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君》 第一章 入夜八点,市区某家高级饭店的包厢里,几名男子围桌而坐。 “天门,你说的是真的吗?”正逢月初,黑家兄弟一个月一次的聚会,听闻黑天门带来的消息,黑家几名兄弟无不震惊。 蚌个面面相觑,场面显得有些沉重。 “那天羿人呢?” “据说是躲起来了,目前还不确定人在那里。”黑天门重叹了口气,想起叛逆的天羿,小叔过世后,他成了黑家的头痛人物,除了大哥黑天令外,没有人的话他听得进去。 “他怎么会跑到黑道地盘诈赌?” 这根本是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嘛!若是被黑道捉到,想要活命,只怕比登天还难,就算能让他侥幸留下活口,只怕也是废人一个。 “爷爷知道了吗?” 黑天门摇头,“我没敢让他知道,怕他老人家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天羿被黑道追杀吗?”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兄弟,虽离家出走多年,但血浓于水,再怎么样也不能见死不救。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知道,要帮天羿解决这次的难题,只有大哥了。 大哥的人脉及交际黑白两道不拒,他出面一切都没问题了。 只是,大哥肯出面吗? 十年前的风风雨雨,好不容易才尘埃落定,若是再被提及,不知又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波,“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爷爷肯定不会作势不管,好歹天羿也是他的孙子。”当初天羿的个性着实太冲了些,在面对父母双双过世,内心冲击过大,才会做出那些叛逆的事来。 “我也这么觉得,爷爷最疼小叔,这次天羿出事,他肯定又要大哥出面了。”黑家的当权者是大哥,更是家族里的精神领导,所有问题丢给他,一概照单全收,刚硬强悍的性子让他们这些弟弟全都安份听话,大哥一句话,谁都不敢造次。 只是这些年来,光是帮天羿收烂摊子,大哥已在半年前挑明,不再为天羿出面,那么这回呢? “而且我担心他姐姐月娣也会被卷入这场纷争里。”另一个声音响起:“月娣虽然自小与我们不亲,又没往来,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毕竟也是小婶的女儿,小叔虽然死了,她怎么都算是自家人。” 黑月娣,二岁来到黑家,是小婶的私生女,当年爷爷不肯承认她的身份,小叔死后,更不让她踏进黑家一步。 “她人现在呢?” “目前在大学念中文研究班。” “天门,照你看,月娣会有危险吗?” “如果被发现她跟天羿的关系,那么她会是对方讨钱的另一个目标,况且,她才二十七岁,又是单身,黑道只要把她丢进火坑里,随便几年都能翻赚几倍。” 听完天门的话,包厢陷入一阵沉寂,烟酒味四溢,却不闻有人再出声,他们都明白,若是这回他们再袖手旁观,黑天羿就算能逃过难关,黑月娣都不知道能不能免幸。 看来,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先安顿好黑月娣,再想办法找出天羿。 “我看,还是让大哥出面好了,凭他的人脉,要摆平这件事不难。”三教九教的朋友,大哥金口一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全没事了,以前天羿闯祸,不都是这么解决的吗? “我怕这回行不通。” “我也认为该让大哥知道。”黑天门也同意。 问题是,他们该怎么跟大哥开口? “就算大哥肯出面帮忙,爷爷如果知道我们私下跟月娣联系,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对啊,爷爷讨厌月娣是家族里公开的事,更不用说要天令大费周章帮她,这根本不可能。” 包厢的门没预警地被打开,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谈什么?”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大哥站在门口,冷峻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大哥,你来啦,我们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忙到很晚。” 兄弟的聚会,大哥有时工作太忙缺席是常有的事。 斑大挺拔的身躯走进包厢,坐在老位子上,这家五星级饭店是黑家产业之一,而这间包厢则是黑家兄弟私人专用,平时并不对外开放。 “这阵子是忙了点,刚好来处理一些公事,才有空过来陪你们聊聊。”黑天令要人上菜倒酒。 “大哥,我听爷爷说,你跟杜家的婚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嗯。” “你不是还没打算结婚?” “既然爷爷希望我早日结婚生子,那就顺他老人家的意思。” 他们知道大哥对婚事的看法,更知道大哥不相信男女爱情,在他心里,除了黑家的事业,就只有家人能让他牵挂。 黑天令啜了口酒,见他们几个面有难色,不觉疑问:“你们怎么了?每个人脸色都这么难看。”他朝黑天门问:“是不是工作遇上麻烦了?” “我们没事,有事的那个今天没来。” 黑天令眉头轻皱,霎时,脑海浮现某张血气方刚的脸庞,“天羿怎么了?” “他在黑道的地盘诈赌,现在被人追杀。” “什么时候的事?”手指转着酒杯,黑天令神情肃目,包厢的气氛也跟着低迷。 “就这几天。” “我们还在想是不是该回去找爷爷帮天羿渡过这次难关。” “过了这个难关,能保证他下次不会再犯其他过错吗?” “大哥!” “自己犯的错,自己要勇于承担。”意思是他没打算出面。 “可是天羿现在已经有生命危险,难道你忍心见他被逼得走投无路?” 黑天令低哼,举杯一饮而尽,天羿的冲动妄为已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真走投无路,他会回黑家。” “大哥,你也知道天羿的脾气……。” “他若是要回家,早回了,何必拖到这个时候。” “那就永远都不要回来,有能力就自己解决问题,不要给家族带来麻烦。” 知道大哥这回是铁了心不帮忙,再多说都一样,黑天门却想起另一个人。 “大哥,可是他姐姐月娣怎么办?”她一个弱女子,那里能对抗得了黑道的恶势力。 黑天令眉头纠得更紧,脸色紧绷,酒杯被紧握在手心,“黑道找过她?” “还不确定。” “除非天羿亲自来求我帮忙,否则我不会插手。” 黑家权大势大,纵横台湾黑白两道的大家族,黑老爷一生共有三个儿子,六个男孙及三个孙女,黑天令是长孙,所以由他继承黑家,至于其他兄弟,天门、天官、天羿、天欢及天奕;孙女,天儿、浪儿及最小的小孙女默儿,因为有黑天令,其他人完全可以随自己意愿做事,除非大哥需要人手,否则这些弟弟妹妹根本不打算继承自家事业。 .lyt99.lyt99.lyt99 半夜,酒有三分醉意的黑天令闭目坐在客厅。 百来坪的大宅子他一个人住,有些冷清,也有些沉静。 “大少爷,刚才老爷子要你明天回老宅去一趟。”跟了他五年多的阿杰立于一旁提醒他,怕他太累了,从今天聚会后,阿杰明显感觉出大少爷心情烦燥。 “我知道。”低沉的嗓音缓缓说着。“再去帮我拿酒来。” 阿杰由酒柜里拿出酒瓶及酒杯,斟了八分满。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下去。” “是。” “阿杰?” “是,大少爷。” “你想天羿能不能躲过这次的危机?” “可能很难全身而退。” “你的意思是我该出面?” “全凭大少爷的意思,我想大少爷心里早有分寸。” 阿杰的话说中他的心坎,他确实想好该怎么做,只是这回他不会主动,而是要天羿主动找他。 “阿杰,你去帮我找黑月娣的全部资料,还有,要人看好她,别让陌生人跟她太接近。” “是。” 待阿杰退出客厅后,黑天令语重心长地长叹了口气,他背靠向沙发椅背,三年前接手黑家事业后,为了保有扩展黑家的权势,他的内心早筑起重重高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成为黑家掌权者的宿命,即便被自家人说成冷漠无情,他都认了。 但天羿有难,他真能不帮吗? 天羿虽反叛,好歹也是小叔最后的血脉,若是天羿发生意外,只怕爷爷会承受不了,当初小叔不爱江山爱美人,为了小婶甘愿一家离开黑家,爱情的力量早教小叔陷入,宁愿放下黑家的财势也不愿背弃妻子。 虽然爷爷心里期盼他归来,却又拉不下老脸,就这么耗了几年,没想到小叔最后竟是车祸身亡来结束中年的生命。 黑月娣? 他对那个小他五岁的女孩并没有多大印象,只见过她几次面,他知道天羿的个性虽冲动,但对于姐姐他看得比谁都重,若是黑月娣真有麻烦,不用他出面,天羿都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么他现在只有等了。 .lyt99.lyt99.lyt99 棒日,他回到老宅,只见爷爷焦急不已,“天令,天羿真惹上黑道了是不是?”对于那个孙子,黑老爷心里一直有着深深歉意,总想要多为他做些事作为弥补。 不用说,黑天令都明白是谁跟爷爷多嘴了。“是的。” “那你还不快些派人去找他?” “他如果真需要帮忙,他会自己回家。”放荡的生活过久了,倦鸟也该归巢了。 黑天令有他的考量,对爷爷的命令丝毫不肯妥协,“爷爷,你不能每次都这么纵容他,天羿已经长大了,他该学习怎么承担责任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马上派人去跟黑道问清楚,到底欠多少钱,我双倍奉还。” “不行!” “天令!” “这一次,除非天羿自动低头认错,也愿意回到黑家,否则我不会再为他花一分钱。” “你、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都不听了?”黑老爷气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地咆哮。 “爷爷,你不要生气,天羿会没事的。”他早派人去查天羿的下落,只要有消息,马上就会回报,只是他没打算跟爷爷解释这些。 “好,你不帮,我找天门出面!” 黑天门是刑警出身,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没有我同意,任何人都不会帮天羿!” “天令!” “天羿的事我会处理。”他心里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他姐姐黑月娣……。” “不准提到她!”老人家坐在椅子上,眼里有着对黑月娣挥之不去的怨恨,“要不是因为她母亲,你小叔不会这么早就意外身亡!” 他自小宠爱的儿子,花了半辈子栽培的继承人,聪明过人,英俊潇洒,是多少名门淑媛争相喜欢,偏偏他爱上个那种女人,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她母亲也是天羿的母亲。” “天羿是我黑家的骨肉,那女孩来路不明,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黑家财产!” “她冠得是小叔的姓,是小叔的女儿。” “那是你小叔仁慈知道她父不详,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女的就别想进黑家一步。”本是担心孙子的情绪,因为黑月娣而转变。 他明白爷爷是还没走出小叔自杀身亡的阴影,十年过了,对于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时间还没能抚平他的丧子之痛。 “天令,上次爷爷跟你提起杜家的婚事,你想清楚了没?” “结婚的事由爷爷作主,我没意见。” “那好,只要你同意,今年年底你就跟杜家女儿结婚。”黑老爷十分满意长孙的决定,脸上总算露出心慰笑容,所有孙子里,就天令最像他小叔,年轻有担当,敢作敢为,他父亲更是完全放心将事业转交给他,与他母亲相偕环球世界去了。 “我知道。” 这时,阿杰低头神色慌张走进大厅,倾身在黑天令耳畔低语。黑天令听完后脸色一凝连忙起身,“爷爷,我有事先走了。” “天令,你等一下……!”黑老爷还有话还没交代,想要拦住孙子的去路。 “与杜家的婚事,全凭爷爷作主,我没有意见,天羿的事我也会处理,你不用担心。”说完,快步走出客厅,没理会身后爷爷的喊叫。 .lyt99.lyt99.lyt99 很快地,黑天令飞车赶回住处,见到来人,他先是二话不说上前就朝黑天羿肚子挥了一拳。 布局了三天,终于让他等到人了。 “你还知道要回家找救兵?”想起他这些年在外头闯得祸,黑天令忍不住想先好好教训他一番。 “天令大哥。” “你眼里还知道我这个天令大哥吗?” 十年了,十年来他不曾再跟自家兄弟联系,有困难时才会打通电话求救,这算什么? 黑天羿由得大哥教训,挡都没挡地被天令大哥殴了几拳,嘴角都淌血了。 好半晌,心里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黑天令拨了散乱的头发,气忿地扯开领带,连同衬衫扣子都扯落地坐在沙发上,胸膛半敞,两眼怒视着被他打得瘫在沙发上的黑天羿。 “你说,现在打算怎么善后?” “我需要钱。” 走到这地步,他除了来求助天令大哥外,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钱?你知道这些年家里为你砸了多少钱?” “我知道。” “那你还敢去黑道的地盘诈赌?”黑天令咆哮地点烟叼在嘴边:“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黑天羿苦笑:“天令大哥,你就再帮我这一次。” “最后一次?”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多少钱?” “一仟万。” 黑天令冷哼地别开脸,怕自己忍不住怒气再次动粗,“等一下收好行李,搬回小叔以前的老宅,然后乖乖把最后一学期的大学念完,我也会一并跟爷爷交代你回家的事,至于钱阿杰会开票给对方,从现在开始,不准你涉及赌场,听到了没有?”黑天令简洁有力地命令着。 “只要天令大哥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搬回老宅。” “什么事?” 这小子,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敢跟他谈条件! 他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希望你能让姐姐住进黑家。” “这件事要爷爷同意,我不能作主。”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住。”黑天羿说得心虚,不敢直视大哥。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爸妈留下来的财产我全赌输了,过不久债主就会去接收房子。” “你……” 他真想再多揍他几拳,连小叔留给他们的房子也拿去赌! “我会把房子买回来让你姐住。” “天令大哥,我真的不放心姐姐一个人住。” “为什么?” “姐姐她耳朵受伤,我怕她一个人住不方便。” “她耳朵怎么了?” “左耳聋子。” 黑天令冷眸细眯,眉头皱得更紧,“以前不是好好的?” “因为一场意外,来不及送医,这几年连右耳的听力也开始受影响。” 黑天令沉重的叹了口气,带些劝说:“天羿,你该长大些了,不要再这么意气用事,如果你想要保护你姐姐,那起码你自己要能安定才可以。”话重心长地,黑天令对黑月娣的耳残感到无奈。 “天令大哥,你让姐姐来这里跟你住好吗?我怕之前跟我有过节的小混混会找她麻烦。” .lyt99.lyt99.lyt99 下午四点,黑月娣走出教室细眉轻蹙地望着天空,看着天边乌云笼罩,怕是要下雨了。 “黑月娣!” 身后有人拍上她的肩膀,惊得她转头。 “霍昀。”是中文系班上男同学霍昀,为人亲切和善。 “我刚喊了你几声,你没听见吗?” “嗯。”她不自觉地轻碰左耳的助听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十七岁后因为耳朵的残缺,教她比平常人多了点自卑,内向的个性更是沉默少语,也甚少跟人打交道。 进研究所后,霍昀对她即展开热烈追求,只是她明白自己高攀不上他的好,总以理由拒绝。 “好像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等一下还要去书局。” “没关系,我送你去。” “可是……” “我的车就在对面。”没给她多拒绝,霍昀拉着她往校门口走去。 当两人坐进车内离去,另一辆黑色车子摇下窗户,黑天令叼着香烟黑眸直视远去的两人,深沉的表情复杂。 “大少爷,她就是黑月娣。” “跟上那辆车。”黑天令弹出烟蒂,闭眼吐出这句话。 多年未见,黑月娣的容貌出落得更清雅月兑俗,长发披肩,与过世的小婶很貌似,却还多了份女孩的青涩气息。 车子行驶了近半个钟头,停在书局前,“大少爷,她下车了。” “停车。” 黑天令见黑月娣淡笑朝对方挥手后,朝阿杰道:“把车子留下,你先回去。” “大少爷……”阿杰觉得今天的大少爷很怪异。 “照我的话去做。”黑天令打开车门时还不忘交代:“记得,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这是他与天羿的约定,他承诺会好好照顾黑月娣。 婉拒霍昀送她回家的好意,黑月娣独自转身走进书局。 “黑月娣。” 她身子僵了下,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某个高大身躯立于身旁,是个她不熟悉的男人,而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你是谁?” 这男的身上的强悍的气息教她起了防备,犀利冷然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跟我走。”扯过她的手腕,一时踉跄没站稳的她撞进他怀里,也让黑天令皱眉地盯着她的轻盈。 站好身子时,黑月娣抚着左耳,与对方拉开距离,“你要带我去那里?” “去见天羿。” “天羿?”她一惊,讶异对方认识弟弟,这时她才警觉,眼前的男子深刻英挺的五官与天羿有些相似,“你认识天羿?” “跟我走。”不想多回答她的问题,黑天令拖着她往前走,而身后的黑月娣则是怔怔地跟着。 他是黑家人吗? 心头一抹不安涌上,他会找上她,难道是天羿又出了什么事了? “是天羿出事了吗?” 她知道弟弟有些冲动了些,性情又不定,才会常常惹出一些事端,可她知道,天羿其实是聪明善良,若不是父母过世得早,他今天也不会这样。 黑天令余光瞥见她脸上的担忧,更感觉出她手心冒汗,他倾身覆在她右耳。“他没事。”像是情人低喃的话语落进她耳里,黑月娣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强壮的手臂搂住。 在她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尾,即被黑天令给带上车子,随后扬长而去。 第二章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黑月娣只觉这栋宅子过于富丽堂皇,与她家三十坪不到的公寓有着天壤地别之差。 