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一下将军》 缘起 洪武三十一年,一生戎马倥偬,打下了锦绣江山的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终于被病魔打倒了。 谤据大明王朝立嫡立长的传统,嫡长子朱标过世之后,以嫡长孙朱允为皇位正统继承人。 可洪武帝一生中子嗣众多,除了嫡长子英年早逝外,其他诸子均有建树,其中尤以精明骁勇的四子燕王朱棣为最。 洪武帝私心喜爱这相貌奇伟且屡立奇功的儿子,因而多年来一直在皇太孙与燕王之间犹豫不决。 长此以往,那些朝臣们也在纷纷观望,揣测着谁才是真命天子,自己该将政治筹码投向哪边才能收到最大的利益。 先前在洪武帝的铁腕统治下,这暗潮还算不上汹涌,可等他身体大坏之后,矛盾就搬到了台面上。 从诸王到朝臣,无不蠢蠢欲动。 皇太孙朱允的势力基本在应天府,他的背后有诸多迂腐的老臣为他撑腰,燕王朱棣手握重兵,多年来一直驻守北平,广大的北方地区是他的根本所在。 这两大势力实际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 他们之间有一块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多年来为若干城主所把持。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事实上朝廷的官员只是象征性的在那里驻留而已,说话管用的还是城主本人。 这其中势力最大的要数沧月城和金乌城了。据说,得到这两大城城主的支持,就能在这场争夺皇位战争中抢得先机。 掌控此地对于燕王朱棣尤为重要,因为他若想将自己的势力推向南方,这里是最快捷的通道。 所谓兵贵神速,在战场上屡立奇功的燕王宋棣,自然也知道这地方对自己的重要吐了。因此新年刚过,雄心勃勃的他,已开始计划着如何取得这些城主的支持了…… 第一章 时值隆冬,沧月城。 沧月城是此地最富庶的城池之一,在老城主李恪守的悉心经营之下,俨然已成为地方的龙头。 老城主为人仁慈,得到了佃民的一致拥戴。唯一的遗憾是他年已过五句,膝下仍无继承人。 因此,随着老城主病重的消息传出,李氏旁系无不蠢蠢欲动,其中尤以他的侄儿落鹰城的李顿为甚。 据忠心耿耿的侍卫队长姚仲昆统计,自人来、以来,李顿和他的手下已不下十数次骚扰沧月城与落鹰城的边境。 自从大夫透露出老城主已熬不过这个冬天的消息后,沧月城就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这天深夜,老城主所居住的院落里,气氛凝肃。 “李兄,你真决定要这么做吗?”郡守陈常清一脸严肃的询问缠绵病榻的知交好友李恪守。 不是他嗦,而是兹事体大呀! 毕竟这颜诺乃是李恪守的义女呢,虽说本地的礼教不如中原严谨,可娶自己的义女为妻,在世人眼里还是有违人伦的。 “有……有劳陈咳咳……陈兄了。”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老城主终于挣出一句。 唉——如果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他也不愿这样呀。 谁让李顿对诺儿的觊觎之心实在太过强烈,已经以凶残的方式连续吓退了几个向她求婚的青年。这迫使老城主不得不用娶她的方式,来保护她不受李顿的伤害。 “只是……只是太委屈了诺儿这孩子!”他叹息道。 虽说他娶诺儿是为了将她从李顿的魔爪下拯救出来,可人言可畏哪。他能够想象,当自己双腿一伸撒手西寰时,孤立无助的诺儿将承受多大的压力呀! 包要命的是,在李顿的虎视盼眺下,他根本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保护他的诺儿。 “诺儿不觉得委屈,”颜诺抓住老城主瘦骨峡崎的手,贴心的道:“诺儿知道义父都是为了诺儿好。” “好……好孩子。”看着她日渐憔悴的小脸,老城主不禁老泪横流,“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颜诺的泪亦不禁滴落在床褥上。 “唉,李兄,也怪我在这节骨眼上竟不能为你们多做些什么。”陈常清抱歉的道。 虽然因为他和李恪守的交情,李顿在目前不敢做得太过分,可他的三年任期将满,一旦他离任就鞭长莫及了呀。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这场婚姻的合法性,这也是陈常清到任三年来,唯一的一次假公济私。 “陈兄,你为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老城主感激的说。 如果不是碍着陈常清的面子,他病重的消息一传出,李顿早就抢人占城了。 “这契约已经拟好了,李兄你看……”陈常清递过一早就拟好的契约,让李恪守过目。 他本是极赋才学之人,对大明律法也很精通,是以一纸契约不仅文才斐然,而且滴水不漏,毫无让人置喙的余地。 “好……好咳咳咳……好!”老城主看完内容后,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颤抖着手,在两份契约上慎重的盖上自己的印章,颜诺也跟着照做,最后,陈常清在见证人的位置分别盖上自己的私印和官樱“李兄,这一份契约我就带回郡守府保存了。”陈常清将其中一份交给颜诺,另一份摺好放入了怀中。 “嗯。”老城主点点头。 “你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终于成功了,陈常清如释重负的。 同样,屋里的其他人也如释重负了。 虽说老城主已经五十六岁,小姐才十八岁,可谁能说五十六岁的男人就一定不会再有后裔呢? 再说,或许是大夫的诊断错了呢?毕竟这几天老城主的气色似乎好很多。到那时,可恶的李顿就再也无法染指沧月城和小姐了。 沧月城的侍卫和仆人们都如此期望着。 “陈……陈兄,谢……谢谢你。”老城主自床上挣扎起身,向为他们主婚的陈常清道谢。 “别担心,一起都会好起来的。”陈常清拍拍他的手,以他一向的乐观给予老友安慰。 “希望如此。”老城主却不如他那么乐观。 事实上,他几乎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洪武帝卧病在床,朝廷局势动荡不休,皇太子早逝,皇太孙还很年轻,几个王爷又都对皇位虎视耽盼。洪武帝在传子还是传孙中犹豫摇摆,根本无暇过问发生在沧月城的“小斜纷争。 再说李顿的邪恶远近闻名,其他城主谁也不愿意出头与这个邪恶的小人作对,而唯一能保护他们的陈常清又卸任在即。 他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他的沧月城,以及他所珍视的女儿颜诺了。 现在,老城主只希望老天爷能给他多一些时间,可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李兄,我先告辞了。”陈常清起身告辞。 “恕我不能远送了。”老城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郡守陈常清一离开,他就示意其他人也一起出去,于是屋里只留下颜诺一人。 “诺儿,过来。”他的手伸向她。 “义父。”颜诺握住了他枯瘦的手。 当她意识到这个给了她新生的男人,如今已是一个病弱的老人时,伤感再次攫住了她。 “诺儿,原谅义父误了你一生,可这已是义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老城主的眼里有着浓浓的歉意。 他爱她,不希望这善良甜美的女孩被李顿所玷污,可娶她却意味着她将在十八岁这年成为寡妇。 “我明白您只想救我而已,”颜诺的年纪虽轻,意志却很坚定。“您别多想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好好睡一觉吧,我让林婶来守着您。”颜诺替他盖好被子。 “你也早点休息吧。”老城主吃力的说。 他心里清楚,这次他恐怕无法逃过一死了,因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他就觉得身体不堪负荷了。 “做个好梦,义父。”颜诺微笑着道。“明天一早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是童年时,老城主常拿来哄她睡觉的话。 “嗯。”老城主听话的合上了眼。 耳边有衣衫摩擦的????声、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那股气息淡了、消失了,接着是凳子被拖动的声音,有人坐了下来。 老城主知道,现在陪着他的已经是老仆林婶了。 想着清纯有如蔷薇花般的颜诺,他忍不住微笑了。年轻真好啊,不知谁才有福气得到这无价之宝……才阖上门,忍了好久的泪水,就忍不住顺着脸庞直往下落。 “怎么了,是城主出事了吗?”见状,守在门外的侍卫队长姚仲昆焦急的追问。 “不、不是。”颜诺擦干泪水。 软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得坚强起来,为了至爱的义父、为了抢月城以及依附沧月城生存的人们。