的难言之隐,因而不愿以真名示人,是以情妇社区中有一则不成文的规矩:各户门柱上的花名就是户名,同时也是女主人的代称。 社区内除了拥有高科技的电子监控系统和防护措施,还有训练精良的警卫,二十四小时轮流巡视戒备,以防宵小或奸商人士的非法潜入。 因此,除了当事者和签下保密契约的佣人以外,尚无人有幸进入情妇社区。因此,截至目前为止,情妇社区仍是一处求经证实的藏娇之所。 传说在近法国领土一万海里的大西洋上,浮现了一座神秘的海上行宫。 其四周由透明的光纤玻璃所笼罩,不论肉眼或机密侦测仪器都无法家觉其踪影。 行宫里头的人们遵循着古法,奉行君主极权,宫主所说的话便代表王法,任何人都不得违逆,违者处以极刑,逐出宫门。 行宫的历代宫主都是经由世袭或前任宫主指定而来,自幼接受君主教育,直到二十岁成年之时才开始接手宫务,五年内需彻底熟悉并能灵活掌挂,二十五岁时正式承袭宫主之位,而前任宫主退为族长,只能从旁辅助现任宫主,不得左右宫主的决定,但基本上,现任宫主总还是会尊重族长的意见。 历代以来,在行宫主人的恩威并施下,宫民个个又敬又惧,人人忠心侍主,少有人胆敢冒犯天威,且在宫主的仁政下,宫民更是视被逐出宫门为耻辱,因此长年以来几乎没听闻过有人犯上而被逐出宫门。 然而,行富宫主虽拥有决定行宫一切的最高权力,但历代宫主却都必须奉行三十五岁前立下继承人的宫规,否则便由族长们做主决定下届继承人选,以免来不及交接,或现任宫主恋栈权势,无意释权,以致下届富主悬空,造成行官来日无主,最后面临瓦解的厄运。 为此,凡行宫主人一接手宫主之位,第一件事不是广纳各地美女为妃,就是收起行宫的固定桩,让行官飘移,开始四处寻觅自己理想的伴侣以孕育下一届继承人。 第一章 法国某个港边的一处暗巷内。 “路易,别这样,小心被人撞见了。”里昂.法兰推了推路易.迪欧的胸膛。 “别怎样?”路易.迪欧整个人贴靠在里昂的身上,系呢的舌忝吻他饱满的耳垂,“这样吗?” 路易贴放在里昂臀部的左手猛一使劲,让两人的完全贴靠在一起,“还是这样?”路易的右手不安分的硬挤进两人的胯间,握住里昂的悸动。 “路易!”里昂强作镇定的以双手包住路易不安分的右手,将之移开。 “别拒绝我,我知道你现在跟我一样激动。”路易用自己的去摩挲里昂的。 早一步缩在暗巷中的女孩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眼。 男人跟男人也可以那样吗? 靶觉好怪异,好……女孩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谁?是谁在那里?”里昂推开路易,戒慎的转向女孩躲藏的角落。 女孩眼中布满惊骇,浑身颤抖的将头埋进双膝间,掩耳盗铃的企图隐藏自己的踪迹。 “你是谁?”收起游戏的心情的路易恢复一贯的精明锐利,目光犀利的盯着缩在阴暗角落的女孩。 瞧她畏惧的模样像是在躲避些什么,而且她那不知所以的神色在在说明了她并不晓得他是谁。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你们别捉我。”女孩知道自己躲不过了,缓缓的抬起惊惶的小脸保证着。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躲在这里?”里昂不被女孩所流露出来的楚楚可怜模样所影响,对他而言,保护路易才是最重要的。 “我……我不能说,我……我不能说。”女孩害怕的猛摇着头,并用双臂紧紧地环住自己抖个不停的娇小身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们放过我。” “你当我们白痴吗?”里昂哼道。“快说你是谁,否则……”他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为了路易,他不惜杀人灭口。 “我……我……没有名字。我真的没有名字。”曾经有人给了她一个名字,可那个人死了,那个名字也不能再用了。“我发誓,我没说谎,我真的没有名字。”女孩害怕的猛吞口水。 她感觉得到,那个男人浑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所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不怕死,也想随“他”而去,可是……可是她不能,她必须为唯一的弟弟坚强的活下去。 “里昂,她似乎当我们是笨蛋,我们是不是该帮她清醒、清醒?”路易嘴角含着一抹残酷的笑容。 对于敌人,他一向不留情,也因此他才能在迪欧家族众优秀的继承人选中月兑颖而出,顺利夺得迪欧家族的主权,甚至将古老的迪欧家族更发扬光大。 迪欧家族是法国三大家族之一,在路易迪欧尚未掌权前,迪欧家族名列三大家族之末,可自从他接掌家族以来,大肆改革家族弊病,并积极发展家族事业,如今才不过短短三年光景,迪欧家族已经与第二大家族并驾齐驱,甚至有凌驾之上的趋势。 “再不老实说,休怪我不客气了。”里昂手中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其实无论她说与不说,他都已经打定主意杀她灭口了。 “你要杀我。”女孩直直的盯着里昂手中的刀,她由他眼中浓厚的杀意知道他根本不打算放过她。既知命运的她身子反而不抖了,脑子也因此清明了不少。“因为你们怕我说出我看到的一切。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今天杀了我,难保明天不会再被其他人撞见,难道你们要一个杀过一个,让自己的双手沾满污秽的鲜血吗?”她顿了一下,“我不怕死,可是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一个弟弟陪我逃亡,他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说不定也看见你们刚刚的‘表演’了,如果你们杀了我,他一定会豁出去的找你们报仇,到时你们所想隐瞒的事情只会加速曝光罢了。反之,如果你留下我,说不定会对你更有帮助。” 她猜他们必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否则何必怕她乱说话而想杀她灭口? 所以她赌他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提供她庇护! “哦?那你倒说说,你能帮我什么?”路易挑了挑眉。她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他的兴趣,所以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你可以把我留在身边就近监视,顺便利用我掩饰你们之间的关系。”女孩眼中一片纯净,丝毫找不出半点的心机,有的只是无止尽的灰暗与悲伤。 “路易,你不能相信她。”里昂谨慎的个性让他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个。 “是啊,我怎么知道你到时不会反咬我一口?”路易用食指勾起女孩白净的脸庞。 她是一个让正常男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呵护的女孩,素净精致的脸庞,莹莹的大眼,丰挺的鼻梁,小巧嫣红的唇瓣,一身雪凝似的肌肤,宛如古典仕女般的出尘气质让人移不开视线,直觉的想信任她。 可不巧的是路易不是个正常男人,他只欣赏男人、爱男人,却不喜欢女人,因为女人在他眼里就是没理智、没大脑、歇斯底里的集合体。 所以他不动心,也不可能信任她。 “你教我怎么相信一个连名字都不肯吐露的女人,嗯?!”他掐住她雪白的颈,嗜血的见她在他掌下挣扎。 “路易,放开她,她不值得你弄脏手。”里昂企图接手,不愿路易污了手。 “幸福,我的名字叫幸福。”为了取得路易的信任,女孩说出了自己的名。“我快喘不过气了,你快放开我。”女孩脸红脖子粗的伸手推拒路易宛如铁钳般的大手。 “幸福?你真当我是白痴吗?”路易加重手劲。 “不,我没……没骗你,这名字……是……是……我丈夫帮我取的,我……我……真的……真的……没骗……骗……你。”女孩宛如溺水般,奋力的挣扎着。 “你丈夫?你结过婚了?”仙人跳吗?她好大的胆子,居然玩到他身上来了,简直是出门忘了擦亮眼!路易眯起了阴狠的眼。“他躲在哪个洞里?怎么还不出来救你?” “他死了。他就死在我的怀里。”女孩突地放弃挣扎,不知是累了,还是伤心欲绝。“我曾是个没名字的野孩子,他在海边捡到了我,给了我一个名字,他说我注定该是个幸福的女人,所以叫我幸福。”她闭上眼,珍珠般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滑落。“可他就这么丢下我走了,我再也感受不到幸福,所以我才不想说自己的名,因为那不再是我的名。” 她嘴里不断低喃着,才说完,就不支的昏了过去。 “把她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里昂由路易手中接过女孩,单手捉着她的衣襟。 “你打算怎么处理?”路易知道里昂为了他什么违背良心的事都做得出来,可相同的他也不愿意里昂为他背负罪恶。“我不要你为我玷污了手。” “你不用操心,我自有主张。”为了路易,她绝对不能留。 “说来听听。”路易望进里昂的眼,不让他有丝毫闪躲的机会。 ‘等我处理好了再告诉你。” “不,我要现在就知道。” “路易!”里昂恼怒的低咆。 “带她回去,我突然对她刚才的建议有了兴趣。”与其让里昂为他背负杀人的罪恶,路易宁可冒险将她留在身边。 “路易!” “我说了算。” “可是……” “你不再听我的吩咐了吗?”路易的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遵命。”里昂语气僵硬的低下头。 五年后巴黎,某国际商业宴会上。 “啪!” 柽柳轻轻地捂着泛疼的红肿右颊,呆愣地望着盛气凌人的挡在她身前的美艳女子。 “不要脸!”萧莹莹不屑的斜睨胆敢蛊惑她未婚夫的淡雅女子。 哼!如果可以,她绝对多算那故作可怜样的女人两巴掌!谁让那女人不知耻的贴上她萧莹莹的男人,还招摇的惹上她好友的男人! “这位小姐,我能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你了吗?”柽柳不带一丝火气的问道。 她其实不介意自己被打,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对方为何气自己。 “少在我面前装出那副可怜样,我不吃你那套!”萧莹莹冷哼一声,“更何况,你岂只得罪我?!” “那可否请你告诉我,我还得罪了谁?”路易.迪欧带她出席可不是让她替他添麻烦的,柽柳苦涩的微笑。 近三年来,路易.迪欧为了开发亚洲市场,几乎已经将台湾当成他的第二个家了,甚至为了巩固迪欧家族在亚洲的地位,不惜勉强自己与台湾的政商名流萧家联姻。 尽避如此,他也没忽略在欧、美的事业,所以这会儿才会带她出席这场在巴黎举办的盛大晚宴,借机拢络一些政两大老,打通某些环节。 所以尽避她帮不上什么忙,却也不能为他增添任何麻烦。 “你这只狐狸四处勾引别人的男人,真是有够下贱不要脸的!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的未婚夫远一点,否则下回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还有,你最好也离我朋友的丈夫远一点,要不然我一样不会放过你的。你听清楚了没?”萧莹莹揪住柽柳的长发,语气凶恶的警告着。 “听清楚了。”柽柳习惯性的逆来顺受。 “可是能不能请你先告诉我,你的未婚夫是谁?你朋友的丈夫又是谁?”柽柳压根不知道让她背负莫须有罪名的男主角是谁。 “你少装算了,可是如果你硬要我言明的话,那我就浪费点口水回答你,我的未婚夫就是路易.迪欧,而我朋友的丈夫是方柏尧,你应该都很熟悉才对。”萧莹莹不屑地睨着柽柳。 “对不起,如果是方柏尧我可以答应你,可是……”柽柳以最诚挚的眼神望着萧莹莹。“可是路易.迪欧我做不了主。除非……除非他亲自开口赶我,否则我是不能离开他的。”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为了她最爱的两个人,她不惜将自己卖给路易.迪欧,以换取他们的平安和顺遂的未来。 在另一个角落,伊利迈.法西斯面无表情的盯着神情凄楚的柽柳。 法西斯家族是法国三大家族之首,十年前由年仅二十五岁的伊利迈.法西斯接手家族主权,短短五年内,他让家族登上全球首富之位,在商场上更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再强势的政商名流都不敢不卖法西斯家族面子,甚至连各国总统都必须卖法西斯家族三分薄面,以免法西斯家族颠覆该国经济,造成经济大恐慌。 她不快乐,更不幸福!伊利迈.法西斯眯起了眼,更仔细的打量体态纤细的柽柳。 她该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可偏偏她看起来就是个相当不幸福的女人。 虽然她的表面恬静平和,可光看她的眼,他就知道她不快乐,相当的不快乐! 她那幽幽的黯淡眼眸仿佛盛着一摊死水,激不起一丝的波澜。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眼里全是悲哀? 为什么她全身笼罩在哀戚之中,宛如行尸走肉? 她激起了他的兴趣,引他忍不住臂察着她,想由她的神情中探索蛛丝马迹,可她全身除了凄楚就是孤寂,丝毫找不出一点幸福的痕迹。 那为何他还是觉得她该是个幸福的女人? 伊利迈.法西斯无法理解的暗忖。 他蓄意和柽柳四目相接,她却视若无睹的低下头,仿佛肩头承受了千金重担的压力,无力撑起。 他是谁?柽柳一对上伊利迈.法西斯的眸,心中突然涌上一丝熟识的感觉,下意识的想搜寻他眸中的温暖,可她怎么也找不到,他那冰冷的眼眸中除了冷酷就剩一抹企图狩猎的残忍。 一阵悲哀顿时袭上柽柳饱受摧残的心,让她再也无力承受。 如果不是为了“她”,她真的好想、好想抛下一切随“他”而去,投入“他”温暖的怀抱,当个让“他”宠怜的幸福女人。 “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把我放进眼里!”萧莹莹被柽柳不应允外加垂首敷衍的态度激怒了。 “啪!啪!”萧莹莹左右开弓地又赏了柽柳火辣辣的两巴掌,并更用力的将她的发往后一扯,发狠得像是想连根拔起。 她为什么不抵抗?伊利迈法西斯倏地握起了拳。 因为她是人家的情妇,所以没资格反抗吗?伊利迈.法西斯松开了拳,神情复杂的凝睇柽柳。 这毕竟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人! 可另一个角落里的另一个男人——方柏尧,可就不像伊利迈.法西斯那样想了,他握紧双拳,两眼泛红的狠瞪着萧莹莹的双手,大有折断她的手的嗜血念头。 “滟滟,你爱我吗?”方柏尧将握紧的右拳往妻子的腰间一搂,顺势将她拉进怀中,然后低下头轻吻她的雪颈。 “不爱你,爱谁呀?”方滟滟爱娇的将脸埋进丈夫的胸膛,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孟浪。 “真的爱我?”他勾抬她的下颔,颇为讥讽的问道。 “当然。”方滟滟信誓旦旦的保证,甚至不顾身在公共场合,主动的拉下方柏尧的颈,热情的将唇贴上他的。 “爱我就帮我。”方柏尧眼中流露着算计。 为了他唯一的姐姐,他甘愿做个小人! 因为五年前她为他牺牲了一切,带着他逃离那座金丝笼,最后连自己都卖给了路易.迪欧,沦为人人唾弃的情妇。 她一切一切的牺牲,一切一切的委屈,全都是为了保全他、成就他。 身为她唯二的亲人,他比谁都明白她的苦,清楚她的想望,所以两年前他一取得博士学位,便毅然娶了可以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的方滟滟,以解除她身上的负担。 为了不让她有所牵挂,他甚至要求她签订在公共场合互不相认的协定,意图让她以为他以她为耻,进而成全她抛下俗事,重返那座她一直想回去的金丝笼——海上行宫,重新找回她该有的幸福。 可大出他意料之外的,她非但没被他激走,反倒继续待在路易.迪欧身边,任其糟蹋,以换取他的一帆风顺。 不知是真顾忌会害了他,或是心里怨他,反正她就切实遵守着两人签订的协定,凡在公共场会就视他为陌生人,就算他自己贴上去,她也会淡然的避开,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为此他恨死了自己当初让她签订那份鬼协定,因为只要在公开场合她就不接受、也不许他给她任何的帮助和关怀,坚决将他排柜在心门之外,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遭人欺陵。 他若忍不住插手,她就让自己被欺负得更彻底,几次之后,就算再忍不住,他也会咬牙硬忍,但事后他绝对私下为她讨回公道。 就像这会儿,他绝对要萧莹莹付出代价! “好。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帮。”方滟滟爱惨了丈夫,自愿为他付出一切。 “这可是你自己承诺的,别后悔。”方柏尧露出一抹得意的诡笑。 “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后悔过了?”她薄责地睨他一眼。“说吧,到底要我帮你什么?” “我要毁了她。”他指着萧莹莹。 “你说莹莹?!”方滟滟惊呼。 “对!” “可……可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她重要,还是我重要?”他望进她的眼,逼问她。 “当然是你。” “那就帮我。”方柏尧不容她拒绝地命令。 “至少让我知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方滟滟挣扎着。 “一句话,帮不帮?”他眼中出现了决裂。 “不……”她办不到呀。 “你根本不爱我。”他撇开脸,不再看她,浑身散发出一股排斥她的冷意。 “我爱,当然爱。”方滟滟慌张的保证着。 方柏尧听若未闻,径自揪心的握紧双拳,看着柽柳那红肿得如发酵面团的细女敕脸庞。他绝不放过她! “别不理我,我帮你,帮你。”方滟滟贴紧方柏尧的背。她感觉得到他的疏离,而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漠然。 “把她所有的资料都给我,我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身败名裂!”他眼中满是狠绝。 “好。”友情与爱情,方滟滟选择了爱情。 蚌个个柽柳失神的望着波光滟滟的冰蓝海洋。 “听说你被打了?”路易.迪欧走到柽柳的背后问道。 “没事了。”检柳幽幽的说着,仿佛事不关己。 “再忍一会儿,我不会住她继续嚣张下去。”五年相处下来,柽柳多次机警的为他掩饰他和里昂.法兰的亲密关系,也让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善体人意,因此他早放下心防,当她是红粉知己看待。 “我真的没事。”柽柳技巧的以长发遮去红肿的双须,不愿累及他人。 “你很喜欢海。”见她有意避谈自己受委屈的事,路易.迪欧途转移话题。 “怎么说?” “你总是喜欢看着海。”他将多年的观察道出。“海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望穿秋水?” 他发觉只有望着海时,她才会显露出真实的情绪,有悲、有苦、有快乐、有幸福。 “听过海上行宫吗?”柽柳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才淡淡的问着,淡到仿佛问题不是出自她的口。 “没有。” “有兴趣听故事吗?”柽柳又沉默了五分钟,才又问道。 “海上行宫吗?” “对。”她仍是望着冰蓝的海洋,不曾回过头看他一眼。 “好啊,你说。”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她即将要说的是属于她自己的故事。 “好久好久以前,有个女孩名叫幸福……” 第二章 这个东方女圭女圭合该是个幸福的女人!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怀里同样湿透的女孩。 三分钟前他迎着风,漫步在海边,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诱使他跳进海中捞起怀里这衣衫褴褛的娇弱女孩。 她细致的脸庞如白玉般清雅,仅及他胸部的娇小身子宛如小孩般,既瘦又小,好似全身只剩骨头,本该吸引不了他的,可不知为何,昏睡中的她,纯净安详的小脸蛋就是硬给他她该是幸福的感觉,诡谲得让他忍不住想给她无止尽的幸福。 幸福?或许她就是属于他的幸福!男子当下决定赐给怀中女孩无止尽的幸福,也同时拥有该属于他的幸福。 “主子,让属下抱她吧。”男子的贴身侍卫水不愿那肮脏的女孩玷污高贵的主子,遂主动跨向前一步。 “她将孕育我的下一代。”言下之意就是他将封她为后,也代表着除了他以外,谁都不许碰到她的身子。 “啊……”女子悠悠醒来。“你是谁?”她的小手下意识的抚上他俊雅的脸庞。 “你又叫什么名字?”他不答反问。 “我?”女孩眨眨眼,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我没有名字,如果有,也因为久没用而忘了。”自从爸妈五年前去世,她就和唯一的弟弟以拾破烂维生,唯一会唤她的也就只有弟弟,如果真有名,那大概就叫“姐姐”吧。 “幸福,从今以后你就叫做幸福。”他径自为她作了决定。 ‘幸福?”她仰着疑惑的眼望着他。 “是的,幸福,从今而后,你就叫幸福,而我会赐你无止尽的幸福,让你了解幸福的真谛。”由她茫然的眼,他知道她不懂何为幸福。 “如果我是幸福,你呢?你又是谁?”她莫名的信任着他,所以对他也就更好奇了。 “我是海上的霸主,海上行宫的主人,宫主。”历代的行宫官主接掌行宫后,就以宫主为名。“而你将是我的后,下任宫主之母。”他大声宣告着。 “海上行宫?那是什么地方?”她更加茫然的望着他。 “既叫海上行宫自在海上。”他发挥前所未有的耐性说着。 “海上?你住在船上吗?”她不禁猜他是个渔夫。 “不。行宫是一座宫殿,不逊于陆上的宫殿,只不过它在海上。” “我懂了,是不是那种建造在水中央的宫殿?” “不。海上行宫漂浮在海上,随我所嘱,四海漂流。” “能漂?那不就是大型的船,只是将它的外型打造成宫殿?”她又听胡涂了。 “不。绝不是船,而是座真正的宫殿,它不但能四处漂流,亦可固定在海域中,不漂不移,行宫中有最先进的科技,白日引阳光为电,夜晚改引海水为电,行宫外还罩着一层防护玻璃,除了可以避过各国的雷达侦防外,尚可收集日间阳光,以备夜晚照明所需。” “听起来好神奇哟。”她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 “那将是你未来的家。” “不,不行。”她猛摇着手拒绝。 “你不喜欢?”他蹙紧了眉。 “不,不是,我很喜欢,可是……”她迟疑的望着他。 “喜欢就行了,没什么好可是的。”他独裁的说着。 “不行的,我不能丢下小弟不管,爸妈临死前要我好好照顾他的,我也发过誓要一辈子照顾他,所以我绝不能丢下他不管。”就为了营养不良的弟弟,她才会冒险到海边看能不能捉条鱼,或捡些贝类煮给弟弟补身子,才不慎失足落海。 “那就带他一起来吧。”虽然有些为难,但他打定主意给她幸福,就会尽量实现她所有的愿望,不让不属于幸福的任何情绪沾染上她的心。 “真的可以吗?”她的眼倏地亮了起来。 “我不说谎,记得永远不许质疑我的话,听清楚了吗?”他可以宠她、爱她,却不许她挑衅他贵为宫主的威信。 “听清楚了。”她露出一抹自父母死后再也不曾露出的灿笑。 或许,她已经开始知道什么叫做幸福了。 如果她真的幸福,她一定与他分享。她仰望着他,在心里许下承诺。 这年,宫主二十五岁,幸福十八岁。 两年后“宫,幸福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噢!”幸福对着宫主巧笑,撒娇的爬坐上他的腿,窝进他温暖的怀抱,搂住他的颈,在他的耳鬓间呵气。 这两年来宫主对幸福极尽的宠怜,只要是幸福敢开口的,宫主绝对都让她心想事成,但这也是因为单纯的幸福有一颗善良纯净的心,所以不曾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因此对宫主而言,她所有的要求只算是举手之劳,可对幸福而言,他的有求必应全化作源源不绝的幸福涌进心窝,让她天天幸福无比。 但在她二十岁的今天,她心里其实是有一丝遗憾的,可她就是羞于对百般呵怜她的宫主启齿。 “那你可怜的眉怎么被你锁起来了呢?”宫主伸手化开幸福皱拢的眉头。“告诉我,你在烦恼些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对她的骄宠不腻反增,要她幸福的念头更是根深柢固。 “没有啊。”幸福绞扭着十指。 “你说谎。”宫主厉声指责。“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幸福没有,真的没有,幸福记得发誓不对你说谎、欺瞒。”对他难得的严厉怒容,幸福吓得紧咬下唇。 他宠她,可也要求她必须听他的话,否则绝不轻饶。 截至目前为止,他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准说谎、欺瞒。 “既然记得,为什么说谎?!”他依旧怒视她,火气不减反增。 “幸福没有,真的没有,没有一丁点的烦恼,只是……只是感到有些遗憾罢了。”她委屈的垮下脸,晶莹的泪珠凝在眼眶里,不敢滴落,因为他讨厌见她的泪,说那不属于她该有的。 “遗憾?什么遗憾?”宫主霸道的抬起幸福闪躲的小脸逼问。 她的脸上只准出现幸福的光彩,其余的他都不许! 幸福不语,因为她既不知如何启齿,也羞于启齿,只好将视线飘离。 “不许躲!快回答我。”宫主不悦的皱拢了眉。 “你吓到我了。”幸福试图转移话题。“我怕。” “不许你怕我。”他寒着脸命令。 “可你好凶,你对幸福好凶,你是不是不喜欢幸福了?”幸福委屈的控诉。 “还记得我赐给你的名吗?”他低头吻去她凝在眼眶中不敢滴落的泪珠。 “当然记得。”她将脸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凝听他平稳的心跳声。“幸福,你叫我幸福。”她漾起幸福的微笑。 “知道你叫幸福,那你就该幸福,也只能幸福。”见她幸福,他就拥有幸福。 “我知道,所以一开始我就说我感到很幸福呀。”她甜蜜的吻着他的颊,想借吻将心中的幸福感传递到他身上,与他共享。 “幸福就不该有遗憾。”他坚持问出她心中的遗憾。“告诉我,你的遗憾是什么?让我为你解决。”他温柔的捧着她的脸。 “人家是个女孩子,你叫人家怎么开口嘛!你一点都不懂女孩的心。”