不过她对房子的好奇,在瞥见弟弟时,早已一扫而空。 “天羿!” “姐!”黑天羿开心地将她搂进怀里。 “天羿,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那个男的,一路上都不说话,除了几次冷眸扫向她,他对她的问题全不理会。 “他是我大哥,黑天令,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家?!” 她瞄了眼黑天令,他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双手抱胸地叼着烟,那炯炯的目光教她连忙移开视线。 “天羿,这到底怎么回事?” “姐,你这阵子先住在这里。” “为什么?我们自己有家,为什么不住在家里?” 她不爱这里,特别是黑天令直勾勾的目光像是要看透人似的教她紧张心悸。 “姐,我在医院实习不能天天回家,你一个人住在家里我不放心。”黑天羿瞒着姐姐,不敢让她知道,他已经搬回父亲生前的别墅住了。 “可是?” “你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不能住在这里啊,黑老爷对她的成见及仇视,教她想起黑家人总是打着寒颤。“天羿,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宁愿一个人住,也不要在这里看人脸色,她怕极了黑老爷面红耳赤的咆哮。 黑天羿心疼地紧搂住姐姐,试着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姐,不会有事的,有天令大哥在不会有人赶你,也不会有人对你凶,相信我。”他知道姐姐的担心所谓而来,全都是爷爷先前对她的吼骂,“若是有人对你不好,记得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帮你去修理那个人。” “我……” “姐,天令大哥会保护你的,你要相信他。” 黑天羿抬头看向大哥,眼光交会的那一瞬间,在天令大哥坚定的眼神里,他知道天令大哥不会让他失望。 .lyt99.lyt99.lyt99 尽避黑天令多小心保守秘密,与黑天羿私下碰面的事还是被查出来了,深沉夜里,黑天门难得到大哥的住处,没有犹豫地,他朝二楼书房走去,半掩门后亮着灯光,他知道大哥还在忙着工作。 轻敲了门后黑天门直接走进书房,大剌剌地坐在书房的椅于上。 “天羿来找你了?” 瞧见天门,黑天令眼里闪过一抹讶异,“看来你的消息比我预料的还灵通。” “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 “天羿的事已经解决了,黑道也允诺不找他麻烦。” “那爷爷那边呢?” “我再找机会跟他老人家说。” “既然都回家了,天羿为什么还坚持不肯见爷爷?” 黑天令合上文件夹,双手撑在下颚。“他对爷爷还很不谅解,就算见面了,也没有用。” “你没跟他说爷爷后悔了?” “那又如何,小叔跟小婶都过世了。”对天羿的伤害也已经造成,除非他能接受,否则他跟爷爷的心结很难解开。 “那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黑天门拿出烟盒,丢了一根给大哥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还能怎么办?”黑天令不答反问,吐了口白烟,背靠向椅背。 黑天门知道大哥在回避,他索性直接挑明,“那黑月娣呢?我知道你让她住在这里。” 大哥这次不寻常的举动让他很是纳闷,向来最听从爷爷的大哥,这回竟是背着爷爷将黑月娣接到他的住处,若是爷爷知情了,恐怕又会是另一场家庭风暴。 大哥的住处从来入夜不留人,这是他接掌家族事业后的习惯。 “她需要有人陪在身边。”这句话里的含意过浓,黑天门先怔再愣,一时无语。 “若是爷爷知道了,问题可能会闹大,你不担心?” “这一点我比你清楚,所以我要你保守这个秘密,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她的事。” “既然怕别人知道,那要不要送她来我那里?” 一抹复杂的神色在黑天令眼里闪过,黑天令淡淡地道:“她现在是我的责任。” .lyt99.lyt99.lyt99 黑月娣拗不过弟弟,只能搬进黑天令的住处,为得是确保她的安全,再者是他承诺天羿会好好照顾她。 只是她对黑天令完全陌生,本打算暂住几天后即找理由离去,谁知她才住了二天,屋子里即来了一位娇客。 那女子,优雅端庄地坐在客厅,五官细致迷人,高挑纤细的身材穿着时髦。 “你是谁?”她本想迳自上楼回房,却没想到对方先行叫住。 那语气,带着浓浓酸意,黑月娣顿了子,回头看那女子,“我是黑天令的客人。” “客人?”那女子面生怀疑,瞧她细细地打量了番,“天令从不留人住在家里,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必系? 她跟黑天令的关系很简单,但要解释却很难启口:“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的客人。” 那女子起身来到她面前,正好由厨房走出另一个人,“杜小姐,你的茶来了。”是这屋里的男佣人,在黑家服伺多年,身材圆胖,头发都半白了。 “我问你,她是谁?”杜楚楚指着黑月娣问,眼里尽是猜疑,“为什么她住在这里?”她记得黑爷爷说过,黑天令与女人只是逢场作戏,那只是结婚前,等他们结婚后,就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出现。 可,婚都还没结,怎么他屋里就有女人了! “呃,月娣小姐是大少爷的客人。”男佣人对黑月娣很是客气,知道她是黑天羿的姐姐后,更当她是黑家人服伺。 “天令呢?怎么还没见他回来?”她都来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那个承诺要回来的人,心里对黑月娣尽是疙瘩。 “大少爷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杜小姐,你这边请坐。”男佣人将茶端上茶几。“月娣小姐,你请先上楼休息。” 杜楚楚却挡住去路,一抹不安的想法在脑于里闪过,“你是天令的女人?”若是客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她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被这么可笑的谎言给骗了。 “我不是。” 黑月娣不想跟她多说,闪身想走上楼梯,却没想到杜楚楚挡人不成,反倒重心不稳地整个人摔倒在地,疼得她直嚷:“好痛!” “你有没有怎么样?”黑月娣见她跌倒,担心地上前想扶她,却遭杜楚楚硬生生地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 这一推,力道过重,将黑月娣左耳的助听器给打落了。 喀一声,引起另外两人的目光。 杜楚楚看着滚落在眼前的助听器,心生好奇地捡了起来,“你听不见?” “把东西还给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女人,也不过是半个聋子罢了!”女人的醋意及妒意,让爱情里容不下任何一粒沙,更何况杜楚楚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那里能忍受跟别人分享自己未来的老公。 虽然听不清楚,黑月娣对杜小姐眼里的同情太过熟悉了,毕竟她不是第一个这么看她的人。 “请把东西还我。” “还就还,有什么了不起!”杜楚楚刁蛮又傲慢地将助听器丢向黑月娣,正好砸中她身后的墙,黑月娣紧张地捡起助听器,深怕它被摔坏了。 这很贵,是天羿花了好几个月打工请医生依照她个人需要订作的,她现在还没有余力再买个新的助听器,千万不能坏。 男佣人见气氛紧张,赶忙扶杜楚楚起身坐在沙发,“我的手好痛。”她的手肘撞上阶角,都破皮瘀青了。 “杜小姐,我马上帮你敷药。”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回家,你最好转告黑天令,以后别让我再见到这女的,如果他不叫她走人,我就要他爷爷出来主持公道!”他们再半年就要结婚了,他屋里有女人,她怎么也难心平气和。 “杜小姐!” 杜楚楚头也不回地扭身走出屋里,而黑月娣则是低头不语。 男佣人见她还蹲在地上,担心地问:“月娣小姐,你还好吗?”她手里紧握着助听器,男佣人不确定她是不是听见自己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一滴又一滴晶亮的泪珠落在光洁的白石地上,“月娣小姐?” 黑月娣手里握着助听器低头走上楼,对于刚才发生的意外,她只感到委屈。 她并不是黑天令的女人,也不是她自动跑来这里住的。 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住在这里。 .lyt99.lyt99.lyt99 杜楚楚引发的意外,黑天令并不知情,男佣人也不敢多话,怕引来不必要的事端。 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过了一个多礼拜。 研究班下课,黑月娣很快地收拾书本离开教室。“黑月娣!” 在她身后几步远的距离,霍昀喊着她的名字,孰知他喊了几声,黑月娣就是没回头。 “黑月娣?” 当他的手轻搭在她肩上,黑月娣受惊似地转身两眼瞪圆,“是我。” 她怎么了?明明他只是在跟她打招呼罢了,她却吓成那样。 “霍昀,是你。”她伸手碰了碰助听器,眼睛直盯着霍昀的嘴唇。 “刚才我喊你,你没听见吗?” 细眉轻轻蹙着,她朝霍昀露了淡淡微笑,“你要送我回家吗?” 他说太快了,她没听清楚,只能硬猜。 而助听器自从被杜楚楚摔过后,杂音不只变多,有时还会听不见任何声音,而这几天右耳耳鸣的严重,根本听不清楚。 霍昀见她笑,心情也大好,阳光般的笑容在他脸上闪耀,“如果你接受的话。” 他一直都喜欢黑月娣,尽避她耳朵听不见,但那无损她的好,那种由内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他由心底臣服。“好。” “真的?” “真的。” “我的车在停车场,走吧。”霍昀朝反方向走,黑月娣因为没看清楚他的唇型,有些不措所措的愣在原地。 “走啊。”当霍昀回头再道这二个字时,她终于展开笑颜,快步跟上他。 .lyt99.lyt99.lyt99 一路上,霍昀话匣子一开即滔滔不绝地说着童年往事及他家人,黑月娣由头至尾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露出淡笑,却不发一语。 “你今天特别安静。”终于,霍昀在红绿灯前停下,转头看她。 黑月娣平时话就不多。今天她连一句话都没有,教他有些丧气,“是不是我话太多了?” “不会,我只是不太爱说话。” “那你要不要谈谈你的家人?”他说了这么多,也该换她谈她自己了。 车子随前车往前行,黑月娣偏头想了想,“我爸妈十年前过世了,只有我跟我弟一起生活,他是医学系的高材生,很聪明也很善良。” “就这样?”见她沉默不再开口,霍昀苦笑地别过脸看她一眼。 “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那你要不要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句话教黑月娣心头震了下,随即脸红,“我没想过。” “为什么?那你要不要考虑我看看?”黑月娣没听清楚,只能无辜地笑了笑。 “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这是停车前,霍昀说的话,很真诚也很用心。 “我不好。” “你很好。” 黑月娣知道他固执,也不想跟他争辩,“这里让我下车就好了。”她不想让人知道黑天令的住处,怕人家误会。 “你住在这附近?”霍昀瞧了下四周环境,是高级住宅区,一般人根本住不起。 “不是,是我弟弟朋友的家,我只是暂住这里。” “哦,方不方便?” “还好,只是暂住,过一阵子就要搬回家了。” 她伸手开车门,霍昀拉住她的手,表情认真。“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考虑我刚才说的话。”他对她可算是一见钟情,至今不变。 她只是笑笑,“谢谢你,再见。” “黑月娣,以后只要需要,我可以接你上下课。” 下车时,霍昀这么说,让她来不及婉拒。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她的手又碰碰左耳的助听器,苦笑地朝黑天令的住处方向走。 .lyt99.lyt99.lyt99 熟知,黑月娣才进门,只见客厅里坐了几个人,除了黑天令外,就是那天来的杜楚楚,还有一个是她以为不会再见面的黑家老爷及另一位年轻男子。 她感觉得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低迷,所有人的目光全盯上她。 就连黑天令冷淡的神色也起了丝丝波动。 “天令,她为什么在这里?”黑老爷脸铁了大半火怒地瞪着她咆哮。 “天羿要我照顾她。” “马上要她走!” “她不能走。”黑天令要阿杰马上带她上楼。 “哼!她母亲当年拐走我儿子还不够吗?”黑老爷的吼声及怒目的神情吓着江月娣,听不见的身子往后退。“她现在又打算来诱拐你?”黑老爷忿然地朝黑月娣走近,那脸色铁青吓人。 黑天令见状,赶在爷爷之前护住她,高大如他像座山一般的为她挡着。 “天羿呢?怎么没见他的人影?” “他住在小叔的老宅,天官跟他一起住。” “你的意思是,这屋里只有你跟她孤男寡女?” “黑爷爷,就是她,那天我来这里时,就是她把我弄伤的。” “天令,她是谁?你怎么可以在跟我妹结婚前还带别的女人回家住?这不是摆明给我们杜家难堪吗?”言下之意,是要黑天令送黑月娣走人。 黑月娣看着他们指着她说话,像是在生气,又像在指责,她听不清楚,彷徨的她一脸迷茫。 “你先上楼。”黑天令侧脸向她说着。但黑月娣动都不动。 “我叫你去楼上!”黑天令不耐地转头瞪她,这才发现,她眼神困惑,表情不安地拉着他的衣角。 “你……!” “你在跟我说话吗?”见他面向自己,她看着他的唇型。 这句反问,教黑天令身子一震,眼眸细眯思忖。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瞥了眼她左耳的助听器,再忆起天羿曾说她右耳近几年的徵状,黑天令二话不说,取下她助听器,教她惊得想拿回。 抬起她下颚,俊容正面向她,“去楼上。” “你先把助听器还我,我才要去楼上。” 黑天令紧握手里的助听器,“阿杰,带她上楼。”冷峻着脸色朝阿杰说。 她听不清楚他的声音,只见其他人嘴巴张合,敏感的她瞧见他们眼里的讶异及不敢置信。 阿杰不给她多说,直拉她上楼。 “天令,马上送她走!”黑老爷气急败坏地吼着,“我不想再见到那女的!” “不行。” “你敢违抗爷爷的话?” “天令,那女的是个聋子?”杜楚楚的兄长杜克伟诧然,瞧那女孩长得白白净净,虽称不上漂亮,倒也清秀,没想到是有残缺。 “杜克伟,小心你的措辞。”他不爱听人用这么刺耳的字眼说黑月娣。 “哥,他怎么可以当我的面这么护那女生?” “天令!” “爷爷,如果没事,你们请先离开。” “你……!” “黑天令,你不怕我跟你取消婚约?”杜楚楚气不过,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她没受过这种侮辱。 “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取消婚约。” “黑天令!”护妹心切的杜克伟也上火气了,“黑老爷,你自己听听,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多想,这孩子就是这硬脾气。” “那就请他马上送走那女的,不然楚楚真嫁过来,不是要受气了吗?” “她可以不嫁,没人强迫她!”黑天令冷讽。 对于爷爷想藉着杜家在政治界的力量来扩大黑家的势力,他感到无奈,虽明白爷爷的苦心,但他没想过为了黑家权势而向人低头。 今天没有杜家,都还会有另一个想与黑家联姻的家族找上他。 如果杜楚楚以为结婚后就可以干涉他的生活,那么她就大错特错了! “黑天令!”杜楚楚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前赏他一巴掌。 “杜楚楚,我可以很明白告诉你,我对你没有爱情,如果你想跟我结婚,那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外头的女人不会因为有你而减少,更不会对你付出一丝感情。” “什么?” “楚楚,我们走!” 杜克伟气忿难耐黑天令的狂妄,尽避欣赏他的胆识及强势作风,但他对妹妹的冷漠,他怎么放心将父母的掌上明珠嫁进黑家! .lyt99.lyt99.lyt99 “爷爷!” 杜家兄妹才走,黑天令惊见爷爷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咳着。“你还知道我是爷爷?” “黑月娣不能送走。” “你还敢顶嘴?” “爷爷,你不是一直要天羿原谅你当年的过错吗?为什么不能真心善待他姐姐?”他们几个兄弟都看得出来,天羿有多重视黑月娣,对他更甚于自家血亲兄弟。 “要我待她好?不可能!”想起她母亲的所作所为,儿子的意外身亡,心头的那把火全冲着黑月娣而来,“除非你小叔能死而复生,否则我不会承认她是家里的一份子。” “爷爷!” “你这混小子,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我没有。” 黑老爷又咳了一声,“今天我若是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都要爬到我头上了!” “爷爷,我随时等着你的家法。”黑家人一旦犯错,全是由家法伺候,细长的鞭子打下来,那可是会要人皮绽肉开的。 至今,只有小叔曾受过家法,爷爷对于这些孙子总是说说罢了,从不舍得真打。 但如果这次爷爷真要处罚他,他也无话可说。 掌心还握着黑月娣的助听器,黑天令心头隐隐犯起异样感,虽然是受了天羿所托,但他没想到,在亲眼目睹黑月娣受委屈时,心里的情绪会有如此大的波动,就连得罪对方都在所不惜。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黑月娣不过就是天羿的姐姐,一个寄住在他屋檐下的女人罢了,不是吗? 第三章 送走爷爷,黑天令要男佣人将那天发生的事说清楚。 “真的是她推倒杜楚楚?” “不是,是杜小姐自己不小心摔伤的。”男佣人急忙为月娣小姐辩解:“那时月娣小姐好心帮她忙,杜小姐没感激,还反过来推月娣小姐一把,害她跌在地上。” “所以助听器也摔在地上了?”手里拿着黑月娣的助听器,黑天令推测着。 “对,因为太用力,月娣小姐背后撞到墙,助听器就掉下来了,然后杜小姐捡起来后又朝墙上丢。” 懊死!她为什么不说? 这助听器根本不能用,早损坏了,只怕右耳严重的也听不清楚。 那么这些天,她究竟是怎么跟人沟通?读唇语吗? “大少爷,真的不关月娣小姐的事。”男佣人见大少爷生气,怕他不高兴月娣小姐惹恼杜小姐。“那天,月娣小姐还哭了……” 哭?她哭了? 那双清幽的眼眸哭了? 黑天令再也按捺不住狂奔的情绪,倏地起身,“大少爷?” “放心,我知道不是她的错。” .lyt99.lyt99.lyt99 快步上楼,进到黑月娣房间。 