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她克制住自己,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有着不顾一切的坚决。 “您真决定要这么做?”姚仲昆有些犹豫。 虽然他们早就计划要这么做,可事到临头,他忽然有些退缩了,毕竟这是件极危险的事。 “嗯。” “您和城主已经结为夫妻了,李顿再没有机会染指您了,”姚仲昆试图劝她打消念头。“或许我们该终止这愚蠢的计划了。” 欺骗行为一向令他有很深的罪恶感,即使这一切是为了他的主人。 “不,李顿不会罢休的,如果不给他确切的证据,他会不择手段的宣布婚姻无效的。”颜诺绝望的喊道。 李顿觊觎沧月城,也觊觎她。从她十五岁起,他就不止一次试图把她堵在马厩里,她知道他对她的邪恶欲念,不会被一纸契约所挡祝“好、好吧,”姚仲昆再次屈服了。“可城主那里……”“不,义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罪责就由她一人承担吧,颜诺坚决的道。“他只需知道这次的婚姻已拯救了我就够了。” 其实以义父的智慧,应该想到除非她怀有孩子,否则李顿不会相信她真的嫁人了。可义父偏偏没有考虑到这一层,这也说明他的身体已近油尽灯枯,根本没体力缜密思考了。 她不能再增加义父的负担了,她得靠自己的力量去对付李顿。 似乎就在一瞬间,姚仲昆忽然发现他的小姐长大了,在她身上隐隐能够看见城主年轻时的影子。 “一定要找外乡人,绝对不能是贵胄子弟。”颜诺慎重的叮嘱。 “是。” “虽然时间急迫,可是也别随便找个白痴回来,”颜诺思考一下,又补充道:“我不希望沧月城的继承人是个智能不足的傻瓜。” “是。”姚仲昆没有浪费时间,转身出了抢月城。 这更是天翻地覆的一天呀! 颜诺筋疲力尽的坐倒在地板上。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保卫沧月城的战争已经正式开始了。在这场她和李顿的战争中,想打胜仗很难很难,不过她绝不放弃! “上天诸神哪,我知道自己欺骗了您,如果您坚持要怪罪,就将所有的罪孽归于我一人吧。”她撑起疲惫的身体,跪着向神明祈祷。“请你赐予我勇气和力量吧,让我能守护住这片乐土!” 沧月城是义父的心血结晶,她绝不允许李顿用他那肮脏的爪子来碰髑她心中的圣地,即使她得为此流尽血管里的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嗯……”楚天狂申吟着醒来。 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前一片漆黑。 他试着摇晃脑袋,想甩掉蒙眼布,可——见鬼了,才一动,就觉得他的头痛得厉害! 他敢用性命打赌,后脑那里必然已鼓起了一个大包。 楚天狂试着坐起身,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一点也动不了。他的四肢被牢牢的绑了起来,甚至脖子上还横勒着一条结实的绳索。 “该死!”他忍不住诅咒。 谁能告诉他,究竟出什么事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一家酒馆里。 当时他喝了不少酒,却还没到醉的地步。他记得自己正在打听有关沧月城的事,却突然发现酒馆的另一头有个高大的男人正盯着他看。最奇怪的是,当那男人注意到他已被发现时,竟一晃眼就不见了。 没过多久,他离开酒馆前去和部下会合,就在这路上被人暗算了,等他醒来已经在这黑暗的“地狱”里了。 究竟是谁想绑架他? 楚天狂的思绪飞快的转动着。 莫非他来此地的秘密使命被人识破了,所以燕王的死对头才会将他绑到这里来? 不过,俘虏不是被扔进肮脏的地牢里吗?为什么他的遭遇会不同呢? 他疑惑的想。 虽然他们绑他就像是在绑猛兽一样,可从身下的柔软推测,这是张上好的大床,床褥芬芳且没有异味。 在这地方,只有极其富庶的城池才会拥有这一切,离他出事之地最近的该是沧月城。 懊死,他必须从这里出去! 下一刻,他像只因兽一样的挣扎着,可挣了无数次,手和脖子都磨破了皮,绑得结实的绳子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见鬼!”楚天狂诅咒了一遍又一遍,却都无助于目前的困境,他依旧被困在这漆黑的地狱里。 “小姐,您真的不去确定人选了?”姚仲昆挡住了她的去路。 “嗯。” “也许,他不合您的意呢?”临近计划的真正实行,姚仲昆忍不住又有些动摇了。 “姚叔,我也很希望这一切都不必发生,可我们都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可我……是以为您……或许会愿意先……看清小城主的父亲。”姚仲昆嗫嚅道:“我……我们总得给小城主找个好父亲呀!” “让开!”颜诺绕过他。 “可……” “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选择,问题是我们还得等多少个三天,才能抓到下一个合适的外乡男人?”这些天,颜诺一直在失控的边缘煎熬着,此时终于控制不住脾气嘶喊出来。 “呃……”姚仲昆不禁语塞。 事实上,这被绑在石屋里的壮硕男人,已是他这三天里唯一的收获了。 “对不起,姚叔,我不该对你吼的。”颜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我没用。”姚仲昆黯然的。 “不必责怪自己,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颜诺安慰道。 石屋外,他们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既然事情迟早都会发生,就让它早些发生吧! 然后,她伸手去推石门。 “等一等!”姚仲昆忽然喊道。 “怎么了?”颜诺诧异的问。 “您、您知道该怎么做吗?”姚仲昆有些困窘。 “知道。”颜诺小声回答。 “您知道?”她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姚仲昆不禁有些吃惊。 “是、是啊,纺娘她们跟我说过一些。”颜诺涨红了脸。 当她言辞闪烁的问起这档子事时,纺娘她们还以为她想取悦自己的夫君呢,于是很热心的将自己的经验与她分享了。 有人甚至还好心的提供一种神奇的药水给她,据说这是一种能让她很快怀上孩子的药水。 当然,有关这药水的事,颜诺没对姚仲昆提起,不过,她已经打算要试试这种药水的效果,希望它真能让她很快怀孕。 事实上,她的如意算盘是一次就成功怀孕,这样她就不必再做这种魔心的事情了。 “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姚仲昆叮嘱。“如果有什么不对,您就大叫一声,我会马上进去的。” 是直觉吧,虽然那壮硕男人穿着普通的衣服,可姚仲昆总觉得这在小酒馆里喝着劣酒的男人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当然,他祈祷这只是自己多疑,毕竟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我会的。”颜诺点点头。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烛光映进了石屋,将黑暗剖开了一道口子。相较于明亮的走廊,这黑漆漆的屋子是如此的阴森,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潜伏其中。 颜诺害怕的倒抽了口凉气,握住门把的手不自觉揽紧了,紧得连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怎么了?”姚仲昆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呃,你……你真能确定吗?”她回过头犹豫的问道。 “确定什么?”他不解。 “他……正常,呃,我是说那个……他、他正常吗?”她语无伦次的。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了,可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颜诺仍忍不住双脚发软。 有一瞬,懦弱的那部分自己几乎希望姚仲昆会告诉她那男人不正常了,至少、至少那样她就能获得缓刑了,可——“小姐,我确实检查过,他很正常。”姚仲昆一本正经的回答。 这壮硕男人既没有什么传染病,也没有什么先天的缺陷,肮脏的农夫装束下,甚至没有一般农人常有的污垢! 在姚仲昆看来,唯一会造成的问题只有:这男人体格很高大,以小姐的娇小要接受这样的男人,实在是辛苦了她。 幸好,纺娘那帮聒噪的女人已给了小姐足够的教育,否则、否则他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噢,明白了。”缓刑已经结束,她得面对现实了。 “您、您真的不需要蜡烛吗?”姚仲昆犹豫的问。 “不。”颜诺拒绝。 这男人对她的唯一价值,只在于他会是她孩子缺席的父亲,出了这个石屋,他们就是纯粹的陌生人了,她不想、也不必知道他的真面自。 