她轻戳他的胸口,满脸羞红。 “你怪我不懂你的心?!”宫主一时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嗯。”幸福全身都羞红了,“宫,人家今天二十岁了。”见他一脸不解,她只得暗示。 “我知道。”那又如何?“礼物我今早不是已经给了你吗?怎么,你不喜欢吗?”他爱怜的伸手抚着她噘高的唇。 “不是。”幸福泄气的咬着下唇。 “小心咬伤了。”他将手指深入她的口中,隔开她的贝齿。“告诉我,你在恼什么?” “恼你,恼你不懂我的心。”无处发泄的她冲动的用力一咬,借咬他的手指出气。 “气消了吗?”他不恼,也不躲,住她发泄心里的怨怼。 “没。”见他好脾气的包容,她反倒不好意思再耍性子了,可心中的闷气却怎么也排不去。“为什么你不懂我的心?” 她已经到了思春的年纪,他为何不解? 自他带她回行宫封她为后,两年来他对她以礼相待,最多就是亲亲吻吻,不曾逾矩,可是她知道,他们不该只是这样,他们应该有更亲密的举止,可她不懂,他又不教,所以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排解心中泛滥的情潮。 “你告诉我,我不就懂了。”他对她露出只对她一人展露的笑容。 “人家是女孩子,你叫人家如何启齿嘛!”她娇嗔道。 “女孩子?不能启齿?你又不是在想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有何难以……”突见她全身泛起可疑的红潮,宫主猛地住了口,“你……” “我没有,你别胡情!”幸福连忙挥舞双手,摇首否认。 “幸福,你二十了。”幸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神情让宫主终于明白她为何怨怼他不懂她的心了。 原来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对呀。”她羞怯的将整张脸埋进他的怀中,再也无颜抬起。“人家刚刚就说了。” “是啊,你刚刚就说了,只是我不懂你的心,恼了你。”见幸福越躲,宫主就越有逗她的兴致。 他就爱她的纯与真,就像个无邪的小仙女。 “你坏,你好坏,就爱逗人家。”见他忽然逗起她来,幸福就知道宫主已经懂她的心了。 “我坏?你觉得我坏,因为我不懂你的心吗?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那我不就知道了。” 尽避知道她已经准备好当他的妻了,他仍不忍伤她,更唯恐骇着了她。 “才不告诉你呢,你自己慢慢猜。”她才没脸承认自己不知羞的念头哩! “万一我猜错了,怎么办?” “宫,幸福好热。” “是吗?那我帮你吹吹气。” “宫,幸福越来越热了。”幸福手足无措的瞅着紧贴在她身上的宫主。 “咱们今晚圆房吧。”他为他的东方女圭女圭引用东方的名词。 “今晚?”幸福浑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脸上漾着满足的幸福笑颜,霎时觉得她今生再无遗憾。 “对,今晚。”他整好她的衣衫,免得夜晚末到,他已经化身狼人。“还是你想提早?” “才没呢!人家还早哩。”幸福故作矜持的说道。 “是吗?就不知刚刚是谁缠着我说她满二十了,还怨我不懂她的心呢?!”他嘲笑的轻点她微塌的鼻头。 “你坏,你欺负人家,人家哭给你看哦!”幸福耍赖的说着。 “你敢!你要真敢给我哭出来,我就抽干你全身的水分,瞧你还哭不哭得出来!”他爱怜的轻吻她容易“出水”的水眸。 匆匆又两年。 “宫,这回你又打算选哪儿当定点了?”幸福倚在宫主怀中,好奇的看着窗外行人繁忙如蚁的城市。 “巴黎。” “巴黎?”幸福茫然地转身回望宫主。 “对,巴黎。巴黎是法国的首都,有花都之称。” 爆主是幸福的活课本,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将该地方的风土人情仔细的说给她听,并逗留在当地数月,一面教她当地的语言,一面让她自然习得当地的语言。 所以幸福跟着宫主这四年来,包括自己的母语,她已经陆续精通八种语言,如今法语将是她第九个挑战。 “花都?那你可不可以买花送我?”幸福眨动的双眼饱含期待。 “当然。”他俯亲吻她的鼻。“你喜欢什么花?” “我不知道。那你呢?”她困扰的望着他,期盼他给她意见。 “我对花粉过敏。”一句话道尽了他对花的排斥,也由此可知他对幸福的宠溺到了何种程度。 “那我不要了。什么花我都不要。”她虽想拥有一束花,可一知道花对他有害,她立刻失了兴致。“宫,我知道你疼我,只要我想要的,你一定都会满足我,可是我也要你知道,我也疼你,我不要我短暂的快乐换来你的受苦。所以它,请你答应我,如果以后我的请求又无意造成你的困扰,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短暂的快乐,换来无法弥补的心痛,好吗?。” “傻瓜,你想太多了。”他玩弄她的发。 “我是认真的。你总说我该是幸福的,可是我的幸福就系在你身上,你就是我的幸福,所以如果我误伤了你,我又如何能幸福呢?”她环住他的腰。“我宁可傻,也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傻瓜,你说反了,你才是我的幸福,不是我是你的幸福。”他失笑地轻点她的鼻。 “你没错,我也没错。我是你的幸福,可我的幸福却来自于你,如果没有你,我又如何幸福呢?” “就算没有我,你也该是幸福的,你天生合该就是个幸福的女人。”自从见了她,这个想法就根深柢固的存在他的脑海里,不曾淡去,因此他总竭尽所能的让她幸福,而他拥有幸福。 “你就是我的天,因为有你,所以我天生幸福。如果没有你,那我就失去了天,失了天的我,谁供我幸福呢?”幸福坚持自己的想法。“所以我绝对不能没有你,因为没有你,就没有幸福。” “你果然是傻瓜。”宫主虽是如此说着,心里却满溢幸福的泡泡。 “我愿为你而傻。”她主动的吻上他的唇,将誓言透过他的口,传至他的心。“我爱你,一辈子!有你,有幸福;没你,没幸福。”她将手贴放在他的心口,“将心给你,你可要好好保管,别让我失了心。” “你让我保管你的心,那我是不是该将我的心借放在你那儿,否则我一个心口,如何容下两颗心?”她天真的言论不但没让他感到幼稚,反倒心动不已。 “不。一颗心太空洞,两颗心挤在一块才恰好圆满。”她软腻的语气中饱含甜蜜。 “可你不就缺了心,不觉得空虚吗?”他指指她的心窝。 “只要跟你在一起,不就能跟你共享两颗心吗?”她将心口贴向他的心窝,感受彼此的心跳声。 “你为何不要求两颗心都放你那儿?”宫主颇感好奇的问。他了解人性的自私,就连他也无法免俗,所以幸福的无私令他怀疑。 ‘烟为你是我的天,就算我失了心,你仍会庇护我得到幸福。可你要失了心,就必须饱尝失心之苦,那我一定会感到心疼,原本一颗心就已经够疼了,两颗心加在一块,岂不疼晕了?”其实她根本是舍不得他失心。 “歪理!”他又好气又好笑的轻点她的鼻头。 “歪理也是理,反正有理就行了。”她耍赖的朝他皱皱鼻头。 “行宫的固定桩已经开始定位了,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准备登陆了,你稍微准备一下,我先去控制室瞧瞧,等会儿就带你上陆地逛逛。” “我不想去。”她突然拉住他的衣袖。 “怎么了?” “巴黎既然称为花都,一定到处都是花,空气中也一定弥漫着花粉,咱们别去逛了。”她担心他会不适。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气得紧!”他轻敲她的额。“我虽然对花粉过敏,但不严重,只要别太过靠近,基本上不会有任何问题。”否则行宫中的花早被他下令拔光了,哪还到处见得着花团锦簇的模样?! “嘱。”顺着他的视线,她也看到了那满庭的粉色花朵,当下明白是自己太大惊小敝了。 *** “小翎,宫主去哪儿了?”幸福任由侍女梳着她乌黑的秀发,自己也捉着一绺发丝把玩着。 爆主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三天两头总见不到他的人。 以往不论宫主到哪儿去,总会顺便带她一块去逛逛,所以未曾被抛下的幸福不免感到空虚寂寞。 “回后的话,主子只吩咐好生照顾后,并没交代上哪儿去。”小翎是宫主在中国北方应幸福要求买下的一个可怜女孩。 当时她被好赌的父亲拉去妓女户准备卖身,可一向洁身自爱的她怎么也不愿意下海,因此一路死命活命的奋力挣扎,恰巧经过而目睹一切的幸福心生不忍,遂求宫主破例买下她。 海上行宫一直是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所以住在里头的人都是效忠宫主的死忠分子。 为了防止行宫的秘密外传,行宫里的居民历代世袭,鲜有外人,而那鲜有的外人十之八九都是宫主看上的女人,所以截至目前为止,既非宫主的女人,又非世袭而来的行宫居民,就只有幸福的弟弟和小翎两人。 但两人皆已立下毒誓,签下契约,一生不背弃行宫,即便离开行宫,亦不可将行宫秘密外泄。 由于小翎是为幸福而买,因此经过总管一番教后,她就被指派当幸福的贴身特女,服侍她的生活起居。 “是吗?那等你帮我梳完了头,就去请总管过来一趟。” “是的。” 小翎加快速度,一完成立刻去请来总管。 “后,听说您找我?”一身白衣,身材颀长,脸形瘦削却飘逸俊挺的总管恭敬的立在幸福身前。 “宫主上哪儿去了?”幸福直接问着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主子到陆上办点事,一会儿就会回来了。”与宫主同年的总管技巧的回话。 历代行宫宫主开始接受宫主教育的同时,会有十二个同龄的男孩陪同受训,除了有混淆视听、防止野心者加害的功效之外,顺便培训必须与下届宫主有相当默契的新总管及五个宫主的贴身侍卫。 由于十二个人中仅需六人,因此在他们年满十五岁那年,族长们会择优选出适当的人选,分别赐予日、月、金、木、水、土等别名,再加强个别职责的培训,以便他们在下届宫主开始接手宫务时,就能发挥辅佐的功效。 当新任宫主年满二十五岁,接任宫主之位那年,这六个同龄的护卫也同时接任上届护卫们的各项职责,而上届护卫们则负责辅佐新任宫主。 “一会儿是多久?”她已经等了一个上午,还不见宫主影踪,遂不得不怀疑他的一会儿究竟是多久。 “事情一办完,主子就立刻回来,所以属下也拿控不准时间,请后原谅。”总管谨慎的回答。虽然幸福是女主人,但毕竟仍是个外人,所以忠心耿耿的总管习惯性的防着她。 “那宫主去办什么事?” “属下不是很清楚,可否请后等主子回来再问主子?”总管将问题推得一干二净。 “好吧,那你先下去吧,若宫主回来,让人来通报我一声。”她早该知道的,狡猾如狐的总管为了宫主的安危着想是什么也不会吐露的,可她就是学不乖,总想从他那儿问出些什么来,却总问不出所以然来,所以她早习惯了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沮丧。 “那属下告退了。” “等一下,柏尧最近可好?”柏尧是幸福唯一的弟弟,自从与她一起来到行宫后,就筱宫主安排早上跟着研究人员学习知能,下午则轮流跟着他的贴身侍卫金、木、水、土学习各项技能及武术,以便多一个人能保护幸福。 虽然伯尧从末叫过一声苦,可曾见过他受训过程的幸福却忍不住心疼,因此尽避现在他在各方面已经驾轻就熟,不再受活罪,她仍无法放下心。 “恕属下愚昧,不知后问的是哪方面?” “各方面。” “依属下看来,各方面都很好。”以他曾受过魔鬼特训的眼光来看,后弟根本不曾不好过。 “那就好。你下去吧。”幸福要是知道,总管所谓的好就是没缺手断腿的,不晕倒才怪。 “属下……”总管一抬眼,就看见宫主由回廊弯进来,“属下参见主子。”总管恭敬的半跪在地上,对宫主行跪拜礼。 对宫主行跪拜礼是海上行宫特定的规矩,除了彰显宫主的崇高以外,更用来提醒宫民认清自己的本分,不可以下犯上。 “宫,你总算回来了。”幸福飞扑进宫主的怀里。 虽然对宫主行跪拜礼是海上行宫特定的规矩,可宫主不忍幸福受皮肉苦遂准她不用行此大礼,只需行曲膝礼,可她每回都还来不及曲膝,就筱宫主宠溺的拥进怀中,久而久之,被宠过头的幸福只要一见宫主就直扑他怀里,连曲膝礼都省了。 “不过一早上不见,瞧你委屈得好似等了十天半个月。”宫主轻易的化解幸福的冲势,爱怜的点点她的鼻头,随即将她抱满怀。 “中国人有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今天不见了一整个早上,折合算个三分之一天就好,那我还是等了一年,十天半个月算什么?”幸福爱娇的说着。 爆主但笑不语,“日,如果没事,你先退下吧。”他分神的对总管吩咐。 总管为日,侍卫之长为月,其余四名侍卫依其特长与职责分别予名。 金擅长精算,掌管行宫中的帐目,擅用每一笔资金,对内节约开销,对外广辟财源。 木擅长建筑,负责维修、改良行宫内外设备,让行宫在海上如鱼得水,放下固定桩时,更能迅速隐形于无形之中。 水擅长操水,能在瞬间算出精准的河道宽广、海流速度、海底暗礁情形,然后灵活操纵水性,加快行宫在海中的速度,并有效的避开无谓的损伤。 土擅长情报,他的脑子就是一张活地图,各国的民主人情,陆上有名的地标物,军事、商业机密,凡是他想知道的,最迟半个小时,他就一定能知道。 月善统筹,统筹金、木、水、土的职责与专长,使之融合,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但他更善隐藏,就如夜晚的月一样神秘,更像影子一样紧紧追随着宫主,却又不让人察觉他的存在,也就是说,自从宫主接位以后,除了宫主以外,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知道他是谁,藏在何处,唯一知道的是他一定紧随在宫主左右。 日既为总管,当然什么都管,唯一不能管的就是宫主。他既能夺得总管之位,相对的,他的聪明才学与本事自都在五位侍卫之上,可他从不轻易显露任何本事,宛如只是一个平庸的总管,但这也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他不显露,就无从估计他的深浅,也不知他究竟有何本领、弱点在何处,所以对他根本就无从防范。 “是,主子。”总管识相的疾步退出宫主的寝宫。 “幸福,怎么嘟高着一张嘴,想吊鱼肉吗?”行宫的人不时兴吃猪肉,只用鱼肉。 “才不呢!只是气不过罢了。’幸福把玩着宫主腰间的龙形玉。 “谁胆敢惹你生气,嗯?!”宫主戏谑地捏捏幸福的鼻子。 “还能有谁,当然是总管了。”虽然总管什么都不说是为了宫主的安危着想,可幸福就是对他那种睁眼说瞎话的态度感到气闷。 “是吗?”见幸福用力的点点头,宫主嘴角带笑的说:“他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我欺负你,我这就唤他进来严惩,以免他日后目中无主。”说着便作势要按下床柱上的唤人铃。 “别!”幸福连忙制止。 “这怎么成呢?他胆敢欺负你,该罚!”宫主语气平淡的说着。 “不,总管没欺负幸福。”幸福清楚得很,当宫主说话越轻柔,后果就越严重,所以她忙用自己温润的小手包住爆主厚实的大掌。 “让不该属于你的情绪上了你的身,他就是护主不力,该死!”话虽这么说着,宫主却仍任幸福包着他的手,无意摆月兑。 “就算要罚,也该罚你!”幸福忽然松开他的手,转身背对他。 “哦?怎么说?”宫主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谁让你丢下幸福一个人,不理幸福!要不总管也没机会气着幸福呀!”她转过身不满的拉扯他的衣领,发泄对他的不满。“以前不管你去哪儿,总会带着幸福的,这回为什么丢下幸福不管呢?是不是你不喜欢幸福,不要幸福了?” “胡说,该打!”宫主轻拍幸福的臀部两下,然后俯,贴在她耳畔温言软语的安抚着,“少胡思乱想了!你是属于我的幸福,我怎可能不要你呢?”宫主闪着眸,技巧的闪避自己今早的行踪。 “那你告诉幸福,今早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带幸福一块去?”聪慧的幸福隐约知道宫主在刻意隐瞒今早的去处。虽然她没兴趣知道他去哪里、做了什么,可他刻意的隐瞒却反而引发她的不安,因而追问到底。 “我到巴黎市区去办点事,不带你去是因为你那时还没起床,见你睡熟,像个天使,所以不忍心吵你,谁知一番体贴心意,却遭你扭曲成这样,下回不论你在做什么,定强行拉你陪同。”他啮咬她的耳垂,企图分化她的注意力。 “奇怪了,你明明不属老鼠,为何老爱啃我的耳朵?”幸福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忙不迭地用小手包住自己细女敕的耳垂,不让他再有机会突袭。 “因为你看起来就像颗很甜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多咬几口。” “那你也该咬我的脸颊,为何老咬我的耳垂?”她眨着无辜的眼笨笨的问着。 “如你所愿!”他轻咬她粉女敕的脸蛋一口。 “哎呀!你怎么咬人家的脸那!”幸福嘟嘴抗议。 “不是你叫我咬你的脸,不要咬你的耳朵吗?”宫主似是而非的直视幸福。 “我……”被搞胡涂的幸福一时傻了眼。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他返弄地又咬她另一边的粉颊一口。 “你……你……你……又咬我!”幸福委屈的指控宫主的暴行。“你好坏,人家要哭给你看啦!”说着,她扁着嘴,清澈的双眸瞬间红了起来。 “你敢!你眼里摘下一滴水,我就多咬你一口,咬到你滴不出水为止。”他心慌意乱的开口威胁。 “你……你……你欺负我!”幸福果真将眼泪凝在眼眶中,不敢落下来,以免他当真说到做到。 “好了,好了,我最坏了,你别这样,要不我让你咬回来可好?”见幸福那要哭却不敢哭的委屈模样,宫主整颗心都拧了起来,连忙讨好的说着。 “不要,你皮厚,人家牙齿又没你利,才不咬你呢!”她猛吸着气,就是不敢眨眼,唯恐积聚在眼眶里的泪水倾泄而出。 “要不你想怎么样呢?”他心疼的替她吻去眼中的泪。 因为她要真滴下一滴泪水,身为宫主的他可真得咬她一口,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语负责,这也就是为何他话一出口,就无人敢质疑的原因。 “我要打你!”幸福挑衅的注视他惊讶的眼。 第三章 “我要打你!”幸福半是认真、半是赌气的嚷着。 “你还真敢说,这可是大不敬哦!”他轻拍她鼓胀的脸庞,心里很清楚他的幸福这回直是气坏了! “我知道,所以我要和你‘切磋武艺’。”幸福转身由衣橱中取出运动服。 “好吧!”宫主好整以暇的单手支着脸,侧卧在床上,双眼一瞬也不瞬地追随幸福的身影移动。 “你出去啦。”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地瞅着她玲珑的曲线。 “不为什么,反正你出去就是了。”她娇嗔地睨他一眼。 “不。”他闭上眼,仰躺在床上。“我怕一会儿有人找不着我又恼了。” “你在这儿教人家怎么换衣服嘛!”她靠近他,试图将他推下床,他却如山般,怎么谁都徒劳无功。 “大力点,你的按摩力道小了点。”宫主先调侃了句才接着说:“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所以如果你不会换衣服,我倒不介意帮你月兑,毕竟这点小事我还会,可帮人穿衣服,我就没学过了,所以等我帮你月兑完后,你可得唤小翎进来帮你罗。”他邪气的扬扬眉,“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她恼羞成怒的推他一把,转过身准备动手更衣。 “真的不用吗?”他长手一句,一把环住她的纤腰。 “真的啦。”她拉开他的手,顺手勾起地上的运动服,当下躲得远远的,直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才背过身,开始月兑衣服。 “我有告诉过你,我的视力是一点五吗?” 言下之意是笑她躲得再远都是多余。 “早知道了。”她加快速度的更好衣服,“好了,开始吧!”她走回床边,拉扯他强健的臂膀。 “你打算从哪儿开始切磋起?”懒得动的宫主悠哉游哉地问着。他宛如一只慵懒的豹,优雅的盘据在床上。 “这里。”她灵巧的飞腿不留情地袭上他的腰。 “哇!你谋杀亲夫呀!”宫主随意一翻,一坐,非但轻易的闪过幸福的攻击,还用双手紧紧锁住了她的身,让她动弹不得。 “不算,重来!”幸福耍赖地在他怀中扭动。 “ok。”宫主爽快的放开箝制她身子的双臂,重新躺回床上。“你这会儿又打算从哪儿开始切磋呢?” “还是这里!”这回幸福的速度更快了。 “唉……我连躺着让你打,你都打不到,你还想打我吗?”他再一次地将她锁在双臂中。 “还是不算,你怎么可以用同一招呢?!”幸福嘟嘴抗议。 “好吧,那重来好了。”宫主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再一次的躺回床上就定位。“再来吧。” “小心了。”幸福再一次的飞腿而出,只不过她这回攻击的目标不再是宫主的腰,而是他的胸部。 “唉……你该去检查一下视力了。”宫主宠腻的没戳破幸福的小人伎俩,仍是慢条斯理的将她困在双臂之中。“还要打吗?” “当然,我一时偏了力道,没瞄准,当然还要再来!”宫主不拆穿,幸福也乐得顺势耍赖。 “你注意了!”可这回幸福的飞腿没随话扫出。 因为她要看清楚他到底如何躲开她的攻势,进而牵制她的。 可她再一次失败了,因为她没动,所以宫主也仍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但他的双眼却盛满了戏谑光芒。 “你要我注意什么?”他再一次装傻的问道。 “注意我还没出腿前,你不准动啦!”幸福被迫再一次的睁眼说瞎话。 “我知道,所以我没动。你要开始了吗?” “当然!你留意了。”幸福一说完,身子即刻向前,腿仍未好出,因为她这回出手攻击了。 “这么迫不及待呀?!”宫主不闪不避的捉住幸福握拳的双手,顺势将她抱个满怀,“天还亮得很,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呢!” “我是问你还要继续打吗?”宫主好笑的拍拍幸福的悄脸,提醒她两人未完的“武艺切磋”。 “啊……”幸福眨眨眼,望着宫主戏谑的眼,她猛然清醒。“要,当然要,我还没打到你呢!” “那开始吧!”宫主强忍笑意,满脸正经的看着幸福手忙脚乱的爬下床,满脸通红的理着凌乱的衣服。 “这回你真的要小心了。”幸福探吸了一口气。“哎呀……”她忽然左脚绊右脚的笔直捧向床去。“哎哟!”整张脸陷进被海中的幸福哀叫出声。 完了啦!她的鼻子这回真的压扁了啦!幸福虽然在心中如此哀号,可她却仍继续面朝下趴着。 接连几次打不着宫主,幸福心灰意冷的决定赖在床上装死,等他自投罗网。 “怎么?真的摔晕了吗?”宫主敏捷的从后面困住幸福的身子,俊帅的脸庞贴覆在她的耳畔戏谑问道。 她的把戏变来变去都是那几套,最要不得的是还单纯到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浮现什么,哪拐得到他呢? “真的啦!”幸福孩子气的答腔。 “真的还能说话,真是了不起。”唯恐她憋坏身子,也怕压坏了她,宫主巧劲一使,他们两人的位置立刻对掉,她上他下,但她的身子仍被他紧紧困在怀中。“如果真想打我,劝你换点新把戏。” “譬如呢?”她眨着眼,虚心求教。 “你觉得我会笨到教你方法来打我自己吗?” “你会,可不是因为你笨。”她自信满满的回视他的眼。 “哦?怎么说?” “因为你心疼我,因为你不要我沮丧,因为你要我幸福,这些理由够了吗?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说。”她淘气的伸出舌头舌忝他。 其实别看她蹩脚,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其实认真说来,以她目前的武术修为,可能连金、木、水、土都很难轻易制伏她,因为她一身的本事全是宫主亲自教出来的,所以绝非等闲之辈。 可偏偏一遇上宫主,她的功夫就全派不上用场了,因为她除了缺少实际的临阵经验外,连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招数都瞒不过他那双锐利的豹眼,所以除非宫主放水,否则她是休想沾到他的身。 而幸福会武功这件事,除了宫主之外,根本没人知道。 因为他们每次对招,一定都选在两人独处寝宫内时;加上身处寝宫外时,幸福绝对都被保护得滴水不漏,丝毫没有动武的机会,所以不用刻意隐瞒就都没人知道。 “如果我认同你的看法,一个理由就够了;要是我不认同你的看法,你就是说到嘴干也没用。”他宠溺的在她唇上印下属于自己的记号。 “那你说,人家分析得有理还是没理?”她撒娇的对他露齿一笑。 “有。你说得当然都有理!因为我还不想让人‘无理’取闹。”宫主暗嘲她先前幼稚的耍赖行径。 “你嘲笑人家!”幸福羞恼的嘟高了嘴。“不理你了啦!”她撇过脸。 “瞧你这样子,八成是不想知道怎么打到我了。’他对着她的耳垂吹气,逗弄着她。 “哪有!”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与他面对面。 “非打到你不可!” 四年的相处,让幸福深谙对他人一向软硬不吃的宫主虽然对她尚有转寰的余地,可也吃软不吃硬,所以她不得不放软身段。 “其实你想打我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他吊她胃口的顿了一下,“只要你善用自己的身体,何患打不到我?”他撩起她的发丝轻刷她苹果似的小脸和小巧的鼻头。“想打人,首要就是得近那人的身,否则一切都不用说了。所以以你这种破烂的身手想打我,唯一的方式就只有先赖到我身上,再伺机而动了。” “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幸福倏地曲起被松开的脚,不留情地往上一顶。 “噢!”完全没料到她会攻击他那话儿的宫主因为防备不及而着了道,狼狈的痛呼一声,随即背着她,蜷曲起身子。 虽然他受过魔鬼训练的身体一遇上攻击就主动闪避,使得她的膝盖没能正面憧上他的要害,威力也因此减了三、四分,可余威仍令宫主难以承受,因此可见幸福那一脚有多快、狠、准了。 “你少装了,我才不会受骗呢!”幸福以为宫主义在逗她玩,遂朝他猛扮鬼脸。 可过了一分钟,宫主依旧维持那蜷曲的姿势不动,幸福才半是怀疑、半是慌张地越过他的身躯看向他的脸。 “宫,你怎么了?别吓幸福呀!”当幸福看见宫主脸色、唇色皆泛白,额上还不断冒出冷汗,一向刚硬如铁的身子也微微地颤抖着,她就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不禁急白了脸。 自顾不暇的宫主不断地深呼吸,企图缓和的疼痛,所以根本无法分神安抚惊慌的幸福。 足足愣了三分钟,依旧不知如何是好的幸福不知所措的爬向床柱,准备按唤人铃时,一只大掌忽然覆在她的小手上。 开玩笑!让她按下去还得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还有脸见人吗?! 