没听见他进来的声音,黑月娣趴在床上,头偏向一侧。 走近她一瞧,这才发现,她竟是睡了! 白净脸蛋浮现明显的黑眼圈,知道她这些日子在新的地方睡不安稳,难怪会沾床就睡。 本来只是进来还她东西,见她睡着,黑天令不觉朝她多看了几眼,沉睡的五官恬静柔美,见她缩了缩身子,似乎是冷了。 黑天令小心上前,将她趴着的身子抱好,并且为她盖上被子,尽避他的动作已经够轻柔,她却还是醒了。 弯弯的睫毛眨了几下,定眼瞧见他后,黑月娣警戒地捉住被子,身子坐起直退到墙边,“你为什么在这里?” 原来她怕他,他暗忖。黑天令将手里的助听器摊在手掌,“拿它来还你!” 黑月娣一见助听器,马上抢了过来,并且戴在左耳,明知听不见,却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 “看着我。”她看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正对她闪着狂怒。 “跟我走。”走?去那里? 黑天令拉过她的手腕,“去医院。”她的助听器需要再换个新的。 “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 “你的助听器都坏了,你不去换个新的,怎么跟人说话?”连听都听不见,她难道真想当个聋子不成?原来,他知道了。 她还以为自己瞒过他,“它还可以用。” “已经不能用了!”他咆哮。 “等我见到天羿,他会修好的。”她还是不去。 想起天羿,黑月娣更想家了,“我能不能回家住?” 黑天令给了她冷冷一眼,“不行!” “可是我不是这个家的人,我不想住在这里。”她不想再遭人误会。 “你能去那里?” “我可以回家,可以一个人住。” 黑天令残忍地将事实吐露:“那个房子已经被天羿卖了。” “你骗人!”那是父母留下来的东西,天羿不会卖的。 “我不需要骗你,房子我已经转手买回来,等时间到了,你可以再搬回去住。” 他的房子?黑月娣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掀了又止。 “记好,我会照顾你是因为天羿拜托我,若是你不想天羿担心,最好现在乖乖跟我去医院。” “我要去找天羿。” “不准去!”拉住她的身子,黑天令面向她制止地咆哮。 “你凭什么不准我去?” “是我跟天羿的约定,我不准你破坏。”那眼神寒得冻人,黑月娣被他瞪得噤声,“天羿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用功念书,我不准你去打扰他。” “我……” “若是你真为天羿好,就不要再让他为你担心了。” 黑月娣怔怔地咬住下唇,眼眶泛红,她知道自己的缺憾一直都给天羿带来困扰,但她不是故意的,她也希望天羿快点念完医学院啊。“我跟你去医院。” .lyt99.lyt99.lyt99 一个钟头后,她跟黑天令走进一家私人综合医院。 “你来了。”黑月娣跟在他身后。 “就是她吗?”说话的男子很年轻,跟黑天令相去无几。 “嗯,帮我找个耳科医生过来,她需要换新的助听器。” 白其石按了分机,同时动手想帮她拿下助听器,黑天令却早他一步挡住他的手。 “我来。”小心帮她解下助听器,拿给白其石。 很快地,一位年轻医生进来,黑天令与白耳石坐在沙发,而医生则是与黑月娣对坐,手里写着病例,“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黑月娣摇头。“有声音,可是不清楚。” “天生的?” “不是。” “什么时候开始?” “十七岁。” “怎么造成的?” 黑月娣咬了咬唇,“被重物敲到。” 医生又帮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摇摇头,“你的右耳现在是不是经常耳鸣、听不清楚?” “嗯。” “要快点开刀,不然右耳最后也会听不见。” 黑月娣点头,“我知道。” 医生边写病例,边瞧她一脸平静,“你的助听器呢?” “在这里。”白其石把助听器给医生。 医生又检查了一会儿,“已经不能用了。”把助听器交回黑月娣手里,“我帮你换个轻便迷你的助听器,外型比较小,可以放在耳内,比较不会影响外观。” 黑月娣却摇头。 “不要?”这下子医生不得不看白其石了,“你想马上开刀?” 她还是摇头。“那么……我可以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黑天令不等她回答,高大身躯走到她身后,“先帮她配一付你刚说的助听器,要最好的。” “没问题。”医生将病例收起,亲切微笑地看着黑月娣,“你明天来戴新的助听器,我今天帮你赶工。” .lyt99.lyt99.lyt99 “助听器的钱我会还你。”这是她坐进车子里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需要你还我钱。” “我不想欠你。” 黑天令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上了马路后,他趁个空档问她:“我只要知道,你十七岁时耳朵为什么会突然受伤?”那年小叔正好过世,天羿正值反叛。 “被东西砸到,所以留下后遗症。” “谁?”他要知道的是谁,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他会对她的事如此在意,非要了解清楚不可。 “是天羿对吧?” 黑月娣没有反驳,低头不语。“为什么没有去医院?” “那时天羿跟我身上没有太多现金。” 懊死! “他不会回家吗!”几乎咆哮地声音响遍车内,黑月娣虽是听不见,却也感受到他的气愤。 “看着我!” 当车子停下时,黑天令将她下颚抬起,“从现在开始,你每个礼拜要回医院做复诊,懂吗?” 医生刚也说了,若是不小心,可能连右耳都会残了。 他不想遗憾再次发生,不管她是不是天羿的姐姐,他就是不愿意! 错过一次诊疗的时机,他不会再容许错过第二次。 “我……” “你若是不去,我会亲自押你去。”后头车子鸣喇叭,黑天令深吐了口气,踩油门往前行走。 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气?她的事,跟他无关不是吗? .lyt99.lyt99.lyt99 自从发生杜楚楚那件不愉快的事后,除非必要,黑天令不准外人来住处。 他怕相同的意外再度发生。 他要阿杰接送黑月娣上下课,平时若没事,别让她外出。 这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但黑月娣只觉得他囚禁了她。 “大少爷,月娣小姐出来了。” 黑天令朝校门口方向望去,见到黑月娣身影缓步走出来,手里抱着原文书。 进傍晚时分,校门口三三两两学生进出,本是等她进车里,黑天令惊见几位年轻人朝她走近,表情狰狞,举止怪异,心头警铃大作,“阿杰!” 他已先行一步冲下车,眼尖地瞄见那三名年轻人手里藏着小刀,“月娣!”突来的吼喊惊住那三名年轻人,黑月娣也吓了好大一跳。 那三名年轻人一见他朝这边直冲,三人互看一眼,再转头瞧了下黑月娣,脸露出恶笑,小刀握在手里。 “你们要干什么?”黑月娣书本紧抱在胸前往后退,她感受这三人的来意不善,再见黑天令紧张的表情,她知道这三个人是冲着她来。 这样的情形也曾经有过,她为了天羿,也曾受过不良少年的攻击,也因为那一场意外,她的耳朵才会受伤,天羿自责内疚,读医学院的他就是为了帮她医好受损的听力。 “不准动她!”黑天令朝那三人其中一个挥了奉头,阿杰也随尾在后。 “快点动手!” 黑月娣见到那名朝她走来的年轻人手里的小刀,脸色吓得发白,“你走开!” 黑天令也发觉了,他没留心地直扑向那人,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揍得他倒地不起,走近黑月娣要拉她离开。 却没想到,另一个年轻人的刀子就这么不偏不倚划过他背后,长长的伤口渗出血水,白衬衫也被划破一道长长血迹。 “不要!”黑月娣骇得尖叫,将倒向她的黑天令给抱住。 “大少爷!”阿杰忿而夺下那把刀子,三名年轻人一见事迹败坏,连忙逃逸而去。 黑月娣不知该如何是好,那道伤口好深好长,她傻在当场。 “月娣,别叫。”黑天令握紧的拳头松开,大掌捣住她的嘴巴,并要自己强忍那股袭来的昏眩。 为什么?他为什么可以为她挨这一刀?他不必要的! 双手反搂住黑天令的腰,黑月娣全身颤抖,“你不要死。” 还好夜色转暗,没人发觉这场打斗,阿杰迅速扶黑天令坐进车子,“大少爷!” 黑天令冷汗直冒,脸色青白死灰,他身边的黑月娣捣住嘴唇怕自己会哭出声,见着触目惊心的鲜血直流,她觉得那比划在自己身上更痛。 “傻瓜,我不会死。”不过是道轻伤,他还捱得住。 黑月娣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泪水湿了他的手心。“你痛不痛?” 黑天令扯动嘴角,强压下背后犹如火烧般的疼痛,“阿杰,别让人伤害她。” 既是承诺了天羿,只要他有一口气在,谁都不能动她。 “大少爷,你的伤……” “送我去方家医院。” 黑天令再看她一眼,受不住的伤口教他终是合上眼睛,倒向车椅背。 “黑天令!” .lyt99.lyt99.lyt99 知道那三个年轻人曾经跟黑天羿有过节,才会找上黑月娣,黑天令已要黑天门出面处理。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不理会还未痊愈的伤口,线才拆了,黑天令即执意出院。 他终日忙于工作,出院后难得见上她一面,关于她的日常作息都是透过阿杰告知,黑天令总是沉默聆听不作发言。 这晚,他带着一身疲累回家,“太少爷,你今晚还出门吗?”阿杰担心他的伤,怕他又累出病来。 “怎么了?”闭上眼睛的黑天令问道。 阿杰见他脸色苍白,自从受伤后,大少爷连着几晚不眠不休工作,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口。 “白医生交代你的伤口需要再去做复诊。” 对方那一刀扎扎实实砍在大少爷右背,近十公分的刀伤硬是缝了几十针,大少爷忍着疼,一声不吭的连麻醉药都没上。 “你跟他说我改天再去。” 那一刀若不是白其石亲自处理,依他的身份,怕是要弄上社会头版新闻。 “对了,太少爷,月娣小姐她……”阿杰支支吾吾的,黑天令俊容一沉,双眼半眯。 “她怎么了?” “月娣小姐还没回来。” 没回来?揉着发疼的额角,黑天令低声问:“现在几点了?” “九点。” “她今天出门交代去那里了?” “只说去学校。”黑天令心里盘算了下,黑月娣的作息他早模清楚,倏得站起身朝大门走去。 “大少爷!” 他可以要阿杰去找人,但上次的事件后,他放心不下,没见她平安回家,心头犹如悬在半空,“备车。” 不到半个小时,黑天令找到黑月娣,她还在学校。 只是这回,她身边还多个上回见过的男同学。 黑天令见到两人步出校门口,寒着一张脸倚在车边等人。 一见是他,黑月娣脸上的笑容渐消,霍昀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有。” 黑天令不会是来这里等她的,他那么忙,从出院后他就开始避不见面,明明知道她挂心他的伤口,住院时却狠心不让她探病,他的不理不睬伤了她。 黑天令叼着香烟,双眼如勾般慑人的猛盯着她,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强悍内敛又不失潇洒。 第一次仔细看他,深刻的五官、高大体格,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阳刚味很是魅惑人心,黑发浓密,表情带些高傲地瞅着她。 “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当然可以。” 霍昀欣然接受抵着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惹来黑月娣淡笑,这个举动惹毛了黑天令,在他们打算越过他时沉声道,“我来接你。” 漆黑的眸光紧紧锁上她,很狂也很妄,好像在黑天令身上就是找不到一丝谦和之气,那股高高在上的气焰总是教旁人无法忽视。 “他会送我回家。” 黑天令朝那男的瞄了两眼,“她我带走了。”说罢,冷不防的将她拉至身边,教霍昀措手不及干瞪眼。 “你怎么可以随意带走月娣,你是谁!” 黑天令根本不理会他的问话,车门一开将黑月娣拉进车内,见霍昀上前,阿杰早一步挡住他。 “你不要对霍昀动粗。” 拉住她想由车子另一侧逃出去的身子,黑天令制住她,“你在关心他?”窗户摇上,隔绝外头声响,灼热目光看得她心乱。 “他是我的朋友,你别乱来!”模住左耳助听器,黑月娣想抽回自己的手。 “朋友?他应该是想当你的男朋友吧。” 早过三十岁的他,还会看不出男人对女人大献殷勤的目的吗? 而他看那男的不顺眼,没有理由,就因为碍眼所以他霸道的介入。 “你放开我!”右手被他握得发疼,手也跟着直拍他如钢铁般的手臂。 “以后不准再跟他单独见面。”如此野霸的一句话,由黑天令口中道出却显得理所当然。 “你……!”他以为他是谁,“你凭什么?” “我该保护你的安全不是吗?这是天羿当初拜托我的,既然如此我应该善尽我的责任。” 当阿杰进到车内,霍昀还呆愣的伫在车外。 “开车。” 自小到大还没有见过有人如此蛮横,黑月娣一时怒火直上,连日来被他冷落的情绪没处渲泄,无预警的拳头直槌他胸前,没来得及防备,黑天令上半身向椅背倒去,压痛刀伤,让他抽气地咒骂出声。 “大少爷!”阿杰吓得频频回头。 黑天令抿唇不语将她拉进怀里,不让她再有动手的机会。 饼近的距离让黑月娣嗅着属于他的男人味还有淡淡的烟味,宽厚的胸前急速起伏,见他脸色刷白冷汗直流,她知道自己弄裂他的伤口了。 “你要不要紧?” “没事。”那两个字困难地由牙关吐出,黑天令试着压下背后如火灼般的疼痛。 黑月娣伸手在他身上探了几下想解下他衬衫扣子,即被黑天令强搂压在胸口,“别乱动。”倚在她耳边低语。 她以为她在干什么,对一个男人上下其手,她不怕出事吗?还是单纯的连男女感官性事都不懂。 “我想看你的伤口……” “我说没事。” “大少爷……!” 黑月娣被他抱坐在腿上,上半身与他贴合,血淌出布料,她的手也染上血色,“你流血了?!” “别开口!” 阿杰不再多说,车子调头往医院方向而去,不理会大少爷的咒骂及命令,他只怕大少爷身上的伤口恶化。 .lyt99.lyt99.lyt99 白其石缝了最后一针,打探的目光盯着立在门边的黑月娣,她不敢靠近黑天令,也不敢见针落在他皮肉上,所以她害怕地缩在角落。 “这回别再扯动伤口了。” “嗯。” 果着上半身,衬衫被丢在病床,脸色淡白的他显得疲累。 “你来帮他把衬衫穿上。”黑月娣怯怯地来到他身旁。 “我自己来。”黑天令不习惯,伸手想拿回她手里的衬衫。 “我帮你。”她揪着衬衫,眼里尽是坚执。 白其石玩味地看着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流,黑月娣小心地为他套上衬衫,帮他扣上扣子,全然不知她那一倾身,领口大片雪白肌肤尽入黑天令眼底,让他的视线炙热的转沉。 “明天再来换药,记得伤口不要碰到水。” 黑天令沉默点头,才要站起身,突来的昏眩让他连忙扶着桌沿,“你去帮他领药吧。”黑月娣扶着他,黑天令高大身躯靠着她的细瘦,显得有些沉重。 “你还好吗?” 不放心的扯了下黑天令衣角,抱住她娇小身子,黑天令淡声应道:“嗯。” 她一走,黑天令冰冷的眸光狂扫好友,白其石耸肩道:“难得见你这么小心一个女人。”这是第三次了,这女的教黑天令变脸三次。 “她是天羿的姐姐?” “就是你小叔当年收养的女儿?” “嗯。” “只有这样?”不怕惹毛眼前这匹猛兽,白其石不怕死地再问。 “你还想问什么?” “怎么我这几次看来,觉得你对她好像还多了一丁点嗅得出来的情味?” 黑天令扯动嘴角,没打算满足好友的好奇心,“介意我抽根烟?” 他需要香烟帮他压下刚被黑月娣不经意挑起的渴望,而始作俑者却毫不知情自己犯了什么错。“这里是医院,禁烟!” “我去外头抽。” “烟抽多了对伤口不好。” “你话太多了。”披着西装外套黑天令摆摆手潇洒头不回的走出去。 白其石好心告知:“领药处在下楼梯左转的地方。”黑天令身子僵了下,叼着香烟消失在转角。 第四章 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黑天令伤口恶化,黑月娣心里很是自责,只是她没想过,黑天令会要她帮他换药。 这不是医生的工作吗? 那么长的伤痕,若是不小心处理,恐怕会感染的。 “过来。” 她正站在他房间门边,不敢再上前地瞪着坐在挺直腰坐在床沿的黑天令。洗完澡的他看都没看她地命令着。 “我还是去叫阿杰来帮你换药。” “阿杰有事出去了。” 知道她别无选择,黑月娣慢慢地走近他,停在一步远的距离,手上的医药箱紧捉在手上。 “帮我月兑下衬衫。”已被他解开扣子的衬衫敞开,却碍于手臂无法伸展,才要她动手。 以前,她也曾帮打架受伤的天羿敷药,可是他不是天羿,他是天羿的天令大哥,对她而言,是个与陌生人差不多的男人,但他却甘心为她挨了那一刀,要她良心不安。 放下医药箱走到他身前,立于他修长双腿之间,黑月娣小心地帮他解开两边的袖扣,再仔细地为他月兑下衬衫。 不敢多看他赤果的上半身,她低语:“好了。” “到床上去。” “你可以转身吗?” 黑天令动都不动,迫于无奈,黑月娣只有爬上他的大床,半跪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部,纱布染着少许血迹,“我要拆下纱布了。” 怕弄痛他,她的动作轻柔缓慢,一手贴在他的背,一手撕着绷带。 那道细细长长的伤痕像只丑陋的娱蚣爬上他的背部,她看得心悸,知道这伤应该是很痛的,可是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医生交代过,伤口不能碰水。”见纱布已有些潮湿,她念着。 “不碍事。” “会发炎的。” 黑天令沉默片刻,嘲讽道:“难道你要帮我洗澡?”这话,很不得体,他是故意的。 从刚才她接近自己开始,一股陌生的淡淡清香即在他四周环绕不去,让他无法平心静气,所以语气难免刁难了些。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该庆幸伤到的人是我,如果是你,恐怕不只这样。”她柔柔弱弱的外表,只消那一刀,怕就已是香消玉殡。 棉花棒帮他涂上消炎水,他倒抽口气地身子一僵,低声轻咒:“很痛吗?”像帮小朋友呼痛,她轻朝伤口吹气,想帮他消除些疼痛。 “你在干什么?”头部侧一边,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黑天令闷声制止:“动作快点!” 她竟然对一个成熟男人毫无防备,尽避背部受了伤,若是他有心,依旧可以制服她于床上,满足自己被她挑起的。 黑月娣被他一凶,没敢再迟疑地抹上药膏,剪了纱布用绷带包扎好伤口,“好了。” 不敢多看他的上半身一眼,黑月娣低头紧张地收拾医药箱,“那我先出去了,晚安。” 她的脚才沾地,黑天令已经转身面向她,“慢着。” “还有什么事?” 黑天令将衬衫交给她,“帮我把衣服穿上。” 抬眸瞄他一眼,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有放下医药箱,拿过衬衫面向他,“你的手。” “左手?右手?”像是有意与她作对,黑天令只问不伸出手。 她扯着左边的袖子,“这边。” 好不容易,衬衫终于套在他身上,黑月娣好心帮他扣上袖扣,但对于他胸前的扣子却碰都不碰。 “你怕我?”她的手抖得厉害,黑天令冷静地问。 “那我先出去了。”没回答他的话,黑月娣只想快快离开他的房间。 谁知,黑天令大手一拉,不让她走,“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不满她的沉默,黑天令非这她回答不罢休。 “你是天羿的大哥。”他与生俱来的权威感教她心生畏惧,再想起他是天羿的大哥,对他的距离感自然也增多。 他是黑家人,是她一辈子都不可以有牵扯交集的人。 “所以你不怕我?”他淡笑,见她不自在的神情,这才动手扣上衬衫扣子,“那好,明天你帮我洗头。” 他受够了阿杰的粗手粗脚,而她是这屋子里唯一的人选。 “我……”她慌了。 “你不是很内疚吗?帮我洗头刚好功过相抵。” 他是故意的,故意见她为难,而后当她脸上浮起的淡淡潮红样,他看得入迷。 如果她不是小婶的女儿,那么,他可能会为她而心动。 可是,她是小婶的女儿,所以,他必须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 .lyt99.lyt99.lyt99 她以为黑天令只是说说,并非当真。 但,当阿杰来找她时,她终于明白黑天令说到做到,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月娣小姐,麻烦你了。” “可是,我……” “大少爷只是需要人帮他洗头,你放心。” 她能说不要吗? 看着阿杰也是万般无奈,黑月娣只得硬着头皮,“他在那里?” “大少爷在房间。” “好吧,我去帮他洗头。”只是洗头而已,她根本不需要太大惊小敝,况且他的伤还是因为她而造成的,她该负些责任。 第二次进到黑天令的房间,不见他的踪影,阿杰怕她难为情,还好心地将房门关上。 “黑天令?” “进来浴室。” 他在浴室了?寻着声音,来到浴室门边,由半掩的门缝里瞧见里头晃动的身影,“进来。” 轻推浴室的门,发现黑天令的上半身已经月兑了,只在腰际围了条白色浴巾“你……”看到这光景,她很想调头离开。 “门不用关,进来。” 怕水湿了自己的衣服,她早换上短衣短裤,头发也绑了马尾,赤着白晰的脚丫子,深吸口气的她走进浴室,因为黑天令的高大壮硕,本是宽敞的浴室顿时变得狭小,“你可不可以坐下来?” 阿杰很细心地搬来小板凳,黑天令瞪了那圆椅一眼,板脸不发一语地坐下。 从没帮男生洗过头,黑月娣小心翼翼地倒洗发精,和着水帮他洗头,只消几分钟即洗好,“这样可以吗?” “帮我脖子按一按。”呃?低头盯着他粗壮的脖子,黑月娣很想出声拒绝,“我的脖子痛了好几天了。” 或许是不忍心吧,再见他背部的伤口,黑月娣细长的手指顺着柔顺的泡沫滑到他脖子,来来回回地帮他按。 尽避是不曾帮他这么按摩过,却不难发现黑天令脖子到肩膀的紧绷,应该是工作时间太久,压力太大才会如此。 他很累吗? 因为是背对着,看不到他的表情,黑月娣只能在心里猜测,“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很巧?”当肌肉放松后,黑天令连心情也放松,谈话间了多些温度。 “可以了吗?” “手酸了?” “我怕你会冷。”虽是夏天,但他这么果着上半身,头发又湿着,怕他会着凉。 黑天令哈哈笑出声,笑得黑月娣有些手足无措,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笑你的单纯。” 他此时全身热得发烫,而她竟还以为他会着凉,这,不好笑吗? 她不是第一个帮他洗头的女人,却是唯一一个安安份份只懂得洗头的女人。 除了洗头,她什么都不做,连身子都离他有半步远的距离。 她的手除了按摩他的脖子及肩膀外,那里都不会越矩,没有一丝情趣。 “我要冲水了。” 不管他答了没有,黑月娣将他的头往前按,莲蓬头打开,将他头上的泡沫洗掉。 可能是水势太猛,不小心让水留进他眼睛,黑天令的手抢过莲蓬头,“够了。” 手势的大动作,扯动背部的伤口,教他咬牙咒骂几声,却没想到,热水却洒了她一身湿。 “啊!”她惊得大叫。 黑天令拿过毛巾,擦掉脸上的水,深沉的眼眸直盯着她看。 “月娣小姐,怎么了?” 阿杰闻声,连忙冲进来,一见月娣小姐湿了一身,再见大少爷冷忿的表情,还没开口,即被人赶,“出去!” “大少爷?” “我说出去!”黑天令咆哮。 “是。”很是没趣的阿杰赶紧离开,而黑月娣则是退到了墙边。 热水将她的湿衣服贴在皮肤,若隐若现地看出她裹着内衣的胸部曲线,浑然未觉的她尽张着无辜的眼睛看他,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发脾气。 “出去!”他低沉粗嘎地道。 “可是你的背……” “阿杰会处理,你先出去!” 黑月娣觉得被骂得莫名其妙,转身就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阿杰喊他:“大少爷,月娣小姐已经回房间了。” “我要洗澡了。” “那等你洗好,我再过来帮你换药。” 这个夜晚,有些蹊跷,连阿杰都不明白,大少爷这回发得是什么火? .lyt99.lyt99.lyt99 那一晚之后,她与黑天令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远了。 黑天令又回到初见面时的冷漠,对她不理不睬,有时见着面了,匆忙打声招呼后即转身离去。 因为左耳的听力问题影响右耳,每个礼拜都要定期回诊检查,黑天令以前再忙都会抽空陪她,现在他只交代阿杰,白天他不是在房间就是未归,晚上她就寝时他可能回家换好衣服正要出门也可能还不见人影,黑月娣说不出心里的愁肠为何,像是落寞在心底一块块拼凑。 “月娣小姐?”房门轻敲,她正凝眉伫立于窗前沉思。 “阿杰,我今天不去医院了。” “为什么?” “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再去好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的房间却多了道高大人影,“你怎么进来?” “你今天该去医院。” “我今天不去。”躲开黑天令深沉复杂的眼神,她低头想越过他。 “不行。”黑天令长臂挡人,“已经约好医生了。” “我明天再去。” 黑天令大掌抬起她下颚,“为什么?”锐利的眼神望进她眼底,教她不安的移开视线。 “我今天有点累。” “我陪你去。”不给她任何理由拒绝。 她一惊,“不用了,明天阿杰再陪我去。” 黑天令牵动嘴角,“你怕跟我单独相处?”她的心思不难猜测,单纯的情绪如透明纸张直接写在脸上。 黑月娣别开脸不承认,“我没有。” “没有吗?是不是怕人家误会你跟我的关系?”黑天令高傲的脸色露出嘲弄之意。 “我跟你没有关系。” “那就去医院,我答应天羿要好好照顾你。” 她的耳残不是一两天的事,看医生不过是为了心安,再恶化只是聋了,她早有心理准备。 “你要我抱你上车?” 黑月娣退了一步,随即被他霸道的搂住,“你不要这样。”他的碰触教她心悸,下意识想推开。 “去不去?”明明就是强迫,却还假意问她。 黑天令手一使劲将她搂进怀里,淡淡烟味及麝香随着呼吸传入她鼻息。 “我不要去……” “真要我抱你?” 黑天令眉角挑起,似笑非笑的瞅着她,“我没有……” 才要挣扎出他的怀里,马上被他给揽腰抱起,吓得她连忙搂住他,深怕自己跌个四脚朝天。 “你放我下来!” “你比前阵子瘦了。”阿杰描述她的食量比猫儿多那么一点,难怪身子纤细的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 “我食量本来就不大,你快放我下来。” “我抱你走不是更快。” 抱她的双手不自觉搂紧,由她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气刺激他喉头滚动,黑天令动容的露个动人帅气的笑。 “你这样人家会误会。” “误会什么?” “……” 黑天令见她闷不吭声,故意倚在她耳边问:“怕人家误会你是我的女人?”这是句玩笑话惹来她的反驳。 “我才不是!” 黑天令先是深沉的望了她一眼,而后嘲讽冶嗤的摇头:“我对平板身材的女人没兴趣。” 照他对女人的渴求,丰满身材漂亮脸蛋是首选,还要懂得讨好他才行,这两点她没有一样及格。 走到楼下,阿杰见大少爷怀里的黑月娣,表情错愕,“去备车。” “是。”不敢多问,阿杰跑出去了。 黑月娣脸羞得不敢抬头,“你快放我下来……” “为什么?”她的气息落在他颈间,他悸动炙热的黑眸瞅紧她。 “我可以自己走。” 没想到她的话却惹来黑天令的哈哈大笑,迈步走出客厅,留后目瞪口呆的男佣人,何时曾见大少爷这么开怀笑过,自从他接手黑家产业,整日寒着一张脸,没想到月娣小姐竟能打动他冰封已久的心。 这、难道大少爷喜欢上月娣小姐了?男佣人模模头,犹豫该不该将这个可能转告给黑老爷知情。 可是……,在黑家这么多年,难得见大少爷心情这么好,拿起的电话再次放下…… .lyt99.lyt99.lyt99 医生为黑月娣检查,当他准备撩起她的长发时,一道冷光扫来,黑天令举步来到她身后,将她长发纳入掌中。 “助听器拿下来可以听到吗?” 她有些勉强听到医生的话,因为不清楚所以她倾身靠了过去,“呃?” 在她右耳重覆一次:“听得清楚吗?” 她困惑地摇头,医生转头写下她的病症。 黑天令帮她将助听器戴上,“她开刀回复听力的机率多高?” “右耳百分之八十,左耳只有百分之三十,手术后还是要戴助听器。” “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不过手术费用不低。” 黑天令冷讥:“费用我会负责。” “我不要!” 他怎么可以什么都擅自决定。 “医生,手术时间安排后,请通知我。” 医生点头,“我会的。” 就在黑月娣想再出声拒绝,一道身影闯了进来,“月娣!” 那人还未靠近,即被黑天令硬生生挡下,“可以走了吗?” “炎阳?” “月娣,我好想你。”方炎阳与天羿的学姐。 方炎阳瞪了黑天令一眼,“喂,你可不可以别挡路?”她要过去好好抱抱月娣,这人没事像山一样堵在这里碍眼。 “我们走了。” “月娣你要走了?”方炎阳趁黑天令不备,将黑月娣抱个满怀。 “嗯。” “别这么快就走,再陪我一下下啦。”像小孩讨糖吃似的直嚷着:“我好久没跟你说话了。” “她没空。”黑天令冷冷的拉开她。 “喂,你快放开月娣。”月娣何时与黑天令有牵扯的? “等开刀时间安排好了,我们再来。” 黑天令搂着她往外走,根本不理方炎阳在后头的大呼小叫。 “月娣!”方炎阳才要追出去,被医生由后头拉住。 “你不要追了。” “为什么?” “你看不出黑天令脸都黑了?”人家的女人她在这里喳呼个什么劲?是嫌白目的日子过得不够吗? “他脸黑了是他家的事,干我什么事?” “你忘了黑天令是什么样的男人了?” 方炎阳双手插腰,“就算他真如外界所言尊贵不可冒犯,那又怎么样?”那种男人不过是仗着黑家的权势,才能如此狂妄蛮强。 “别惹黑天令。” “哼!” “你记好我的话。” 男人吃醋的火药味可能会让炎阳吃不了儿着走,更何况黑天令这种男人,绝不准许任何人动他的所有物。 “我是女人耶,黑天令不会连女人都不放过吧?” “你像女人吗?”瞧她一身中性打扮,不细看还真难以看出她是女人。 “如果不像,有人会这么死心塌地的爱我吗?” “只能说那个人审美眼光异于常人。” 第五章 离开医院,黑天令如同往常闭目不语,她开口:“我不要开刀。” “什么理由?” “我……” 黑天令一把将她搂了过去,她惊呼的忘了挣扎。“你的伤……!” “已经不碍事了。” 都几个礼拜过去,伤口早结痂了。 “你不要抱我。” 今天的他很不一样,对她又搂又抱的,不同于往常的冷淡。 包教她惊讶的是,自己对他的亲腻举动竟然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口的安全感。 “为什么?” 她身上淡淡清香令他沉迷,在他身边打转的女人那个不是浓妆艳抹,争奇斗艳,她的清雅气息他很久不曾感受过了。 趁她不备,在她唇上再偷轻个吻,如他所想,黑月娣脸红捣住双唇,而他喜欢看她娇羞不知所措的模样。“你怎么可以吻我?” “当我的女人。” 他体内的渴望让他挣扎,最后还是逃不开,所以他要她。 “不、我不要!”因为太意外他突来的话,黑月娣挣扎着身子。 黑天令制住她的双手,霸道地说:“你觉得我会容你说不要吗?” “你不可以勉强我。”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他跟她之间不可以的。 “不可以吗?” “我跟你不适合。” 他今天还笑她身材平板,先前又冷漠的犹如陌生人,现在却又说要她当他的女人,这分明是在寻她开心罢了。 她不会上当的,不会任自己陷入他设好的陷阱! 他要女人,外头多得是漂亮美女,他何必拿她穷开心! 她的耳残,是个事实,因为异于常人,她的自卑感更重,像黑天令这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有权有势,英俊潇洒,还怕找不到女人吗? 不会的,他一定是在开玩笑,黑月娣把心里那层想望关上,要自己别多想,更不准为他的话心动。 虽然早在他为自己挡下那一刀,她对他的心防已经瓦解,那是未曾有过的感动,从不知除了过世的父母及天羿外还有人可以为她如此付出,若对方再下手重一点,他可能连命都赔上了。 不行,不可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等天羿回来接她,然后离开这里,回到她原来的生活。 黑家,并不适合她,那里的人也不欢迎她的加入。 她知道母亲的出现带给黑家过多的冲击,继父的意外身亡也让天羿变得更叛逆,这些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只是,她无能为力啊。 “不适合吗?”低头再索个吻,他的霸道教她无法防备。 “你……,我不是你在外面认识的那些女人!”他的气息染上她,带了淡淡烟味,她扁嘴别开脸。 “我知道你不是。”原来她在意他外头的女人,那么看来她对他并不是全无感觉,“对我而言,你跟那些女人不同。”因为他对她付出的感情,是其他女人没拥有过的。 他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对黑月娣的好感与日俱增,她越是逃,他越是想攫住,尽避知道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他依旧坚持忠于自己的感情。 他喜欢黑月娣。而既然他要,那么他就不准她拒绝! “大少爷,饭店打电话过来,问你还去饭局吗?”阿杰问。 “跟他们说我去。” 黑天令大掌搂得更紧,“你陪我去。” 他妄自作主,枉顾她的意愿,这一刻起,他当她是自己的女人! .lyt99.lyt99.lyt99 当他们抵达时,黑天令搂她坐下,体贴细微的举止看进众人眼里,大家是你看我我看你,心里不约而同地有了共同想法。 “天门怎么没来?” “临时有任务,出国了。” 坐在黑天令身边的黑月娣显得拘泥,她的安静引来黑天官的注意,当黑月娣转头与他视线相对时,他和善的朝她眨眼。 面对他突来的举动黑月娣羞涩的笑了,黑天令在她倾身向一旁的黑天官时,不满地伸手将她抱回怀里。 “怎么不吃?”眸光警告天官,挟了几道菜在她碗里,却不见她动筷。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都过了晚餐时间,她似猫般的食量教他皱眉,“还是口味不合,我要厨师上几道清淡小菜。” “不用了。”黑月娣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黑天令对她的霸道所有人看进眼底,曾几何时见过大哥的铁汉柔情一面。 虽是强悍了些,也有些独裁,但掩不去的温柔瞒不了人。 他们都看出来,大哥喜欢黑月娣!否则他不会带她出席今天的聚会。 “我吃不下了。”当他再为她夹来一尾虾时,黑月娣终于出声抗议了。 “大哥,我看你这么喂下去,牛的胃都受不了。”说话的人随即遭来黑天令的冷光,识趣地马上闭嘴。 黑天令低头见她碗里的菜肴,“真吃不下了?” 她点点头,“我想去外面走走。” 在来的途中他说这里是黑家经营的饭店,刚进来时,她看见外头水池里的鲤鱼又大又肥,很想再看几眼它们优美的姿态。 黑天令尚未出声,黑天官已经起身,“大哥,我陪她去走走吧。” 不悦写在黑天令俊脸,他勉强同意,“别走太远。”将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这番举动直接宣告黑月娣与他的关系。 当黑月娣离开包厢,闷了一晚上,终于有人问了:“大哥,她就是天羿的姐姐?”十年未见,众人对她的印象很模糊。 “嗯。” “她似乎有些不自在。” 黑天令不以为意,“她跟我的事你们别插嘴。” “大哥,那杜楚楚怎么办?你前不久不是同意要跟她结婚?”现在冒出个黑月娣,情况看来似乎有些复杂,“我们听说她还为了黑月娣跑去你那里大闹一场。” “我跟她的婚事吹了。” 吹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他们都明白,从不改变心意的大哥,犹如强人般意志的大哥,似乎也动了凡心了,除了家族的权势,对家人的付出,他似乎也有了自己想拥有的女人了。 这本该雀跃的,但对象一旦是黑月娣,问题就麻烦了。 扁是爷爷那一关就很难通过,除非大哥能说服爷爷接近黑月娣,否则这段感情,只怕会无忌而终。 “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跟爷爷挑明,你不想娶杜楚楚?” “没错。” “为了黑月娣?大哥,你想清楚了吗?她是小婶的女儿啊!”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既是决定了,黑天令不准任何人介入,更不准任何人阻止他。 “大哥,你真的想清楚了?她不是一般女孩,她是天羿的姐姐。” “那又如何,她是我要的女人,就算爷爷也不能要我放手。” 几个人因为大哥的话而噤声,多少明白大哥话中的暗喻。 看来这回,大哥是认真了。 那晚回家路途中,黑天夜见她累得靠在车门边睡着,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你不要抱我。” “别动,快睡。”黑天令伸手解下她的助听器,拿过西装外套帮她披上。 “我的助听器……” 没有助听器她不安,觉得跟整个世界隔离。 右耳传来阵阵热气,低喃的语呓,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听着黑天令沉稳的心跳声,她竟像是听着安眠曲地沉沉入睡。 .lyt99.lyt99.lyt99 黑天令抱她上楼,轻手轻脚将她放在床上,助听器放在床边。 望着她甜美的睡颜,双脚难以移动。 他坐在床沿,情不自禁低头吻她,深深锁住那两片诱惑他一整晚的红唇,见她与天官有说有笑的模样,他妒忌不已,强压下心头躁动,烈酒猛灌地一杯接一杯。 如此短暂的时间,他对她的独占欲竟是如此强烈,像是要惩罚她似地,加重力道地撬开她的唇,舌尖细细地绘着她优美唇型。 “唔……” 淡淡酒气袭向她,教沉睡中的她睡眼惺忪,瞧不清眼前的人,为了想躲开他的唇,她扭头想别开脸。 尚未餍足的黑天令大掌定住她的后脑,难以自拔的加深索吻,半哄半迫的要她张口让他品尝属于她的甜美。 “月娣,张开嘴。” 她不依,开口想要他停止,谁知她错了,红唇轻启即被霸舌探入,狂蛮横索的掠夺,完全不理会她的反抗及嘤嘤的话语。 “不要……” 黑天令将她推抵的双手压制床侧,稍稍的和缓索求,等她适应他的气息及热吻。 带着粗重鼻息,他的唇不餍足的移至她洁白颈间,骇得黑月娣睁大圆眼,拱身想扭身退至一旁,惊慌的眼里尽迷蒙,酒气让不沾酒的她醺然。 黑天令轻哄,唇抵着她白玉般的耳垂低语安抚她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没停下索吻,七分醉意让他难自持,“别怕。” “你不可以吻我。” 黑天令高大身躯覆上她,困住她扭动的身子,不让她退缩,“不可以吗?”