至于这男人,就更没必要知道太多了,毕竟这种事越少人知道,就越能保守秘密。 “姚叔,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感谢你今天为我所做的一切。”颜诺真挚的道。 她告诉自己,为了挽救他们的家,姚叔已经完成了他该做的那部分,现在该是她完成属于她的这部分了。 颜诺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了门。 第二章 虽然全身被捆绑得无法动弹,可楚天狂仍没有彻底绝望,毕竟他的生命里已不止一次遭遇危险了。 他曾无数次从死神的手中逃月兑,相信这次也不例外。所以,目前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精蓄锐,等待机会。 因此,他压下满腔的愤怒,强迫自己静静的躺在黑暗中,习惯了黑暗之后,他的听觉、嗅觉与触觉变得比以前敏锐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外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不多时,门被打开又阖上,发出了“喀哒”的声音,然后是????声。 有人进来了! 楚天狂猛然意识到。 “谁、谁在那里?”他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只能凭借那股淡淡的香味来判断,人已经来到他身边,还是个女人。 她似乎正在审视他,他对她却是全然的无知。 楚天狂全身肌肉绷紧,却只是让绳索勒得更紧罢了,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处境,却无力改变。 蓦的,她掀开盖在他身上的丝被,冷空气一涌而入,在接触到温暖的肌肤时引发一连串的冷颤。 楚天狂才意识到,自己正一丝不挂的躺在这陌生人的面前。 “该死!”他忍不住诅咒。 在颜诺的计划里,这男人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罢了,他们没有认识对方的必要,甚至连看清对方的容貌都不必。 因此,石屋里唯一的光源是远处火盆里的微弱火光罢了。 她看不清这男人的脸,却看清了他的体格,他赤果的身体覆盖着硬邦邦的肌肉,看不见一丝的柔软。 这样体格不像农夫,倒像是武士呢!颜诺若有所思的。不过,姚叔一向谨慎,应该不会错把武士当成农夫吧? 不过,如果他那方面的能力就像他的体格一样惊人的话,想必他能很快就让她怀上一个强壮的男婴吧。 颜诺的唇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憧憬的微笑,如果孩子也能继承他的强悍体魄,沧月城就有守护者了呢! 懊死,他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楚天狂简直要抓狂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厉声呵斥。 他的冷肃已不止一次吓坏他的手下,可当他的对手是和他一样固执的颜诺时,就注定了会遭遇失败。 “农夫大哥,你别担心,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想请你帮个小忙。”颜诺试图表现出最大的善意,而她确实也做到了。 “农夫大哥?”楚天狂一愕,随即记起平凡的农夫正是自己目前的伪装。 这么说,他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暴露? 他的心头不由一松。 “帮忙?”他冷哼。 “嗯,不会花你很多时间的。” “把人绑在床上,就是请人帮忙该有的表现吗?”楚天狂冷嗤。 “别担心,我会努力让你觉得舒服的。”颜诺冰冷的小手放在他赤果的胸膛上,有些笨拙的模索他那炽热的男性肌肤。 纺娘曾告诉过她,男人爱死了这样的抚弄,虽然她对男女之事仍是全然无知,可她想纺娘应当不至于骗她才是。 “该死,你究竟要做什么?!”不料事情的发展大出颜诺的意料,他不但没有舒服的样子,甚至还大声咆哮起来。 “我、我只想要个孩子!”虽然他仍被牢牢束缚在床上,可他的声势实在骇人,吓得颜诺冲口说出了她的秘密。 等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失误时,已经来不及了。 “要个孩子?”楚天狂咆哮。“我的孩子?” “是的。”镇定之后,颜诺索性将她的计划一一道来。“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回报,你可以用它买一块地,从此过着富足的生活。” 虽说保密的最佳方式是杀人灭口,可她实在做不来。 “从此我就该对此事三缄其口,好像我的生命中从没发生过这件事?”楚天狂冷哼。 “根据我们的协定,应该如此。”他的表现是如此的冷静,颜诺还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他了。 “该死,我绝不允许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楚天狂的怒吼声震屋宇。 “不,念恩不会是私生子的。”他会是沧月城合法的继承人,他的出生会保护沧月城躲过李顿贪婪的爪子。 “哈,就连名字都取好了,”从没人敢这么对他,楚天狂怒极反笑。“这么说你在物色一匹种马了?” 今天他所受的侮辱,必然要讨回公道! “种、种马?”颜诺被口水噎着了。 “你的夫君也知道此事吗?或许,他不介意听你在我身下呐喊浪叫呢!”想起仍牢牢绑着他的绳索,楚天狂恶意的笑道:“不,该说是你骑我才对,毕竟我现在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呢。” “闭、闭嘴!”她拒绝听他的羞辱。 “是你的夫君已老迈得无法让你得到满足,还是你的让他望而却步?”他的言语似刀般伤人。 “啪”的一个耳光打在楚天狂的脸上,却无法打掉他脸上的讪笑。 “需要把你的夫君叫进来吗?或许看见你婬乱的样子,他会觉得很刺激呢……”“闭上你的嘴!”颜诺怒道:“义父是圣人,我不许你侮辱他!” “圣人?哈哈哈……”原来他的夫君还是她的义父呢! 他暗暗发誓,等他从这该死的地方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得到该有的惩罚! “不许笑!我不准……” 颜诺气急败坏的,却无法阻止他的大笑,情急之下,她俯身堵住了那张大笑不停的嘴。 醇酒美人或许是他的至爱,可他从没打算被一个女人强暴,无论她多么美艳动人都不行! 楚天狂想甩开她的强吻,却受制于颈问束缚住他的绳子。 “该死!”他含糊的诅咒。 察觉到他似有月兑逃之虞,颜诺不假思索的压住他。 女性柔软的曲线叠在男性硬邦邦的身上,质地良好的衣料摩擦着赤果的肌肤,意外的激起一种刺激的感觉。 懊死,现在最不该被唤起的就是他的了! 楚天狂想克制住自己的蠢蠢欲动。 察觉到他的全然抵抗,颜诺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可箭已搭在弦上了,既然他选择了不配合,她就只有靠自己了。 她回忆起纺娘的指导,试着以舌尖分开他男性的双唇。 可这男人的双唇也是刚硬不屈的呀! 挫败之下,她只得放弃攻占他双唇的计划,沿着他的颈项一路印下她的吻,舌尖舌忝过他赤果的胸膛,留下一连串湿热的痕迹。 她柔软的双唇就像春天的花瓣,而萦绕着他的体香则是一剂最强烈的药……在这种情况下,要他克制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她的双手在他身体上胡乱游走,全然没有章法,却也因此使得她的探索充满了未知的趣味。 她双手的触觉就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楚天狂的理智不齿她的作为,身体却被这种感觉所迷惑,诚实的表现出了他的喜欢。 “该死!”他咬紧了牙关。 他必须用最大的自制力,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至于抬起身子去迎合她的触模。 “见鬼!”楚天狂咆哮。 在这场不流血的战争中,他绝不允许这无耻的女人得到最后的胜利! 楚天狂暗暗发誓。 可——哦,该死!在胡乱模索中,她的手指竟碰触到他的男性部位,他不由自主的……这、这是……即使颜诺再无知也知道那是什么,当下不由闹了个大红脸,幸好屋里只有火盆里的微光而已。 “嗯!”他闷哼一声,硬生生按捺了的冲动。 这一刻,颜诺才意识到,她绑了一个世间最难搞定的男人。 她第一次觉悟到,她的计划也许会失败,沧月城会被李顿抢走,依附于沧月城的人们会因此流离失所……不,她不要这样子! 混乱中,颜诺想起塞进袋子里的瓶子,纺娘曾告诉她,这是一种神奇的药水,现在她正需要借助外力来达到目的! 拔开瓶塞很容易,可要把药喂进他紧闭的嘴里却很难,情急之下,颜诺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猝不及防下,楚天狂痛呼出声。 