她犯上事小,他颜面尽失才事大! 为此宫主再也顾不得那要人命的巨痛,忍痛翻身制止幸福召人前来。 “我没事了。”宫主又连续深呼吸了两下,才得以开口安抚吓傻了的幸福。 “真的吗?”望着宫主依旧难看的脸色和不断冒出冷汗的额际,幸福第一次对宫主说出口的话产生怀疑。 “我说没事就没事!”宫主羞恼的大喝。该死! 他怎么会让自己陷进这种窘境之中! “喔。”自知理亏的幸福咬着下唇,拿起手巾帮宫主拭去满头的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说得心虚极了。因为她原以为他又会轻易躲过,所以便尽了全身的力道集中攻击。 “我知道。”宫主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的痛楚终于减缓了后才又说:“你又不是想断送下半辈子的幸福,当然不会存心那么做。” 他的身体要是没主动闪避攻击,还是闪得慢一点,那就难说了!爆主没好气的睨着仍不知所以的幸福一眼。“记住!下回不论你想攻击哪儿都行,就是不准再攻击我那里!”他咬牙切齿的警告着。 “那是你唯一的弱点吗?”幸福呆呆的问着。 “那不是我的弱点,是全天下所有男人的弱点,你要是不想守活寡,就别再轻易招惹它!”“清楚了吗?” “清楚了。”幸福这下子终于明白自己闯了什么祸了。“还很痛吗?” “废话!” “要不要我拿冰块帮你冰敷呀?”幸福天真的问着。 “你那么巴不得提早守活寡呀!”明知幸福不是故意的,宫主仍忍不住气闷。 他现在是皮肉痛,可不是生理痛,消什么火呀! “那我能帮你什么忙吗?”幸福内疚极了。 “吻我。”或许激情有助他忽略那儿的痛。 “吻那里呀?!”幸福登时脸如火烧,无措的咬着下唇。 “你愿意的话,我也不介意!”宫主没好气的赏她一记白眼。 oh!shit! 再次传来的阵痛感让宫主忍不住低咒一声。 她还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他才想转移注意力,她偏偏就将话题绕着那儿猛转,分明整他嘛! 他这下子可是皮肉痛,生理更痛了! “宫,你最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呀?为什么总三天两头就不见人影呢?”内心泛着不安的幸福仰头问着一边搂着她,一边研究新研发出来的设备设计图,那项新设备有助于行宫的行踪可以更隐密、更难追踪。 “你的法语学得如何了?”宫主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着,注意力仍集中在手上的设计图上。 “还好。你还回答人家,你最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为什么总不见人影?”幸福噘着嘴,不死心的追问着。 “还能忙些什么?当然是陆上的生意了。” 海上行宫在全球各地皆有资产,在金侍卫精明的手腕下,资产每年不断激增,相对的,宫主所必须过目的公文也每年倍增。 “以前你总是在海上遥控一切,没道理现在就必须亲自到陆上处理呀。”幸福虽然天真,却不笨。“更何况以前就算你非到陆上处理不可,你也会带着我,可是这阵子你总丢下我,是我惹你厌了吗?”其实她并不是真计较他有无带着她,可不知为何,自从来到法国后,她总感到莫名的不安,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了,所以她才会忍不住追根究柢。 “傻瓜,你又胡思乱想了!如果我真厌了你,哪能容许你在我耳边罗唆个没完?”宫主安抚的吻上幸福的唇。“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你该是个幸福的女人,烦恼不该出现在你的小脑袋瓜里。”他霸道的说着。“记住,只要有我存在,你就只能幸福。” “如果……如果……”幸福低垂下头,掩藏自己内心的不安。 “如果什么?”他挑起她的下巴,不让她有闪躲的余地。 “如果……”她欲言又止的望着他,过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断续地问着:“如果哪一天… …你不再……存在我的世界里呢?” 不知为何,自从自己将心托付给他后,她就一直感到很不安,隐约感觉自己将失心度日,加上这些日子宫主似乎刻意隐瞒她一些事,更加深了她灵魂深处的不安。 她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幸福似乎即将离她远去! “那你也该幸福,因为你是个天生幸福的女人。”他温柔的吻上她的唇。 严重的不安更加侵蚀着幸福的灵魂,让她汉能怔怔出神,丝毫感受不到他双唇上的温暖。 为什么他的回答不再是他绝不会让她离开地? 也不是她绝对没机会体验到没他的世界? 包不是怒斥她诅咒他? 而是这句默认他可能会不存在她生命中的安抚话语? 为什么?! “怎么?被我吻傻了吗?”宫主轻拍幸福发怔的脸。 “是啊,我是个天生幸福的女人。”他是她的天,有他,她注定一辈子幸福,可万——……没他呢?幸福不敢想。 “幸福?”宫主呵怜的吻着幸福莫名盈上泪珠的眼,“好了,我答应你,明天带你一起到陆上逛逛。”见她依旧不见欢颜,他只得继续许下承诺,“好,好,我答应以后出门一定带着你。若真的不方便,也一定告诉你我上哪儿去了,好让你随时找得到我,这样总成了吧!”她的泪注定是他一辈子的弱点。 “不许哄我哦!”有了他的承诺,幸福才终于重展幸福笑颜。 “君子一言……”宫主宠溺的点点幸福的鼻头。 “驷船难追。”幸福甜蜜蜜的侧着头接话。 凡居住在行宫里的人总习惯将陆上的人、事、物转换为海上的,所以幸福也被传染了这种说话方式。 三天后。 这是幸福最永生难忘的一天! 也是她永远远离幸福的一天! 这日…… “后,不好了,不好了……”小翎急匆匆的奔到正在花园赏花的幸福跟前,大声叫嚷着。 “不急,慢慢说。”幸福体贴的帮小翎拍背顺气。 这些天她又恢复了幸福,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因为宫主天天陪着她,无论出官也好,留在宫里也罢,他总小心翼翼的将她拥在怀里疼惜,不让任何不该属于她的情绪再袭上她的身与心,就差没为她摘下天上的星罢了。 这会儿还是她见外头风光明媚,趁他全神贯注的在评估各地传送过来的重要计划书,无暇分神顾及她,她才偷空溜出来的。 “急,当然急,主子出事了,哪能不急?”小翎顾不得换气,连忙将口中的大事急急喊出。 “出事?出了什么事?宫主现在又在哪儿?”幸福神魂俱裂的紧捉着小翎的手慌乱地问着。 “寝官,所有人都围拢到主子寝官去了。” 幸福闻言立刻撩起衣摆准备飞奔,却被小翎一把拉住了。“后,等等。小翎还有事没说完……” “有话等我见到宫主后再说。’辛福用力一挥,企图摆月兑小翎的拉扯。 “不行,您一定得先听我说完……”小翎坚持不放手。 “你要说就赶快说,别延误了我去见宫主的时间。”幸福一心全挂念着宫主的安危,根本无心听小翎说话。 “据说后弟涉有重嫌,已被总管押至水牢了。” 水牢位于行宫底部,既阴暗又狭小,只能站不能坐,水深还足足有一尺高,也就是膝盖以下几乎都泡在水里,一向是关重嫌或被判极刑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由于行宫的居民多年来都安居乐业,所以水牢已经多年不曾有人被囚,因此可以想见缺少人气的水车如今有多么的阴森可怕了。 “不会的,柏尧一定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这么做。”幸福反捉住小翎的手,极力为唯一的弟弟辩白。 “小翎相信没用呀,要族长们和总管相信才行啊!先告知后,是希望后有心里准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去探望主子要紧。” “是啊,先去探望宫主要紧。”幸福含着泪,死命的往寝官飞奔而去。 “宫,你醒醒啊,你别吓幸福呀!”幸福紧紧握住爆主逐渐冰冷的手。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后弟是谋杀宫主的凶嫌,所以任幸福怎么哀求,总管依旧不愿释放他,所以她现在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宫主身上,期盼他醒来说明一切。 可他胸前那致命的一刀,让他在她赶来时就仅剩微薄的一口气了,当她的手握住他的刹那,他刚好咽下那最后一口气。 不信他已咽气的幸福不顾众人的安慰,坚持守在宫主身边,期待奇迹的出现。 可望着、盼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宫主始终没有转醒的迹象,体温渐渐转冷,身体也逐渐僵直。 “宫,幸福好怕,你会不得幸福怕的,是不是?求你……求你赶快醒来安抚幸福,让幸福不再受惊害怕,求你……求你……醒来! “你忘了吗?你说幸福合该是个天生幸福的女人呀!如果真是这样,你怎忍心抛下幸福,让幸福没了天!”幸福悲戚的趴在宫主胸膛。 “你在逗着我玩,对不对?”她捧着他的脸,“你是不是好冷?幸福温暖你。”她月兑下外衣,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益发寒冷的身体。“你怎么冻僵了?”幸福慌乱的用手揉搓宫主的肌肤,不停地帮他按摩,试图帮他活络筋脉。可她一切一切的努力终究徒劳无功,宫主的身体依旧冰冷,持续僵硬。 无助的幸福终于放弃的淌下了泪。 “呜……宫,你好残忍,你为什么丢下幸福?你教幸福以后怎么办?呜……幸福好想跟着你,可是……可是……我不能丢下柏尧不管,因为我在死去的爸妈面前发过誓,今生对他不离不弃,所以……所以……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她语不成声的悲泣着。“可是……可是我真的……真的……好想……好想……跟着你,当你永生永世的幸福……” “他们说明天就要拍尧陪葬,再过五分钟,钟一响,明天就到了。所以……所以……我不能再陪你了,我必须先去救柏尧,带他逃离这里……” “宫……我不要离开你,可是我真的必须走了,要不然迟了,就救不了柏尧了。虽然那样我就可以陪你下黄泉,可是……可是我将无颜面对死去的爸妈,他们也一定不会祝福我们的,所以请你原谅我,我真的得走了……”幸福依依不舍的执起宫主失温的手贴放在自己满是泪水的脸颊上。 “我爱你,生生世世。”她以吻在他唇上印下誓言。 “我甘愿生生世世承受失心之苦,但求我的心陪着你,让你永不孤单,生生世世拥有幸福。”她将双掌贴放他的心口,用泪立誓,最后在他的掌心留恋的一吻后,才恋恋不舍的将他的手置回原处,谨慎地帮他盖上被子,当他是睡着了。 第四章 “然后呢?”路易.迪欧淡淡的问着。 “然后?”柽柳摇摇头,失神地叹道:“唉……故事都死了主角,哪来的然后呢?并不是每个故事都会以公主和王子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做结尾。”她神情飘忽的忽然说了句,“有时候,没有好结局,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知为什么,听你说完这个故事后,我突然有种感觉,好像你也注定该是一个天生幸福的女人。”如果他没记错,初次见面时,她似乎曾说过她有个名字叫幸福。 “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的感觉又是如何?”那种感觉似乎离她好远好远,远得她碰不到、模不着。“我的天又在哪里?” “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天。”虽然他们无法成为真正的情侣,可是多年相处下来,他已经当她是个红粉知交,也习惯将她纳入羽翼下保护。 “就算我当你是我的天,我也永远不是你的幸福。”她早就不作梦了,就算作了,也是恶梦一场,所以她宁可不梦。 尽避如此,她仍习惯望着海,忍不住对它有所期盼。 但一次次的期盼,挽来的也是一次次的失落。 柽柳莫名地红了眼眶,任泪在眼眶中凝成一汪水潭,却坚持着不让那水化为一颗颗令人揪心的泪珠。 “你果然是傻,竟甘愿一辈子承受失心之苦。”路易.迪欧有感而发的做下结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倒宁愿自己真失了心,因为真失了心的人,根本不懂苦。” 柽柳装傻,不愿承认自己是故事中的主角,可心中却不由得暗忖着:她明明失了心,理该不懂苦的。可为何偏偏她却比谁都苦?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柽柳无语问苍天。 情妇社区内。 情妇社区是一处风景如画、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 社区由五栋宫廷式的双并别墅构成,宛如是个n字形,其最大特色是:十根门柱顶端各有一等造型奇特的石雕花,门柱上刻着不同的花语。 而且,社区中还有一则不成文的规矩:各户门柱上的花名即是户名,同时也是各女主人的代称。 柽柳,一个自认浑身是罪的女人,她倚在窗边,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一颗心飘飘荡荡,无所依归。 蓦地,她飘荡的心神被坐在人造石林里的一个黑衣女子聚拢了起来。 她会被吸引全是因为那女人一头削薄的俏丽短发和她那柔弱、精致的鹅蛋脸庞相当的不搭,感觉就像看见一个正穿着大人西装在玩骑马打仗的小顽童一样的怪异。 尤其是她手上还拿着一具稻草人?! 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拿着针猛刺那稻草人。 她在施邪术吗? 柽柳急忙捂住自己大张的口,及时掩去差点冲口而出的惊喘声。 她好奇的望着那黑衣女子,当是为一向无趣的生活增添些许色彩。 “男人!你的名字叫王八。”枸橼——不懂幽默的美人,她紧握着手中的稻草人猛戳,那股狠劲仿佛是非将稻草人戳出几个大洞不可。 “男人,下地狱去吧!” “男人,罚你们下辈子生做女人,换你们来尝尝当女人所受的活罪!”枸橼越说越咬牙切齿,声音也就越大,戳稻草人的速度更是跟着加快。 “我诅咒天下所有的男人!你们没一个是好东西!”枸橼恨极的将稻草人往地上一扔,胡乱猛踩。 “男人得罪你了吗?”走出户外的柽柳淡淡的问着。 枸橼幼稚的举止让她想起自己也曾天真过。 “你……”柽柳浑身浓浓的哀愁让枸橼冷然的心莫名的热了起来。 她觉得她们一定同是天涯沦落人,全被男人迫害过。 不过她猜她应该还是比这主动上前攀谈的女人幸运多了,因为将她捡回来的男人对她虽然不算顶好,但至少还不至于苛刻她,可眼前这女人,活像正遭戕害似的,浑身除了哀伤,还是哀伤。 “你好,我是枸橼。”枸橼首先伸出友谊之手。 “你好,我是柽柳。”柽柳友善的回握枸橼的手。“你很讨厌男人!” “嗯。因为全天下的男人全是烂人,没一个好货。”想她不过活了二十年,其中有十五年的生命全是为了成为他的好妻子在做准备,结果呢? 他从没将从小订亲的她放在心上,纯粹当她是一桩商业买卖,准备把她买回家摆在屋里当花瓶供起来。 而一直被养在温室中的她直到婚礼前一天才得知他的真面目。因为他嚣张到在自家后花园和一个女人乱搞,而让她意外的亲眼目睹他放浪的行径。 当时他还不讳言地大声说着对她极度鄙夷的不屑观感,闻言,她才赫然明白自己整整十五年的生命全是白活了。 因此她毅然决然地在婚礼的前一天逃了出来,跑到酒吧买醉,甚至用她的下半辈子当赌注和现在这个金主——封罭打赌,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从梦想幻灭的那天起,她就下定决心,从今而后都要为自己而活,不再为他人失了自我! “你的男人对你不好吗?”柽柳直觉的问着。 身处情妇社区,喜怒哀乐自是全系在供养她们的男人身上,所以柽柳见枸橼如此咬牙切齿,当是猜想她被她的男人错待了。 “起码比你的对你还好。”那姓封的神医要是知道他拿来针灸用的针被她拿来刺稻草人不知会作何反应?枸橼把玩着手上的细长根针。 “你怎么会觉得我的他对我不好呢?其实他对我很好,真的。” “蒸的?我还煮的呢!”枸橼不屑的撇撇嘴。 “我是认真的。其实我所认识的男人每个都很好,所以我才好奇你为什么讨厌男人。” “那是因为你还没见到他们的真面目。”枸橼坚持自己的论点。 “或许吧。”柽柳眼中的哀伤似乎又转浓了些。 “如果你真觉得男人好,你又为何不快乐呢?”枸橼一针见血的道出柽柳给她的感觉。 “对自己好一点,为他人而活是最傻的。” “傻?我宁愿傻,也傻得幸福,人生最苦的,莫过不能傻,因为不傻的人,注定痛苦。”柽柳凝着泪失神说道。 她有种感觉,她能傻的日子不多了。 自从她在巴黎见着了那对眸子,闪着狩猎光芒的残酷眼眸,她就隐约知道该来的是逃不掉的。 方柏尧将手中的文件用力的掷到地面。 他企图整垮萧氏企业的计划被迫停摆了。 妈的! 到底是谁在扯他后腿? 自他娶了方滟滟,接下方氏企业总经理一职后,年年业绩攀升,可自从他开始打压萧氏,就遇上一些无形的阻力,连带影响到方氏的营运,开始不断亏损,若再这样持续下去,不出三个月,方氏铁定垮台,因此他不得不被迫停止设计萧氏。 先前他就是不信萧氏的底盘如此稳固,所以才杠上那股无形的阻力,让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如今事实证明,萧氏的确比方氏稳固强硬,所以他不得不另谋计策,并先设法挽回颓势要紧。 虽然他已经撤手了,可那股无形的阻力却似乎卯足了劲,不断地穷追猛打,来势汹汹,令他几乎无招架之力。 “总经理,银行来电通知有张三千万元的即期支票下午三点前必须给付,可是公司户头里存款不足,请尽快补足,否则就准备跳票了。”秘书透过内线电话传达紧急消息。 “我知道了。”方柏尧强迫自己定下心,开始善后。 “对不起,方小姐,我已经将你的意思转达给我们董事长知道了,可是目前还没有指示下来,所以我也做不了主,请你见谅。”里昂.法兰慢条斯理地应付前来求助的方滟滟。 路易.迪欧与方氏企业正积极合作开发台湾西部的一片海埔新生地,两方互动良好,所以想为丈夫分忧解劳的方滟滟不惜放段,代表方氏企业出面想请路易.迪欧伸出援手,解救方氏目前周转不灵的窘境。 “没关系,可是能否请你帮我安排一下与迪欧先生会面的时间?” “这……我必须查一下行事历才能给你答覆。”里昂.法兰委婉的说出明白人都该听得出来的拒绝。 否则以路易.迪欧机要秘书的身分,他怎可能对上司的时间表不了若指掌呢? 可惜方滟滟不是明白人,自然听不出他的拒绝,还愣愣的说:“没关系,我时间很多,你慢慢查,我等你。” “呃……”里昂.法兰无意做绝,因此还是应付性的拿起桌上的行事历随便翻了一下说:“很抱歉,方小姐,董事长未来一个半月恐怕都抽不出空来,不过如果你愿意等,我可以帮你安排在下个月的最后一天,这样可以吗?”他驾轻就熟的敷衍她。 “不能再早一点吗?” “对不起,恐怕不行。不过你放心,董事长的指示一下来,我一定立刻回电给你。” “谢谢你,那不用麻烦了,我再另想办法好了。”方滟滟再蠢,也听出来里昂.法兰刻意的拒绝了。 “等一下!”柽柳忽然由隔壁的休息室走进会客室。 “你都听见了?”里昂.法兰蹙眉问道。 “是的。”柽柳点点头,然后由皮包中拿出刚填好的支票转向方滟滟,“我这里有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希望能对你有些帮助。”不料支票却在半途被里昂.法兰拦截下来。 “请你稍等。”里昂.法兰话一丢,就拉着柽柳离开会客室,进入隔壁的休息室。 “你不能把支票给她。”他直接破题。 “为什么?”路易.迪欧和里昂.法兰比谁都清楚她和方柏尧的姐弟关系,所以她毋需避讳。 “这是你全部的积蓄。”路易.迪欧每年固定汇一千万进柽柳的户头,其余的开销另给,所以五千万刚好是柽柳这五年来所有的积蓄。 “反正我又用不着,不如借给柏尧周转,说不定还能利上滚利,有什么不好呢?” “不可能。这笔钱只要进了他的手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化成灰。” “怎么说?” “因为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就因为是“他”,所以就连路易.迪欧也不敢轻易招惹,唯恐被株连。 “谁?” “伊利迈.法西斯!” ‘他又是谁?” “法西斯家族是法国第一家族,而伊利迈.法西斯就是法西斯家族现今的掌权人,自从由他掌权之后,法西斯家族从此荣登全球富豪榜首,垄断全球经济。” “柏尧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么恐怖的人?”柽柳终于明白为何路易.迪欧见死不救,里昂.法兰也不许她插手。 “不知道。” “不知道?” “嗯。”里昂.法兰点点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他下令封杀方氏企业,存心斗垮方柏尧,若有谁敢为他出头,则连诛九族。” “连诛九族?” “嗯。法西斯家族的经济制裁远比杀人还令人感到痛苦万分。据闻曾招惹法西斯家族的人全没好下场,不是惨遭仇家追杀,就是沦为人人喊打的乞丐,若有人看不惯出手相助,那人最后必定也家破人亡。” “我不怕。” “我怕。必要时,我不惜先毁了你。”里昂.法兰已经很久不曾对柽柳撂狠话了,如今为了路易.迪欧,他不惜再扮黑脸。“我绝不允许有人伤害路易!” “我绝不可能丢下拍尧不管。”柽柳坚定的回望里昂.法兰。 “一切等你跟路易谈过后再说。” 一栋滨海的豪华别墅中正举行着一场欢庆宴,庆祝路易.迪欧与商场上的死对头长达三年的官司终于在今天早上获判胜诉。 席间最受瞩目的人物便是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轻松打赢这场辟司的名牌律师薛睿,而他带来的女伴夏鲁心则乘机溜到女主人怪柳的身旁与之打屁。 忽然间,夏普心的目光朝核柽的右后方飘了飘,然后问道:“你猜那个来势汹汹的女人是冲着你来的吗?” 柽柳微侧身子,瞄了一身火红的萧莹莹一眼,不甚在意的回答,“应该是吧。’“啪!”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的是一串尖锐的辱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无意闪躲的柽柳当下被打个正着,一张细致粉女敕的俏脸瞬间浮现一只五爪印痕。“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别再缠着我的男人吗?” “莹莹,是谁容许你到这里来闹的?”适时出现的路易.迪欧及时抓住萧莹莹再次撒泼的手。 “你让这贱女人当今晚宴会的女主人不是存心让我难看吗?”萧莹莹对自己引起的骚动非但不感到丝毫心虚,反倒趾高气扬的质问着。 “现在不是我让你难看,而是你自己在找难看!”路易.迪欧并没有因为萧莹莹是自己的未婚妻就对她特别客气,反倒还严苛三分。 “立刻差人送她回去。”他对紧跟在身侧的里昂.法兰吩咐。 “萧小姐请。”里昂.法兰做出请的动作,眼神和清楚的流露着:你不自己走,我就架你出去的骇人气势! “david……”柽柳试图阻止他将他们的关系弄拧。 “你没事吧?”路易.迪欧抚着柽柳红肿的脸庞不禁聚拢双眉。 “没。”柽柳垂下脸,不想他见着她眼里的伤痛。“你木该为了我而把你们的关系弄拧。” “没有你们!我是我,她是她。”路易.迪欧厌恶的撇清。 “不管你有多排斥,她依旧是你的未婚妻。”柽柳理智的提醒。 “只要我还没签下那只婚书,她就什么都不是。”若非为了商业利益,他根本连瞧那不知进退的女人一眼都嫌碍眼。“还有,你该明白我最讨厌罗唆的女人了,所以闭上你的嘴,尽好女主人的责任。””见她还想说什么,路易.迪欧不耐烦的提醒她应尽的本分。 “对不起,我逾矩了。”柽柳逆来顺受的道着歉。 在会场某一个阴暗的角落,伊利迈.法西斯神情复杂地盯视着柽柳红肿的脸蛋,和那浑身化不去的浓浓忧愁。 到底是路易.迪欧不知珍惜她,还是她自己不懂得惜福? 她是他所见过的女人中最不快乐的一个,可不知为何,他还是忍不住认为她合该是个天生幸福的女人。 他要她! 他将不惜一切得到她! 因为他突然很想看看她浑身散发着幸福光芒的样子。 心神不宁的柽柳忽然抬起头来,媚人的凤眼正好对上伊利迈.法西斯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狩猎之眼。 受到震撼的柽柳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又是他! 他到底是谁? 同样的眼,不同的样貌,是他吗? 会是她想梦,却一直梦不到的人吗? “你认识他?”路易.迪欧搭上柽柳的肩,俯首附在她的耳边轻问。 “不。不过我很好奇,他到底是谁?”柽柳虚弱无力的瘫靠在路易.迪欧的怀中。 “伊利迈.法西斯。” ‘他就是伊利迈.法西斯?” “对,也就是你弟弟惹上的煞星。” “是他要对付伯尧!” “是。” “那我去求他放过柏尧。”柽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支起身子。 “你打算拿什么求他?”伊利迈.法西斯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我自己。” “你自己?!” “是的,我自己。我把自己卖给你,但求柏尧一切安好,可如今你无力保全他,我只好把自己转卖给那个人,以换取柏尧一线生机。请你相信我,我将替你保守秘密到死的那一天,但求你成全我好吗?” “我相信你。”五年的相处让他信得过她的承诺。“可是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糟蹋你自己。” “只要帮得了柏尧,我什么都不在乎。”除了对往生父母的承诺外,为了“她”,她也必须尽全力保全柏尧,因为“她”已经认定柏尧是“她”唯一的亲人。 “如果你真决心要那么做,我会成全你。” “谢谢。” “我永远欢迎你回来当我的情妇。”路易.迪欧诚心的说道。 “不惜与伊利迈.法西斯为敌吗?” “就算我想,你也不会给我那个机会。”她是个善良的女人,所以绝不会将自己的危机转嫁到他人身上。“答应我,如果他真腻了你,自愿放过你,你一定要回来投靠我,别独自一个人在外苦撑。” “好。”柽柳感动得热泪盈眶,却强忍着不让它滴落。“给你一句忠告,婚姻不是儿戏,别自误误人。” 对于自动送上门的柽柳,伊利迈.法西斯当然二话不说就接受了。 他甚至由路易.迪欧手中高价买下情妇社区中柽柳的所有权,然后正式进驻社区,认为柽柳的男人。 “我送你的东西还喜欢吧?”伊利迈.法西斯跷着二郎腿,背倚沙发,直盯着坐在他身边的柽柳的眼问道。 “喜欢。谢谢。”没有丝毫的喜悦传进柽柳的眼里,她自然的垂下头,淡淡的回话,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纯粹在应付。 