无数细吻随着他的话落下,教她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黑天令又碰着她的脸,为她戴上助听器,低沉粗哑再问:“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说了,我要你当我的女人。” “不可以、不可以,等天羿来了,我就要跟他回家。”这话,更像在说给自己听的,惹来黑天令的笑声。 “你喜欢我不是?” “没有,我没有。” “你有。”否则她不会如此慌张,眼神不会如此无助,“接受它。” “我……。” “相信我。” “你不可以这么霸道,不可以……。” 见她难过啜泣,黑天令不忍地将她翻身搂紧,语带坚定:“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人,你只要相信我,跟着我,什么都不要想,懂吗?” 可以吗?恍然的她怔怔地低头。 她可以什么都不去多想就这么躲在他身后吗? 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如果他不是那么好,她可以因为他的霸道而不为所动,可是,她明明都要自己别陷入,为什么还是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他了? 黑天令,这么多女人追求的完美男人,他竟看上她这朵小花,而且还身带残缺。 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能不能让她别醒来? 自从继父及妈妈过世后,她就一直孤单一个人,现在,有个宽厚的胸膛让她憩息,就算他是黑家人,是她高不可攀的黑天令,这一刻她都无法多想了。 如果不能长久,那么就让她贪心地占有他的短暂温柔。 .lyt99.lyt99.lyt99 翌日早晨,黑天令的住处嘻嘻闹闹地不时传来笑语声。 “天儿,你确定天令大哥不会生气?”清丽的黑浪儿担心地手指直卷着长发,这是她的习惯。 “放心,不会的。”俏丽短发的黑天儿俏皮地吐吐舌。 而中规中矩留着及肩直发的黑默儿慧黠地眼睛转了圈,“那如果天令大哥房间有女人,而且还光着身子,那怎么办?” 三个人互看一眼,随即哈哈大笑,“管他那么多,是爷爷要我们来叫他的。” 三个年不过十八的少女,青春洋溢的笑语声传遍了整栋宅子。 “天令大哥!起床了!”三个人一起大喊,响亮的分贝足以吵醒一军队。 黑天儿带头扑向大床,黑浪儿也跟着扑上去,最后一个黑默儿还没沾到床,即被床上传来的咒骂声及尖叫声给吓得缩回墙角。 那个带头的黑天儿下颚拉大,呆若木鸡地朝大床的左边看看再朝右边看看! 黑浪儿瞪圆的眼珠子转啊转地,就是不敢多看一眼身下的大哥,两人的舌头像被猫儿偷吃了,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怎么在这里?”声音像是从北极的冰雪中传回来的,好不冻人。 从震惊中转醒过来的黑天儿跟黑浪儿,甩掉一脸呆样,机警火速地逃离大床,踉跄地退到门边与黑默儿会合。 “天令大哥,她……!”床上那个只见几撮头发的女人是谁啊! 第一次直闯大哥的房间,就见到大哥床上藏个女人,虽然没有光着身子,但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看来也被她们吓了一大跳。 “黑天儿!” “是爷爷要我们来找你的。”聪明的三人马上把所有的罪过推给爷爷。 “还不给我出去!” “天令大哥,她是谁?” “天令大哥,她是不是你一夜的对象?” “天令大哥,地上怎么没有用过的?” 三个小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吱吱喳喳的像是麻雀般烦人,全然没意会黑天令俊容转黑,“限你们三秒,统统给我消失在眼前!” 这三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娇娇女,胆子何时养大的,连他的房间都敢闯? “天令大哥,她是谁啦?” “黑天儿,你是不是想开花?”黑默儿见情势不对,第一只落荒而逃。 “人家是好奇嘛。” “等我打得你一个礼拜不能坐,我看你还好不好奇!”作势,黑天令即要起身,上半身赤果的他纠结黝黑的身躯教黑浪儿看得好不着迷。 完全没有一丝赘肉! “浪儿,快跑!” “不是还要偷看大哥是穿四角裤还是子弹型小内裤吗?” “你不要命了,都这时候了还敢说这种话?”为了怕小屁屁遭殃,黑天儿很没志气丢下黑浪儿先逃了。 “天儿!等等我!” .lyt99.lyt99.lyt99 客厅里,黑天令寒着一张脸,喝着咖啡瞪人。 而三个不怕死的少女,完全静不下来,看得黑月娣眼花。 这三个女孩竟生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身材,如初一辙的声音,就连衣服也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头发以长中短区分。 长发的女孩就坐在她左边,而及肩直发的女孩坐她右手边,至于那个短发女孩,正蹲在她面前,一脸好奇又困惑地瞧着她。 “天儿,不准这么看人!” “她的耳朵为什么有这个?”黑浪儿指了指助听器,“大哥,这是什么?” “耳机吗?”黑默儿在她耳边麦可试音了几次,“好像不是。” 那本就寒到可以冻人的俊脸此时几乎结冰,“你们最好马上给我回家。” “人家才刚来,而且爷爷说你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去见他。” “对啊,天令大哥,我们难得从学校宿舍回来,你都不想我们吗?” “回来?我看你们是又闯祸了!”这三胞胎是黑家的开心果,更是爷爷的小宝贝,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更舍不得她们受委屈掉眼泪,凡举三胞胎想要的东西,老人家无不尽能力供应,为得就是想讨她们开心。 因为长辈无理的纵容,才会宠得她们三人成今天这地步,无法无天! “天令大哥,还是你了解我们,马上就猜出来了,其实是我们考试作弊被捉到,被老师罚回家反省一个礼拜。” “天令大哥,她到底是谁?”黑浪儿还是不死心继续问着。 为什么可以在大哥住处过夜? 每次她们来,阿杰就等不及送她们回家,她竟然可以享有她们所没有的待遇,三胞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黑月娣。”黑天令瞥见黑月娣羞怯的表情,知道她被三个宝贝儿的突然出现给吓着了。 “她也姓黑?” “她是天羿的姐姐。” “天羿小扮的姐姐?”又是一声尖叫声。 三胞胎笑成一团,“那天羿小扮呢?” “他不在这里。” “天令大哥,你为什么要跟天羿小扮的姐姐睡在同一张床上?” “小孩子不准多嘴!” “我们才不是小孩子,我们都十七岁了!” “未成年。” “再一个年就成年了!”三人嘟嚷抗议。 这时,阿杰拿了行动电话过来,黑天令警告她们别乱说话,随即走上楼。 阿杰则是看都不敢多看三胞胎一眼,怕自己被恶整,连忙退出屋子。 黑月娣见黑天令上楼,她也想起身回房间,奈何三胞胎不肯放人。 “月娣姐姐,你要去那里?”那微笑甜得如蜜般,好不腻人。 “月娣姐姐,你喜欢天令大哥对不对?” “天令大哥又帅又稳重,喜欢他的女生一堆,如果你喜欢他,那你要小心被抛弃。”黑天儿最爱挖天令大哥的小秘密,所以常是被揍得哇哇叫。 “爷爷说天令大哥再不久就要结婚了。” “对方是个很漂亮的大美女哦。”黑浪儿再加这一句。 “你说他要结婚了?”黑月娣笑得有些勉强。 “嗯,这件事在黑家已经不是新闻,那女生是爷爷选的,天令大哥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对,爷爷说再三个月就要他们结婚,到时我们也要打扮成漂亮的伴娘。” 他要结婚了?也是,他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呢? 她是黑月娣,黑老爷最厌恶的人,她连黑家大门都进不去了,又怎么能跟他一起? 那她该怎么办?离开吗?还是沉默地留下来?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拥抱的短暂感情,就要这么简单就放弃吗? 虽然早知道不能跟他长久,但说心里不难受却是骗人的,毕竟她是真心喜欢他。 那么,她应该更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她想要多陪他,想要他对自己的疼爱,更想要多爱他一些。 如果有一天要走,她希望自己能够带着美好的回忆离开。 她朝三胞胎笑说:“没关系。” 好像她说出了多吓人的话,三胞胎晶亮的眼睛瞪大退了好几步,“天儿,她说没关系耶。” “天令大哥都要结婚了,她怎么可以说没关系?” 三胞胎自言自语地:“月娣姐姐,你真的不在乎天令大哥要跟别人结婚?” “嗯。”他跟她身份太悬殊了。 “那天令大哥如果结婚了,你怎么办?”黑月娣嘴唇掀了掀,没有回答。 第六章 黑氏集团总部 顶楼,黑天令的办公室里,黑月娣见他专注地看着桌上公文,没吵他地掩门走进来。 看了眼墙上时钟,都十二点多了,他还在忙。 黑天令因为工作忙碌,常是有一餐没一餐地,不管他同不同意,只要她没课,就会帮他送便当过来。 黑月娣掀开饭盒,“吃午饭了。” 闻到饭菜香,黑天令这才抬头,“你来了。” 合上文件,黑天令走到沙发坐下,拿过她递上的筷子,微笑地看着饭盒里丰盛的菜色。 “今天我本来想多学了一道菜,可是手指头不听话。”她秀了被菜刀割伤的手指,上头贴了白色ok绷。 “痛吗?”她摇头。 “你吃过了?”黑天令边吃边偏头问她。 “吃了。”她边做边偷吃试味道,肚子早填饱了。 “今天晚上我会晚点回去。” “你又要加班了?”她嘟嘴。 黑天令不语,三两口吃完饭盒,接过她递来的面纸擦嘴,“你早点睡,别等我了。”他不爱她等门,有时见她等累了睡在沙发,教他很是心疼。 将她一把搂过坐在大腿上,他眷恋的贴向她颈间嗅着淡淡沁香。“想我?” “嗯。”脸红的窝进他颈窝间,她喜欢天令身上淡淡的麝香味。 他的手在她腰间滑动,低沉的嗓音道,“你该多吃些。” “为什么?” “你太瘦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月娣仰头,胆大被他养大地轻捏他脸颊,“你嫌我的胸部平?”她知道自己不是丰满的女人。 黑天令故意低头多瞧了眼她白色宽松的t恤,“是有点平。” “黑天令!” 他太过份了,竟敢嫌她的身材不好,她大发娇嗔地捶他。 突地他的大掌直探她胸部,轻轻包裹那团饱满,“放心,你的小巧玲珑很合我的味。”大掌轻易覆住她的柔软,那笑有些促狭,“其实你的胸部并不小。”倚在她耳边轻哄着。 “你不用安慰我了。”她有自知之明。 黑天令收紧手掌,喉头滚动了下,“比起其他女人,你更让我心动。”在她唇上印蚌吻,双手收拢在她腰际,将她抱得更紧。“今天晚上别等我,懂吗?” .lyt99.lyt99.lyt99 周末晚上,黑天娣推说不适没下楼用晚餐,公司加班完回家的黑天令忧心上楼。 “你不舒服?”见她躺在床上,他倾身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两人的感情连日加温,他对她虽是霸道却不失温柔。 她摇头,将他的大掌握在手心。 “那为什么吃下下?” “我想天羿。”来这里都三个多月了,除了偶尔与天羿电话联络,她跟他都没再碰面了。 “改天我让他来这里看你。” 听见可以见到天羿,黑月娣马上露出喜色,“真的?什么时候?” “再过一阵子,他最近赶着考试,可能没有空。” “好,等天羿有空再来,我一定要多做些好吃的。” “那我呢?”这些日子,吃惯了她的手艺,黑天令变成天天回家吃晚餐的男人。 “我不是天天做饭给你吃吗?” 黑天令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她意乱情迷,直到两人鼻息急喘才结束,他粗嘎道:“可是我更想吃你。” 一直以来,他不敢多碰她,怕吓着她。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自己对她的感情愈多,渴望也增多了,几乎难再压抑。 黑月娣脸羞得潮红,别开视线不敢看他炽热的眼眸。 “等你准备好时,我就不再让你躲开。” 那晚,她靠在黑天令怀里沉沉睡去,直觉这种幸福若是能这么下去永无止尽懊有多好。 但她明白,她不该太苛求,他给她的已经太多。 愈跟他相处,她对他的爱恋愈深,她对他的喜欢过多,早转为爱了。 如果不能跟他有结果,那她可不可以自私地多留些属于他的回忆? .lyt99.lyt99.lyt99 “月娣小姐,学校到了。”阿杰依旧接送她上下学。 “谢谢你,阿杰。” “月娣小姐,下午我再来接你。” “好。”下车前,她转头看阿杰,“你知道天令去那里吗?”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也没打电话跟她联络,怕他忙,所以她不敢打电话吵他。可,她好想他。 “大少爷去香港谈生意。” “香港?要很久才回来吗?” “可能今天也可能再几天。” “我可以打电话给他吗?” 阿杰有些为难,“大少爷特别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扰。”工作上,大少爷一直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从不会为了私事乱了分寸。 “我知道了。”黑月娣失望地低头走进校门口。 见她失望的背影,阿杰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事实上,大少爷是去见黑老爷,谈论他与杜楚楚的婚事。 虽然大少爷己改变心意,黑老爷却还不肯死心,才会苦得大少爷去跟他老人家说清楚。 大少爷临行前也说了,如果顺利,当天就回来,如果不顺利,可能要花几天时间说服黑老爷取消他与杜楚楚的婚约。 但,三天都过去了,想来,说服的过程不怎么顺利才是。 那天中午,黑天令在爷爷的住处接获阿杰的电话,下午黑月娣步出校园时,就见他西装笔挺倚着车旁。她惊地捣嘴愣住,不敢置信。 黑天令则是无视旁人,大步上前将搂她进怀里。 “回家了。” 坐进车内,黑天令拿下墨镜时,黑月娣眼尖地发现他脸颊处的红肿,忧心问着。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 “你去那里了?”她在他住处等了三天,他不闻不问地失踪了三天,而她无法相信他去香港。 黑天令眉宇轻锁,“我去见爷爷了。” “是不是天羿怎么了?” “不是,是我的事。” 黑月娣偏头,瞧他苦笑地啄了她嘴唇一下,“你怎么了?” “我想带你回黑家。” 这回,不需要天羿的求情,是他执意这么做,所以他回家见爷爷,为得是要他明白,他不可能跟杜楚楚结婚。 “为什么?”黑月娣身子一僵,神色黯然。 “我说了,你是我的女人。” “我、我没有关系。” “连我跟别人结婚都没关系?”黑天令抬起她下颚,沉声问着:“天儿告诉我,你不在乎我跟谁结婚,这是真的吗?” “我……”没想过这话会传入他口中,黑月娣轻咬下唇,无言以对。 “我很生气。”是啊,他为了她不惜与爷爷闹翻,而她呢? “天令。” “你该在乎的。”男人,再怎么成熟稳重,对于感情的事,还是会有他情绪化的一面,吃醋及妒嫉在所难免。 黑天令就是其中一之,他的手抚了抚黑月娣的唇瓣,而后表情不悦地别开脸。 他生气了? “天令?”喏喏地,她轻摇他的手臂。这是车上,还有阿杰在,害羞的她不敢表现的太亲密。 黑天令不理她,闭目养神。 一路上,黑天令对她的软言软语不给予回应,冷淡的态度伤了她脆弱的心灵,教她红了眼眶,委屈地低头。 “刚那个男的是谁?”忽地黑天令问,方才瞧她与另一名男子并肩走出校门口,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妒意。 “班上同学。” 霍昀向她表达心意好几次了,虽然霍昀大致了解她与黑天令的关系,而她也拒绝他追求,可霍昀还是不肯放弃,对她的好依旧不减。 “下次不准再私下跟他见面。”大男人的他不爱她与自己以外的男人接近。 “可是霍昀……。” “没有可是。” .lyt99.lyt99.lyt99 一个礼拜后 近午,黑月娣准备去学校,家里突然来了个意外访客。 “天门少爷,你找月娣小姐有事?”阿杰尽忠地护在她与黑天门中间。 天门少爷?是天令口中曾提过的弟弟黑天门吗?上次聚会没见到他的人,据说是身为刑警的他去缉拿毒犯。 “我有事想找她谈。” “没有大少爷的同意,恐怕不方便。” “阿杰,你担心我会伤害她?” 黑天门瞧了眼黑月娣,娇娇弱弱的,与大哥强悍的气势形成强烈对比。 自家其他兄弟都说了,大哥对她很是特别,所以看得出来,她在大哥心里的份量,而他不会,也不允许有人伤了她,毕竟一个能让大哥违抗爷爷命令的女人,恐怕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了。 阿杰犹豫,“大少爷目前不想她与黑家有任何牵扯。” 黑天门明白大哥的用意,但今天他非跟黑月娣把话说开,毕竟这关系着整个黑家的命运,“我必须跟她谈谈。” 见气氛逐渐紧张,黑月娣出声了:“阿杰,没关系。”黑天门释出的善意她感觉得到,所以她朝黑天门微微一笑。 “可是……” “阿杰,何时你这么婆妈了?”阿杰对大哥的忠心众人皆知,但见他连大哥的女人都如此保护,黑天门不由得嘲讽:“还是你以为我会趁机拐走她?” 自知无话可说,阿杰只有讪讪然地目送黑月娣坐进黑天门车子。 “你的左耳是为了天羿才受伤的?”没多久,车子平稳驶上马路。 “嗯。” 黑天门瞥了眼她左耳上的助听器,虽然短小轻薄,但还是看得出来。 “大哥过与杜家的婚事你应该知道了?” “我知道。” “可是为了你,大哥现在的处境很为难。” 黑天门也是回台湾后,才知道大哥与黑月娣的事,再闻大哥为了她跟爷爷起争执,现在连他们的父母亲都要回国,可见这事的严重性。 这些意外原本不会发生,却因为黑月娣的出现,大哥不再是人人眼中冷静自持的黑天令。 缄默的她,没看黑天门,她明白自己跟他的不适合。 “上个礼拜,大寄已经回绝跟杜家的婚事了。” 黑天令从没有提过这件事,而她也没不多问,她一怔,转头看黑天门,见他表情高深莫测,“理由只有大哥能解释,我不清楚,但现在爷爷对他私下的决定很不谅解。” 黑天令不跟杜楚楚结婚了? 是因为她?是为了所以天令不跟杜楚楚结婚? 为什么?她似乎给天令惹麻烦了。 天羿也是,她的存在对天羿似乎也是个负担,因为她,天羿才会跟家族闹翻,如果没有她,一切是不是能简单些。 黑天门重重的吁了口气,当初答应跟杜楚楚结婚的人是大哥,而现在反悔的人也是他,难怪爷爷会气成那样。 “如果不跟杜楚楚结婚,大哥可能会失去黑家继承人的资格,如果你真爱大哥,真是为他好,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黑天门将决定丢给她,要她自己想清楚,“我不勉强你,一切都靠你自己决定。” 她的决定?迷茫的她望着前方,目光漫无焦点,难道是要她马上离开吗? .lyt99.lyt99.lyt99 近傍晚,街上行人匆匆,黑月娣也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黑月娣!” 黄灯闪完,红灯亮起,黑月娣没发现地继续往前走,还好被霍昀拉住,否则刚才那呼嚣而过的车速,真被撞上,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连着几日没跟她谈上话,霍昀没想到会在街上与她相遇,将她的身子拉回行人道。“好险,还好我即时拉住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学校早在下午三点就下课了,她却一个人拿着书本在街上闲逛。 