乘此良机,她将满满的一瓶神奇药水倒进他嘴里,顺手捏住他高挺的鼻子,强迫他吞咽进去。 “咳咳咳……”一部分的药水被呛了出来,更多的则是被吞咽下去。“见鬼的,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他再次咆哮。 “一种能使我怀孕的神奇药水。”颜诺老实告诉他。 “神奇药水?” 他怎么从没听说有这么一种药水?楚天狂疑惑的想。他的疑惑很快就从身体的反应得到了答案。 懊死,她竟给他吃了药?! 还是满满的一瓶! 他想咆哮,想杀了这愚蠢的女人,可迅速的炽热告诉他,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楚天狂,已被一个愚蠢的女人用一瓶愚蠢的药打败了! “该死,坐、坐上来!”炽热的很快就主宰了楚天狂,才只一会儿,他的声音已全然嘶哑了。 “坐?”颜诺疑惑的。 “该死的,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我给你!”楚天狂咬牙切齿的道。 不知她从哪里找来这愚蠢的药,即使他的意志力惊人,也无法忍受这种欲火的煎熬。 见鬼,如果她再不给他的话,他会燃烧致死的! “还不快坐上来!”他嘶吼。 “好。”看他终于妥协了,颜诺快快乐乐的往那个据说是能让女人怀孕的地方一坐。 懊死,她竟然—— “噢……”一声痛苦的嚎叫爆起。 “怎么、怎么了?”颜诺吓得撩起裙摆跳了下来。 她依稀看见他似乎遭受极大的痛苦,可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造成了他的痛苦。 天杀的,他怎会碰见如此愚蠢的女人?!楚天狂想蜷起身子以缓解双腿间的疼痛,可受缚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 好痛! 冷汗自额间冒出,沁湿了他漆黑的发,火盆的微光中,他的一张脸更是扭曲似魔。 “我、我弄痛你了吗?”颜诺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该死!”她的白痴让他气得直诅咒,他的坏脾气则让颜诺瑟缩。 颜诺勉强鼓起勇气,正视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 “是——这里疼吗?” 她怯生生的伸出手去,想抚平他的创伤,谁想触手处竟意外的炽热,而且顺势就……“呃?!”这种忽然活过来的感觉吓着了她。 这、这、这也能算是正常的吗?! 颜诺不禁迷惑了。 “见鬼的,你究竟在做什么?!”楚天狂咆哮。 好不容易那种被拗折的剧痛减轻了!谁知她的蠢动竟带来另一种更为折磨人的痛苦。 “你、我……我只想……”虽然他被赤果的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可他骇人的气势仍吓得她后退了几步。 闻到那抹幽香远离了自己,楚天狂更是瞠怒了。该死,他现在就像是被串在火上烧烤一般,她这个始作俑者竟敢……“过来!”他命令。 “呃……”颜诺挪近一点。 “再近一点。” “哦。” 等那熟悉的幽香再次萦绕身边时,他总算满意一些了。 “抚模我!”他悍然下令。 “好……好吧。”颜诺犹豫了一下,终于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快生生的伸出手去。 记得刚才是她坐在他的那里,才造成了他的痛苦,这次她很“聪明”的避开这一敏感地带,转向相对显得安全的胸膛。 他的胸膛就像他的宽肩一样,给人一种坚定结实的感觉,那微髻的黑色毛发则昭示着男人的性感。颜诺不自觉的玩弄着发曲的毛发,让它们在她的指间嬉戏跳舞。 懊死,她真是个诱惑人的小妖精! “呃……”楚天狂忍不住申吟。“坐上来!” “可、可是……你、你不是……”她仍记得他刚才那痛苦的样子,不敢莽莽撞撞的坐上去了。 “分开你的双腿,控制住速度,”他出言指导。“慢慢、慢慢的坐下。” “知、知道了。”颜诺提起裙摆,试着再次坐下。 行动间,她的裙摆顺势扫过楚天狂赤果的肌肤。 老天,这是多么愚蠢的女人呀! 他几乎要仰天哀嚎了。 “月兑掉你的衣服!”楚天狂命令。 “呃?哦……”颜诺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太紧张了,竟忘了月兑去衣服! 她颤抖着手月兑下衣服,可当她试着照他说的去做时,竟发现这样的姿势好羞人哪! “坐下来!”他已濒临失控。 “可……”她、她实在做不到耶。 忽然间,酝酿了好久的勇气一下子消失不见,她尴尬的杵在那里。 “该死,不敢做就滚出去!”药性越来越强烈,他也越来越暴躁。 如果她退缩,她会永远看不起自己! “我做。”颜诺咬牙照做。 即使想要个孩子的意念是如此坚定,可这一夜对颜诺来说,仍算不上愉快。 第三章 这一夜,对忠心耿耿的侍卫队长姚仲昆来说同样不好过。 眼看漫漫长夜将逝,仍不见小姐有要出来的意思,他内心的忐忑就越发严重了。要知道这件事如果败露,所造成严重的后果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考虑了许久,他终于有了行动。 “叩叩叩!”姚仲昆试探着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大胆的将门打开一条细缝。“小姐?”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小,屋里的人没有发觉。 “小姐,天亮了!”这次,他放大了声音。 可——还是沉默。 “唔……”就在姚仲昆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呼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晕过去了。” “呃?”姚仲昆一愕,随即醒悟到出声的是那被自己抓来的壮硕男人。“小姐昏过去了?!”情急之下,他差点忍不住冲进去,幸好他及时记起了屋里的情况正尴尬着呢。 “究竟出什么事了?”姚仲昆收住脚步,紧张无比的追问。“小姐受伤了吗?” “你以为以我目前的状况,还能伤人吗?”楚天狂苦笑。 被绑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是他,被强迫欢爱的也是他,要说有事也该是他有事才对! 小姐没事,这太好了! 姚仲昆终于松了口气。“我可以进来吗?” “若不介意看见我们的,就尽避进来吧!”楚天狂咬牙切齿的。 “你没事吧?”从他的声音里,姚仲昆能听出他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你以为呢?”楚天狂冷哼。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个女人强迫,以至于到现在还……见鬼,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呢! 炽热的怒火更是引发了他体内未消褪的药性,那种已经折磨了他一夜的非人煎熬,饶是强悍如他,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申吟。 情况似乎很不妙,姚仲昆更是担心他的小姐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大男人贸然闯进似乎有些不妥,可若置之不理后果也很不妙。更别说天亮后,家里四处走动的人多了,要守住秘密也就更难了。 他只犹豫了一晌,就决定他们的计划里得增加一个人了。 没过多久,林婶随着他匆匆赶来。 一路上,姚仲昆已简单的解释过他们的计划以及出现的意外状况,因此林婶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石屋。 “哎呀!”屋里响起了一声惊呼,随后林婶就抱着昏迷不醒的颜诺出来了。 “为什么小姐还没醒来?”姚仲昆着急的问。“里面究竟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去看吧!”林婶神色很是古怪。“我先带小姐回房去了。” “好吧。” 林婶身形高大,抱小姐回房应该不成问题,可屋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连一向镇定的林婶都会失声惊呼呢? 姚仲昆怀着莫大的疑问走进石屋。 火盆里的火已经灭了,屋里冷得像冰害一样,唯一的光线是林婶才刚点上的蜡烛。 视线习惯了幽暗的烛光后,姚仲昆转向仍被绑在床上的男人。他这才知道林婶惊叫的原因了,事实上,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怎、怎会这样?!”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楚天狂双眼仍被蒙着,可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进来的人正在打量他,这让他有种屈辱的感觉! “若被灌了药的是你,你以为能好到哪里去?”他忍不住冷嗤。 “春、药?”姚仲昆结结巴巴的。 小姐怎、怎可能会有药呢?然后,他猛然醒悟到,这必然是纺娘她们几个教坏了她。 