他陆陆续续让人送了一大堆的珠宝、钻石还有四季的时尚衣物给她,为的就是让她把路易.迪欧买给她的东西全部换掉。 虽然他没有明说,可聪颖的她自是料得到他真正的用意,所以前两天就将所有的东西交由慈善团体处理了。 “你还需要些什么都尽避交代下去,知道吗?”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她将东西转赠慈善团体的事他也知道,因此担心下人会遗漏了什么,没帮她添齐,让她有所欠缺。 “我知道。”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从没见过她的笑容。 “你对我很好。” “那为什么不开心?”他以指轻抬她的下颔,逼她直视他。 “我没有不开心。”她的眼眸一片清澄。 “也没有开心。”他犀利的望进她黯淡的眼。“对我笑一个。”他突然好想看她的笑靥。 柽柳听话的扬起两侧嘴角,仿佛笑了,但笑意却完全没传送那媚人的凤眼中。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笑了,因为比笑还难看。”伊利迈.法西斯故意将话说得很难听,企图激起她些微的情绪。 “对不起,惹你不开心了。”柽柳非但没有情绪波动,神情反倒更黯淡了。 “我批评你,你不生气吗?”他以指月复滑过她细致的脸庞。 越跟她相处,他就越觉得她像个傀儡女圭女圭,牵一下,动一下,不牵则不动。 心疼的感觉不禁涌上他原本只想玩玩她的心。 “开心、生气都是有心的人才会有的感觉,我早失了心,如何感觉呢?”她对他露出一抹苦笑。 那笑里,有苦、有悲、有怨、有伤、有哀、有痛,有着所有属于不幸的情感,就独独少了恨,多了认命。 “你……”失了心?那她的心在哪里?伊利迈.法西斯不禁怔忡了。 不知为什么,直到现在,他依旧认为她该是个属于幸福的女人。 “那你的心……掉在哪里?”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它掉到哪儿去了。” “你在敷衍我?”出乎他意料的答案,令他不禁拢紧了眉。 “我曾把我的心托付给一个人……”她忽然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眼中满是控诉,“可是他嫌两颗心太挤,所以……他不要我的心。最残忍的是他不要,又不当面还我,任那颗心飘零无依,让我从此当了不知心在何处的失心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要你的心?”伊利迈.法西斯眼中倏地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 “你这里有一颗心,还是两颗?”柽柳轻轻地将掌心贴放在伊利迈.法西斯的左胸,仰着头,不答反问。 “为什么这么问?”伊利迈.法西斯戒慎的望着她迷蒙的眼,神情更为复杂了。 “不用为难,我替你回答。”她朝他露出一抹凄楚的笑。“这里只有一颗心,对吧?男人都只要自己的心,不需要另一颗心去填补、点缀,你们需要的是一片宽广的天空和无拘无束的自由。”她悄悄地收回自己的手。 伊利迈.法西斯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更专注的盯着她再次将自己真正的情感掩藏在层层的淡漠下。 “女人要的又是什么?”他发现自己宁可听她凄楚的语调,也不愿她默默无语,因为她说话起码代表她还有知觉,她若闭上嘴,就真成了徒具形体的傀儡了。 “心心相系。”柽柳握紧拳头,按压在自己空洞的心窝。 “你要我的心?”贪心的女人! “我早没了心,要你的又有何用呢?”她撇开头,望向窗外,好似在盼些什么。 “你……”再次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她当真失了心吗? 又失了多久了? 她到底将心托给了谁?现在又盼着谁? 第五章 “你不问我为何对付方柏尧?”伊利迈.法西斯由柽柳背后将她拥入怀中。 他就是忍不住想呵怜她。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她幸福的样子。他猜她幸福的样子一定很美。 可惜到目前为止,她连笑都是苦的,非自愿的。 “你也不曾问我为什么要帮他。”她浑身依旧带着化不去的淡淡忧愁。 “你到底在乎什么?”她几乎没有高低起伏的情绪让他一向傲人的自制力差点失控,直想抓住她的双肩摇晃,晃出凡属于人就该有的情绪。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天底下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吗?”在乎全因有心,失心人哪来在乎? 柽柳往后一躺,偎进伊利迈.法西斯的怀中,耳朵正对他的心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逐渐沉淀无依的心神。 “你就像一棵柳,随风倒?”对于她主动投怀送抱的举动,他很是不悦,暗讽她柽柳之名。 “如果可以,我倒真宁愿像棵垂柳,随风倒,起码有个依归,可偏偏我是株柽柳,注定背负着洗不去的罪恶。”抛下丈夫冰冷的尸身,换来一辈子的痛苦挣扎,是她该受的罪吧! 对她平心静气的接受他的嘲讽,他更为气闷了。 他宁可她骂他、打他,也不愿意见她如此伤害自己。 她话中的无奈与伤痛紧紧的揪住他的心,令他差点喘不过气来。他不禁想起有个女人曾说过:若心疼,一颗心就已经够疼了,两颗心加在一块,岂不疼晕了?是不是他具有两颗心,所以才会如此的揪心、如此的心疼?不愿再见她茫然的眼,地俯,吻上她的唇,企图借由口将温暖注进她空洞的心窝,让她不再感到空虚无依。 “我要你。”他与她眼对眼。 “这身子本该是你的。”她答得理所当然。 “心甘情愿?”他不悦她的认分,却又喜于她的臣服。 “你忘了我失了心吗?”她醉人的凤眼里盛着无限的凄楚,习惯性的将耳贴覆在他的心口,聆听他的心跳。 “我愿和你分享我的心。”他健壮的臂膀圈住她的腰,轻轻一提,让她的,心窝与他的紧贴。 “分心,分心,心分了就不再完整,也就不值得珍藏,所以你还是小心保留它的完整,等机会到了再献给你心系的女人,让她好好珍藏。”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要一颗分了的心,她当然也是。要就完整,否则宁可不要,以免到头来自伤伤人。 “你很贪心。” “是的。我一直在贪求一颗心,一颗遥远的心,一颗不属于我的心。一颗曾系着我心的心,可惜那颗心模不着、触不到。”她的手轻轻的覆在他的心口,感受他心跳的悸动,失落的语气满是凄楚。 “你宁可承受失心之苦,也不愿接受我分给你的心?” 她到底猜到了什么?或知道了什么? 为何他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是。”她坚定的望入他的眼。“没有希望,才不致绝望。”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她似怨忽、似倾诉的话语听进伊利迈.法西斯的耳里更加深了他的猜疑。 “你觉得我能得到幸福吗?”她不看他的表情,将头埋进他的心口处。 “这得看你自己的表现了。”他眼睛闪了闪,惊疑的望着她的头顶,但话气仍与一般无异。 “曾经有人对我说:我合该是个幸福的女人,这句话很好笑,对不对?”她继续事不关己似的喃喃说道。 “是你托付心的人吗?”他撩起她的发丝嗅着。 “是让我从此失心的人。”她细细聆听着他有些紊乱了的心跳。 “你认为你不该幸福?”他低头端详她终年不笑的淡淡愁容。 “幸不幸福对一个失心的女人来说并不重要。”她忽然转身面对他,再次出乎他意料的仰起头,环住他的颈,往下一拉,主动的吻上他的唇。“你希望我幸福吗?”她深深地望进他的眼,试图探查他真正的心意。 “我的答案重要吗?”他回以深深的凝视,亦想由她苦有所思的眼中探查些端倪。 “当然,一个好情妇就该扮好自己的角色,尽量达到主人所有的期许。”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你笑,你就会一整天端着笑脸对我。”她的委曲求全令他既心疼又愤怒。 “如果你希望的话。”她平静的回道。 “既然这样,你就笑给我看,我要看你的笑脸。”他就不信浑身散发着忧郁的她真能一整天端着笑脸对他。 “是。”柽柳果真尽责地端起笑脸,一张仅有眼中没有笑意的笑脸。 “哼!”她的尽责非但没让伊利迈感到一丝的愉悦,反倒怒气冲冲的推开了她,冒火的眼中掺杂着无限心疼。“很好,希望晚上还能见到你如此迷人的笑靥。”他火大的撂下话,然后大步离去。 南投山区,某间位置隐蔽的孤儿院。 “姨,你看,筱宫画得漂不漂?”一个粉雕玉琢的混血女女圭女圭拿着一张媲美鬼画符的图画纸飞扑进柽柳的怀抱。 “漂亮,很漂亮,筱宫真棒。”柽柳爱怜的拿出手巾帮小女孩轻轻拭去脸上的颜料。“姨笨,看不出来筱宫画些什么,筱宫可不可以告诉姨,你画了些什么?”对着年约四、五岁的孤儿筱宫,柽柳不由得露出罕见的真心笑颜,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 自从三年前路易.迪欧安排她住进了情妇社区后,她就很少踏出社区,每次踏出几乎都是陪他参加重要的应酬,而那几乎外也就只有寥寥三次,每次还都间隔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这仅仅的三次,她就是都跑来这儿,陪陪院童,发挥爱心,顺便散散心。 两年前,陪她同来采访孤儿的柏尧甚至心血来潮的收善了筱宫当女儿,但碍于方家的关系,他没能将筱宫带回家照顾,只好让她继续留在孤儿院中,但他每个月都会固定补贴院长一些钱,并来个四、五次探视她,顺便当当义工,帮孤儿院修修补补。 虽然方柏尧两年前才正式收养筱宫,可是他早在四年前就经常到这间孤儿院当义工,陪院童们玩耍,也就因为他的关系,柽柳才得以知道这间人烟罕至的孤儿院,精神也才从此有了寄托。 她今天之所以会来这儿,全是因为想舒缓伊利迈阴晴不定的情绪所造成的精神压力,以免过于紧绷的神经会禁不住绷断,进而整个人崩溃,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的和他告假,跑来散心。 “好啊,我跟你说哦,这个是云,这个是花花,这个是……”筱宫巨细靡道的说明自己的画。“这样你看懂了吗?” “看懂了。 “那换你解释一遍给我听。”筱宫人小表大的说着。 “啊?喔。”柽柳眨眨眼,有些心虚的应答。 筱宫嗯嗯啊啊不轻不楚的童言重语,她只听懂了五成,但看着筱宫闪烁着期待的眼眸,她只好硬着头皮尽量的应付着。 站在远处以望远镜将柽柳的一举一动都看过眼中的伊利迈.法西斯突然对着看似无人的身后问着:“她是谁?”诡异的是他的身后竟随即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名叫范筱宫,是方柏尧收养的孤女。” 因为方柏尧原姓范,所以自是让筱宫跟着姓他的原姓。 “筱宫?”伊利迈细细地品味着筱宫的名,似乎察觉了什么。“我要这间孤儿院和范筱宫所有的资料。” “是。” “你猜,她认出我了吗?”伊利迈状似自言自请,却又像在征询身后人的看法。 “不可能。” “是吗?”伊利迈透过望远镜,眷恋的着柽柳真心无伪的笑颜。 还需要多久她才会也对他露出那种幸福的笑颜呢? “环住我的颈子。”伊利迈.法西斯拦腰勾住端咖啡来给他的柽柳,将她抱上大腿,让她跌入他的怀中。 柽柳依言伸出白玉般的双手圈住他的颈,宛如是个听话的女奴温驯的趴伏在他伟岸的胸膛。 “你还真是个听话的情妇。”若非他必须在今年内有个子嗣,他并不愿意要这样无心的她。“月兑下我的衣服。” 柽柳这次没再迟疑了,俐落的解着伊利迈的上衣衣扣,温柔的——一除去他身上的赘物,直至他仅剩一条蔽体的小裤为止。 “你很习惯这个动作。”一想到路易.迪欧也曾被她如此服务过,他就满心的不是味道。 “是。”她以前的确常为她托付心的男人而做。 “路易.迪欧对你的服务也如此的满意吗?”他犀利的盯着她的眼。 “应该吧。”路易要的是一个听话、不惹事的情妇,她自认做得不错。 “你……”对她的不避讳,他在心中打翻的一大缸的醋,遂专制的命令着:“忘了他!我要你彻彻底底忘了他。” “是。”从没记过,何来忘呢?可柽柳还是应答着,希望能消他的气。 “回答我,你心里现在想着谁?”他急迫的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是否占有位置。 “宫主。一个说我该天生幸福的男人。”她定定的望着他的眼,丝毫不讳她心中有人。 “你不怕我不高兴?”乍闻她说出宫主二字,他的确受了不小的震撼,但却没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你不会。”她习惯性的将掌心贴放在他的左胸。 伊利迈不知柽柳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只要一入他的怀,总会做出这个动作。 “你很笃定。”这下子换他犀利的观察着她的眼神。 “我只是个情妇,任人发泄的情妇,你只要我的人,想必不会在乎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想笑,就别笑了,那一脸的假笑让人看了就厌恶。”望着她从他要她笑的那夭起就真的保持不变的应付笑颜,伊利迈突觉厌恶不已,遂恶声恶气的说道。 “是。”柽柳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但随即收了起来,不再强展笑颜。 “我要你。” “只要你想要……”她的手依旧习惯性的贴上他的左胸。“我就是你的。” 她无奈的望着他俊挺的容貌。他腋下的一颗小红痣让她确定了他的身分。他的容貌虽改,可眼睛没改,她比任何人都熟悉的伟岸身子也丝毫没变,至此她完全确认了他的身分。 但却无意点破。因为无知,还能眷恋,一旦揭露,怕又是无止尽的相思期盼,甚至可能换来就此决裂。“我是你的。”只要他还要她,她就自愿无怨无悔地把自己给他。 一番激情过后。 原本紧闭双眼的柽柳忽然睁开双眼,侧过头,眷恋的凝望着合眼休憩的伊利迈.法西斯。 小手悄悄的搭上习惯性摆放的地方——他的心窝,确认掌下的心跳沉稳规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支起身子,默默的凝望那张她完全陌生的俊俏脸庞。 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刀削似的薄唇,刚毅的下巴,明显的轮廓,完美的五官,配上那金棕色的卷发,百分之百的展露出属于法国贵族该有的高雅与贵气。 她颤着手,伸出左手想模他迷人的脸庞,却忽然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好些时间,才又毅然决然的抚上他的脸。 小手缓缓的沿着他脸部的轮廓游走,双眼仔细的观察他耳下肌肤,还有下巴与脖子交界的肤色,判定他的脸是否动过手脚。 确认指下的脸是百分之百真实后,一滴滴的泪忽然由柽柳的眼眶笔直的滴落伊利迈.法西斯的脸上、唇上。 受到惊扰的伊利迈这才睁开碧绿的双眼,神色复杂的瞅着她受伤的表情,不发一语。 其实他根本没睡着,所以很清楚她刚刚做了什么,却不明白一向咬牙吞泪的她为何落起泪雨来。 落到他脸上的泪似乎会灼人,疼痛的感觉经由他的脸唇渗透进他的心,令他心痛得直想抹去她的泪,但她珍珠似的泪却如断了线,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止住她的泪,他捧住她的脸,抿紧的唇贴近她的眼,每当她眼眶溢出一滴泪,他就随即吻去。 “对不起,我失态了。”柽柳勉强地凝住眼眶里的泪。 “为什么落泪?”他仍捧着她的脸,温柔的吻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以后不会了。”她知道他不喜欢她的泪,所以忙不迭地保证着。 “我——问——的——是——你——为——何——而——哭?”伊利迈执意问出原由,遂逐字的重复问题。 “没什么,只是女人家的情绪作祟罢了。”眼前的俊颜是真的,就代表她以前面对的只是一个假象。 也就是说以前的种种全是虚构出来的,她一直活在一个虚构世界里,就连他的眷宠、她的爱恋都是虚幻的。 这教她如何能不落泪? 真心的托付居然换来一场空! 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她还能说什么呢? “说实话!”他要真信了她的话,他就是白痴了! “我说的话你又不信,又何必多问呢?!”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那换个话题吧,你还喜欢我这张脸吧?!” “喜欢。”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口是心非。”他将她往前一拉,让她的心窝贴上他的,好似与她共心。 他厌恶听她说她无心,且她又无意他分心,所以他只好与她共心。 “我是你的女人,只要你不放手,我就要一辈子跟着你。”她似无奈,又似许诺,“不喜欢只会闷了自己,倒不如喜欢,生活会惬意些。”她就事论事的说着,丝毫不加入自己的观感。 “我要听的是你对我相貌的看法,不是生活观。”他捏着她的下颔,强迫她仔细观察他的长相。“帅气、英挺、迷人。” “所迷之人包括你吗?”他不满的发现她眼中的情感似乎褪了些。 “我早是你的,你不需要迷我。” “可是我只想迷你一个。” “你的妻子呢?”如果传说是真,那他早该有妻有儿了吧。 “能迷得了你,自能迷倒她。”他眷恋的抚着她柔女敕的脸庞,话中有话的说着。 “她长得美吗?”她冲口而出的问道。“对不起,我逾矩了,你就当我没问吧。”她也没心思知道了。因为问出口,她才知道醋味觉是那么的苦涩! “美。在我眼里、心里,她都是最美的女人。”他边说边吻上她紧咬的唇,不让她有机会凌虐自己无辜的唇瓣。 “她既然那么的美好,你为何不留在她的身边?”她趁他放她喘气的空档问着。 她虽嫉妒,却也为他的妻子抱屈。因为她深谙期盼之苦。“我有说过我没将她留在身边吗?” 他挑眉反问道。“这些日子你都留在这里。” “那又如何?” “她如果知道,会伤心的。” “你怎知她有心?” “凡是人都有心。” “你就没有。” “我也有,只不过不知被遗弃在哪儿了。”空荡的心窝早已习惯了失落,不再奢求填补。 “我可以帮你找回来。”早先的玩弄之心,到如今已全变质为痛心,一颗心为她的伤悲。为她的无心、为她的苦闷而疼痛不已。 他不禁臆测,究竟是多少的伤心无奈,造就了今日悲苦不欢的她? “不用了。寻回来也顶多是颗伤心,徒让自己更伤、更痛罢了。”她眷恋的趴伏在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稳下过于激动的情绪。 “你说过,只要我开口,你就会尽量满足我的要求。”他撩起她的发丝,逗弄地刷着她敏感的耳垂,引她更加逃进他的怀里寻觅躲避处,好享受她猫样的磨蹭,以及被求援的满足感。 “嗯。”“我要你快乐。”他收起玩心,轻柔地吻上她的唇。 “快乐?” “是的,我要你快乐。”如果命令可以让她快乐,那他不介意对她下令,但求她真能快乐。 “看来我的表现应该不错,才会让你认为我值得快乐。”她的双手忽然环上他的颈,借力使力的半支起身子,与身下的他眼对眼,“不过什么是快乐?快乐的感觉又是什么?” “快乐就是让自己感到开怀。”他现在用词遣字都尽量避开心字,以免她总以她无心做结尾。 “听起来好抽象,很难理解。”叫一个浑身是悲的女人开怀,就好比叫个文盲看信一样,不知所谓。“讲白一点,就是笑口常开。” “你说过我的笑难看,不如不笑得好。”他的每句话,她都牢记在脑里。 “你存心气我?”他惩罚性地咬上她细致的耳垂,却小心的不让她见血。 “柽柳不放。”她忍痛的咬住下唇,丝毫不敢抵抗。 “若让我尝到血腥味,绝不饶你。”他以指隔开她锋利的齿,捍卫她无辜的唇,继而改咬为舌忝地啮吻着她泛红的敏感耳垂。“我只要你快乐,至于该怎么做,要怎么做,你就自己看着办。” “是。” “还有,别再让我听见你自称柽柳。” 罪?!她何罪之有?! 就算有罪,也不该她一人独自承担。伊利迈怜惜地封住她的红唇。 “喔。”她无意追问他何出此言,因为名字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第六章 “想什么?”一身疲累的伊利迈.法西斯一踏进柽柳就习惯性的朝西面的窗子望去,果然看见他心之所系的可人儿又传在窗边遥望远处。 她身上的愁苦虽淡了许多,却始终不见染上快乐的色彩。 不见柽柳有所回应,伊利迈直接环住她的腰,手臂一缩,将她锁进怀中,明白的宣告他的到来。 “啊?”受到惊吓的柽柳下意识的仰起头,“你回来了?!” 他一早什么都没有交代就出门去了,她还以为他今天不回来,所以一见到他才会如此惊讶。 “不欢迎?”他扬眉睨她。 “那是你的权利,不是我的。”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情妇,唯有尽好义务,没有资格亭任何权利。 “什么叫做那是我的权利,不是你的?!”,伊利迈略略提高音调。 “我只是你豢养的女人,存在的目的是讨你欢心,不是让自己顺心。”柽柳语气平和的道。 “如果你真想讨我欢心,就该尽量让自己开心。”他心疼地望着她略显苍白的瘦削脸蛋。 “今天的点心吃了没?”自他住进柽柳后,就天天让佣人帮她大补小补补个不停,三餐也追加成了六餐,为的就是希望她尽早圆润起来,但效果显然不彰。 柽柳心虚地垂下头。 “你又不乖了。”伊利迈谴责地盯着她瞧,语气颇为严厉。 “对不起。”她咬了咬下唇,头垂得更低了。 “你不吃,饿坏的是你,不是我,所以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压抑怒气的话语才刚说完,伊利迈随即侧过头释放火气,“兰兰,出来!” 柽柳的专属拥人兰兰一听见男主人的怒吼,立刻由厨房冲出。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从明天起你不用再来了。”伊利迈无情的下令。 “先生,请问兰兰做错什么了吗?”兰兰惊慌的询问。她的家境不好,一家五口几乎全仰赖她这份薪水过活,所以她绝不能失了这份工作。 “别这样。”清楚兰兰家境的柽柳攀住伊利迈的手臂,自责地恳求道:“全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千万别错怪她了。” “我吩咐她“提醒’你用餐,她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她何用?” “有,她有,她真的有提醒我,只不过我一时吃不下,才要她搁在一旁,打算等会儿再吃的。” “我只看结果。” “给我两分钟,我立刻把东西吃光,而且我保证以后不论你要我吃什么,我都会立刻把它吃光光,但求你这次原谅她好不好?”她信誓旦旦地哀求着,随即端起桌上的糕点和人参鸡汤赶在两分钟内吞进肚子里。“你的要求我已经完成了,求求你再给兰兰一次机会好吗?” “好。”他温柔地帮她拍背倾气,为她狼吞虎咽的委屈模样感到心疼无比。“你很怕我?” 他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在上虽然契合无比,但心灵上却有一道无形的墙阻挡在他们之间,让彼此难以交心。 兰兰一听见警报解除,立刻机灵的退出大厅,留给主人们私密的空间。 “没。”她温驯的将头贴靠在他的心口。“你希望我怕你吗?” “不。”他盯着她恬淡无欲的面容好半晌,蓦然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眷宠地在她白女敕的脸颊上洒下无数细吻。“要你多吃,无非是想如果你能丰腴点,抱起来肯定会舒服些。”若她心中真只当他是个饲主,那他不介意配合她的想法,以加速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她可知他心疼她的瘦弱,唯恐她被风一吹,就随风飞逝! “我会尽量让自己胖些的。”其实她的食量已经增加不少,但不知何故,就是胖不起来。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的不快乐?”他修长的指在她的眉间抚弄着,试图化解她眉间的郁结。 “够好了。”她勉强绽出一抹笑。“真的。”比起之前五年,她真的快乐许多。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总快乐不起来?”地抚平她的眉,却抹不去她眉间的淡淡忧愁。 “不是我快乐不起来,而是你我对快乐的定义不同。你觉得我不快乐,其实是因为你自己感到不快乐,所以才会认为我也不快乐。事实上,我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满意,所以我觉得我已经够快乐了。” “若真是如此,你为什么笑得如此勉强?”他知道她真心的笑不该仅是如此平淡,而该是双瞳熠熠闪烁,浑身散发着炫目的光亮。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笑得勉强?是因为你把自己的情绪加在里头,所以觉得我勉强?”她忽然仰起头,定定的望着他的眼。“还是因为你曾见过我不勉强的笑容?” “感觉。”他面无表情的说着,眼神却犀利的望入她幽幽的眼眸。 “感觉?如果感觉真做得了准,那请你告诉我,你觉得我该是天生幸福的女人吗?”柽柳笑得苦涩极了。 “你自己觉得呢?” “我?我曾以为有天,就能天生幸福,可现在,我不再那么认为了。幸福就像命运一样,是注定的,该有多少,就只能有多少,一旦享用完,就剩苦楚了。所以天不天生又如何呢?”她避开他的眼,再次将脸贴问他的心窝,聆听他的心跳。 “你该是天生幸福的女人。”他提起她的身子,强迫她和他面对面、眼对眼。 “是吗?”柽柳笑了,却笑得无奈,笑得凄楚。“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的感觉又是如何?” “你不该质疑我的话。” “对不起。”她表面道着歉,心里却推翻了他的话。 他曾说过,她是天生幸福的女人,所以即便他不在她身边,她也该幸福。 可五年来,她生不如死的日子真是一种幸福吗? 若那就是幸福,她宁可不要! “如果你忘了幸福的感觉,我会让你记起来;要是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幸福,那我就给你幸福,让你明白何谓幸福。”他抱起她走向天蓝色的沙发,轻巧地将她放下,灵巧的十指解开她盘起的发,让细柔的长发宛如一道黑瀑披散在她脑后,突显她的娇媚。 “到房里好吗?”她没忘记他身边有高手隐在暗处随侍。 “好,不过你打算怎么答谢我的配合?”他拨开她的发,挑逗的舌忝咬着她敏感的耳垂。 “你希望我怎么做?”检柳双臂习惯性的圈住他的颈,眨动卷长的睫毛,眼中满是无措。 这些日子来,她总是被动的一方,任他为所欲为,如今要她主动,她实在不知该从何下手。