黑月娣也被刚才那一幕给吓得脸色发白,身子不住地颤抖着。“谢谢你。” “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我没有心事。” “那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黑月娣蹲子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书本。 “你一个人吗?”霍昀见她一付失神状,不甚放心她一个人,朝四周看了看,“那个男的没跟你在一起?”他知道黑月娣已有交往的对象,而那男人对她很好,常到学校接送她上下课。只是,今天的她,怎么会落单了? 站起身紧抱书本地摇头,脑子里依旧回想着黑天门今天中午说过的话。 她,似乎不得不离开。只是离开了黑天令,她又该何去何从? “那要不要陪我一起吃饭?” “我……” “我的车就在那边,走吧。”霍昀扶着她的肩膀,朝车子方向走去,“有什么不开心的,等吃过饭后再烦恼。” 难得遇上机会,霍昀不想放过与她独处的机会。 虽然她有男朋友了,可是他还是不肯放弃,毕竟自己对她的喜欢并非三两天的事,若是有机会,他希望能跟黑月娣交往。就算不行,他也希望能对她多付出些关心。 .lyt99.lyt99.lyt99 那晚,当她与霍昀用餐后,见她愁眉不展,他又临时起议带她去赏夜景。 没想到这一待,回家时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以为黑天令又要晚归,没想到一进客厅,即见他坐在沙发,阴沉的脸色教她怯步。 “你去那里了?” 快六点时,阿杰打电话去公司告诉他她还未回家,他尝试地拨了几次电话给她,全都进了语音信箱,无法平心的他再也顾不得尚未处理完的文件,急忙飞车回家,这一等,就是三个多钟头。 “我跟同学出去。” 见他不发一语地抽烟,炯炯目光瞅着她瞧,黑月娣知道他看到自己搭霍昀的车回来,心虚地想逃回房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先回房间。” 黑天令没有阻止她,却在她步上阶梯时,捉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忿而甩门离开。 他要去那里? 他生气了吗? 怔怔地,黑月娣失神地坐在阶梯,埋头置于膝盖间,轻轻地哭了起来。 “月娣小姐?”被方才黑天令甩门声响吵来的男佣人,喊着缩在角落的她。 “我没事。”低头哽咽擦着眼泪,黑月娣试着平稳情绪,也不想让人见自己哭泣的样子。 “今天晚上,大少爷等你很久,你要晚回来,怎么没有事先打电话回来说一声。”男佣人在黑家这么久,还不曾见少爷今晚坐立难安的模样,知道他是担心月娣小姐出事。 “是我不好。” “大少爷出去了吗?” “嗯。” 他在生她的气,连话都不跟她说。 “没事的,大少爷顶多喝个酒就回来了,有阿杰在,不会出事的。”男佣人安慰她。 谁知,那个夜晚,她坐在客厅直到夜半,都不见黑天令回家。 他去那里了? 一整个晚上,黑月娣眼睛都没敢合眼地瞪着天花板,心却早飞远,不知他身在何处,那种等待,那种不安,教她的心翻着苦涩,委屈的在床上辗转难眠地再次低泣。 .lyt99.lyt99.lyt99 那晚,破晓时分,黑天令拖着倦累的身躯进到黑月娣的房间。 坐在床沿,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再想起昨晚目睹她被其他男人送回家的情景,难以压抑的情绪教他无法面对她。 他怕自己会失控咆哮,更怕自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所以他逃了,逃出有她的地方,为得是要平复波涛不平的起伏。 手掌抚过她柔女敕的脸颊,止不住的渴望教他低首在她唇上印蚌轻吻。 没想到,却将浅眠的她给吵醒了。 黑月娣张着因为哭过而明显红肿的眼眸,欲言又止又委屈地看他。 瞧她如此,黑天令不假思索地将那淡吻加深,直吻得她窝在怀里细喘才粗嘎地问:“为什么哭?”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此时的他,眼眸情潮火热,好不炙人。 黑月娣试着推开在身上探索的大掌,手足无措他突来的霸道,“我以为你不理我了”那眼眶又红,泪水在那里打转。 “睡觉。”合衣躺上她的床,黑天令搂她闭上眼,没有温柔的言语,也没有哄人的话,只有他霸道的命令。 “天令?你生气了吗?” 他不语,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睡觉。”知道她也是一夜难眠,黑天令很是心疼。 因为他不说话,黑月娣更确定他是生气了,枕在他怀里,手指怯怯地在他胸前一会儿画圈一会儿又画叉。 本是气息平稳的心跳及鼻息,因为她的挑弄,忽地加跳急喘,冷不防地翻身将她给压在身下,双眸炙热锁住她的视线,“不准玩火!”粗嘎地警告着,那急促的鼻息很是不稳,全身更是如着火般地闷热。 他的热情渴望她若是不能满足他,就不该挑起。 黑月娣在听见他的警告后,双手依旧解着他衬衫扣子,生涩不熟练的想月兑下他的衬衫。 “月娣!”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黑天令只觉欲火直窜教他全身难受,大掌制住她挑火的小手,奈何扣子早被她给解下,结实厚壮的胸膛露出一大半。 “你不要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咆哮。 黑月娣怯怯地拱身,与他的唇舌纠缠,在他想要素求更多时,她移开双唇。 “我的衣服……” 双手被他擒住,解下开自己的睡衣,害羞的她脸泛着潮红,引人暇想地想咬上一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挑逗男人的?”他粗哑着声问。 在今天之前,还只懂得生涩回应他的吻,此时却大胆地勾引他! “这样、这样不好吗?” 她的腿磨擦他的,挣月兑的手有意无意的轻探他的果胸,惹得他低吼。 “你!?” 她生涩的挑逗教黑天令搂在她腰际的手掌月兑了她的睡衣,露出雪白肌肤及小巧的饱满。 黑天令很快地月兑下两人的衣服,赤果的身子才贴近,他几乎是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天令……” 黑天令熟稔的挑逗她的身子,想要挑起在她体内的情潮,单膝探入她双腿间,要她习惯他身体的碰触。 “我要你。”让他略带喘息的倚在她耳边说着:“可以吗?”他的手移到她双腿间,她羞的偏过头不敢看他。 由黑天令眼中迸出骇人的欲火,让她无法思考,无法拒绝他的索求,他的手,他的唇牵引她生女敕的知觉及感官,让不再设防地跌入他的情潮里。 第七章 情潮褪去,大床上纠缠的两人细喘的身子紧紧搂在一起睡去了。 近午的炙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房里,明亮的光线落在大床沉睡人儿的身上。 缓缓地,黑月娣蠕了子,往那团温热物体挪近,轻喟了声后,继续睡去。 靶觉有人在她脸上呵气,发痒的肌肤叫她躲了躲,突地,她发现那团温热的物体竟会抖动,吓得她眼睛眨了眨,小脸一惊地睁开眼睛。 “天令!”一张俊脸在她上方笑着。 他怎么在这里? 黑月娣紧张地拉紧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被是一丝不着地躺在床上,而他……结实的胸膛尽在眼底,被子只覆在他腰际,她胆小的视线不敢再往下看。 “睡醒了?” 老早,他就醒来了,不习惯与人同眠的他,在熟悉的清香中醒来,发现她沉睡地枕在自己臂弯里,幸福的睡脸教他看得着迷。 就这么地,他忍不住想挑戏她。 “我、我们……”脸泛红说不下去,因为黑天令的大掌探至被子里,直接搂她进怀里,而这一刻她才明白,他也是全身赤果。 “我们怎么了?”知道她害羞,黑天令故意逗她。 “那个、我、我们该起床了。”不小心瞄了眼墙上时钟,这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而他竟没去公司上班。 “肚子饿了?”黑天令翻身覆上她,没打算让她起床。 “天令,你上班迟到了。”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有这么性感的一面。 “我知道。”而他一点都不在意。 “那我、我肚子饿了。”随便找个藉口,只想快些逃离这张大床,还有他带着魔力的手掌。 “我也饿了。” “那我们快起床……”没给她说完,黑天令封住她的嘴唇,贪婪地吻着她的红唇。 嘴唇移至她耳畔,低沉沙哑软语:“我想吃你。”那话,很挑逗,很大胆,更像登徒子,怎么都不像是黑天令会说的话,但她没听错,他真是这么说了。 昨晚的热情顿时浮现脑海,害她脸颊一片羞红,好不容易在他停住热吻时,她的手抵在他胸膛,“现在是白天……”想起自己秀气的胸部曲线全被他看光了,黑月娣连忙护住有小巧胸部。 那可爱的小动作教黑天令挑眉,“我都看光了,现在遮不觉得太迟了吗?” “!” “?”有了昨晚的温存,两人之间的距离,昨晚的冷战,早就烟消云散,床上只剩两人的浓情蜜意。“我是吗?”那大手朝她袭来。 “天令,不要……!” 他报复地搔她痒,教她全身不住扭动,止不住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那天,直到午后,两人才离开嬉戏的大床,进浴室梳洗。 两人之间的爱,急速漫延,悄悄扩散,再也止不住了…… .lyt99.lyt99.lyt99 晴朗午后,黑天门接到爷爷的电话,马上放下工作赶来见他老人家。 “爷爷,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黑老爷坐在别墅庭院的摇椅上,这些年,他早不管事,黑家大大小小琐事全由黑天令一手打理,可经过杜家毁事及那女人的事,黑老爷无法作势不管。 “那女人还跟天令住?” “好像是。” “我要见那女的。” “爷爷!” “怎么,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我怕大哥会……” “他会怎么样?难不成他会来这里跟我大吼大叫的?” “既然大哥爱她,爷爷何不成全他们?” “不可能!”想起那女人的母亲,黑老爷丧子的哀恸再次勾起,“她母亲害死了你小叔,我怎么可能接受她!” “小叔的死跟她并没有关系,况且她母亲也因病饼世了。” “当初我就是看她一个女人带着女儿,可怜她的处境,才没狠心要她离开你小叔,最后呢?你小叔竟然为了她放弃整个家族,你说,这要我怎么能不恨!” 黑天门知道不管跟爷爷怎么说,都很难教他从丧子的哀伤里遗忘,毕竟小叔是他最疼宠的么儿,又是最有成就的一个,英年早逝,留下的是不胜稀嘘,还有无限的感伤。 “但是大哥似乎已经认定她了。” “那我更要她离开!” “爷爷……”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只要把带人来见我。” 黑天门看着爷爷年迈的身躯,落寞的神情教人不忍,他知道大哥这回是真的惹怒爷爷,否则如此信任大哥的老人家,又怎么会出此下策呢? 但,黑月娣何辜? 她唯一的错就是爱上大哥,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怕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虽然不清楚爷爷会怎么安排,可以想像,黑月娣与大哥之间,是该有个了结了。 黑天门怕只怕,当年的悲剧又会再次发生,小叔的出走,小婶的病逝,会不会大哥也因为黑月娣而离开这个全靠他一个人支撑的家呢? .lyt99.lyt99.lyt99 那天下午,黑天门出现在大哥办公室。 黑天令以为自己听错,但天门不会骗他,更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瞪着立于他眼前的天门,“什么时候就联络不上爸妈的?” “一个礼拜前。” “为什么没有马上跟我说?” “我一开始以为是山上收讯不良,直到今天早上,饭店还是联络不上他们,我才担心爸妈是不是发生意外了。” 黑天令双手交握撑在下颚,沉思道:“天门,帮我安排一下,我要马上赶去他们住的饭店。” “大哥,你要去找爸妈?”他父母可是远在欧洲的国家,大哥该不会是想放下这一切去找人吧。 “嗯。”父母都失踪了,身为长子的他能不闻不问吗? “那公司?” “我会叫天官来代班。” “要不要我去……?” “不用,你只要帮我照顾她就好。” 她,不用说,都知道是黑月娣。 “她不是好端端的在你的住处?” “前几天她动手术,今天才刚出院。”医生坚持要等她拆线,确定无碍才同意她出院。 黑月娣动手术? “天羿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提这件事。” “为什么?” “现在天羿最需要的是专心念书,我不想其他事干扰他的情绪。” “那手术结果如何?” “还不确定。” “可能痊愈吗?” 丢了根烟给大哥,黑天门也点了根烟抽着,见大哥眉头深皱叼着烟,不用回答,他都知道应该是很难了。 忽然之间,他不知道该不该替爷爷欺瞒大哥,再想起黑月娣,他竟然对她起了怜悯的心,知道大哥这一趟欧洲行后,她与大哥,再见面的机会,应该是不可能了。 爷爷既然会出面,表示他要一切断得一干二净,黑月娣自此是要从大哥的生命中消失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矛盾的心理让他不敢直视大哥,只希望这件事能快快落幕,让黑家早日恢复平静的生活。 .lyt99.lyt99.lyt99 二天后,黑天令搭机前往欧洲,怕黑月娣担心,他只告诉她是去出差。 少了黑天令的陪伴,偌大的房间显得冷清,拆线出院后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医生要她这些天定时回去诊疗。 开刀后,听力已经大有有改善,尽避左耳没戴助听器,右耳却能够清晰得听清楚别人的声音。 闭着眼睛在病床上辗转好一会儿,就是睡不着,直到口渴睁开眼睛想找水喝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黑天门竟站在她床边。 在她张嘴发出尖叫声时,黑天门动作快速地捣住她的嘴巴,隐住她的叫声,“别叫!” “呜……”被捣住嘴巴,所以出不了声音。 “乖乖跟我走。” 她拚命摇头,眼里写满惊慌,她不明白,黑天门为什么会半夜跑来这里。 “由不得你不要!” 黑天门扯过她的身子,纤细的身子落入他怀里,在她还不及大呼阿杰,一道重击敲向她后脑。 黑月娣只觉眼前一片昏黑,伴随着疼痛,整个人失去意识地昏迷过去。 .lyt99.lyt99.lyt99 这是那里? 躺在陌生房间的床上,黑月娣只记得被黑天门敲了一击,接着就昏迷不醒。 他为什么要带她离开? “你醒了?” 黑月娣坐起身,昏沉沉的头教她刚动完手术的耳朵严重耳鸣,好不难受,看到房门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黑天门!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黑天门见她耳朵还缠着白纱布,脸色苍白,怕是还未从惊吓中回神,“我爷爷想要见你。” 黑老爷?他要见她? 不及她多问,身后的黑老爷已经步入房间,虽是老迈,但那犀利的目光炯炯有神,看得她心慌。 黑老爷瞪着床上的女孩,那清雅的五官与她死去的母亲简直如出一辙,见到她就想到死去的儿子,心头的怨恨更增。 “天门,我要单独跟她谈谈,你先出去。” 当门关上后,黑月娣谨慎地看着黑老爷坐在房间的单人椅上,开门见山道:“你说吧,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你的钱。”似乎,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要带她来这里。 一抹不安、一抹了然由心口缓缓升起,原来等不到她离开,已经有人等不及要她走了。 “就算你不要钱,我也不会准许天令跟你在一起。”身为黑家的长孙,有多少名门淑暖等着与他匹配,黑月娣根本配不上!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 她只是想等手术后再走,为得是贪恋多留在他身边一些时间罢了。 天令说,等他欧洲回来,还要抽空带她去走走,只有他跟她,所以她想等,等他实现这个愿望。 奈何,现实似乎很难圆满。 “天令现在人不在台湾,看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只要你以后别再出现在天令面前。” 这种情形好像也曾发生过,当年黑老爷也派人去见妈妈,也是想拿钱打发妈妈,那时妈妈没走,选择与继父相爱,那她呢? “我跟我妈妈都不会拿黑家的钱。” “你母亲我不想再提!害死我儿子不说,女儿竟然连我的孙子都不放过,你别想我会让那场悲剧发生!” “我妈没有害死继父!” “如果她当初听我的话离开,我儿子不会发生意外!”丧子之痛她那里能体会。 “是继父不让我妈走,那时妈妈肚子里已经有天羿了。” 相爱的人,要的并不多,只不过是想长长久久相恋一生,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盼望都不能达成?那么她可以吗? 不,不可以,她不想要天令为了她跟家族争执,更不想要当年的悲剧再重演,妈妈不走,是想要天羿有个完整的家,也想要她有个父亲疼爱,那她,什么都没有,只要她不存在,所有的问题应该也会跟着消失。 清幽的眼眸转向黑老爷,嘴角轻掀,淡淡地道出她的无奈:“好,我走,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天令。” “钱我会再汇给你。”听到她要走,黑老爷如释重负。 “不要,我不要你的钱!”不想再待在这个教她窒息的地方,她急忙翻身下床,走到门口前,她又回过身,“你能不能让我再见天羿一面?” 本来天令还答应她,等手术结束后,就要带天羿来家里看她,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可能了。 天羿的考试不知道顺不顺利?他那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天羿很好,他已经回家住了,你别再去打扰他。”黑老爷打算要黑月娣与黑家断得干净,最好连天羿都别见。 “天羿回家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你不用再担心他,只要他肯回到家,过去所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去计较。” 也是,天羿回到黑家后,应该不会再去做以前那些傻事,也会有人照顾他,那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左耳的耳鸣教她难受,伤口还隐隐作疼,黑月娣失神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本来,她该在天令的住处,今天阿杰会送她回医院复检,然后她会在家里乖乖等天令回家,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lyt99.lyt99.lyt99 没有钱,没有地方可以去,黑月娣像游魂地在街上游荡。 