唉——现在该怎么办呢? 姚仲昆忍不住抓头。 “是啊,有满满一瓶子呢。”楚天狂讽刺的道。“否则就凭你家‘小姐’的那点伎俩,可能得逞吗?” 他的人仍被绑在床上无法动弹,可一种无形的压力经由空气传了过来,给姚仲昆一股莫大的压迫感。 “她、她在这方面还、还是个孩子。”姚仲昆忍不住叹气了。 “有这么大胆妄为的孩子吗?”楚天狂冷哼。 然后又一波热浪席卷了他,他全身就像被火烧烤一样,无法宣泄的痛苦使得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该死!”他一迭声的诅咒。 情况真的很不妙呀! 身为男人,他知道被激起却无法宣泄是种非人的折磨,可……唉,他苦嚼于该如何善后。 按说找个妓女来替他纡解是最好的了,可兹事体大,他实在不敢冒险呀。 “我去端水来给你擦个澡,你会觉得舒服些的。”姚仲昆有些愧疚地道。 “还不快去!”痛苦中,楚天狂根本忘了自己该装出农夫应有的谦卑样。 幸好,姚仲昆光顾着要端水给他擦拭,根本没察觉其中的破绽。 冷…… 时值隆冬,湿冷的布巾沾上身体简直是人间的酷刑,而胯下无法发泄的坚硬则让他宛如置身在地狱里! 这种焚身的炽热感觉像是持续了一万年之久。 楚天狂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那该死的女人也尝尝这欲火焚心的滋味! 颜诺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所谓闺房之乐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然后,她才发现林婶正垮着脸,一脸不赞同的瞪着她。 “你、你怎么……”她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上下都在痛,尤其是腰和双腿之间……霎时,昏迷前的情形仿如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 颜诺记起自己是如何强迫那可怜的农夫,也记起自己是如何放浪的在那具强健的男体上驰骋呐喊……当下,一张小脸不由胀得通红。 “你太让我失望了。”林婶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林婶从小照顾颜诺长大,虽然是管家,但也算是她的半个长辈了,听到她的指责,颜诺羞愧的低下头去。 “对、对不起,我……”是她败坏了李家的名声,林婶现在一定很瞧不起她吧?她伤心的想。 谁想—— “小时侯,你有什么事一定会来找林婶商量,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却要瞒着我呢?”林婶双手插腰,气势十足的指责道:“你知道吗?纺娘那个蠢女人差点害死你!” “我……”事情的发展大出她的意料,颜诺不禁有些茫然了。 “小姐,你可别再吓我们了!”想起她刚才昏迷不醒的样子,林婶仍心有余悸呢!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颜诺一脸的抱歉。 “城主病得这么重,如果小姐你再有个什么不测,我们都不要活了!”林婶激动的道。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保护我们大家的。”颜诺坚定的道。“我绝不会让李顿染指沧月城的。” 这我们知道。”林婶热泪盈眶,她知道小姐会用生命来捍卫沧月城,只要、只要她能如愿坏上“城主”继承人,就能拯救大家了……失神中,颜诺不自觉一手轻按在自己的小肮上,昨夜的亲密接触会让她怀上孩子吗? “小姐,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 虽然她这辈子最痛恨欺骗了,可为了小姐,为了所有依靠沧月城生存的人,林婶决定豁出去了。 “你要帮我?”颜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之前她就是担心林婶会阻挠她“愚蠢”又“鲁莽”的计划,才会瞒着她不让她知道的,没想到她竟然……“我会调配一剂药,你喝了之后会比较容易怀孕。”林婶务实的道。 在她看来,既然小姐的童贞已无法挽回,她就只有帮助小姐达成目的,只有这样小姐的牺牲才不至于白费。 “纺娘已经给过我药了,”颜诺很天真的道。“也许我现在就已经怀上子嗣了。” “纺娘给的药不对。”林婶早就研究过那个空药瓶了。 “哦。”原来纺娘的药不对,怪不得她会那么痛呢!颜诺自以为弄懂了林婶的意思。 唉——这么说,她还得再次忍受那种痛苦且尴尬的事呢! 想到这,她就沮丧不已。不过,长痛不如短痛,她从不回避属于自己的责任。 “我今晚再去找他。”她立刻作下决定。 “不、不行!”林婶赶紧阻止。“你的身体还没好呢,再说配那药还需要一段时间。” 罢才替她清洗时,她发现小姐身上有撕裂的痕迹,不可以这么快就……再说,那男人的药性恐怕到晚上都无法消褪,她岂能眼睁睁看着小姐投入虎口?!“哦……”颜诺不自觉松了口气。 老实说,她实在很恐惧这种在别人说来很美,自己实际做起来却痛得要死的“”。 “义父怎样了?”她询问。 “很糟,怕是时日无多了。”林婶实话实说。 “我去看他。”颜诺下床着装。 “他的身体很虚弱,说话要小心些,千万别刺激他呀。”林婶一边帮她梳洗,一边关照道。 “我知道。” 城主和城主夫人的房间在一个院里,自从他们结为“夫妇”后,颜诺就搬到城主夫人的房间去了。 颜诺用手掐了掐两顿,直到苍白的脸色泛出一丝红润,才推开那扇连接两个房间的门。 老城主正睡着,满头白发、瘦削的脸……被下的身体几乎看不见有呼吸的样子,那双臂牵着她走过童年、少年、成年的大手,是如此的枯槁、如此的……她曾以为他会是永远不倒的巨人,可现在……颜诺悲伤的意识到,这个曾给了她一切的男人,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了。 “我一定会守住我们的沧月城。”她跪在他床前暗暗立誓。 “诺儿,是你吗?”老城主醒了。 “是我。”颜诺将悲伤埋在心里,努力展现出一抹甜笑。“我打扰了您的休息吗?” “怎么会呢,诺儿可是我的宝贝儿呀。”老城主宠溺的笑了。“一切都还好吧?” “都很好。”她隐瞒了李顿刚才掳掠村庄的事。 “这我就放心了。”才说了几句话,老城主的脸上就显出几分疲惫的神色。 “我还是念书给您听吧。”为了掩饰几乎滴落的泪水,颜诺迅速背过身去,假装从书架里挑书的样子。“您要听什么书呀?” “只要是诺儿读的,我都喜欢。”老城主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因此他更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间。 “……”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透过落地大窗照进了城主的房间,这一瞬,似乎连严酷的冬季都远去了呢。 扁线给人造成了错觉,城主的脸色似乎变得好多了。 有一瞬,颜诺几乎以为他会一直活下去,继续荫庇着她以及沧月城的人。可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就发现现实的一切仍重重的压在自己仍赚稚女敕的肩上。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才一进门,颜诺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她的房间里。 “民妇紫箩向城主夫人请安。”陌生女人行礼道。 “你来做什么?”颜诺不解的问。 “紫箩是来指导您的。”林婶插嘴道。 “指导?”颜诺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这年轻的农妇指导的。 “紫箩的夫君不良于行,可紫箩已经给他生了三个健康的儿子,所以我觉得您或许需要她的指导。”林婶解释道。 天哪,是那种指导! 颜诺面红耳赤的,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 “我……我还是不……”她尴尬极了。 “您别担心,紫箩不会告诉别人的。”单纯的紫箩还以为颜诺在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于是赶紧做出保证。“城主是个好人,我们都希望城主夫人能替他留下子嗣呢。” 这番话唤回了颜诺的理智。 是啊,被绑在床上无法动弹的俘虏,和紫箩残废的夫君确实有共通之处。再说,颜诺也知道,如果那壮硕男人不配合的话,自己很可能没办法达到目的。 所以—— “请……请教我吧。”理智终于战胜羞怯。 闻言,林婶不禁松了一口气。 “是。”紫箩恭敬的道。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把这件事传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颜诺仔细吩咐道。 “呃?”紫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照我说的去做!” “是,我会遵照您的吩咐去做的。”