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停下动作,静待她的主动。 她迟疑了一下子,然后晴蜒点水的在他唇上印下匆匆一吻。“这样可以吗?” “当然。”无意吓她,所以尽避不满,伊利迈仍是默点头,然后抱起她走向主卧室,将她轻柔地放到床上,自己随后压上她的身,开始舌忝吻她柔女敕的脸庞。 “门……”她怯生生的瞄了敞开的门一眼。 “如何?” “没关。” “我知道。”他边说边月兑她的衣服。 “关上好吗?”她的小手覆上他的大掌,制止他月兑下她的上衣。 “好。不过这次你又打算怎么答谢我的配合呢?”他探入她的胸衣,揉搓着她敏感的,性感的唇瓣在她的颈间逗留,不时轻轻的舌忝咬着她的颈动脉,撩拨她的感官,刺激她的热情。 “你希望我怎么做?”她咬着唇,再次无措的望着他。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要她学会主动,不再当个没有灵魂的女圭女圭。 不知所措的柽柳绞扭双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以不变应万变,于是硬着头皮准备采用先前的答谢法。 “不过……”伊利迈在她的唇离他仅剩一公分时,突然伸手圈住她的柳腰,抢先一步声明,“已经接收过的谢礼,我拒收。” 收不住前倾趋势的柽柳硬往后退的下场就是往床下跌去。 “小心。”伊利迈的铁臂适时一勾,将她拉回怀中。“别急,慢慢来。” “你……”柽柳惊魂未定的瞠大眼望着他。她敢说他绝对是故意的! “怎么样?”他一手安抚地轻拍她的背后助她定神,另一手则撩起她的长发把玩,眼中闪现浓浓戏谑。“需要我配合吗?” “不能吻你吗?”她眨着怯生生的眸子,祈求的望着他。 “当然可以。”他主动的将唇凑向她。“要我闭上眼睛吗?”他逗弄的问着。 “真的可以吗?”柽柳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他对她露出安抚性的微笑。 “可是你说你拒收……” “已经收过的礼。”他帮她把话说完。“同样是吻,却有深浅之分。你刚刚那是开胃吻,现在可以上主餐了。”他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啊?”柽柳咬着下唇,羞红了脸。 “不懂吗?需不需要我示范一次给你看?” 他修长的指眷恋地抚上她红艳的唇。 “不用。”她委下脸,绞着十指,努力培养勇气,“你闭上眼睛好吗?”他明亮的眸光令她自惭形秽。 “好。”他合作的闭上眼,感觉她滑女敕的双手攀上他的颈。 他想念她的主动,思念她的热情,渴望她的爱恋! 望着他迷人的五官,柽柳一时心醉神迷地沿着他完美的轮廓轻轻,指尖眷恋地在他诱人的唇瓣逗留。 久候不到她温暖气息的伊利迈嘴巴一张,含住她的指头舌忝吻着。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唤回神智的柽柳忙缩回自己的手,不料指头却被他紧咬在口中,无法如愿抽回。 “放开我好吗?”她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他宛若未闻,仍是咬着她的指不放。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吻你?” “凑向前来就行了。” “我要张开眼睛了。”他下着最后通谋。 “别。”她忙伸出双手捂住他的双眼,唯恐她还来不及动作,或才进行到一半他就张开眼。“别张开眼睛。”她缓缓的将唇贴往他的。 “我不收相同的礼。”感觉她停下动作,他再次提醒她。 收到暗示的她不得不表现得更为积极些,但仍仅止于在他的唇瓣间舌忝吻着。 “一旦让我张开眼,我就去将房门‘掩’上,希望届时不会被打断才好。”他暗示着她要是再这么敷衍地,吻只吻一半,那他将效法她,关门关一半,以示公平。 “门……”不经意瞄到依旧敞开的门,柽柳以残有的理智推推蓄势待发的伊利迈。 “不会有人闯进来的。” “你答应我的……”她幽幽的望着他,眼中有着被骗的难堪。 “唉……” “还喜欢你看到的吗?” “为什么你总喜欢倚在这儿望着窗外?”半夜醒来不见柽柳身影的伊利迈直觉的走向大厅,果然又在西边的落地窗前找到她的踪影。 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外望去,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嗯?”受到惊扰的柽柳收回心神,向后偎进伊利迈敞开的胸怀。 “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海。” “海?” “嗯。”她微侧过头,习惯性地将耳贴在他的心口。“在山的另一端是海,所以站在这儿隐隐约约可以吹到海风。” “你喜欢海?”他帮她理着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嗯。”突然一阵凉风吹来,使得她不自觉地更加偎进他的怀中,寻求温暖。 “为什么?”他用力的圈紧她,提供她温暖。 “因为我的心遗落在海上。”她再次望向不见一物的窗外,“我在等,我在盼,祈求有一天,他会带着我的心来找我,寻回属于他的幸福。五年来,我一天一天的等,却盼来一天一天的失望,到如今终于绝望了。”她幽幽的凤眼中凝满了泪水,溢着诉不尽的凄楚无奈。 于盼万盼,盼回的竟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左等右等,等到的却是只将她视为情妇的伊利迈.法西斯! 如今,她真成了个情妇!在好不容易才等回他的人后。 从今而后,她不再是属于他的幸福,而是可能坏了他一生幸福的情妇! “为什么突然绝望了?”他眼中闪现复杂的审视光芒。 “因为我成了真正的情妇,一个毁人幸福的第三者。”每当和他翻云覆雨后,强烈的罪恶感就袭上她的良知,让她难以成眠。 因此每每完事后,她总会不自觉地漫步到这窗边,望向海的那一端,期盼大海的气息能淡化她浑身的罪恶气味。 “情妇就是情妇,还有分真假吗?”他把玩着她的发,思索着她的话。 “如果连死亡都可以作假,那还有什么不能假呢?”她笑得朦胧,笑得无奈,更笑得悲哀。 她回过身,伸手抚着他俊挺的面容,深深地凝视,却不眷恋。 “什么意思?”他捉住她在他脸上游走的小手,直直的望进她的灵魂深处,探索她话中的真正含意。 她猜到了吗?看穿了吗? “你说呢?”她不答反问。闪着泪光的凤眼闭了起来,恍惚的小脸贴附上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聆听他有些失序的心跳。 “睁开眼,告诉我,我是谁?”他强迫性的挑起她的小脸。 “法国贵族伊利迈.法西斯。”她张开漾着一层水雾的凤眼,无意识的避开他灼人的鹰眼,将焦距落在他身后某处。 “是吗?”他吻上她的眼、她的眉,逼她不得不将注意力摆在他身上。 “不是吗?” “我是。可你并不这么想,你一直在我身上找寻他人的影子。”他笃定的望着她幽幽的凤眼。“我要知道,你将我当成了谁?” 柽柳无言地回视着他探索的鹰眼,一手爱恋的抚上他的眼,一手探向他的腋下,意有所指的滑过那颗红痣。 伊利迈面无表情的任她动手动脚,心中却因她明显的暗示而有了底。 “你就是你。”柽柳淡淡的开了口。“一个豢养我的男人。” “你就这么看待我?”她到底是知还是不知?她恍惚的神情、哀怨的眸光、笃定的语气不禁让伊利迈再次迟疑了。“一个豢养你的男人?” 她若知,就不该透过他企图寻找一个不知名的影子。 她若不知,为何总是一脸悲哀的语带玄机? “是。”她习惯性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整个身子软若无骨地倚上他钢铁般的身躯,将全身的重量交付给他。 “你不爱我?”他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依恋,不信她对他全然无心。 “爱?爱是什么?我不懂爱。曾经我以为掏心就是爱,可我错了,单方面的掏心终究换来一场空。你呢?你会爱我吗?”她自言自语的问答着,“不,你不爱我,也不会爱我,更从来没有爱过我。”她以掌贴上他的心口。 “你不是不懂爱?那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你?又怎么知道我从没爱过你?”她想玩文字游戏,他奉陪。伊利迈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 “曾经我以为我懂过,当时我以为呵怜就是爱,所以认定自己是被爱的……”她抬起头,滑女敕的小手抚上他的俊颜,“可现在,我知道男人跟女人对爱的定义不同,所以我胡涂了,茫然了,不知所以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飘忽的神情令他揪紧了心,不自觉地拢起眉峰,反手将她楼得更为紧密,以防她在下一秒钟就像泡沫一样消失无踪。 “尽避我胡涂了,不懂爱了……”她的小手眷恋地抚上他深邃的眼,“可我却清楚的看见……你的眼闪着无情的狩猎光芒,所以我知道,你并不爱我。”这些年来,她看多了路易.迪欧狩猎时的狠绝眼神,所以她很了解自己不过是被耍玩的猎物。“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猎物。” “你就这么想我?!那么看待你自己?!”她的自贬、认命让他的心又是一阵紧缩,好不心疼。 “我怎么想,重要吗、’她问得苦涩极了。如果他重视她的感觉,就不会如此残忍待她了。 伊利迈.法西斯静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凝望柽柳一眼后才回答,“是不重要。” 因为不论她如何想,他都将让她重新恋上他!他眼中登时闪现势在必得的坚定锋芒。 相对于伊利迈.法西斯熠熠的目光,柽柳一向幽幽的美眸突然变得更加黯淡无光,整个人显得更加朦胧了。 尽避她心中早已认定自己在他心中并无分量,所以凡事看得极淡,不让自己抱有丝毫的奢望,一派天真的认定那样就不会再受伤害。 可如今绝情的答案由他亲口道出,百般滋味却同时袭上她的心头,既苦且涩,令人难以消受,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依然存有一丝丝的企盼,企求他的情,盼求他的爱。 “你该是幸福的,眼泪不适合你。”伊利迈.法西斯以指轻抬柽柳泫然欲泣的小脸,俯首吻去她盈眶的泪珠。“无论你懂不懂幸福,我都会让你幸福的。”凝望她的眼尽是深情。 “幸福?!是啊,我是该幸福的,因为你要我幸福。”她的手再次贴放在他的心口,“可是……”偷来的幸福真是幸福吗?就算她愿意欺骗自己,当它是种幸福,可这种朝不保夕的幸福又能维持多久呢?她黯然的闭上眼暗忖。 “可是什么?”他伸出另一只手,包覆她搁在他心口的小手。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天生的幸福跟人为的幸福究竟差在哪儿?”她眼带疑惑的望着他,“如果天生都不能长久,那人为的又能维持多久呢?天生是四年,那人为的是四天,四星期,还是四个月呢?”柽柳问到最后已几近自言自语了,可头却仰得高高的,直望进伊利迈.法西斯的眼,寻求答案。 乍闻她幽幽的控诉,他的呼吸猛地一窒,再次神情复杂的凝视着她毫无期待的眼。 她知道了! 她一定是猜到了! 否则依她那么温婉的性子,绝不可能用这么冷讽的语气质问他,凝望他的眼神更不该出现那么浓烈的控诉。 穿透那双凄凄的凤眼,他甚至可以窥见潜藏在她眼底的怨。 那浓浓的怨,化成一道道厚实的城墙,排拒他的关爱;无形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往那悲戚的眼里流入,在心底汇集成流,阻隔他欲靠近她的心。 可是她是如何猜到的? 她又如何确定是他? 她不是早该认定他已死亡,所以才会带着范柏尧亡命天涯?可如果她直认定他早已亡殁,那为何她能轻易识穿他的伪装,笃定他的身分? 难道…… 她根本知道他没死,所以这会儿才会如此的笃定!可如果她知道他没死,她为何要带着范柏尧逃亡,甚至委屈自己成为他人的情妇? “一辈子。”尽避被自己所归纳的结论给震慑住了,伊利迈.法西斯仍被柽柳那双凄绝、空洞的瞳眸给揪痛了心,因而下意识的月兑口允诺。“因为你合该是天生幸福的女人!”允诺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真的是放不下她了,所以她当年为何叛离的原因都已不再重要了。 “一辈子?!”她怀疑地瞅着他,不太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是,一辈子!”他疼惜地捧着她的脸,以吻封誓。 尽避怀疑他所谓的一辈子是否能长久,柽柳仍是被他的承诺给甜了心,欣慰地勾起嘴角,死寂的心田泛上一丝春意。 第七章 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生幸福。 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生心伤。 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生荒唐。 柽柳倚在窗边细细品味着无意问听来的话,回想自己的一生。 当年她被捡回行官时,注定了她一生心伤,可现在呢?她到底会一生幸福,还是一生荒唐呢? 自从他答应给她一辈子的幸福之后,他的确贯彻了自己的承诺,想尽镑种办法让她幸福,可是那种短暂的喜悦真是一种幸福吗?真能贯彻一生吗? 这回再遇上他,明明是错的时间,因为他已娶妻,也是错的人,因为他不是她想望、系念的那个海上霸王,所以这如镜花水月的幸福,是荒唐吧! “想什么?”伊利迈.法西斯由背后圈住柽柳的腰,巧劲一使,让她整个人倒进他的怀中,让一柔一刚的身躯完全紧贴,不留丝毫缝隙。 “想我这回遇见你,究竟是对的时间、对的人,还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人。”她微侧着身子,让耳附在他的心口,聆听他沉稳的心跳。 “得到结论了吗?”他温柔的抚着她长长的秀发,撩起一丝,凑近鼻端嗅闻专属她的诱人芳香。 “没有。”尽避她认定自己将一生荒唐,却无意让他知晓,以免招来他的不悦。 尽避不认同他,可身为一个好情妇,起码该尊重饲主的论点。柽柳自嘲地叮嘱自己勿忘本分。 “是吗?”凝视她闪烁的眼波,他很清楚她并没有说实话,可却无意戳破,以免连表面的和谐都不复存在。“需要我帮你下结论吗?”挑起她的小脸,柔柔的吻着她始终苍白的脸色,企图为她增添些许血色。 虽然大补小补不断,她却不知补到哪儿去了,身子始终不见健朗,脸色也总是苍白如雪,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 “不用了。时间会验证一切的。”她环抱他雄健的腰杆,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都交付给他。 “今天我正好有空,告诉我,你有没有想去哪儿?”他将脸贴在她的顿边,舌忝吻她敏感的耳垂。 “哪儿都行吗?”被他逗得全身无力的柽柳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中,任他畅所欲为。 “嗯。” “我想去海边。”这是她多年来的想望,可却总是却步,只敢遥望大海。 “海边?”伊利迈.法西斯神情复杂的抬起头,盯视她埋在他胸前的黑色头颅,臆测她的意图。 “对,海边。”她也抬起头,迎视他探索的鹰眼,眼中一片清澄。 柽柳赤着脚踝在沙滩上,一路前进,留下一长排的脚印。 越行越近海边,她的神情就越朦胧,幽幽的眼眸痴望着碧蓝的海水,以狂乱的眼神热切地搜寻着海平面,仿佛想穿透海洋找寻些什么。 当她一脚踩进海水中时,伊利迈.法西斯下意识的由她身后搂住她,不让她再继续前进。 “放开我。”她渴望地望着海,身体不住的扭动,企图挣月兑他的箝制。 “危险。”她迷蒙的眼神令他心慌,深怕她直朝水中迈进,一不留神将遭水噬。 她渴求的眼神令他心疼,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究竟伤她多深。 心疼的伊利迈.法西斯更加用力的将柽柳搂在怀中,企图用自己的热情温暖她冰冷的心。 “放开我,让我碰碰海水,感受它的存在;好吗?”她半回过身,哀求地望着他,盼求他的成全。 “好,不过你要小心点。”她迷蒙的眼神让他很想拒绝她的请求,可蕴含其中的渴求却让他狠不下心拒绝。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他的双臂虽然提供了安全的保障,可同时也成了藩篱,困住她的人。 而她早成了被养惯的金丝雀,即使想飞也飞不高,只能活在金丝笼中,一旦月兑离主人的怀抱,就注定死亡,因此只能认命的待在笼中遥望远处,任思绪飘遥,幻想自己正翱翔天际。 “是,不过你还是必须小心点。”他松开双臂,垂放两侧,但双拳旋即握紧,以免自己后悔。 “好。”她蹲子,一面碰触冰冷的海水,一面遥望远处,好似在找寻些什么,直到确定什么也没有后,才郁郁的捞起海水,眷恋的凝望困在手中的海水,最后才稍稍松开手指,任海水由指缝中滑落。 “你多久没来过海边了?”他蹲到她身侧,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 “很久很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海的气息,所以这会儿才眷眷恋恋;久到她不知今夕是何夕,误以为离海快一辈子了。 她仰起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停顿两秒钟,才缓缓的吐出,然后如此一再反覆,眷恋着海的气息。 “既然喜欢海,为何不多到海边走走?”尽避她说得如此含糊,他还是知道她的很久很久不过是五年的光景。 这短短五年,对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他们来说,的确恍如隔世。 “海里有我最甜蜜的回忆,却也有着最丑陋的事实。海里有我最期盼的人间天堂,可它隐藏在天之边、海之涯,让人看不见、寻不着,即便找着了,也可能在转瞬间幻化成椎人心、夺人魂的人间炼狱,让人一世沉沦,万世不得超生。所以我既想徜徉大海之中,却又却步不前,直至今日。” 她重新将双手探进冰凉的海水中,可这回不再任由海水滑落指间,反倒是身子朝前略倾,将掌中的海水泼向细致的脸蛋,仰起脸,让海水凝成的水珠顺着她的两顿缓缓的滑下,宛如情泪潸然,不小心沾染上发梢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幽凄、朦胧。 “丑陋的事实?什么丑陋的事实?” “欺骗、背叛。” “什么意思?” “他欺骗了我,我背叛了他。”她重新掬起水,望着倒映在水中的男女,感觉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貌合神离。 “他是谁?又欺骗了你什么?”他自认问心无愧,因此语气不免变得有些凌厉。 “说我该天生幸福的男人。”她勾起嘲讽的笑意,说着自己曾信以为真的甜蜜话语,语气满是自嘲。“往事已矣,他欺骗我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熬过那段刻骨铭心的悲痛时光,重新面对新的人生。” 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他深沉的心思,只想拥有眼前所能保有的一切,让自己过得惬意一些,享受他愿意提供的有限幸福。 “你后悔背叛他吗?” “不,我不后悔。”如果在他还没出现前,有人如此问她,她或许会有所迟疑,可在确定他的真实身分之后,无法抑制的幽怨和无止尽的空茫逐日化去她的眷恋、她的罪恶,所以她无悔。“即使时光倒转,我一样会做相同的选择。” “你恨他!”伊利迈撩起她的发把玩,锐利的眼眸却紧盯着她的表情,试图窥探她的内心深处。 “不,我不恨他,因为我根本没资格恨他。他赐我吃,赐我穿,赐我住,赐我温暖,赐我快乐,我曾经所拥有的假象幸福全都是他赐予的,所以他想什么时候收回都是他的权利,我根本无权恨他,我只能接受,因为那就是我的命。”这段话不但是在回答他,同时也是在告诫她自己,不能恨,不能怨,否则未来长长的日子她将如何与他共处呢? “你真认为他是存心收回他所赐予你的一切?”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她竟是这么看待五年前的考验,难怪她无法流露真心的笑容,难怪她说的话总是那般酸涩,不愿真心以待;难怪她总是那么的忧伤,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看似坚强,其实内心比任何人都脆弱! 可是她怎能那么想他?! “难道不是吗?否则……否则他为何……为何忍心让我踏上这条不归路?”一日为情妇,终生为情妇,她算是已被烙了印吧! “不是,当然不是!”他义愤填膺的否认。 “你是他吗?否则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努力压抑眼眶中的泪水,不愿让他看见她的泪,殊不知那凄迷的神情让她看起来更令人心怜不已。 “你有没有想过那或许是一种试炼?”他抚着她柔女敕的颊,不答反问,深邃的眸光直进的望进她凄迷的瞳眸,仔细观察她听闻真相后的反应。 “试炼?!”柽柳忽地仰起头,双唇微启地怔在原地,傻眼地瞅着他。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可能,如今经他这么一提,她才恍然的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整件事。 只可惜,如今顿悟,世事却早已全非。柽柳的眸因而更加黯淡。 她整个人颊失力量的瘫软在伊利迈.法西斯的怀中,回想着自己五年来的痛苦与空茫,原来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是她自己阻断了一生的幸福。 “你在想什么?”她眼中的空茫令他心惊,忙摇晃着她的身子,试图拉回她飘离的神智。 “你怪我吗?怨我吗?恨我吗?”为了她的背叛! 莫怪他带着狩猎的神情而来,莫怪他不愿表明自己的身分,莫怪他不愿珍藏她的心,只留她的人。 她认分了! 她会让自己当个好情妇,用自己未来的日子好好弥补他。 “我为什么该怪你?怨你?恨你?”他捧起她的脸,温存的吻上她的烦。“如果怨你、恨你,我就不会说要给你幸福。记住,你是个该幸福的女人!忧愁不属于你,你该是快乐的。” “叫我幸福。如果你真要我幸福,就叫我幸福吧!”她微微弯起嘴角,伏在他的心口,低低的喃着。 “幸福?!”撩起她的发,他神情复杂的望着她。 “是的,幸福。天天提醒我,时时提醒我,让我别忘了自己该是幸福的。”她仿佛还依稀靶觉得到他唤她幸福时,眼中的深情,口中的爱恋,那款款的柔情蜜意,像是催眠般,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鼓是个天生幸福的女子。 “幸福……”他顺她的意,在她耳边低低唤着,将五年来的想念,一起贯注在深情的呼唤中。 熟悉的名,熟悉的嗓音,唤起潜藏的情像,勾起两人深藏的记忆,一同跌入回忆中的深情爱恋。 他吻上她的唇,注入五年来的想念;她回应他的眷宠,回以一生的爱恋。 他宠怜的吻上她深情的凝眸,印下一生的承诺;她用力的环抱他的腰,填满长久空虚的心怀,圈住他释放出来的浓浓情意。 “幸福……我的幸福。”愿心沉沦,但求她一世幸福。 “幸福……我将是你私藏的幸福。”愿一辈子见不得光,只求守着他。 一场别开生面的大型酒宴中。 方滟滟面带犹豫的缓缓走向柽柳。 “柳小姐……”方滟滟不知柽柳的名,只听过路易.迪欧唤她柳儿,所以只好如此叫唤她。 “有事吗?”本不知方滟滟叫唤的人是自己,但见她站至自己面前,堵住去路,柽柳才恍然明白方滟滟是在叫她,因而停下想走回伊利迈法西斯身边的脚步,面露微笑的凝望方滟滟。 “我知道自己很唐突、很冒昧,可是……”方滟滟咬咬下唇,不知如何化解眼前的尴尬。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立场来求柽柳帮忙,可是她真的无法可想了,只得硬着头皮前来,因为当前大概只有柽柳能劝得动丈夫,让他勿对萧家赶尽杀绝。 “没关系,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避开口,我一定帮你。”柽柳笑望着方滟滟,试图平抚她的紧张,因为尽避方滟滟尚未开口,她仍是猜得出来她是为柏尧而来。 “我……我……我……”方滟滟实在不知如何启齿,所以支吾了老半天,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猜你是为柏尧而来,是吗?”见方滟滟不好意思开口,柽柳干脆直接导入主题。 “嗯。”方滟滟点点头,讶异的抬起头来直视柽柳。“你怎么知道?” “猜的。”因为她们两个唯一的共识就只有方柏尧,可柽柳不好说得太白,只好如是回答。 “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吧,找不会介意的。” “我……我……我是想……我想请你劝劝柏尧,让他……让他……放过萧家,别再赶尽杀绝了。我知道请你帮这个忙是过分了点,毕竟曾经对你很不客气,可是她总是为了帮我,才会那么……我替她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她,请你救救她。”方滟滟恳求的低下头,甚至想弯下腰,但及时被柽柳给制止了。 “我不怪她,她不过是想保护自己、保护你,所以她并没有错。你放心好了,我会阻止柏尧的。不过也请你相信我,我跟柏尧并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他对我不过是敬爱,如此而已。”柽柳拍拍方滟滟的手,请她勿多心。 “我知道你们是清白的,可是……我也知道柏尧对你并不只是敬爱,他对你……他对你是特别不同的。我没看过他对谁那么紧张过,就算是对我也没有,可是只要你一有风吹草动,一受委屈,他就会特别的紧张,特别的愤怒……” “唉……你不该怀疑他的,柏尧很敏感,而你是他唯一托付真心的女人,可是你却怀疑他的真心,难怪……”柽柳摇摇头,“他放不开自己的心,难怪他越来越冷漠,原来他不过是想保护自己免于受伤害。”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何他可以为了保护她而不择手段,甚至利用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何他会收回对方滟滟的爱恋,改而将全部的心神放在筱宫身上,疼宠她,怜惜她,不让她受到丝毫的污染、伤害,原来他在用亲情填补爱情的空缺。 