早就知道有一天一定会离开,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窘态被赶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上,她竟是无处可去。 突地,耳朵传来一阵刺痛,这才茫茫地想起医生交代过,这几天一定要回医院复诊。 对,她要去医院换药,顺便拿天令帮她订的助听器! 眼泪浸满她脸颊,黑月娣没注意马路上的红灯号志已经亮起,一心只想着要回医院的她低着头走在斑马线上。 直到一声刺耳的喇叭声贯穿她耳膜,心惊地往旁边看去,一辆飞速而来的车子紧急煞车,轮胎与地面急速磨擦声音教人头皮发麻,在她意识到要往旁边闪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辆车硬生生地朝她撞上去,过大的撞击力教她应声倒地不起。 “你有没有怎么样?” 黑月娣只觉全身像要被解体似的发疼,眼睛眨啊眨地说不出话来。 “你先不要动,我送你去医院。” 车主确定她的头没受伤,赶忙抱她进车,“你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见后座平躺的她脸色青白无血色,动都不动地躺着,眼泪直流,前头的驾驶人急得油门一再加速。 .lyt99.lyt99.lyt99 黑月娣消失那天,阿杰心慌意乱地打电话给远在欧洲的黑天令。 因为时差,忙了一天的黑天令才刚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阿杰,什么事?” “大少爷,月娣小姐不见了。” 黑天令倏地惊坐起身,心口狂跳,“什么时候不见的?房子里里外外都找过了?”他咆哮道。 “早上十点我敲她房门,提醒她去医院复检,月娣小姐没应声,我以为她还在睡,直到中午,再敲门时,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黑天令大吼,“医院呢?有没有打电话去问看看?” “打过了,她今天没去医院。” “天门呢?马上打电话给他!” 是谁跟他保证要好好照顾人的? 为什么会搞得人不见了? “大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杰,我马上回去,你想办法多派些人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他父母已经没事,本打算在这里多待一天陪父母,现在他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不能就这么不见! 离开他,她又能去那里? 懊死!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黑天令现在恨不得能插翅飞回台湾。 .lyt99.lyt99.lyt99 “人呢?月娣人呢?”这是黑天令马不停蹄赶回台湾后,铁青脸色开口问的第一句话。 阿杰低头不语,黑天门也赶来了,坐在客厅沙发,试着安抚大哥紧绷的情绪,“大哥,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她不可能会平白无故消失的,不可能! “说不定是她自己要走的。” “走?你以为她要走去那里?”他朝天门大吼,失控的情绪难以平息,烦躁地在客厅来回走着。 “大哥,她走都走了……” 一记硬生生的拳头挥向黑天门,要他无法说完话,而后,黑天令揪起他的衣领,“我会找到她!一定会找到她!” “大哥,黑月娣不会再回来了。” “你说什么?” “是爷爷要她走的,她已经答应爷爷,从此不再跟你见面,也不会去找天羿。” “天门!”掐住他的脖子,忿恨地瞪他。 一记复杂的神情闪过黑天令脸上,他这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竟然托付错了人! 因为怕有闪失,所以放心地将自己最在乎的女人交给自己的亲弟弟,结果呢?黑天令眼神冷血得想杀人,“滚!”推开天门,任他跌坐在沙发上。 “大哥,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你明明知道月娣才刚动完手术,她的耳朵如果再受到一丁点意外,会一辈子聋了,你知不知道吗?”那粗哑的嗓音满是忿然。 “大哥……”黑天门想起黑月娣耳上的白纱布,苍白的脸色,委屈无助地哭泣,顿时,罪恶感涌上心头。 “从现在起,不准再叫我大哥!” 两兄弟交恶的气氛教阿杰紧张不已,却又无计可施,怎么他都没想到,天门少爷会是出卖大少爷的人。 他该知道,月娣小姐对大少爷的重要性,怎么可以帮黑老爷赶人呢? “我姐人呢?” 阿杰回头一看,头更大,怎么连天羿少爷都来了。 黑天羿今天考完试,打了电话给天令大哥,才知道姐姐已经不见了,气急败坏地赶来,“天令大哥,我姐呢?” 黑天令怔怔地走上楼,完全不理会黑天羿的叫喊,“天令大哥!” “天羿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姐不见了,我不能来找人吗?” 那曾经被黑天令给感化的暴戾之气再起,见识过黑天羿脾气的人都知道黑天羿一旦发飙,冲动火爆的脾气没有人治得了他。 “天令大哥,你回答我啊!”见天令哥消失在楼梯转角,黑天羿冲上前追去,却被阿杰给拦住。 “天羿少爷,你先不要去烦大少爷。”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极了。 “阿杰,我姐为什么要走?” 阿杰不敢说,只是不谅解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天门少爷,看来他也正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 黑天羿目光一转,直瞪地走近黑天门,“天门二哥,是你吗?”那口气里火药味十足。 “天羿少爷,你先别发火,有事好说。” “是不是你?” 黑天羿火爆地揪住二哥的衣领,发现他左脸颊红肿,嘴角淌血,猜都不猜用也知道是谁动手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赶走我姐?” “我以为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是啊,他以为黑月娣走了,大哥虽会痛苦,但冷静的个性会让他马上回复,而天羿也可以回到他平静的生活,至于黑月娣,应该也会有她重新的生活,但,看这情形,他似乎是错了。 大哥方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让他犹如受了一记闷棍般地难受,他辜负了大哥对他的信任。 原以为对大哥的好,而今似乎是错的。 因为除了大哥,再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才是最好最重要的。 除了他自己外,再也没有人了,再也没有人了…… 第八章 上官宇阳俊容愁着,一头及肩长发束于脑后,向来潇洒自若的他此时坐在病房,看着昨天被他车子撞伤的女人,一脸无奈地吁了口气,“小姐,你说你没有家人?” 黑月娣落寞地点头,清幽的眼眸写着淡淡的愁。 从昨天开始,她已经没有家人了。 “那你家呢?你总有地方去吧?” 昨天那一撞,竟然不幸地撞断她左腿的小腿骨,现在,她腿上裹着石膏,医生说需要多休息。 不管她是不是闯红灯,也不管谁对谁错,上官宇阳自认撞人不对,所以他二话不说付清医药费,只是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位小姐竟然没有家人。 那,她此时拄着拐杖要怎么生活? “我家被人买走了。” “那你要去那里?” 他已经帮她办了出院手续,就等着送她回家。 “我也不知道。” 上官宇阳的俊眉都皱得要打结,若不是医院不准抽烟,他真想叼根烟解闷,双肩下垮,“小姐,你该不会打算在外头流浪吧?” “我会找到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拿过拐杖,黑月娣逞强地走下床,她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她,必须比平时更坚强。 “等一下!” 她想这样就走了? 跛脚的她能走多远? 她这付德性怎么去找住的地方? “上官先生,很谢谢你帮我付医药费。” “慢着,你的耳朵怎么办?” 医生昨天帮她检查时,发现她的耳朵才刚动过手术,昨天的撞击怕会留下后遗症,他怕自己成了她耳残的罪人。 黑月娣见他担忧表情,轻轻地碰了碰耳朵,上头已经换了新的白纱布,听力正常,“它没事。” “不行,医生说了,你的左耳必须戴助听器。” “我说了,我已经听得到了。” 黑月娣拄着拐杖,步伐踉跄地朝病房门口走去,“你跟我回家。” 咦?她身子一僵,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说了,你跟我回家。”放她一个人在外头游荡,他良心过意不去。 “不用了,我……”哽咽的语气说不出话来。 “直到你脚上的伤好了,你要走我都不会拦你。”可是,现在他不能坐视不管。 .lyt99.lyt99.lyt99 住在上官宇阳的住处,黑月娣行动不变,甚少出门。 她的食量不大,更可以说比小鸟还小,瞧她日渐消瘦,上官宇阳终于看不过去地出声。 “小姐,你能不能多吃一点?” 若非怕人家误解他虐待她,他大可不必理会,可每次瞧见她幽幽眼眸若有所思,愁眉不展,他看了,心情也跟着郁闷。“我吃不下。” “你根本什么都没吃,怎么会吃不下?”他专程买回来的饭盒完好如初,动都没动过。 放下筷子,黑月娣静静地没应声。“说吧,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 “失恋了?”他是过来人,那里看不出她的失魂落魄所为何因,“还是被男朋友甩弃了?” 这回,她连头都没动,只是怔怔地看着饭盒。 “就算失恋了,也不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没有。” 似乎嗅到她话里浓浓的苦涩味及无奈,上官宇阳眼眸略眯,“你爱他?” 她没否认却也不愿意点头。“我配不上他。” 这答案教上官宇阳更想发笑,撑着下巴,不以为意地问:“你那点配不上他?你身体健康,无病无痛,而且……”突然,上官宇阳闭嘴,因为他突然想起,眼前的女孩并非正常人,她的耳朵是半聋的,“你这样对那男的很不公平,如果他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就算要他跟全世界对抗,他都愿意,你这么一走,他连表示爱意的机会都没有,这对他不是很残忍吗?” “他应该忘记我的。”这话,说得幽幽然,眼一眨,才知道眼泪又掉了。 “你确定他忘得了?就算他忘得了,你又能忘得了他吗?”感情那是说收回就能收回,一点一滴付出的感情,只怕要花更久的时间才能遗忘。 .lyt99.lyt99.lyt99 半个月过去了,黑天令从回国那天起,虽是继续处理公事,表面上看来并无改变,但他内心则是完全将自己封闭。 “大少爷,老爷……。” “跟他说我没空。”坐在车里,黑天令冷声道。 他与爷爷的关系完全荡到谷底,除了公事,对于黑老爷的话更是置于耳后,不予理睬。 “那天门少爷……” “不准在我面前提他。”想起月娣的事,黑天令至今无法原谅弟弟。 月娣走后,他才明白,当初小叔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有没有月娣的消息?” 已经半个月了,他天天要人去找,几乎都要把台湾给翻逼了,就是没有她的踪影。 她究竟去那里了? 她学校没去,那个跟她交情还不错的霍昀也没跟她联络,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为什么她还不出现? “大少爷,下个月家里为三位小姐们举行十八岁庆生会,你不回去吗?” “几点?” “晚上七点。” “天羿还好吗?” “天天买醉,还有几次在酒店跟人大打出手,全是天门少爷出面处理才没闹大。” 枉费大少爷下了那么多苦心,为得是要天羿少爷改过自新,不要再回到过去的生活,可现在呢?他变得更荒唐靡烂。 或许,他不愿见到爷爷,但他不能不管天羿,他是月娣最在乎的人。 “去见天羿吧。” .lyt99.lyt99.lyt99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她脚上的石膏再二个星期就可以拿下来了,右耳的听力也复原的差不多,只不过左耳如当初医生所言,没有助听器还是听不见。 离开黑天令半个月,常常她夜里睡不着睁着眼睛想着他,常是想着想着就掉眼泪,哭了一回又一哭,明白她的苦处,上官宇阳见她红肿的双眼并没有多问。 “你要我请你去我店里工作?”上官宇阳冷哼了声,余光朝她瞥了一眼,刚由医院离开,今天来医院坐复诊,车子正开往他的住处方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害他一时语塞。 如果她知道他的工作环境,应该会打退堂鼓才是,那里龙蛇混杂,那是她这种小家碧玉待的地方。 “不好吗?我大学副修会计,我会计帐,我一定会很认真工作。” “小姐,我先跟你说一件事,目前我店里并不缺会计,另外就是,其他工作就算你肯学,也未必学得会。” 黑月娣以为他在敷衍她,“我是很认真的。”等脚伤好了后,她需要钱生活,总不能一直麻烦他过日子。 “我也很认真,我的店真的不适合你。” 上官宇阳完全不像开玩笑的表情,黑月娣不觉好奇,他的店里到底从事什么生意,“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看当然可以,不过我怕吓着你。” “我不怕。” 这女的,长得柔柔弱弱的,不知道有没有人说她很固倔逞强,都说不适合她了,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呢? “你真要去?” 她点头。 好吧,小姐都不怕了,那他还担心什么。 .lyt99.lyt99.lyt99 酒店!英俊潇洒的上官宇阳经营的是特别行业,这是黑月娣万万都没想过的。 “我没骗你吧?”带她进到办公室,上官宇阳累得瘫在办公座椅上,“你并不适合这里。” “我想试看看。” “你在开玩笑!” “可是我需要工作。” “我可以帮你再找其他工作,你不必委屈自己。”上官宇阳怎么样都不会同意她在这里工作。 “可是……。” “不要可是了,明天我帮你问朋友,一定帮你介绍个适合又正当的好工作,所以你最好打消在这里工作的念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 她倔上官宇阳比她更固执,硬是不肯妥协。 .lyt99.lyt99.lyt99 这晚,黑天令只短暂露面三个堂妹的庆生会,随后他跟踪天羿来到车库。 黑天羿拿出车钥匙,准备出门,“天羿。” 从姐姐失踪那天后,黑天羿跟所有人都有仇似的,讲话夹枪带棍地不留余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你要去那里?” “出去透透气。” “去那里?” “那是我的事。”黑老爷心喜他的归来,对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当一回事。 “你不怕你姐担心?” “你还敢提起我姐?是谁口口声声说会照顾我姐?是谁跟她发生感情又弃她于不顾?是谁让她不知去向的?”如雷响般的吼声直逼黑天令,“是你!” “我并没有要她走!”黑天令脸色铁青回吼,他心里比谁都急,恨不得能马上找到她。 “可是我姐走了,而且还是被逼走的!” “天羿,记好,我并没有忘了月娣!” “太迟了,姐姐走了!” “我会找到她。” “然后呢?这个家根本不欢迎她!” 黑天羿不想多说,坐进车子,引擎发动后,没理黑天令地扬长而去。 “大少爷!”阿杰在会场见不到他,急得大汗直流。 “去备车。”怕天羿出事,黑天令打算跟在他后头。 “大少爷,白医生有急事找你。”刚才阿杰接到电话,即马上赶来找大少爷。 黑天令眉头一挑,目光一凝,“他找我有什么事?” 白其石是个作息十分规律的人,认识他十年,还不曾见他九点过后找人,除非……事态紧急,否则他不会。 “好像是月娣小姐有消息了。” .lyt99.lyt99.lyt99 黑天令飞车赶来白其石的住处,“她在那里?”心急如焚地问着,“月娣在那里?” “嘘。”白其石食指按在唇边,“别吵到炎阳了。”她正在房里睡觉。 方炎阳? 黑天令没好气哼了声,想起她上回抱月娣,心里即泛着介蒂,尽避后来知道她与好友白其石的感情,但她那中性打扮,教人很难一眼即分辨她是女孩。 “听说上回炎阳惹你生气了?” “是有一点。” 两人走进书房,才刚坐定,白其石拿出一垒资料给他,“这是上回你要我去查各大医院的资料。” 黑天令拆了牛皮纸袋,抽出里头的资料,不经意地,一垒照片掉落,他眼眸细眯,目中带怒地瞪着照片中的男女。 “跟她在一起的男的是谁?”他醋意横生地咆哮着。 “上官宇阳,天门跟他有交情。” “为什么月娣会跟他在一起?” 慢着!她的脚怎么包着石膏,这是怎么回事? “她受伤了?”他怒道。 “出车祸。”就因为那场车祸,才会这么顺利在医院找到她的资料。 “该死!” 黑天令坐不住起身,“天令,你要去那里?” “你说呢?” “你不想知道是谁找到她的?” “不是你?”黑天令高大的身躯低头回望白其石。 “是天门。” 是他?黑天令心头一震,抿嘴不语。 “除了他,你以为还有谁有那个能耐去调到这些资料?”他只是一家医院的院长,没那个能耐,所以只能委托黑天门了。 “天门人呢?” “拿资料给我后就离开了。” 黑天令明白天门这些日子不好受,但若不是他,月娣不会出走。 “既然人都找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原谅自己的弟弟了?他只是以为那么做对你最好。”在知道自己犯的过错后,马上弥补回来了。 “这件事,等我们兄弟见面了再谈。” .lyt99.lyt99.lyt99 灯红酒绿的夜晚才要揭开序幕,上官宇阳载着拆下石膏的黑月娣来酒店。 “月娣,你先在办公室等我。”本是为了庆祝黑月娣拿下石膏,上官宇阳请她上餐厅大吃一顿,谁知酒店临时有急事,匆忙的他来不及送黑月娣回家,只有将她载来酒店。 “你先去忙,我会在这里等你。” “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按内线电话,就会有人过来。”套好西装外套,上官宇阳临走前不忘交代。 “我知道。” “若是很无聊,你就到休息室找人聊天。” “好。” 上官宇阳出去后,黑月娣坐在皮质沙发上翻阅杂志。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响起。 黑月娣才抬头,只见一名身着制服的男员工走了进来。 而那名员工身后还站了某位男子,看他一身西装笔挺,脸带肃目威严,她的表情倏时僵住。 “经理人不在吗?” “他刚出去忙了。”避开对方的注视,黑月娣连忙低头,怕被对方认出自己。 “杜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去请经理。”男员工客气地请男子进到办公室后,随即飞快离去,只留下黑月娣与那名男子,办公室的气氛顿时低迷紧张,黑月娣坐立难安地揪紧手上的杂志。 “原来世界这么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那男子语带嘲讽地走进黑月娣,瞧她此时性感迷人打扮。 黑月娣抬起眼眸,淡淡地望着对方,放下杂志,拿起皮包起身朝门走去。 “怎么?被黑天令给抛弃了?”对方伸出手臂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黑月娣吓了一跳,挣扎地想甩开对方探来的手掌,“杜先生,请你别这样。” 这人是杜楚楚的兄长,在黑天令的住处曾经见过一面,本以为不再有机会碰见,没想到他会出现在上官宇阳的酒店。 瞧他玩味善打量的神情,黑月娣心惊地避开他暧昧的视线,他眼里那股危险气息教她不安。 “不要怎么样?”杜克伟带些酒气的吐息朝她逼近,言有所指地将她的身子拉向自己。 “你放开我!” “我还以为黑天令有在乎你,原来也只是玩玩而已。”凭黑天令的独占欲,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出现在这种风月场所,而她在听到黑天令三个字时的黯然神色,杜克伟几乎可以断定,她与黑天令之间已经结束了。 这女人,不美,但她身上的淡然灵气很是吸引他,那日见过后,即对她留下深深印象。 那时,她是黑天令的女人,自己动不了她,而这回,她沦落酒家,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强而有力的手掌伸向她的腰际,一个使劲即将她推倒在沙发上,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健硕高大的身躯朝她压下。 “你干什么?走开!” 黑月娣疯狂地猛朝杜克伟又踢又打,那洋装因为她的踢动而撩起,露出雪白匀称的长腿,紧紧地勾住杜克伟炙热的双眼。 见她无助的反抗,杜克伟不屑地哼笑,“在上官宇阳还没回来之前,我就先好好的教教你,怎么讨好男人,说不定我一高兴,还会花钱买你。” “不要!”他手掌探向她胸前,揉捏的力道弄痛了她。黑月娣奋力地扭动身子,想要逃开他的压制,“你快放开我!” 但,杜克伟并没放开她,不顾黑月娣的哭喊,将她拉出办公室,打算到另一间包厢好好享受她柔软的身子。 第九章 “人呢?” 十分钟后,上官宇阳在见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时,转头瞪着身旁员工,“杜先生人呢?” 那名员工心急地瞧了下四周,似乎也有些模不着头际,“杜先生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上官宇阳哼了哼,没好气地问:“我也知道刚在这里,我是问你,那现在人呢?” “我……”那男员工搔了搔头,“刚才黑小姐也在这里的。” “废话,她跟我一起来的。”上官宇阳指了指黑月娣放在沙发的皮包。 上官宇阳重重敲了下男员工的头,“快去把杜先生找出来,听到了没?” “是。”男员工快步转身,手才轻碰办公室的门把,门即被人由外头推开。 “先生,请问你有事吗?”被撞到脸的男员工抚着脸颊,忍痛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男子问着。 “我找上官宇阳。” .lyt99.lyt99.lyt99 谁来救救她! 黑月娣躲在酒店包厢的沙发后头,身上的洋装被扯得破碎,衣衫不整,防备的眼眸里尽是恐惧。 “你不要再过来了!” “你以为自己还跑得掉吗?”杜克伟喑哑嗓音,粗重的喘息声在包厢里响着,冷笑地月兑下黑色西装外套,扯开领带,全然不在意她此时的反抗及躲避。 “我不是这里工作的小姐。” “不是?”杜克伟狂笑,“那正好。”修长双腿朝她走近,看着她畏惧地往后退。 “你再过来,我就大叫!” “叫?你以为会有人进来救你吗?”酒店里的隔音设备很好,就算她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杜克伟步步逼进,黑月娣步步退后,直到她的背抵着墙壁,再也无路可退,黑月娣难忍的泪水溢出眼眶。 杜克伟来到她面前,双手撑住墙面两侧,恶声道:“如果没有你,我妹跟黑天令的婚事就不会不了了之,要怪就怪黑天令,他当初不该为了你,抛下我妹妹。”想起妹妹那时的伤心难过,杜克伟表情更是狰狞。 “我已经离开黑天令了,我已经离开了……”推着杜克伟贴近身躯,她哭诉着。 “那又怎么样?事情都发生了,你以为可以弥补得了吗?” “你别碰我!” 当杜克伟的手箝住她的手腕,强拉她往一旁的沙发时,黑月娣不顾一切地挣扎,最后还咬了他的手臂,疼得杜克伟失手就是一巴掌。 啪! 重重的力道挥向她的脸颊,红肿的掌印随即浮现。 “你敢咬我?” 杜克伟手劲用力,将她甩向沙发,在黑月娣还来不及逃开时,覆身压上她,“你想逃去那里?”包厢的门被他上锁,这里是酒店,谁又会阻止他占有她? “你走开!” 杜克伟的手拉扯她早就破裂洋装,她本是拍打的双手被拉扯至头顶,杜克伟眼神转沉地盯着她的雪白女敕肤,“真美。”忍不住渴望,杜克伟的脸倾向她颈间。 当杜克伟的手想要月兑下她被撕得破裂的洋装,黑月娣不顾是不是会再惹怒他,张口再咬了他的手背。 “该死!”杜克伟疼得攫住她的下颚,掐住她的脖子,疼得黑月娣发不出声。 当上半身感受到凉意,杜克伟的手开始探索她的身子时,她委屈的闭上眼睛,任滚烫的泪水落下,似乎明白自己逃不了了。 .lyt99.lyt99.lyt99 “她人呢?”黑天令忿怒冲上前,揪紧上官宇阳的领口,狠狠地咆哮:“快说!” “她?她是谁?” “黑月娣!”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上官宇阳一付漫不经心,对于黑天令的怒火丝毫不予理会,要不是看在黑天门的面子,他早要保镖请人出去了,那容得了黑天令在这里大吼大叫的。 “她是我的女人!” 女人?黑月娣是他的女人? 这、可能吗? 黑天令,黑家的掌权者,多少女人心中的丈夫人选,而他却选蚌耳残的女人,一个选择离开他的女人。 想起黑月娣这些日子来的以泪洗脸,牵肠挂肚,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感在她眉宇间纠结着,尽避她努力伪装心里那份相思,清幽的眼眸却早已泄露一切。 她爱黑天令,而且是爱得很深。 而现在,黑天令找上门来要人,那代表什么? 他爱黑月娣? 是啊,若是不爱,他不会上门要人,那犀利的眼眸不会有如此强烈的醋意,黑天令完全不去隐藏自己对黑月娣的在意。 看来,他的爱,不会浅于黑月娣。 “她似乎不想当你的女人。”故意地,他拿话刺激黑天令。 “那是我跟她的事,你只要告诉我,她人在那里!”黑天令不改一贯的强悍口吻。 “我是没打算干涉别人的感情,不过既然爱她,那就别伤人家女孩的心。” “她跟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上官宇阳扯开他的手劲,自故调整好自己的领带,“只说她要忘了你。” “她人呢?” 上官宇阳没回他话,伸手按了内线,“去休息室找黑小姐过来。” 回头见黑天令紧绷着脸,炯炯目光逼视,上官宇阳一派从容地耸肩,坐在办公椅上,长腿摆上桌面,双手撑在下颚,玩味地看着黑天令。 “别急,人马上就来了。”上官宇阳从烟盒里抽根烟点燃,闲适地抽着烟。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男员工惊慌地跑进来,“经理,黑小姐人不在休息室。” “没有?” “我问了其他人,大家都说今天没见着她。” 本是吊儿郎当的上官宇阳脸色一变,紧张地熄了手上的烟,“马上要人去找!” 黑月娣虽跟酒店里的工作人员熟识,却从没单独一个人在酒店走动,怕会有酒醉客人对毛手毛脚乱来,除非是去休息室,大部份的时间她都待在他的办公室。 “是!” 黑天令脸色泛青难看,咆哮道:“人呢?月娣人呢?” 上官宇阳面色凝重地拿起遥控器,大萤幕显示酒店各个角落,由上而下,上官宇阳仔细检查,就怕自己漏了她的身影。 黑天令也走近,目不转睛盯着萤幕,突地,他的眼睛瞪大,表情纠结,“该死!” “可恶!”另一声来自于上官宇阳,忿恨地丢下遥控器,两个男人先后冲出办公室,脸上净是震怒。 早该想到的,上官宇阳自我诅咒,杜克伟临时不见人影,黑月娣也不见了,他该联想到的,为什么他没有? 来得及吗? 上官宇阳没看黑天令欲狂的脸色,他知道,若是真出事了,他于心难疚。 .lyt99.lyt99.lyt99 当杜克伟顶开她双腿想扯下她的底裤时,黑月娣咬住下唇,要自己别哭出声音,男人粗重鼻息教她作恶地喷向她。 砰! 包厢的门被人重重踹开,两个气息不稳的高大男子立于门口,“杜克伟,放开她!”黑天令目睹杜克伟的兽行,黑月娣的身子被他欺压,几乎全果的身子尽入眼底。 那濒临疯狂的妒意及怒火教黑天令发疯似地冲上前,在杜克伟还未来得及反应前,狂吼,“杜克伟!”狠狠朝他脸颊给了一拳。 “黑天令……你怎么会在这里?”那结实的一拳,打得杜克伟滚落沙发,黑月娣趁机缩卷身子,全身发颤地啜泣着。 “你竟敢动她!”失了心志,黑天令根本没管杜克伟是不是挡得住他的攻势,拳头不长眼地朝他猛揍! 上官宇阳瞥向黑月娣羞愧的不知所措,快步上前扯住黑天令,“放开我!” “杜克伟交给我。”指了指后头,“她需要你。” 黑天令紧握着拳头回看黑月娣一眼,眼里满是心疼,气得全身发抖的身子忿恨地瞪着杜克伟。 “放心,我不会让他太好过。”上官宇阳按了按指关节,发出重重声响,与黑天令相同,不齿杜克伟的禽兽行为。 .lyt99.lyt99.lyt99 杜克伟被上官宇阳给拉出包厢,顿时包厢里安静无声,只有黑月娣轻声的啜泣在回荡。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黑月娣怔怔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那个她日思夜念的人竟在紧要关头出现了。 黑天令月兑下西装外套,为她披上,“别哭了,我在这里。”将她身子紧紧搂进怀里,黑天令稳下自己的情绪安慰道。 “他……他刚刚……” “我知道,别想了,那都过去了。” “天令,我好怕!”那轻啜声转为大哭,将刚才的恐惧全给哭出来了。 “别怕,我在这里。”见她雪白肌肤净是红瘀,黑天令咬紧下颚,双臂搂得更紧,温柔地哄着,他心里的激动不会少于她,想起自己若是再慢一步,那么月娣就要被杜克伟给侵犯了。 在黑天令的安抚下,黑月娣激动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我的衣服……”哽咽着想拿回自己的衣服穿上。 黑天令拿起那件被撕毁的洋装,忍下咒骂。 黑月娣却揪紧西装外套,朝他摇头。 “怎么了?” “我自己穿。” “怕我?” 她摇头。 黑天令没让她拒绝,拉下西装外套,将她的内衣穿好,并要自己别去看她多处的红瘀,怕自己控制不了脾气冲出去杀了杜克伟。 “天令……” “我来。”没了西装外套,羞怯的双手护在身上,黑天令拿过洋装帮她套上,穿好后还帮她拉好裙摆。 自始至终,黑月娣不敢多看黑天令一眼,头压得低低,哭声渐缓。 她不该跟他见面的,都说要走了,都说不给他惹麻烦了……想起他方才出手打了杜克伟,黑月娣怕杜家与黑家的关系会交恶。 伸手推开他,她起身想起身,却被他抢先一步攫住手腕,“你要去那里?” “你不该来找我的。” “为什么不该?” 黑月娣别过脸。 黑天令抱起她的身子,“天令,你要带我去那里?” 她不能跟他走,都答应黑老爷要离开,她就不该再见他的。 被她的挣扎及推拒给惹来愠意,黑天令愤怒地封住她的唇,将这些日子来的思念全转述于这个粗鲁的吻,要她明白,他对她的思念。 那吻,不温柔,夹着淡淡地怨怼及他对她的情意。 这一次,他不打算放手,就算她要走,他都不会让她再离开自己一步! .lyt99.lyt99.lyt99 几分钟后,她被带到黑天令的车子,驾车的阿杰忠心地上前为她开门。 “我不能跟你走。”坐进车里,她挣扎地想要挣出他的怀抱。 “为什么不能?” “我……我不能跟你走。” 黑天令瞅紧她被自己吻肿的红唇,别有深意地低喃:“是吗?可惜,我没打算放手。” “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强迫我跟你走。” “为什么不能!”怒火一爆,多日来的担忧及她的不告而别,黑天令的火气终于爆发大吼,“你是我的女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怒吼,吓着了黑月娣,她颤抖着嘴唇,不敢再挣扎。 明知自己不该凶她,心疼地抱过她,手掌轻抚她红肿的脸颊,“还痛吗?” 因为他感性又疼惜的一句话,教她红着眼眶低头不愿多看他一眼,逞强道,“不痛。” 伤口再痛,都没有她心来得痛,“我不要跟你回去。”黑月娣哽咽。 “不跟我回去,你还能去那里?” .lyt99.lyt99.lyt99 那一晚,重回黑天令住处的她,将杜克伟留下的酒气洗去后,安静地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不管黑天令说什么,她都不回答。 “月娣,说话!” 她将头偏向一侧。 “说话!” 推开黑天令的大掌,她全身缩成一团坐在床角,眼神防备地盯着他。 “过来。”黑天令将衬衫月兑下,上半身赤果地坐上床。 “我不要回来这里。” “那你要去那里?” 她能去那里? 她自己也不知道,上官宇阳本来说要帮她找工作,可是现在好像不可能了。 避开他炙人的眸光,她的头埋进膝间,轻轻低泣着。 那轻如细蚊的声音传进黑天令耳里,“月娣?” “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哭?” 黑天令那里肯理会她的话,在床上打横坐下,将她抱在腿上。 她不语。 “别哭了。” 细细的吻落在她脸颊上,吻去她落下的泪水,封去她哽咽的哭声,黑天令沉重地吐着大气,泪眼朦胧,黑月娣语带哽咽地扑进他怀里。 “我不可以回来这里的。”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知道要忘了他,不可以再跟他有牵扯,可是想念的心怎么都控制不了,想了再想,怎么都无法忘记。 原来爱情是自私的,无法让她左右,也隐藏不了自己爱黑天令的感情,因为自私,她想陪他,想要他爱自己,想要两个人一起过一辈子。 可是,爱情以外的事,却为难得她无能为力。 .lyt99.lyt99.lyt99 半夜,黑月娣在温暖的胸膛里醒来,睁开眼入目的是黑天令深刻的五官,他为她留了盏小灯。 她哭了好久,哭得好累,最后沉沉睡去时,感觉的是天令平稳的心跳声,教她心安。 “醒了?”声音好温柔。 手指试探的伸出,指月复在他眉间轻绘,那触感的真实教她咬唇。 黑天令长臂一勾,柔软身子即落入他怀里,让她心悸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睁着眼睛见他下颚胡渣冒出,眼球泛着血丝,他憔悴了,眉眼间的疲惫教她心疼。 黑天令轻点在她唇上吻着吮着,“我好想你。”少了她的大床,他孤枕难眠,她回来后,他却不敢合眼,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又要消失不见踪影了。 低声啜泣,眼泪直落,黑天令见状心疼的吻去她的泪水。 “可是我已经答应你爷爷要离开你。”抬头晶亮微湿双眸,她淡淡道来。 “你以为我会让你走吗?” 他在说什么? “不可以!” “我说可以。” 为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述,好像天塌下来都无关紧要。 “可是你爷爷不喜欢我,我……”黑天令的手指点住她的唇,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他的眼神认真执着,还有他往昔的强悍霸道:“我喜欢你,而你只要喜欢我,其他什么事我会处理。” 有些事,勉强不了,他知道爷爷的心结,但是,他既是认定黑月娣,那么他家人就要接受她,不管他们要不要! “只要喜欢你?” 可以这么单纯吗?黑月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你不相信我,那你要怎么爱我?” 不相信他,怎么爱他? 闻着熟悉的气息,她说:“那你爷爷呢?” “有我在,他会接受你的。” “你不会被逐出黑家?” “除非有人愿意接下责任,否则我离不开黑家,我也不会选择离开,”叹了口气,黑天令再说:“而你既然爱我,就要为我留下来,懂吗?” “可是杜楚楚……” “我跟她的婚事早就取消了。”想起杜克伟的恶行,黑天令恨不得毁了杜家。“我跟小叔不一样,除非你不爱我,那么……” “我爱,我爱你。” 那急切的告白教黑天令终于露齿笑了,温柔的抚着她柔顺的发丝,“真的?” “我爱你。” “既然爱我,就陪我一起跟爷爷抗战,你只要在我身后给我支持,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我,什么都不要担心。” 黑月娣以深情热烈的吻代为回应,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强悍得足以为她挡去一切,只要跟着他,就是幸福了。 黑天令瞄了眼时间,才半夜三点,“现在可以安心睡了吗?”为了找她,又为了工作,还要应付爷爷,他是累了也倦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大睡一场了。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撒娇地,仰头朝他怯笑,心里的感动直涌,教她悸动的怕自己一觉醒来这只是一场梦境。 “睡不着?”单手枕在脑后的黑天令暧昧睁眼挑眉,大手顺势在她腰间来回游移探索,那索求的意味十分强烈。 “天令……”她羞怯的挡住他的手。“你不是累了?” “可是我更想你。” 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狂霸的强索她口中甜美,“以后都不准再离开我了,知道吗?”他的心承受不了,她再一次的离去。 是啊,不再离开他了,她不要再离开他了。 因为相爱,爱情以外的事,她必须跟他一起面对,不该留下他去承担这一切。 她真的好爱他。 尾声 这晚,黑家高朋满座,所有黑家人都聚集在黑老爷的住处。 “爸,你怎么不用餐?”可惜,作寿的黑老爷绷紧老脸,没有一丝喜气,大儿子与二儿子相视一望,似乎明白老人为何闹别扭。 “我吃不下。” “是不是因为天令没来?” “那小子,连我的生日都不来跟我祝寿,眼里那还有我这个爷爷!”筷子一摆,黑老爷心里不悦地发牢骚。 大儿子赶紧陪笑,“爸,天令不是不来,是因为月娣害喜严重,他放心不下。” “害喜?”黑老爷眉头一皱,“她怀孕了?” “是啊,都三个月了,不过身子虚,所以害喜的情况一直没有改善。”大媳妇也帮腔,“爸,你就不要跟天令生气了,他真的不是故意不来的。” “哼!” “爸,不然这样好了,我现在去打电话要天令马上过来给你请安。” “那……” “明天我就去给他合个八字,选蚌好日子让他们结婚。” 在场所有人先是呆若木鸡,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结婚?爸,你不反对了?” “反对?我还能反对吗?”那孩子,脾气比谁都硬,既是坚持了,那里肯让步,“都怀孕了,能不结吗?” “太好了,我马上跟天令说!” “叫他们一起来吧。”那女孩,确实是无辜的,他不该归罪于她。 “爷爷,你肯让姐姐来见你了?” 黑天羿感动地上前抱住爷爷年迈的身躯,“不然呢?我还想见我的曾孙子。” 他怕天令心一横,连曾孙子都不让他见,到时他跟谁喊冤去。 “哈哈……我这就去跟我姐说,我现在就去带她来。” 这一晚,黑家历经半年的爱情抗战终于化下休止符,强势的黑老爷最终还是敌不过孙子的执着,所以只能点头答应了。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