身为佃农的妻子,紫箩早已习惯了服从主人。 “很好,我们开始吧。”颜诺道。 义父生病的消息,早已传遍方圆百里了,李顿必然也早有耳闻。以他的多疑,一定不会轻易相信她怀的孩子是义父的,因此她必须利用舆论的力量。 她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这消息传出去后,能让李顿相信她这么做是为了能为重病的夫君留下子嗣,那就再好不过了。 躺在黑暗里无所事事,楚天狂花了许多时间为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他甚至相信凭自己的意志力,能够战胜药的作用。 本来嘛,如果不是她用了大量的药,他根本不可能为一个不知长相的陌生女人。 他慎重发誓,她再也不能把他当作种马来利用! 可——昨日的誓言犹在耳畔,一向自诩意志力坚强的他竟、竟又……“该死!”这次她甚至还没用上药! 狂怒中,楚天狂顾不了绳子仍勒着他的脖子,激烈的挣扎。坚固的绳子因此磨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血珠。 “注住手呀,我不想伤害你。”颜诺紧张的说。 她只想要他的帮忙而已,从没打算要伤害他呀! 她想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可她的努力只换来他更大力的挣扎,绳子在颈子、腕上、踝上都留下了带血的印记,一道又一道。 “放……” 听见他又要咆哮,颜诺不假思索的用唇堵住了他的嘴,将他的声音吞进双唇。 就像紫箩所教的那样,以温柔的轻噬叩开他刚硬的双唇,以柔舌作为先锋,蚕食他双唇之内的地域……在辱与唇、舌与舌的抵死缠绵中,点燃那的大火。 人的视觉失去作用时,其他感觉就分外敏感,在她的细弄慢舌忝下,楚天狂的身体越发有了反应。 懊死,他绝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怒火中,楚天狂狠狠咬了她。 “呃!” 耳边传来了她的痛呼,有什么热热的滴在他脸上,然后,他的鼻端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楚天狂知道自己咬伤了她。 “滚开,别再来招惹我!”他怒喝。 “别……别……帮……帮……”他咬的很重,她的声音因此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可她不放弃,极有耐心的从他冷硬的脸庞开始,滑过宽阔的肩膀、伟岸胸膛……一直到强健的双腿,每一处都施以同样的关注,缓缓的、慢慢的亲吻、细细的挑逗。 只有楚天狂努力想要控制,却又不由自主的渴望她碰触的那个部位,一直被她刻意忽略了。 “该、该死!”气恼与的双重煎熬下,他甚至连诅咒的话都结巴了。 “求……求你,别、别拒绝……” 明明他才是被强迫的那个人,可听着她的软语相求,楚天狂竟觉得似乎自己才是征服者! “滚开!”楚天狂以暴怒掩饰的渐渐失守。 “帮……我……”她攀附在他身上。“别、别拒绝……”就这么烧成了漫天大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异常。 他败给她了,一个甚至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女人。 不管了,他顾不了这许多了。 “该死,坐上来!”他嘶吼,声音已经全然哈哑。 “嗯。”她艰难的照做。 喘息、纠缠,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一切再次平静下来。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日如此待我!”楚天狂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榨出了最后一分精力。 “不会有那么一天,因为你找不到我的。”颜诺的心头百味杂陈。 火盆微弱的光照出他汗湿的黑发,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儿子注定会缺席的父亲。 “……”他咬牙,拒绝透露更多的情绪。 “你……我让人来帮你。”颜诺替他盖上被子,穿好自己的衣物后,径自离开了。 没多久,有人进来替他清洗,喂他进食,之后他又昏昏沉沉的睡去。等他醒来后,又是另一场交欢的开始。 如是,一日复一日。 终于有一天她没有来,楚天狂知道她已如愿偷了他的种! 第四章 偎翠楼就像此地绝大多数的妓院一样,既是酒馆同时又是妓院,店里永远弥漫着劣酒和廉价香粉的味道。 入夜之后,喝得醉醺醺的侍卫、言谈粗俗的农民,恣意摆阔的小商贾……以及衣衫不整的妓女,各色人等齐聚一堂。 这里是罪恶的温床,也是流言滋生与传播的地方,当然,对于那些怀有特殊目的的人来说,这里也是搜集情报的最佳场所。 “沧月城要有继承人了呢。”有人突然冒出一句。 这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偎翠楼里立时人头榄动。 “跛子魏,你才喝这么一点就醉了吗?” “鬼扯,那老头早就病得下不了床了,怎么可能在女人身上下种?”有人笑着反驳。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道。 “哈哈哈哈……”大堂里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嗟,就说你不知道了吧。”第一个开口的自恃掌握了独家秘闻,得意的炫耀。 “狗娘养的,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啊!”人群一阵骚动。 “周铤家的婆娘被颜诺小姐召了去,回来时领了一大笔钱呢,不用想也知道,就是为了那个。” “是哦是哦,别看周铤残废了,紫箩那娘们已经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了,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哦!”暧昧的低笑。 “是呀,为了偌大的城池,就算榨也要榨出个儿子来。再说颜诺小姐那么美,换作是我,别说一个儿子,就算十个儿子也生了。”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暧昧的、猥琐的、贪婪的……一古脑儿的挤进了人们的耳里。 楚天狂的脸色也越来越铁青。 “爷,您怎么了?”眼见主人似乎快按捺不住脾气,副将杨炎赶紧关切道。 要知道,他们乔装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打架的,而是想打听一些有关沧月城的事。 “去打听一下那个颜诺小姐的身份。”楚天狂的声音冷得几乎要结冰了。 “是。” “还有,记得问清楚,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是。”杨炎领命而去。 楚天狂嘴里喝着劣酒,眼睛却冷冷的看着杨炎混进了嘈杂的人群里。 三天前,他自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大路边,怀里揣着一个装满银子的钱袋。等他重新找回了他的军队,才发现那女人已剥夺了他生命中的二十一天! 楚天狂从没想过,一向以骁勇着称的自己,竟会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或许,他的身体没受到损伤,比生命更重要的骄傲却遭受了重创。 他发誓要她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他来到这里,倒不是为了追寻罪魁祸首来的,事实上,他这次来此地是有秘密任务在身。 洪武帝重病弥留,皇子皇孙均有逐鹿之心,在各地方拥有势力的高官贵族,就是他们首先要拉拢的人。 此次,他正是奉燕王朱棣之命,前来试探沧月城池主的口风。 拥有私人武装的沧月城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燕王很想将之纳入自己的阵营。 谁想,他才踏入沧月城的地界,竟遇上了遭人掳掠的事,这对楚天狂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爷,都打听清楚了。”不多久,杨炎打探好消息回来了。“他们说的颜诺小姐就是城主的新婚妻子,据说他们相差四十岁呢。” “老夫少妻?”楚天狂的唇边挑起一抹冷笑,至此,她想借由孩子来夺取沧月城的用心,已是昭然若揭了。 “是啊,听说这颜诺还是老城主的义女呢。”杨炎兴致勃勃的将那些八卦传闻一一道来。 “哦,居然有此等违逆人伦之事?”楚天狂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拳头已捏得死紧。 “嗯,听说还是郡守陈常清给他们主的婚呢。”事实证明杨炎极有八卦的天赋。 “嗯。” 看样子,传说陈常清和城主李恪守私交极好是真的了,毕竟,此等有逆人伦之事传出,不光兴沧月城主李恪守会声名狼藉,就连主婚人也逃不过众人的挞伐。 “据说,老城主的侄子已经公开质疑这婚礼的有效性了。” “侄子?”楚天狂皱眉道。 “就是落鹰城的李顿啦。” “落鹰城的李顿?”他记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个人,不过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李顿是城主的亲侄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他会是沧月城的继承人。”杨炎将消息打听得很详荆“听说,他还曾向城主夫人求过婚呢,只是老城主没有同意罢了。” 原来,她还真是老少不拒呢! 楚天狂心中的鄙视又深了几分。 “还有吗?” “有人怀疑城主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城主的,不过也有很多人相信有奇迹发生。别说那个小城主夫人好像挺讨他们喜欢的,”杨炎戏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也想试试……”“闭嘴!”楚天狂冷斥。 “呃哦……”杨炎赶紧噤声。 “打听过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楚天狂冷厉的追问。 “很奇怪,她的头发居然是金红色的。”在这人人都是黑发黑眸的地方,这种发色实在太奇怪,也太引人注目了。 “金、红、色!”楚天狂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她了! 因为他曾趁着欢爱之时,偷偷扯下她的一缕长发藏在掌心,那颜色正是金红色的。 “有……有什么不对吗?”爷的眼神简直能吓死人了,杨炎心里忐忑不安。 自从爷莫名其妙失踪二十几天,又莫名其妙的回来后,似乎就有些变了。虽说之前他也以治军严格着称,可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阴晴不定的,害得他们个个胆战心惊的,更是苦碍…想到悲痛之处,杨炎不自觉哀叹。 “回去吧。”楚天狂放下酒杯,示意结账。 “可是……”就这么回去了?不是还有很多事需要打探吗?杨炎有些诧异。 “想知道的我都已知道了,”楚天狂打断他的话。“明天你就带着我的信去一趟落鹰城。” “您的意思是……”莫非城主是想把沧月城交给李顿? “这还需要问吗?” 抢月城是此地最富庶的城池,立志帝位的燕王朱棣很是看重这里,特别派出最倚重的楚天狂来争取城主的投效。 不过,无情最是帝王家,临行前燕王也暗示了,如果城主看不清形势,执意要和他对立,就要他见机行事,甚至不择手段也没关系。 “可这李顿……”杨炎很想告诉他,刚才他听到了不少有关李顿的恶行。 可明显的,楚天狂的兴致已不在这上面了。 “是。”杨炎最后还是选择了乖乖闭嘴,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多嘴被操了个半死。 “算你小子聪明。”楚天狂给了他冷冷的一瞥,他那点小心机哪瞒得过他呢? 那女人就这么想得到沧月城吗?甚至不惜采取欺骗的手段?楚天狂恶意的微笑了。既然她不幸惹上了他,他会让她什么也得不到!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就在楚天狂酝酿着他的报复时,应天府那边传来了洪武帝朱元璋驾崩、皇太孙朱允即位的消息。 大好江山、至尊宝座,着实令人垂涎。 这朱允擦不过是黄口小儿,一没有战功,二不见威望,还面对着一大帮不甘雌伏的皇叔们,哪能一下就坐稳朝堂呢? 于是,年轻的皇帝听信了太常寺卿黄子澄的诸王威胁论,一场声势浩大的削藩运动就此展开。 既然当侄子的已经扯破了脸,做叔叔的自然也不愿束手就擒。在朱允先后削了审王宋权、齐王宋樽、代王朱桂等王叔的爵位后,终于逼反了燕王朱棣。 短短一年间,昔日安详的乐土卷入了两王争位的混乱局面,阴谋与烽烟在大明皇朝的土地上四起。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终于,绵延多年的建文之乱终于结束了,燕王朱棣成了唯一的胜利者,以睥睨天下之姿登上了帝位。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永乐市即位后自然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于是,验勇善战的楚天狂、智谋过人的姚广孝……这些忠心追随他的部属就成了朝廷的新贵。 当然,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人欢喜自会有人悲伤。 朱棣才即位,就有许多人在为他们的命运担心了,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支援朱允炫的沧月城。 永乐二年,沧月城。 书房里,颜诺与姚仲昆,疲惫的倦容对着疲惫的倦容,绝望的眼神对着绝望的眼神。 “消息确定吗?”良久,颜诺终于打破沉默。 “确定,永乐帝即位的诏书已经昭告天下了。”姚仲昆的回答粉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虽然,战争期间民间一直有多种版本的谣言在流传,一会儿是建文帝大胜燕王,一会儿又是燕王大破朝廷的军队……种种说辞莫衷一是,可既然连即位诏书都下了,这次必然是真的了。 “是我害了沧月城。”颜诺以手蒙住了脸。 她一定不是好领袖吧!若不是她作出追随建文帝错误的决定,沧月城应该还是好好的,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有任人宰杀的份呢? “不,这不是您的错!”姚仲昆愤怒的道:“是李顿那杂碎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您迫不得已才……”如果不是李顿先投靠了燕王,又在老城主尸骨未寒之际,对沧月城伸出了血腥的爪子,他们还是会保持先前中立的立常那样自然也就不会在建文帝败亡后,遭受池鱼之殃了。 “还有别的消息吗?”她强自镇定。 “有。”姚仲昆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说吧。”颜诺暗自祈祷,不要再是坏消息了。 毕竟啊,自从义父去世后,不幸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她都已心力交瘁了。 “李顿回来了,听说还封了什么游击将军。”姚仲昆得先深吸一口气,才说得出这坏消息。 “李……”只是听着这名字,颜诺就有种喝心的感觉,她甚至无法说出这个名字! 恍然间,她似乎又回到义父去世的那年,她记得在葬礼上李顿是如何嚣张的威胁她。之后,他也确实将他的威胁付诸行动,让她生活变成了一场噩梦! 恍惚间,手上的旧伤又开始火辣辣的作痛了。颜诺下意识的双手互握,想要缓解痛苦的感觉。 “您不舒服吗?”姚仲昆担心的问。 “没、没事。”她勉强道。 现在,没有保护的沧月城脆弱得就像刚出壳的雏鸟,身为抢月城的主事人,她有太多人需要保护。 她得振作起来! “念恩呢?”她忽然想到,从晚饭后就没有看见她的小宝贝了,那孩子平时黏她黏得特紧,今天怎么会……“林婶怕他吵着您,一早就哄他上床去睡了。”一提起五岁的小城主李念恩,姚仲昆一脸的笑意。 “你也去睡吧。”她看出了他的疲倦。 几年来战事连绵,沧月城已不若当年的风光,姚仲昆也不复当年的精壮了。 “那您呢?”姚仲昆有些犹豫,毕竟他的使命是保护她的安全。 “我不会有危险的,在城里很安全的。”颜诺莞尔一笑。 永乐帝的即位对沧月城确实是大大不利,可内乱已经结束,流寇也在他的铁腕统治下失去了踪影。 相对于混乱的战时,治安倒好了不少。 “可……” “我已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难之力的大小姐了,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看到姚仲昆那副紧张的样子,颜诺忍不住笑了。 是啊,战争一开始一切就都不同了埃 姚仲昆忍不住心生感慨。 战火中,沧月城失去了往昔的欢乐,他则失去了一只胳膊,而小姐学会了用武器来保护她所珍视的一切……“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颜诺的话打断了姚仲昆的沉思。 “是。”他终于听令退下。 “哒哒”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整个城池变得寂静无声,仅有火盆里炉火发出“哔啵”的声音。 夜的静谧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随着黑暗袭来,而她无路可逃。 这城里,有她和义父、念恩、姚仲昆,以及所有人的珍贵记忆,这是她最珍贵的家,也是她生命中不可剥落的一块。 她——不能失去它! “上天诸神哪,请帮助我吧!”她忍不住祈祷。 