当初会避开他,全是为了保护他不受轻鄙,不愿公开两人的关系,也是为了不让他在方家难以立足,一切的立意全是为他设想,以为那样对他最好,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对他而言根本是一种伤害。 是该公开两人关系的时候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还记得那年柏尧兴高采烈的告诉我,他遇上了生命中的挚爱,开口闭口全是她,他一心想和她共组一个温暖甜蜜的家,他什么都计划好了,可是后来他却发现对方是个有钱人的独生女,根本不可能跟地一起吃苦、奋斗,可是他爱她,爱惨了她,所以当女方要求他入赘时,他挣扎很久,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因为他想放我自由……” “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我根本不想自由,我只想守着自己的亲人,就这样过一生。为了成就他,我疏远他。可是我显然离他离得不够远,终究还是害了他,让他遭人指指点点,最后我只好避开他,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用爱情填补他所失去的亲情。” “一度我不明白,为何你的爱没办法温暖他的心,抚平他的缺憾,以致我每见他一回,就发现他比前回更寂寥、更孤绝、更冷清,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因为我的关系,他终究无法在方家立足……” “失去亲情,没有爱情,难怪他会缺乏爱,渴求爱,真是苦了他了。” “你……你跟拍尧……到底是什么关系?” 尽避心中已有了底,方滟滟仍是惊疑地问着。“他难道没告诉过你,他有一个姐姐吗?” “你……你就是……”她还记得,她和柏尧交往时,阳光般的他一提起自己的姐姐,就特别的严肃、尊崇,他甚至曾经说过自己唯一的心愿就是让自己的姐姐过好日子,可是自从他答应人赘方家后,就再也不曾听过他提及自己的姐姐,也不许她再过问。 原来…… 她就是他的姐姐,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难怪他难以启齿,因为无论他说与不说,她的存在都令他无法立足于方家! “是,我是,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柏尧娶了我以后明明可以让你过好日子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你……”方滟滟尴尬的咬咬下唇。 “不从良吗?” “嗯。”方油摊点点头。 “从不从良对我来说都一样,可是如果让人家知道,柏尧有我这样的一个姐姐,对他的未来是有很大的杀伤力的。先不说别人,就说你的家人吧,柏尧的出身已经够令人诟病了,要是再加上我的背景,他这辈子是休想在你家抬起头来了。” “既然这样,那你为何又……” “因为我不愿意见他就这样毁了,如果你不爱他,我只好自己照顾他了,我会重新让他懂得爱,爱自己也爱别人,不像现在,不但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以前她无心,所以根本自顾不暇,可如今她寻回了自己的心,可以有足够的心力推柏尧一把,让他重新接纳世界,重温世间温情。 “我爱他,我比谁都爱他!”方滟滟咬咬唇,大声的为自己申辩。 “只可惜你的爱不够纯、不够真切,让他不免质疑你的爱,质疑自己是否所爱非人。” “我……”她从没想过自己未曾出口的怀疑会对柏尧造成这么大的伤害,难怪他一年一年的变,变到现在,她再也见不到他身上的阳光,感受不到他对她的深情挚爱,原来一切全是她暧昧不明的态度造成的结果。“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这句话你留着对柏尧说吧。”柽柳弯起唇角,宽容的望着一脸歉疚的方滟滟。“不过你也别过于自责,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自然柏尧也月兑不了责任,所以与其自责,你不如多想想如何改善你们的夫妻关系。” “嗯,谢谢你,柳姐姐。”方滟滟点点头,真诚的道着谢。“可是芳芳的事……” “你放心好了,我会阻止柏尧的。” “他是谁?”柽柳还没来得及找上方柏尧,就先被他给堵上了。 “伊利迈.法西斯。”尽避方柏尧没指明是谁,柽柳依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又是因为我?!”原来!难怪他一直想不透法西斯家族为何忽然撒手了,原来又是她为他牺牲了。 “不是。” “值得吗?”尽避柽柳否认了,方柏尧仍是认定了她是为他而牺牲。“为了我,你一再的委屈你自己,不值得的。” “或许你认为我这样做不值得,可是我却认为很值得,我不觉得有任何的委屈,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吗?”他直直的望入她的眼,企图找寻她眼中的无奈,却惊疑的发现她身上的愁思散去了,眼中的幽怨也淡了,整个人亮了起来,甚至漾着淡淡的幸福感。 “当然。”她笑望着他,给他安心的保证。 “是因为他的关系吗?” “嗯。”她点点头,眼神飘向正在另一个角落观望她的伊利迈.法西斯。 “他是怎么办到的?”方柏尧的语气不免又严肃了起来,以为她又是受迫于对方。 “‘他’,回来了。”她神情严肃坚定的望着他,相信以彼此的默契他绝对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不可能的!” “是他,我确定是他。” “既然他没死,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又为什么不带你回去,让你屈辱的以那种见不得人的身分待在那个该死的地方?!”虽然他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可是他知道她所住的地方是专门给情妇住的。 “我不想追究,我只想保有眼前所能得到的幸福,所以我不在乎,不在乎以什么样的身分,住在什么样的地方,我只求能待在他的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你太傻了!”她眼中无怨无悔的坚定光芒让他知道她已经打定主意,他多说无益。 “如果能幸福,傻又何妨?” “唉……你高兴就好。”虽然她不在乎,可是身为她的弟弟,他却无法不在乎,所以他会私下为她查明一切的,绝不让她遭人玩弄。 “如果你真要我高兴,那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柽柳严肃的望着他,“什么事?” “先答应我。” “好。”即便她要天上的月,他都会设法摘下来给她,所以他可以说是完全不假思索就允诺。 “放过萧家。” 他皱着眉望她一眼,而后冷硬的回道:“办不到。” “你答应我的。” “我知道我自己说过什么话,只是就算我愿意收手,萧家一样是垮定了。” “为什么?” “除了我以外,另有一股更强盛的势力在加速萧家的瓦解。”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柽柳好奇的问道。 “之前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如果伊利迈.法西斯真是她口中的“他”,那就不难理解为何对方会对萧家痛下杀手了。 “是谁?”他的语气让她隐约猜到对方也是为她而堵上萧家,所以她的神情不免凝重不已。 “伊利迈.法西斯!当初扯我后腿的法西斯家族。” “是他!” “虽然他没有亲自出马,不过法西斯家族以他马首是瞻,如果没他下令,萧家恐怕还没那么大的魁力可以引起法西斯家族的注意力。”方柏尧有些幸灾乐祸的叙述。 “姑且不论法西斯家族为何打击萧家,我要求你履行自己的承诺,放过萧家。” “好,我答应。”反正有伊利迈.法西斯在,萧家是垮定了。“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忽然要我放过萧家,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对付萧家?”既然伊利迈.法西斯自己都在对付萧家,这件事就绝不可能是他说的,那一向深居简出的她又如何得知他在做什么呢?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遵守自己对我的承诺就行了。” “是滟滟找上你了?!”他眼神凌厉的射向频频朝他们张望的方滟滟,见她一发现自己的目光就立刻心虚的垂下头去,他心里当下有了底。 “别怪她,她也是为了你,不愿你味着良心做事。我感觉得到她很爱你,你要好好珍惜,千万别辜负了她。” “再说吧!”如果夫妻不能互信,不能交心,那有再多的爱也无用,终究会彼此背离。 第八章 “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重回伊利迈.法西斯身边的柽柳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 “我不是方柏尧,所以别把应付他的方法用在我身上。”伊利迈.法西斯爱怜的抚着她如黑缎般的发柔声说道。 她那张藏不住任何想法的脸早将她的意图显露无遗,唯有方柏尧那个睁眼瞎子才识不破她的把戏。 “你……”他刚刚明明尊重的遥望她,如何得知她与柏尧对谈的内容? “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得了我。”不待她开口,他就直接解了她的疑惑。“所以就算我没近你的身,仍可以清楚的知道你刚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 “你让人监视我?!” “我不做那种浪费人力的事。”他睨她一眼。他宁可自己多花点心神盯着她,也不愿让其他人多看他的女人一眼。 “那……” “唇语。” “啊?!”对呀,她怎么会忘了他会读唇语呢?“对不起,不该怀疑你的。” “那你打算怎么弥补我?”他抬起她的下颌,凝望她清澄的水眸,炽热的眸中有着浓浓的暗示。 “你……你希望我怎么弥补你?”她羞怯的咬咬唇,可怜兮兮的双眸活像无辜的兔眼般圆瞠着,一瞬也不瞬的直瞅着意图明显的他。 “看你的诚意罗。”他先是以指月复轻刮她红通细女敕的粉颊,而后将仿佛带着电力的指尖滑过她鲜艳的红唇,最后停住在自己的唇上。 他都暗示得如此明显,柽柳很清楚自己是无法再装傻了,只得踮起脚尖,顺他的意,柔情万千的献上自己的红唇供他品尝。 “瞧,凡是男人都一样的,一旦兴致来了,管他什么场合!”有着浓浓日本口音的男性嗓音乍然在这隐蔽的一角响起。 “嗯……咳……”尴尬的女性轻咳声随之响起。柳絮面带潮红的垂下眼,不好意思直视眼前养眼的画面。 “当事者都不尴尬了,你替人家脸红个什么劲呀?”高大的日本男人莫名其妙的盯着满脸尴尬的女伴问道。 当陌生男子理直气壮的狂傲话语一入柽柳的耳时,她立刻宛如被电电到似的,下意识的想要弹离伊利迈.法西斯的怀抱,无奈不堪盈握的纤腰遭他箝制,无法退开,羞怯的她只好逃避的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试图来个眼不见为净,可是眼角余光仍是瞄见了好像比她还尴尬的柳絮。喔!不会吧! 同样的申吟同时由两个女人的心底发出,然后有默契的同卡在喉头,最后尴尬至极的面面相觑,彼此不知是该热络的打声招呼,或是装做互不相识。 “偷窥的人都不会不好意思了,我们表演的人当然也该表现得自然一点,没什么好觉得丢脸的。”伊利迈.法西斯表面上是说给柽柳听的,实则在暗讽对方的不识相,所以非但没收敛自己的,反让彼此的身体更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别这样好吗?”深感羞耻的柽柳双掌贴放在伊利迈.法西斯的胸前,以手肘巧妙地撑开两人的距离。 “走了啦!你不知道自己比灯泡还亮、还刺眼吗?”柳絮没好气的推推日本男人,怨怪他不懂得识相二字。 “我又没剃光头,你怎么拿灯泡来形容我?”他的中文程度虽然不错,可他毕竟是个日本人,所以对中文的理解力仍不够透彻。 “我拜托你好不好?没知识就要懂得掩饰,要不就请离我远一点,别让我跟你一起丢人!”柳絮噘嘴瞪眼的踏前一步,似无意又似有意的狠踩上日本男子的脚。 “巴格野鹿!”日本男人咒骂之余,双手还相当主动地推开攻击他的人,以致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时,柳絮已经狼狈的跌趴在地。 “你没事吧?!”一见柳絮被推倒在地,柽柳再也顾不得任何忌讳,忙挣开伊利迈.法西斯的箝制,向前扶起跌得七荤八索的柳絮。 “我没事,谢谢。”为了顾及形象,柳絮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压下涌至喉头的愤怒,然后才状似无事的站起身,优雅的拍拍雪白的衣裙。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到哪儿。”日本男子紧张的凑到柳絮身边探视,深怕自己无心的粗鲁误伤了飘逸纤细的女友。 “滚开啦,日本鬼子就是日本鬼子!”呕气的柳絮冷瞪了男友一眼,然后用力的推开他,掉头就走。 尽避碰之鼻子灰,忧心女伴的日本男子还是得硬着头皮追缠女伴,否则是在半空中的心是无法归位的。 原本洋溢着浓烈的气氛在经过搅和之后,已荡然无存,伊利迈.法西斯虽然因此呕气不已,却也只能干瞪眼。 “你认识她。”伊利迈.法西斯肯定的望着柽柳。她一直住在情妇社区里头,能认识其他人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女人。 “邻居。” “邻居?”伊利迈.法西斯拢起了眉,“以后别再和她交往了。” “为什么?”柽柳倏地仰起头,不解地望着他。 “住在那种地方的女人不来往也罢。”他不愿她的纯净受到污染,却忽略了她也是住在情妇社区里的女人之一。 “你忘了我也是那里的一分子吗?”柽柳眼神黯然地低语。 “你不同。” “同是人家的情妇,有何不同?”尽避对他诈死的事早已释怀,但她却无法不为自己当前见不得人的身分感到黯然。 “你是我的幸福。”一句话否决了她的情妇身分,也点明了她对他的重要性。 “是啊,我是你的幸福。”却不是妻。“但仍是情妇一个。”提醒他,也在提醒自己勿忘本分。 “你……”一思及他们目前住所的所在,他一时哑口无言,再瞥见她眼中的难堪,懊恼霎时浮现他的眼。“你回去后,稍微整理一下,我们明天就搬家。” “搬家?为什么要搬家?”他终于要带她回行宫了吗?柽柳倏地仰起头,又惊又喜的望着伊利迈.法西斯。 “你是我的幸福,不是情妇,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那我适合哪种地方?” “有身分、有地位的高级住宅区。” “换汤不挨药,有意义吗?”情妇就是情妇,并不会因为住得高级就变得尊贵些! 希望落空的柽柳苦笑的别开脸,神情更为黯淡了。 她不该抱持奢望的,以她卑贱的身分,他怎可能带她回行官呢?更何况他早已另娶娇妻,那里再也容不下她了。 “什么意思?” “住哪儿不都一样吗?何必搬来搬去,自找麻烦呢?更何况我已经习惯住在那儿,要是搬去别的地方,可能还会适应不良呢,所以别搬了,好吗?” “那个环境太过复杂,不适合你。”在他心里,柽柳就像无暇的白绫一般清纯,而情妇社区却是个污秽的大染缸,他担心她会被污染了。 “你多虑了,其实那儿单纯得很,是个清幽的人间天堂,如果可以,我希望就住在那儿到老。”她早将情妇社区当成了自己的家,而九位芳邻是自己的姐妹,所以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 “那个地方不适合你。”他再次强调。 “或许,可是我就是喜欢那里,不想离开,除非……”她忽然迟疑了下,低垂下头。 “除非什么?” “除非那里容不下我,或除非……你不要我了。”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除非他要带她回行官,可是话到嘴边,就被她及时吞回肚里,识相的改口说道。 “少胡思乱想。”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疏离令他心一凛,直觉的将她拥进怀中,唯恐她再次消失无踪。 两人就这么静默了数分钟后,藏不住心事的柽柳悄悄的瞄他一眼,而后开口,“你跟萧家有恩怨吗?” “没有。” 他放开她,拿起一旁的酒杯轻晃了下,缓缓就口。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对萧家实行经济制裁?”她仰起头,澄澈的眼望进他寡情的眼。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商场的游戏规则。”他举起未执酒杯的手,温柔灼抚着她细致的脸庞,眼中闪现嗜血的残酷。 胆敢动他的女人,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随着脑中浮现萧莹莹打人时的狂样,伊利迈.法西斯眼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如果我求你,你是不是可以看在我的份上,放萧家一马?” “不。”他将目光射向人群,锁定某一点,握着酒杯的手倏地缩拢,差些将酒杯给捏碎。 “就算我求你都不成吗?”随着他所定的目光望去,她不意外的看见萧莹莹穿梭在人群中,似在寻求援助。 “对。”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就这件事不行。如果那女人打的人是他,或许还有转寰的余地,可偏偏她不长眼的动上他的幸福,活该该付出灭亡的代价。 “你说我该是幸福的。”柽柳回过头,温存的偎入他的怀中,粉颊无巧不巧的正好贴靠在他的心窝处。 “你是。”他顺手撩动她黑缎般的长发,让她发香随着空气的波动飘进他的鼻腔。 “你还说烦恼不该是我应有的。” “当然。”对上她缓缓抬起的幽幽眼眸,他就知道她赢了,因为她眼中的愁绪令他揪心。 不过就算他这次放过萧家,不代表他就不会再找萧家麻烦,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他终会整垮萧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所以……”她的手不自觉的再次抚上他的心口。 “所以你赢了,我暂时不会再找萧家麻烦,不过萧家是否能渡过这次经济危机,就看他们自己的应变能力了。” “谢谢你。”这就够了,只要他愿意收手,相信总会有人对萧家伸出援手的。柽柳心满意足的对他展露幸福的微笑。 在伊利迈.法西斯有心的骄宠下,柽柳真如自己的名字般,天天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这日,正享用着下午茶的柽柳忽然感到一阵反胃,可为了不让伊利迈.法西斯担心,她努力压抑那阵阵的不适感,若无其事的伴在他身边。 “嗯……”再也抑不住阵阵涌现的恶意,她连忙推开他,捂着嘴直往裕室冲去。 “怎么了?”后脚跟进的伊利迈凑到趴在洗手台上大吐特吐的柽柳身后,体贴的为她拍背顺气,同时担心地观察她。“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应该不是!”吐到不能再吐的柽柳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拭去唇边的秽物,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你怎么能那么确定?” “因为你没事。”凡是她吃不完的食物全都进了他的胃中,所以如果食物有问题,他又哪会没事呢? “你是不是吃坏肚子跟我有没有事有什么关系吗?你该不会是在暗指我是带菌体,会感染食物吧?!”他没好气的睨着她。 “当然不是。”她好笑的看着他像个被冤枉的孩子般呕气的瞪视着她。“我的意思是似是我的食物清洁机,所以如果食物不干净,你也应该有事才对,怎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不舒服呢?” “会不会吃坏肚子是视个人体质和抵抗力而定,我没事不代表你就不是吃坏肚子,所以还是上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不用了,我想我应该没事。” “有没有事必须检查才知道,光想是没用的。”他实事求是的说着。 “我真的没事,别麻烦了。”如果她没猜错,自己应该是怀孕了,因为她的月事已经迟了。 “小病不医,成了大病才更麻烦。”他抱起她,径自往车库方向迈进。 “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柽柳双臂环着他的颈,小脸窝进他的颈间,似呢喃,却又让他听得清楚。 他闻言不禁停下脚步,低下头神情复杂的看着像猫咪一样慵懒的窝在他怀中的可人儿,“你怀孕了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 “你必须生男的。”尽避他想要一个跟她一样可人的女儿,可是他没得选择,她一定得生男的不可。“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可能吧,我也不敢完全确定,不过九成是,所以才说不用上医院了。” “如果是怀孕,你一个人就有两条生命,更该上医院检查。”他边说边继续往车库前进。 “你希望我生男孩,可是万一我怀的是女儿怎么办?”瞧他一副非男孩不可的模样,柽柳心里苦涩极了。 本就不知该如何跟他提及筱宫的存在,如今他又摆明重男轻女,这教她如何跟他启齿呢? “不可能,你生的一定是男的。”为了一举得男,她和他的饮食都是经过特殊设计,所以他可以肯定她肚里的绝对是男孩。 “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非生男孩不可。”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所以今年内他一定要有继承人才行,要不他就必须受制于族长,同时跟几个种女,直至其中一人怀有他的子嗣为止。 如果他没再次遇上幸福,抑或他的心结末解,那他还可以为了继承人而勉强的与精挑细选出来的种女,也可以不在乎子嗣由哪个母体产出;但如今,幸福不但重回他的怀抱,连那以为遭她背叛的心结也解开了,所以他怎么也不愿与其他种女野合,弄脏自己的身子,连带玷污幸福的身子,况且,他要他未来的每一个子嗣皆在她的体内孕育、茁壮,所以她这胎非男孩不可。 “可是……”柽柳一脸为难的瞅着他瞧。生男生女并非她可以决定的,不过以她先前的纪录看来,这胎难保不会生出个女娃来。 “没有可是。”他打开车门,让她坐在驾驶座旁的位子,同时截断她的话。 “嘱!”柽柳惊呼一声。 “怎么了?”伊利迈.法西斯拢紧眉峰盯着被她用双掌护住的隆起。随着她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他的神经就越绷越紧,唯恐稍有闪失,便会危及母体。 “他动了。”柽柳抚着已经有六个月大的月复部,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漾起欢愉的傻笑。“他真的动了耶!” “动了?!” “对呀,你瞧,他举着小拳头在我的肚皮上玩游戏呢。”望着月复部忽隐忽视的隆起,柽柳整个人散发出慈爱的光彩。 “会痛吗?”伊利迈.法西斯望着那淘气的小手三不五时的举高,真不知该喜还是该气,喜的是胎儿已有了生命力,气的是好动的胎儿想必撑痛了她的肚皮,令他心疼极了。 “不会。他要是不动,我才担心呢!瞧他这么活跃,想必是个很健康的孩子。”想当初她怀筱宫时,因为过度忧伤,又没好好调理,以致筱宫一出生就很不健康,性情也相对沉闷少欢。 每每一想到这儿,她就满怀愧疚,深觉对不住筱宫,再思及当时因为环境所逼,她尚来不及体会为人母的喜悦,就不得不狠心送走筱宫,以致造成她们母女共同的遗憾,为此她不免更加的羞惭。 深知往事已矣,就算她有心弥补,也于事无补,所以她就决定将所有的爱都贯注在肚子里的新生命身上,不但给他他自己应得的,就连来不及给筱宫的那一份都一并给他。 “瞧他淘气的,不懂得体恤你怀他的辛苦就罢了,居然还对你动手动脚的,等他一出生,我非要打他一顿不可。”望着柽柳一脸柔情的凝视着月复部,伊利迈.法西斯不禁有些不是味道。 “不可以。你要是打他,我就替他打回去。”一心护卫孩子的柽柳口不择言的回道。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这下子伊利迈.法西斯更不是味道了,所以横眉竖眼的瞪着她的肚子直瞧,恨不得当场将她肚里的孩子揪出来批斗一番。 “我说你要是打他,那我就……”忽然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的她倏地住口,偷偷的觑他一眼,果然瞥见他眸中凝满风暴,摆明了他根本不是没听清楚,而是在说着反话,警告她最好收回她那番不经大脑的威胁。 “就怎样?” “就……就……就把我自己凑上去让你一起打。”无言以对的她有些赌气的回答。 “你呀!谤本是吃定我了。”见她闭上眼,真把自己的脸往他眼前凑上来,一副等着领罚的委屈模样,他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哪打得下手呀! “人家哪有!人家不过舍不得十月辛苦怀胎,好不容易才能产下的孩一出生就得被你毒打,才想代他受过的嘛!”她俨然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让他看了不禁又好笑又好气。 “我可是心疼你才说要打他的,结果你非但不领情,还反将自己凑上来让我打,你说,你是不是存心要我更心痛?” “当然不是!”她想都没想的立刻摇头否认,然后漾起安抚性的笑容,“你就别跟他计较嘛!他不过刚成形,什么都不懂,你对他那么凶恶,小心把他给吓坏了,他会一直躲在我肚子里不肯出来哦。”她爱宠地抚着自己的肚子,唯恐月复中胎儿受惊了。 “现代科技那么先进,谅他再怎么会躲,也躲不过手术刀一剖。”越见她护着胎儿,他就越不是滋味。 “我希望自然生下孩子。”因为爱他,所以想呈现最美的给他,因此她不要自己的身上出现丑丑的疤痕。 “能自然生产当然最好,不过如果有万一,一切以你的安危为优先考量。”她的身体在她这五年的摧残下,已经坏到不能再坏,根本不适宜受孕,无奈情势逼人,以致他没时间再等她调养,所以他早有了最消极的准备。 “不,如果有什么万一,以孩子为优先考量,别管我。”她捉住他的手,以哀求的眼神凝望着他。“答应我,好吗?” “不。”他想都没想的直接打回票。 “求你。”所有欠筱宫的,她都希望弥补在肚里的孩子身上,因为她不想再有遗憾了。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就是会危及你的事,我绝不可能点头。”五年的生离已经够揪心了,倘若遭死别,岂非要他生不如死吗? “可是……” “没有可是。”他捂住她的口,禁止她再抗辩。“你该了解我的,这要求我绝不可能应允,所以你就别再浪费唇舌了。” “既然你不想谈,那我就不说了,不过你可曾想过帮孩子取什么名字?”望着他坚定的表情,柽柳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干脆顺着他的意不再绕着那敏感话题转。 “没有。”名字对未来的继承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等他一接掌行官,他的名就叫做宫主。 “那……那就现在想吧!你说孩子该取什么名字好呢?”为了预防筱宫的事件再次发生,她不得不事先问个清楚。 “随便。” “随便?!这名字不好吧。”柽柳一时没转过来,心想他还真是随便哩!简直就是在敷衍她嘛! “找是说我没意见,你高兴叫他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不过是个乳名,唤什么都无所谓。 “这怎么行呢?名字对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取不好,很可能影响他一辈子的。”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哪有那么严重。”他不以为然的说着。 “中国人讲求姓名之学,所以凡取名字都必须特别讲究。” “你信那个?!”他倏地瞠大眼,暗忖她何时变得那般迷信了。 “不信。”他才收回鄙夷的眼神,她却接着说:“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能避则避,小心点总没错,所以……” “好吧,那你说该取什么好呢?” “给孩子命名,是做父亲的责任,你怎么问我呢?”她嘟起嘴,瞠视他一眼。 “可是我毕竟不是中国人呀,难道你不该给点建议吗?”他一手骄宠的搂住她已不见曲线的腰际,另一手点点她的唇瓣。 “不该。”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为什么?” “谁让你想打他,我才不帮你呢,你自己慢慢想吧。” “喝,孩子都还没出生,你就那么向着他了,要等他出生,你岂不将他宠上天去。”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酸意,这下子又全涌了上来。 她笑笑,给他来个默认,呕得他越看她的肚子越不顺眼,直瞪着那儿瞧。 第九章 “你在做什么?”伊利迈.法西斯从背后搂住柽柳的腰背,让她舒服的窝在他的怀中。 “天气渐渐凉了,所以我才想帮孩子多做些衣服,以备不时之需。”她一边说话,双手仍敏捷地动作着。 见她那么兴致勃勃,他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跟她说行宫中应有尽有,而且刚出生的小爆主也都只能穿戴宫中备妥的衣物,所以她根本是白费力气。 别说是衣物,就连饮食,小爆主都只能吃宫中烹调的特定食物,以调整体质。 “先休息一下吧,瞧你的手都冻僵了。”既然阻止的话说不出口,他只好改变方式让她少费点心,因此将大掌覆上她的小手,赫然发现她的小手竞冰冷不已,怜惜瞬间袭上心窝,令他好不心疼。 “没关系,再一下下就好了。”眼见马上就可以收尾了,柽柳自是舍不得收手,急着想立刻将它完成。 “你再不收手,你就会发现它将重新变成一块破布。”见她不听劝,他只好端出威严,威胁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人。 “再给我三……”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大手一伸,似乎就要将威胁付诸实行,她连忙将完成大半的小衣服放下,以免前功尽弃。“别不高兴嘛!你瞧人家不是已经听话的把东西放下了吗?”她转过身子,坏心眼的将冰冷的小手抚上他严峻的脸庞取暖,身子不忘爱娇的在他怀中磨蹭、撒娇。 “原来你还知道我在生气呀!我还以为你现在眼里只装得下你肚里的小表,其他什么都进不了你的眼里哩。”他有些赌气的冷哼。 他现在才知道被忽视的感觉如此难受,难怪他以前为了宫事忽略她时,她总是满脸的幽怨。 “我的眼里是只有孩子……” 闻言,他狠瞪她一眼,满腔的火气立刻被她的下一句话给浇得无影无踪。 “可是我的心里却只有你呀。” 尽避火气已消,他却不甘愿就此作罢,“你不是一再强调自己无心吗?那你是置我于何地呀?” 本是想找碴的一句话,一出口后,伊利迈.法西斯这才惊觉这问题根本是纠结在自己心底已久的悬疑,只是一直找不到适宜的时机问清楚,直到此刻,他的心才不经意识的主动提出质疑,因此他忙收起狎弄的心,认真的等待她的答案。 “我的心……”她顿了下,直视他的眼,“不就在这儿吗?”她伸出右手,覆上他的心窝,“除非你在敷衍我,不是真的想与我共心,不然我的心,不就在你这儿吗?”由他这段时日的宠爱,她知道他并没有遗弃自己奉上的心,甚至还小心翼翼的珍藏着,所以她很确定自己的心在他身上,并不像自己之前所以为的遗失了。 “你共用我的心,那你自己的呢?” “那就得问你自己喽。”她巧笑倩兮地说着。“问你自己到底将它安置到哪儿去了。”她的纤指在他的心窝处不断画着圈圈。 “你确定它在我身上吗?” “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想知道,可惜只有你能回答!”她俯下头,趴在他的心口,聆听他沉稳的心跳。 “是吗?” “当然。” “要我回答,我会说你把它偷偷偷回去了。” “你……”她蓦地撑起身子,一副备受冤枉的表情瞅着他,“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冤枉我!” “我冤枉你了吗?你也不想想你自己,这几个月来,说的,想的,念的,全都只有孩子,说到底你爱肚里的孩子根本甚于爱我,所以我说呀,你根本是把心偷回去转赠给他了。”说到底他就是难以释怀。 “你……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孩子都吃味吧?”话虽是如此问着,她仍是偷偷的瞄他一眼,心想自己这些日子来真是太忽略他了,难怪他会心里不平衡。 “你说呢?”这下子换他将问题丢还给她了。 “对不起嘛,我想我是太失职了,可是我会那样,也是因为你实在是太忙了,经常都不在,所以我才不小心转移了注意力,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介小女子太过计较嘛,好不好?”她爱娇的漾开笑脸,试图软化他的心,抚平他的怨怼。 “知道就好!这回饶了你,可不许再有下回了。”他试着板着面孔说话,可惜在她的笑脸迎视下,他还是失败了。“记住,就算他是我的儿子,我也不许你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就算有多余的注意力,也只能放在我身上,知道吗?” “知道了,老爷。”对他孩子气的要求,虽觉得有些好笑,可她非但不敢笑,还得顺着他的意,安抚他不满的情绪,以免引爆他不知积了多久的怨气。 “那就好。”一得到她的保证,放下心的他终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所以赶紧转移话题。 “你的预产期就快到了,所以最近要更小心才是,一有状况,要立刻告诉我,好让我抢在第一时间送你到医院待产,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更加小心留意的,你别担心。” “你是我的幸福,所以凡是有关于你的事,我都无法不担心。” “你呀,就是太多心了。” ‘当然呷,谁让你将你自己的心给了我,让我这儿多出一颗,难怪我会对你特别多心。”他拉起她的手,安置在她惯放的心口处。 “是啊,你这儿多了一颗心,难怪特别多心。”她甜蜜的望进他满是柔情的眼中,幸福的感觉霎时满溢心中。 “等孩子出生,我想喂他吃母乳,你说好吗?”被命令躺在床上的柽柳问着倚在床边看公文陪她的伊利迈.法西斯。 “不好。”想都没想,他就直接给她打了回票。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 “那跟我喂小孩母乳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我的,所以你的身体也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其他人休想染指,就算是我的孩子也是一样。”其实真正的理由是孩子一出生就必须送回行宫抚育,所以她根本没有机会哺喂孩子,未免她难过,他不惜背黑锅。 “你在说些什么呀?宝宝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呀。” “你别忘了他的性别一样是男的。”他一边回答她,眼睛也没稍停的继续审阅全文,手也同时舞动着,签署一份份的公文。 “那……我可以……” “不可以。”不待她说完他就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休想用那种东西去破坏你完美的曲线。” “你怎么知道……”她都没开口,他怎知她想说要用挤乳器集乳给宝宝喝呢?她不禁满脸疑惑的望着不曾抬起过头的他。 “以你那种完全不会转弯的直线思考方式,不用猜都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做什么蠢事。” “你……你认为我很蠢?”她噘起嘴瞅着他金色的头颅。 “不,你不过是单纯而已。”虽然没有抬头,可光听她的语气,他再笨都知道绝不能点头称是。 “真的吗?”她很是怀疑。 “当然。”他不过忘了说,对他而言,单纯跟蠢根本是画上等号的。 “算了,言归正传,医生说喂母乳不但对宝宝比较好,对母亲也比较好呢。” 他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所以没有答腔。 见他没说话,她便继续说着喂母乳的好处,不喂母乳的坏处,以求遂愿。“你知道吗?如果不让宝宝吸食母乳,乳腺一样会分泌乳汁,届时乳汁没有发泄的管道,胸部就会肿胀难受,对母体很伤的。”她赌他怜她,必不忍她受罪。 “这点你尽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那种困扰的。”必要时他不介意充当婴儿,不,该说他很乐意才是。 “你不是女人,你不了解那种肿胀难受的感觉……” “我都说了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受那种罪的,所以我了不了解根本不重要。”他再次打断她的叨叨絮语。 “你有什么……”否决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她的脑中及时闪现一个念头,骇得她登时结巴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天啊,你该不会……”一思及他将趴伏在她胸口为她吸乳的煽情画面,她的耳根子不禁一下子就通红了起来,连带整个身子都显得燥热不已。 “就是。你真聪明,一下子就请中了。”他有些嘲讽的揶揄着。 “那样不好吧?”她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连瞄他的勇气都没有。 “哪里不好?” “起码……起码你又不像小孩子一样,天天都要喝女乃。” “你在暗示我对你不够热情吗?”他不用抬头都知道,她现在必然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全身通红。 “才不是呢!人家不过陈述事实罢了。”虽然他几乎夜夜留宿柽柳,可是偶尔还是会彻夜不归。每遇到那种状况,她虽然不安、心痛,却仍是守着本分,从不过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这类敏感的话题。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他必是回行宫去了,所以她宁可不问,宁可欺骗自己他被公事绊住而无法回柽柳。 “什么事实?” “就你……总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不方便?我又不是女人,哪来的不方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相信他必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无意承认,因为他要她自己说出口。 虽然她表现得很正常,两人的感情也像是回到从前那般浓烈、甜蜜,可是他就是有种感觉,感觉她在两人中间筑了一道见不着、模不着的隐形透明墙,让两人无法真正的相知相惜,就像现在,她明明在说他没回柽柳过夜的事,却又不直接点明,仿佛在忌讳什么似的。 “哎呀,反正就是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那到时候……” “例如?”他打断她的话,坚持她解释不方便的实例。 “什么?”她一时反应不及,有些傻眼的合不拢嘴。 “女人二十八天不方便一次,我是男人,没什么好不方便的,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配合。”他故意扭曲她的话,迫她不得不解释她口中的不方便是专指何事。 “呢……我的意思是……” “是什么?”见她欲言又止的吞吐模样,他催道。 “我所谓的不方便是……是说……是说你可能……可能有事情绊住了,没办法赶回柽柳,那……那你就没办法帮我了。” “你不好奇我都被哪些事情绊住了吗?”既然她不主动,只好由他来主导了。 “好奇呀。” “既然好奇,为什么从来不问我?” “问了原因能够改变什么吗?那并不能改变你未归的事实,再说,我想你一定有不得不的理由,否则你应该会在当时就设法通知我,再不,也会在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所以既然你不想也不愿意说,那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不说不代表不想让你知道,或许只是忘了,只要你问,我还是会说的。” “是啊,你忘了交代行踪,而我忘了询问你的行踪,所以你我都感到很轻松。”她耸耸肩,一笔带过那敏感性十足的话题,“咦?我们怎么会说到这儿来了?我们明明是在讨论喂宝宝母乳的事情,你干嘛故意岔开话题?”为了掩饰蹩脚的装傻功力,她朝他抛去谴责的眸光。“算了,既然你坚持不让我喂宝宝母乳,那我就不勉强了,可是我也不许你请女乃妈。”因为她要自己带,自己喂,自己哄,把过多的母爱全给这个即将出生的小生命。 “好。”大出柽柳意外的,伊利迈.法西斯一口就答应了。 “真的?!”她开心的跳起来扑向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热吻。 “该死的!你搞什么呀?!”饱受惊吓的他连忙扶住她,双眼不忘将她全身打量一遍,直到确定她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小心孩子!” “还说我眼里只有孩子,你还不是一样。” 她用手指利刮他的脸庞,将他对她的抗议还给他。 “差多了,你比孩子重要多了。” “狡辩!你明明就说小心孩子,又不是说小心大人。”她伏在他的颈窝嘟嚷道。 “小孩安全,母亲必也安全,所以小心孩子这句话的重点仍然以你为重。”他理理她的发,完全不在乎因她扑上来而散乱一地的文件。 “话是这么说的吗?” “话是人说的,没有一定的准则,所以我说是就是。” “是,大人,你说是就是。”她一脸笑意的窝在他的怀中汲取他赐予的幸福。 大半夜,伊利迈.法西斯忽然被一阵申吟声绘惊醒,转过身,果然看见柽柳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好不痛苦的模样。 “该死的!你这样多久了,是不是要生了?怎么不早点叫我?”他月兑下睡袍,随便套上一旁的衬衫长裤,随即抱起她往车库冲去。 “才刚开始而已,你别紧张。”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抚着起来比她还难受的他。 开车一路狂飙的伊利迈.法西斯直到将柽柳抱过产房才稍稍松了口气,殊不知那不过是他难受的开始,后头还有更难熬的。 因为柽柳的生产过程并不顺利,足足拖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在她筋疲力竭,即将昏厥的最后一刻让孩子完全滑出产道。 “孩子呢?”悠悠醒来的柽柳第一个念头就是看孩子。 伊利迈.法西斯眼神闪了下,移步走到床缘,低子为她调整靠枕,以便她可以坐起身来。 “别光顾着孩子,先告诉我,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他贴近她坐下,舒臂将她拥进怀中,让她的头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肩窝。 她的难产吓坏他了,一度以为自己将再次失去她的恐惧让他到现在仍无法完全释怀,所以搂着她的力道也就稍稍大了些。 “我很好,你别担心。”他的眼神、他的力道在在让她感受到他的在乎与惶恐。 “你差点……”要不是担心拉扯到她因为生产而剪开的伤口,他真想将她紧紧拥进怀中,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我没事了,你别自己吓自己。”她抬起双臂搂住他的颈,以唇堵住他的口。 “你这回真的吓坏我了。” “别怕、别怕,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待在你的怀里吗?” 伊利迈.法西斯没说话,就只是静静的将她拥在怀中,一面让自己慌乱的心绪逐渐沉淀,一面想着该如何安抚她,好让她能够暂且忘掉孩子的存在。 “孩子呢?孩子好吗?”谁知他还来不及想出好方法,她就已经按捺不住的再次追问了。 “他很好,你放心。” “我想看看他,你让护士抱来给我看看好吗?” “护士刚刚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睡,现在抱来一定又会吵醒孩子,到时就麻烦了,所以你还是先休息,等一下再看吧。” “是吗?那也只好这样了。”柽柳虽然失望,但仍是勉强自己挤出笑容面对伊利迈.法西斯。“是男的吗?”不知为什么,反正她就是一直没去照超音波确认胎儿是男是女,而他也未曾强迫过她,让一切顺其自然。 “嗯。”他点点头。 “健康吗?” “很健康,所以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好,别为他多操心。” 柽柳心情沉重的望着窗外。 距她生产那天,都已经过了近半个月了,她却连孩子一面都没见到,不是他刚睡,就是护士抱他去做健康检查,再不然就是在帮他洗澡,反正她就是一直没见到他。 她也曾要求就算吵醒孩子,也要抱来给她瞧一瞧,可是伊利迈.法西斯总会有技巧的转开她的注意力,安抚着她,说她目前在坐月子,不宜离开病房,以免吹到风,会对身子不好。 为此她还一度以为她生出的是个死婴,所以他才极力阻挠她去看孩子,可是偏偏他为此还特意拿孩子的照片来给她看,照片里的孩子红通通的,好不健康,所以那个假设不得不被推翻。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有个很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可能又无法参与孩子的成长过程。 就是心里悬着这件事,以致她虽然天天吃着大鱼大肉,却不见丰腴分毫,反而有日渐消瘦的迹象,若非她的餐饮总是伊利迈.法西斯盯着她食用,他绝对会以为佣人偷懒没煮,要不就是她自己偷偷倒掉没吃。 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柽柳立即躺平,并闭起眼睛,假装自己尚未清醒。 她这样做纯粹只是不想面对伊利迈.法西斯而已,也可以解读成她在跟他做消极的抗议,抗议他不让她看看孩子、抱抱孩子。 “幸福?”伊利迈.法西斯轻唤着柽柳的名。 见她没反应,他却忽然又冒出一句,“有事吗?” 柽柳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心里难免有被捉包的错愕、羞窘,可是为了不愿意面对他,她还是坚持继续闭着眼睛。 “族长们依然不愿点头。”空旷的室内忽然扬起另一道男音回应着伊利迈.法西斯。 柽柳再次一惊,因为她听出那是月独有的缥缈嗓音。 “该死的,他们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伊利迈.法西斯皱起眉,低咒一声。 “族长们的职责是全面防堵任何可能对您造成伤害的种种危机,而宫后没能通过试炼,所以……” “该死的,孩子都生了,也交给他们了,他们还想怎么样?”伊利迈.法西斯更是气恼了。 “未来的宫主本来就该在行宫中长大,可是宫后却不一定……” “那是不是说,我也可以不用回去了。” ‘宫主,宫里有您该尽的责任。” “该死的,别跟我提什么责任!如果我连让一个女人进宫的权利都没有,那我又何必扛那些责任!”伊利迈.法西斯气怒地哼道。 “宫主,请息怒。” “光我息怒有什么用!”伊利迈.法西斯心疼的抚着柽柳细滑的脸庞。“她只要眼睛一睁开就想见孩子,你让我到哪里抱孩子来给她看。别人坐月子是一种幸福,所以越坐越丰腴,越坐越红润,可是你看看她,坐月子坐到像在坐监牢似的,难怪她越坐越瘦,越坐越苍白,教人如何不心疼。” “如果您坚持,族长们是无法阻止官后回宫里去的。” “是啊,他们是无法阻止,可是她却再也没有自保的能力,随时随地都有被欺压的可能。” 若非顾及此,他老早不顾他们的反对,强行带她回宫里去了。 行宫规定,若宫后无法通过试炼,便会被摘去宫后头衔,免去所有殊荣,并降为庶民,不再享有任何特权,也就是她必须自己想办法融入宫中生活,否则就将遭受排挤,任人欺陵。 再者,就算受召伺寝,也不得夜宿宫主寝宫,以防止她有机会危及宫主的生命。 “尽避宫后再无宫后的身分做保护,可是她身为未来宫主之母,一般人还是会对她礼遇三分的。” “算了,再说吧!”他不要她受委屈,所以宁可不带她回宫。 “是。”月答是之后,屋内再次回归宁静,不再有任何声响。 伊利迈.法西斯默默地望着眼前那张极力维持平和的玉颜,约莫三分钟后,他终于叹了口气,轻抚那忽然出水的眼睫说道:“睁开眼睛吧!” 自知再也装不下去的柽柳缓缓的睁开泛着泪水的双眸,幽怨的瞅着正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的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残忍?刚被吻干的水眸重新盈满泪水。 “对不起。”他不厌其烦的吻去落个不停的泪水,似乎非将它吻干不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对不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就算我没通过试炼是我的错,可是这些年来我所受的折磨还不够吗?真的非得抱走我的孩子不可吗?”或者这是她当年抛下筱宫所该受的报应? “对不起。”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我只要我的孩子。”她激动的以无力的双臂紧紧攀住他的臂膀,“你把孩子还给我!你把孩子还给我啊!”再也压不住满腔的悲伤,她声嘶力竭地哭叫着。 “你别这么激动,别忘了自己还在坐月子,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你教我怎么能够不激动,那是我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呀!可是我却连看都没看过他,连抱都还没有抱过他,呜……” “幸福乖,听话,别这样。”见她一到快昏死过去的惨白模样,他心揪得差些喘不过气来。 “好,我乖,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就算你不要把孩子还给我,我也不吵闹了,可是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看看孩子,让我抱抱他,好不好?”如果这是报应,那她认了,可是至少也要让她见孩子一眼呀。 “幸福,我的幸福!你该是幸福的。”可是她却是如此的悲痛,而他却无力使她远离悲伤,教他如何不自责万分! 见她如此的委曲求全,他的心好不难受,可是他实在无法答应她。 因为碍于宫规,就算他要行使宫主的霸权,强行带孩子离宫,也必须等孩子满月之后才行。 哭到无力的柽柳再也难以承受心中的哀痛,终于还是昏倒在伊利迈.法西斯的怀中,没能听到他答应一定设法将孩子抱出来给她看。 一直哭哭醒醒的柽柳这么哭求三天后,第四天竟然意外的平静了下来,不再掉眼泪,也不再提及任何有关孩子的事,因为她自此不再开口说话,整天就只是面着海的方向遥望、出神。这样又过了四天后,伊利迈.法西斯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柽柳将自己封闭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独自哀伤,因此便趁她入睡时,亲自回行宫一趟,准备将孩子抱回来给她看。 不料他才离开不久,桂柳却忽然悄悄地睁开双眼。 她哀伤的环视满室的清冷。 他抱走了孩子,不让她抚育,甚至连让她看一眼都不肯,想必是认为她不够资格吧! 身为人家情妇的她是该识相的。 她该死心了,再留下,不过是自伤伤人。 她该做回她自己,找寻一个新的自我,好好为自己活一遍! 包该好好弥补筱宫,将积欠她的母爱,全部还给她,并为她建立一个温暖的家,让她从今而后能够快乐成长。 站在门边,做最后的巡礼时,耳边仿佛还听见轻柔的呢喃:“你合该是个天生幸福的女人!” “幸福?”她眨眨眼,下意识的倒了下头,似乎想找寻那个在她耳边呢喃的人。“究竟什么是幸福?” 第十章 “幸福?幸福?幸福!幸福……” 手中抱着婴儿的伊利迈.法西斯找遍了整间病房却仍不见柽柳的影踪时,心中顿时浮现不祥的预兆,那种感觉就像当初他决定服下假死丹丸那刻,是那么的森然,那么的不安,一颗心就像要被活生生的抽离一样,令人难以呼吸,以致惊俱霎时袭上他的瞳眸。 如果这真是一种预兆,那上回的茫然不安是五年生离,这回的惶然揪心又将代表什么呢? 包久的生离?抑或是……死别! 伊利迈.法西斯的瞳眸倏地瞠大,整个人让乍然浮现心头的恶兆给震慑住了。 不会的! 不会的! 他用力摇了下头,否决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同时强迫自己恢复冷静,不让自己吓自己。 稳下心神的伊利迈.法西斯将视线定在前方,恰巧对上挂在墙上的日历。 九月二十! 平凡的日期,平凡的数字,本不该让人有特别的感觉,可不知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惊慌,却在见到这莫名其妙的数字而再次起了波澜,好似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吩咐下去,不论用什么方法,明天之前我一定要见到幸福。”伊利迈.法西斯直觉地对着空气下达命令。 “是。”隐身在空气中的月恭敬的答了声是后,便奉命行事去了。 “启禀宫主,查出宫后的下落了。” 月集结了法西斯家族以及行宫的人力、物力,果然在当晚十一点便找到柽柳的行踪。因此这会儿便由有活地图之称的土负责向伊利迈.法西斯通报,顺便引领他前往柽柳目前的所在山区。 “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她人在哪里?”伊利迈.法西斯拿起外套,迅速地朝外走去。 “南投境内。” “南投?” “是的,宫后和范柏尧在今天中午到孤儿院带走范筱宫。依他们的动向判断,他们应该是准备在南投山区定居。” 土服侍伊利迈.法西斯坐进车子后座后,自己才坐上司机身边的位子。 “定居?” “是的。” “根据孤儿院院长的说辞,宫后似乎准备在九份二山附近安身,所以目前正在国姓乡内找寻理想的落脚处。” “九份二山?”伊利迈.法西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马上就可以见到幸福,他应该松一口气才是,可是越近凌晨,他的心却越揪紧,尤其这会儿又听见九跟二这两个先前令他莫名揪心的数字,不祥的预感登时窜升到顶峰,直抵他的咽喉,令他感到窒息。 “是的,那儿生活简朴,人口简单,所以我有自信一会儿到达目的地后,不出十分钟,一定可以找出宫后的下落。” 九月二十日,晚上十一点半。 当车子到达机场,都还未完全停稳,伊利迈.法西斯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径自下车,往私人直升机快步迈进,土也随即跟上。 须臾,便见直升机缓缓升空,直朝南投方向飞去。“还要多久才会到?” 直升机一升空,伊利迈.法西斯立刻问道。 “约略半个小时。” “直达幸福的所在吗?” “山区夜间能见度低,直升机不便搜寻,所以到了南投境内会再改以吉普车代步,直升机则在空中盘旋待命,只要一寻到宫后,便可立刻离开。” 九月二十一日,凌晨。 直升机飞抵南投九份二山。一条绳索由直升机垂直落下,熟悉地形的土率先滑下绳索,底下已经有人准备接应。 土的脚都还没踩到地上,伊利迈.法西斯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紧接其后。 丝毫不浪费时间的,伊利迈.法西斯一落地立刻跨过专属座车,一行人随即呼啸前进。 凌晨零点三十分。 “人呢?”伊利迈.法西斯坐在车中冷冷的瞪着土质问着。 搜寻行动比土预估的十分钟都超过两倍了,却还是不见幸福的踪影,无怪乎伊利迈.法内斯会心浮气躁的恶声质问。 “属下甘愿领罚。”生平第一次失算的土颜用无光,遂低着头不敢迎视伊利迈.法西斯锐利似刀的眸光。 “现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找不到人?”伊利迈.法西斯一心只想尽快找到幸福,哪有时间降罪。 “如果不是宫后已经早一步离开,那便是她寻了一个人烟罕至的地点落脚,所以……” “不要跟我说那么多废话,我只要你的结论,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还要多久时间才能确定幸福的所在。” “一个小时。” “好,我再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再找不出幸福,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伊利迈.法西斯撂下狠话,言下之意摆明了若上再找不出幸福,那他就可准备自裁了。 “是!” 蚌个个九月二十一日,凌晨一点三十分。 “启禀宫主,有宫后的消息了。” “我要的是人,不是消息。”伊利迈.法西斯冷冷的眼光中透着极度的不满意。 “请主子息怒,目前已经完全确认宫后的确在国姓乡中,只是见过宫后的人并不多,所以暂时还不能完全确认他们所找到的那四个外地人就是宫后他们,可是……” “好了,不用说了。直接过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了。” “是。”熟悉地形的土忙指示司机朝西驶去。 车行不过五分钟,土专属的行动电话蓦然响起,听进伊利迈.法西斯耳里却宛如听见丧钟响起,不祥的预感霎时推上最高点。 “不许接!”就在土要按下通话钮的瞬间,伊利迈.法西斯大喝一声,适时阻止了他的动作。 土诧异的朝后望了一眼,就见伊利迈.法西斯脸色异常难看的回瞪着他,吓得他忙转回身去。 土瞄了一服液晶萤幕,意外的发现来电的人竟是总管,心知必有要事通知,无奈碍于伊利迈.法西斯的命令,他只得放任它继续响,既不切断,也不接起,暗忖总管在响了三声后丕不见他接电话,就该知道他不方便而自动断线,可是诡异的,电话非但没自动断线,甚至还主系统强迫断线后再三响起,摆明了非要他接听不可。 “关机。”电话铃声每响一声,伊利迈.法吐斯心中的不祥就越浓一分,所以越听也就越心烦,脸色因此难看到不能再难看。 “是总管……” “不要理他!必机。”伊利迈.法西斯无意位瞥到了车上的电子时钟。 一点四十分! 冷汗蓦地由他的额际渗出,不知为什么,也的脑中忽然浮现中国人的谐音忌讳,四、十皆同死音。胆战心惊的他不禁自问:此时产生之种联想代表着什么寓意?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紧跟在后的随行车辆忽然自动散开,将伊利迈.法西斯的座车围困其中,让它动弹不得。 伊利迈.法西斯还来不及发飙,已经有人入某一辆车中走出,手中拿了一只通讯电话朝也们快步行来,此时空中似乎也起了骚动,似乎又有其他直升机加入。 “总管急电。”来人神色慌乱,顾不得请示更直接将电话交给土。 直觉有大事发生,因此土忙接过电话,不到三十秒立刻神情凝重的收线。 “启禀宫主,总管来电,行宫的地层仪测出南投地层似乎有异动,请紧急撤离。” “不!没找到幸福,任何人都不许撤离!” “可是宫主……” “别说了,如果非撤不可,那你们自己撤,我绝不离开。”伊利迈.法西斯打开车门,跨出车厢,走到司机那边,厉声命令:“下车!我来开。” “宫主!请紧急撤离!” “你们要走,我不强留,可是要我现在离开,绝不可能。”强烈的不安令伊利迈.法西斯理智全失,以致没能留意到暗夜中有技银针破空而来,准确的扎中他的昏穴。 “全速撤离!”夜空中传来月的喝令。 训练有素的人员当下迅捷的跨出车外,一一攀上直升机抛下的绳索,不到三分钟,所有人全都上了直升机。就在此时,大地先是晃了一下,照明设备逐渐消失,而后立刻陷入一片漆黑,同时,忽然一阵强烈摇晃,恍如地牛打滚似的,使人一阵天旋地转。 人们还来不及恢复过来,另一波地震再次袭来,房子被摇晃得嘎嘎作响,须臾,全台陷入黑暗之中。 而南投县国胜乡的南港村,一个被称为“涩仔坑”的溪谷,也在这九月二十一日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时刻,蓦地响起一声剧爆,溪谷两旁的峭壁,山石崩落,这座九份二山,一瞬间,山谷易位,溪成湖,房屋没,四十名村人全被活埋在两百公顷一百五十公尺高的土方下。 九二一大地震,芮氏规模七.三,是台湾有史以来极为罕见的强烈地震,整个南投县十三乡镇市无一幸免,因为车笼捕和大毛埔双冬两条大断层从台中县南下穿经南投县大部分乡镇,然后在竹山会合,再加上震央就在日月潭附近,才会导致两千多人死亡,八千多人受伤,近四十人失踪,三十五个人被埋困,上千栋房屋倒塌。 这桩人间惨事虽因总管的及时示警而使所有到山区寻找幸福的人员都幸运的逃过一劫,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这本该是件值得大肆庆贺的事,可是整个海上行宫的气氛却显得异常的诡谲凝重。 因为柽柳的证件、衣物在易位的九份二山中被发现了! “幸福,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在借机报复我之前装死骗你的对不对?”伊利迈.法西斯失神的望着手中贴有柽柳照片的相关证件喃喃道。 当他一醒来,得知整座九份二山山谷易位,他还抱着一丝奢望,告诉自己他的幸福必不在南投境内,就算在,也一定能够顺利逃过灾动,可是才刚那么想着,总管就一脸凝重的判了他死刑,甚至将幸福的衣物与证件一并呈给他,逼他不得不接受她的死讯。 “幸福,你在气我不让你见孩子,所以才躲起来,对吧?”伊利迈.法西斯双眼满是血丝的捏紧手中的身分证。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生离不苦,死别才椎人心、散人魂,莫怪当初他与幸福重逢时,她形容憔悴,仅剩一副空躯壳。 “幸福,我的幸福,你真的忍心这么折磨我吗?”他站在窗边,望向阗黑的大海,将幸福的身分证压在心口,无语的悲泣呐喊。 “就算你舍得我,难道也舍得初生的稚儿吗?啊……”心中悲拗的伊利迈.法西斯再也压不住心中狂乱奔腾的血气,抑郁的鲜血随着他的嘶声呐喊无预警的喷出,溅上雪白的窗棂。 五年后像是被传染了似的,这五年来,伊利迈.法西斯也养成了站在窗边的习惯,只不过他望的不是海,而是海的另一边,那有着他最悲励也最感怀的亚洲小岛——台湾。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与她,生离五年,死别五年,那种魂牵梦萦的刻骨铭心是他这辈子永难忘怀的,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心里的伤口才能愈合,不再生脓长疮,令他夜夜难以成眠。 “爹地。”一个朝气洋溢的小男孩等不及让人通报,便径自闯进书房,打断伊利迈.法西斯的冥思。“我要出发了。” “你又忘了应有的礼仪。”望着儿子与幸福肖似的眼瞳,伊利迈.法西斯便无法对他厉声斥责,只好稍稍纵容他的无礼行为。 “对不起嘛,爹地。”小男孩吐吐舌头,脸上毫无悔意。 “你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是的,爹地。” “有把握吗?”伊利迈.法西斯有些担心的睇看儿子一眼。他这回的任务是必须到山区猎熊,学习搏斗的技能。 “当然。”小男孩昂着头,自信满满的点了下头。 “你虽然有信心,可是也要特别小心。”尽避担心,伊利迈.法西斯还是明了那是身为未来宫主必须接受的考验,也是学习搏斗最好也最快速的方式,所以并未加以阻止。 “孩儿知道,爹地尽避放心。”小男孩露出可爱的虎牙笑着。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出门了。” “孩儿遵命,爹地再见。” 一见儿子朝气蓬勃的退离,伊利迈.法西斯随即朝空命令道:“跟上去,务必确保他的安危。” 南投山间。 一个穿着一身轻便的五岁小男孩睁着一只圆滚滚的大眼前左右不断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突来的窸窣声让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连忙往一旁的草丛躲去。 “咦?”一个绑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出现在小男孩刚刚站定位的地方,侧着头,眨眨晶莹的凤眼,发出纳闷的疑问声。 他是谁?跟她玩躲猫猫吗? 可他躲避的技术也未免太烂了吧!身穿灰色的衣服却躲在草丛中,他想模仿石头吗?可那露在草丛外的却又是黑色的呀!想装做看不见都不行!约十岁大的女孩摇头晃脑的将视线定在男孩躲避的草丛堆。 不知自己露了馅的男孩被扎人的野草刺得浑身不舒服极了,因此忍不住动了下。 “小弟弟,你在同我玩吗?”若他在跟她玩,那她就有义务指导他躲藏的技术。若不是,她也该略尽版知的义务,让他知道他根本骗不了任何人。女孩如是想着,于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下男孩的背。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儿?”男孩抿着嘴,不甘愿地问道。 “不小心看到的。”女孩善良地说,不忍跟他说是他躲藏的技术太拙劣了。“你在躲人吗?” “没有。”男孩直觉的否认。 “没有?那你为何躲在草丛里呀?” “我……我在找东西。”男孩噘了噘嘴,怎么也不愿承认自己的确在躲人,因为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躲藏竟然连个没受过训练的女孩都躲不过,实在是有够丢人的。 他心虚的扫了下四周,期盼隐身在暗处中的人眼睛正好闭上,没看见他出糗才好。 “找东西?你什么东西不见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女孩热心的说着。 “不用了,反正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 “既然那样就算了。不过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呢?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我才不……”男孩才要大声驳斥回去,耳边却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吩咐,要他设法跟着女孩回家,因此他只得改口道:“才不是迷路咧,我是因为口渴,所以才到这儿想找水喝的,谁知道走啊走啊,走了好久,还是找不到有水可以喝的地方。啊,对了,你家住在这附近吗?有没有水可以让我喝呀?”男孩装出最天真无邪的表情望着女孩问道。 “对呀,我家就在不远处,转个弯就可以看见了。”女孩一点心机都没有的把自己家的方向指给男孩看,“走吧,我带你回我家去,我妈咪今天刚好煮了一锅冰凉沁心的酸梅汁,算你有口福。” “谢谢。” “蚂咪!我回来了。”女孩牵着男孩的手跑进一栋外观朴实的木屋,嘴里唤着母亲,通报自己的归来。 “筱宫,回来拉,快去洗洗手,我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哦。”一阵宠溺的轻柔女音由厨房飘出。 男孩被柔美的声音吸引,好奇的朝声音来源探了探,却什么也没看见。 “蚂咪,我有带人回来耶。”母亲怕生,几乎不见外人,所以筱宫事先警告她,好让她有心理准备。“你别怕,他长得很可爱哟!” “可爱?” “对呀,他长得好可爱哟!一张红嘟嘟的脸让人看了就好想捏上一把。尤其他的眼,几乎跟您一模一样呢。”就是那双酷似母亲的眼让她感到异常亲切,所以她才会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小男生。 “是吗?” “嗯。”忘了厨房内的母亲根本看不见外头的景象,筱宫依然用力点着头,“哎呀!扁顾着说话,都忘了他口渴,才会跟我一起回家的。”她敲了敲自己的头,对跟在身边的男孩吩咐:“你别乱跑,我这就去拿酸梅汁给你喝。”她才走到厨房门口,就见母亲端着两杯酸梅汁出来了。 “不用了,我已经端出来了。” 男孩一见到筱宫母亲的脸就愣傻住了,一双眼眨也不眨的直盯着她瞧。 “果然很可爱。”筱宫的母亲放下托盘,笑着问男孩:“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山里呢?” “喂!我妈咪在问你话呢!”见男孩没反应,筱宫推推他。 “妈咪!”不料男孩不开口则矣,一开口竟朝着中年美妇喊妈,一双眼仍是直盯着她不放。 “你干嘛学我喊妈咪呀?你该叫我妈咪伯母才对吧!”筱宫一副小大人似的纠正男孩的错误。“而且我妈咪问你的话你怎么不回答?” “可怜的孩子,你是不是迷路吓坏了?你别怕、别慌,一会儿我就让柏尧送你下山,好不好?”美妇温柔的操着男孩的头顶。 “我不怕,爹地说男孩子是不可以害怕的。” ‘你不过是个孩子,当然有害怕的权利。”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呀?”听胡涂了的筱宫问道。 “我没有名字,没有权利害怕。”男孩理所当然的说着。 “只要是人都会有名字的。”天真的筱宫再次插嘴。 “我就没有,我必须等到二十五岁那年,才会有名字。” 美妇闻言,心中墓地扬起一种奇特的感觉,因而直觉的月兑口问道:“那你家人如果要喊你,都叫些什么呀?” “幸福。我爹地每次望着我的时候都叫我幸福。虽然我总觉得爹地好像不是在叫我,可是他每次喊幸福时又总是模着我的脸、望进我的眼喊着,所以他应该是在叫我吧!”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像母亲,让他感觉非常的亲切,所以他对她毫不设防。 “幸福?你爹地叫你幸福?”美妇双手发抖的捧起男孩的脸细细端详着。 他会是她的儿子吗?那个她未曾见过一面的儿子? “妈咪,他的名字怎么跟你一样呀?”筱宫侧着头,不解地望着母亲失神的脸问道。 “不是他的名字跟我一样,而是……”他根本是透过儿子的眼在喊着她、思念着她。“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喊我妈咪?” “因为你跟我妈咪长得好像、好像。”像到他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虽然我未曾见过我妈咪本人,可是我爹地规定我每天一早都要对着我母亲的照片道早安,晚上也要道晚安后才准睡觉,所以我母亲的影像早已深深芚在我脑中了。” “你为什么没见过你妈咪呀?”筱宫再次好奇的发问。 “她在地震中被活埋了。” “啊……”筱宫捂着嘴倒抽一口气,“对不起……” “你怎么会那么以为呢?”她一直以为他没寻来是早已放弃了她,原来…… 如果他的心里仍有她,却又误以为她已死,那这五年来他岂不是…… 揪心的怜悯顿时充斥着柽柳的胸臆,令她霎时红了眼眶。 “我母亲的死一直是宫里的禁忌.没人敢提,可是我还是由佣人口中套出来了。”男孩虽然力持坚强,不过他终究只是个孩子,所以说到最后,他的眼眶也布满红丝。 “既然是禁忌,你又为什么非追根究柢不可呢?难道你不怕你现在的母亲会因此感到难过吗?”他将孩子抱回行宫,他的妻子想必已经够难受了,这孩子还那么不知轻重的直追问有关她的事,那他的妻子岂不更难堪吗? 他的妻子会不会因此而更加排斥这孩子呢?柽柳很是担心的瞅着男孩,为他感到忧心。 “我没有母亲呀,我妈咪是我爹地唯一的妻子,她死了以后,爹地就将自己封闭起来,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人也不理,吓坏了宫里所有人,所以大家才会将我妈咪去世的事当成一种禁忌,希望时间冲淡一切的伤悲。可是就因为大家都不提,所以我才更感到好奇,想知道我妈咪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她会舍得抛下我跟爹地不管。” “你说……你父亲只有你母亲一个妻子?”柽柳诧异极了,她记得他说过…… “能迷得了你,自能迷倒她……在我眼里、心里,她都是最美的女人……我有说过我没将她留在身边吗?” 细细回想他曾说过的话,她这才恍然他口中的妻子一直是她呀! 天哪!原来长久以来,她都误会他了!他是真心想给她幸福的!可她却多心的错失了,还累得他伤心……一想到这儿,柽柳幽幽的凤眼中不禁盈满泪光。 “对呀,听说当年族长们不让我妈咪回宫,所以我爹地就跟我妈咪住在外面,后来我妈咪死了,我爹地难过得也不想回去了,当时所有的人都吓坏了,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拿我威胁我爹地,才逼得我爹地不得不回行宫,后来他们就不敢再否决我爹地的决定,更不敢再过问我爹地的感情生活,唯恐我爹地一怒之下就真的弃官不管了。” “他不会的。”他的责任。已绝不会允许他自己作出那样任性的决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 “因为她是你母亲,我的妻子!”一道黑影狂风似的扫过屋内,一把抱住被骇住的柽柳。“天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当月向我通报发现你时,我还以为我在作梦,没想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幸福,我的幸福。” 风尘仆仆的伊利迈.法西斯使劲全身气力的拥往柽柳,让两人之间不留任何空隙,唯恐她在下一瞬间再次蒸散。 “是我,是我,对不起,让你心痛了……”当年她无心,他死她尚且失魂,而他有着两颗心,如何承受她死的不幸呢? 男孩和筱宫傻傻的猛眨着眼,想看清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被跟来的总管给“请”了出去。 “柏尧,你看!”方滟滟指着刚飞越头顶,直朝他们住处的直升机紧张地嚷道。 “我刚刚就看见了。”范柏尧面无表情的停下车。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猜得到。” “猜得到?那你说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来找回幸福!” “幸福?!” “是的,幸福。”望着木屋的方向,范柏尧无语的传递自己的祝福。 忽地,他将大掌搁放在妻子的月复部,轻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年来丈夫的目光总放在自己姐姐身上,她还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足以挽回丈夫的心,所以她不敢怨,只敢盼,希望等孩子出生,他能分点注意力给她和孩子呢。 “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嗯。”能留在他身边就是一种幸福,她笑着点点头。尤其这会儿他能注意到她,她更感幸福。 “你就是我的幸福。你呢?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让你感到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他将她拥进怀中,温柔地对着她说:“回去吧!也该是时候了。” “嗯,姐姐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我说的家不是木屋,是台北,有你父母住的家。” “可是你不是……” “有了孩子当缓冲,他们不会再一味的排拒我的,而我也会为了你、为了孩子,试着融入你们的生活。”他知道她想家,却甘愿为他离乡背井,她做得到,他相信他也能。 “谢谢,谢谢你。”吃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了!方滟滟心满意足的依偎在丈夫怀中。 法国外海。 “还记得这里吗?”拥着妻子,伊利迈.法西斯温柔地问着。 “记得,我一辈子都记得这里,这里是我们悲剧的开始,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虽然这回少了当初的不安,柽柳还是直觉地偎进丈夫的怀中。 “这里是我的故乡,当初带你回来的原意是想让你正式成为法西斯家族的一员,不再隐瞒你任何事情,不料却成了悲剧的开始。”法西斯家族崛迹于海上,为了不忘本,家族族长同时拥有双重身分,掌控大海,遥控陆面,这个秘密只有家族长老,以及六侍卫知晓,其余的人都只知道他呈现给他们看到的那一种身分而已。 为了确保秘密不会外传而造成生命威胁,法西斯家族使立了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凡族长决定让他的另一半知晓他另一个身分时,他的妻子需经历生死试炼,以确认她的忠贞度。 “虽然是悲剧的开始,却是喜剧的收场,我们该知足了。”代价是惨痛了些,可是至少她获得了认同。 “是啊,该知足的,至少你逃过了九二一那场浩劫。” “如果我早知道遗失证件会造成那么大的误解,我一定会专程绕回去,设法找回来的。” “幸好你没有,否则……”他不愿意去想那种后果。那种痛不欲生的经历一次就够了,他无意徒增心痛。 “答应我,以后东西不见了,宁可换新,也别去理它。” “嗯。”她乖顺的点点头,盼中忽然闪现一抹淘气,“可是如果是你不见了呢?是不是也直接换新呢?” “你敢!”伊利迈.法西斯惩罚的低首吻住她鲜艳的红唇。 “爹地,你很喜欢吃胭脂吗?为什么老是吃蚂咪唇上的胭脂呢?”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筱宫好奇的凑进两人之间观看着。 “不,我一点都不喜欢吃胭脂,不过你妈咪唇上的胭脂特别诱人,才会让我忍不住想尝一口。”抱起不识相的女儿,伊利迈.法西斯在她颊上亲了下。 对这个酷似幸福的女儿,他是特别心疼的,不只为了她的体弱多病,也为了自己未能及时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而让她自小受苦。所以尽避不高兴自己的好事被打断,他仍是搭着性子哄她。 “真的吗?那我也要尝一口。”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伊利迈.法西斯一时词穷,不知如何应对。 “因为妈咪唇上的胭脂早被你爹地偷吃光光了,所以已经没得吃了。”柽柳笑哄着女儿。 “那我下回再尝好了。”筱宫遗憾的说着,然后就滑下父亲的臂膀跑走了。 “幸福……” “嗯?”柽柳仰起头,笑望着丈夫。 “从今天开始,不许你抹胭脂了。”无法拒绝女儿,他只好要求妻子了。“除非在私底下,只抹给我一个人看。” “是只给你一个人吃吧!”看着丈夫孩子气的模样,柽柳幸福的笑了。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妇社区 柽柳4:凝泪柽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