然后,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她心头活起,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冥冥中有一种力量牵引着她,她不由自主的走向窗边,探头望去——一队由火把连接而成的长龙,自远处蜿蜒而来。 间隔的距离仍然很远,颜诺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可保养良好的锾甲在夜里发出照增光辉,简直能与火把的光亮相媲美。 这绝对是一支装备良好的军队。 霎时,她脑中唯一闪过的念头是:危险,沧月城即将遭袭! 颜诺冲向中庭,敲响了警戒的大钟,立时,尖利的钟声惊醒了夜的寂静,也打碎了沧月城的酣梦。 不多久,所有能动的男人都冲上护城楼。 陌生的军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马上侍卫那壮硕的体格、生猛的气势,甚至是头盔上的璎珞、镜甲的花纹! 颜诺的心也随之沉得更低了。 或许,沧月城曾是此地最富庶的城池,可多年的战争折握了效忠于它的侍卫,也损害了它的富庶。 此刻,沧月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她手下的老弱残兵根本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 这场力量悬殊的战争就似是大人与小孩的战争,还没开打,就注定了失败的下常不过,不战而屈从来就不是她的作风! “我命令你,站住!”颜诺拉满了弓,箭尖对准那个一眼看去最像是首领的家伙。 可来人丝毫没有要停步的意思。 “站——住!”她厉声喝道。 手一松,“咻”的一声,一支羽箭射出,正好插在为首那匹马的双腿之间。战马受惊人立而起,不过在那家伙的控制下很快就平静下来。 “这是私人领地,我命令你带着你的人马立刻离开这里!”颜诺搭上另一支箭,直指他的头盔与甲衣的接缝处咽喉。 “怎么,你想对抗朝廷的部队吗?”那人似笑非笑。 “朝廷?”颜诺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还以为永乐帝即位后必然诸事缠身,噩运不会这么快就降临到沧月城身上呢,谁知事情竟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这还用怀疑吗?哈哈哈哈……”来人嚣张的大笑。 棒得太远,颜诺看不清他的五官,却看清了他壮硕的身躯,感受到他和他的大马带给人的强烈威胁感。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颜诺心里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可指向他咽喉的箭矢却毫不歪斜。 “威远大将军楚天狂。”男人拿下盔甲,立时一头漆黑有如子夜的黑发,显现在颜诺面前。 这唤起了她许久前的记忆,那些发生在黑暗里,她不愿再回想的! 坚强起来,你没有软弱的权利! 颜诺提醒自己。 “现在这里已归我管辖了。”楚天狂报上自己的身份。 “归你管辖?那原先的郡守……”她有些迷茫。“他怎么了……”郡守不是周大人吗?怎么这陌生男人会说他才是郡守呢? “你该不是忘记了,这天下已为陛下所拥有了?”楚天狂那双琥珀色的眼里满是讥诮。 没收反对者的土地,将它封赏效忠于自己的臣于,这是历代帝王都会做的事。这么说,他是来告诉她这沧月城已经是他的了吗? 颜诺的眼前一阵昏黑。 “我、我……不、不相信……”她挣扎着道。 从义父收养她开始,她就将沧月城当成自己唯一的家,她怎能接受自己在一夜之间就没了家的事实呢? “就让你看看陛下的诏书吧。”楚天狂做个手势。“杨炎!” “是。”副将杨炎应声出列,将一支折去箭头的箭绑上永乐帝的手诏,用强弩射上城头。 “小姐。”手下人拾来箭,将手诏解下来递给颜诺。 颜诺不认识永乐市的字迹,却认得这盖在上面的大印,看样子他说的是真的了,她沮丧极了。 “如何,这能说服你吗?”城下传来了他的声音。 “谁又能证明你是真正的威远大将军呢?”虽然他不是威远大将军的可能性极小,可她只能做垂死的挣扎了。 “掌旗。”楚天狂吩咐。 “是。”旗令官展开了原本卷起的旗帜,立时一只张牙舞爪的金黄色狮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狂狮?”城上诸人吃惊的低喊。 即使他们从没见过被永乐帝倚重的狂狮本人,可这金黄狮子和它主人的事迹却是耳熟能详。 从没人能打败狂狮的军队,颜诺绝望的意识到,即使在抢月城最鼎盛的时候也做不到,何况现在她手下只是些老弱残兵。 在这场对决中,她们算是彻底输了。 “打开——城门。”她手里的弓箭无力的垂落了。 “还不下来迎接你的新主人。”楚天狂的眼里是全然的胜利。 “遵命,将军大人。”她的嘴里满是苦涩的滋味。 片刻之后,陌生的士兵鱼贯进入沧月城,掠夺者的脚步踏上了她曾发誓要守护的土地…… 第五章 火把照亮了暗夜,令一切无所遁行。 雄伟的城池、班驳的石墙、整齐的箭孔、古老的爬藤……沧月城的百年历史就写在上面。 楚天狂的目光掠过这一切,投到站在他面前的人身上。 如果说之前他仍有些怀疑,那么在看见这独臂的高大男人后,这仅有的一点怀疑也荡然无存了。 这男人老了、瘦了,甚至还少了条胳膊,可这并不妨碍楚天狂记起他和他的卑劣行为。 在这五年里,楚天狂从没一刻忘记过,被囚禁的日子里,他是如何被剥夺尊严,成为阴谋的牺牲品。 他这辈子,还从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呢! 楚天狂男性的薄唇漾起一抹冷笑,望向沧月城诸人的眼眸更是冷得快结冰了。他——绝对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将军大人,欢迎您来到沧月城。”这凌厉如冰刀的目光让颜诺感觉手足冰冷,可她勉力控制住自己。 毕竟她是沧月城的主人,如果连她都龟缩在后面,还有谁来为他们争取呢? “欢迎?”楚天狂讥诮的。 他的目光扫过她仍握在手里的弓箭、包裹住头发的布巾,最后停在她那身有些磨损的旧衫上。 “莫非城主夫人以为将自己打扮成女仆的样子,就是招待贵客的礼节了?”他挑起了薄唇,无情的道。 “你……”颜诺忍不住气结。 可她很快意识到,他们彼此的力量是如此悬殊,更别说这傲慢的男人还是主幸他们命运的威远大将军了。 她只得硬生生吞回已到嘴边的抗议,勉强解释道:“将军大人,我们没料到您会深夜到访,所以才……”“所以才用弓箭来招待你的新主人?”他故意截断了她的话。 “这附近并不安宁,我们必须确保城池的安全。”她手下有一个年轻的侍卫沉不住气,跳出来替她辩解道。 “维护地方的治安本来就是沧月城主的职责,”楚天狂故意扭曲他的意思。“你是在抱怨城主夫人不是称职的主人吗?” “才不是呢,城主夫人……”年轻的侍卫有些气急败坏了。 “夏力,闭嘴!”颜诺轻声喝止。 “可……”年轻的侍卫不甘心。 “将军大人,请原谅……”现在她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就是来找碴的,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避其锋芒了。 “看样子,你的人很需要特别训练呢。”楚天狂微微一笑,要说心机深沉,一百个颜诺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低沉的声音近乎轻柔,可正是这声音吓得年轻侍卫没了声音,也让颜诺打从心底发寒。 据传闻,李顿投入永乐帝的麾下就是因为这狂狮的推荐,莫非他这次来是为了剥夺她对沧月城的权利……他似乎正在片片切割着她的世界! 她怕他猎食的眼神,也怕他锋利的言辞,即使李顿意图强暴她时,她也没这么怕过,可现在……颜诺好惶恐啊! “呵呵呵呵……”好好享受她的恐惧和担忧吧,楚天狂扬起了嘴角薄笑着,这可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呢! “你究竟想做什么?”冲动之下,她连该尊称“您”都顾不上了。 “我想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他的目光刻意扫过雄伟的沧月城。 “你没有权利……” “我没有权利?哈……多么天真幼稚的想法啊!”他忍不住纵声大笑。“恕我提醒你,能决定这沧月城未来的是我,不是你!” 颜诺猛然意识到,他才是此地的主宰呢,他完全有权从她手里夺走沧月城。 挫败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夫人,流泪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哦!”楚天狂俯,用带着护甲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 她不哭,她绝不在这男人面前流下软弱的泪水! 颜诺阻止泪水漫溢出眼眶,以沉默来抵抗他的强势。 “很是倔强呀。”楚天狂戏谑的说,钳制她的手劲更大了。 她细致的下颚被铁制的护甲刮伤了,留下一道沁血的伤口。 “呃……”她痛得瑟缩了一下,终于被迫抬起了头。 下一刻,楚天狂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眸子,望进一双盈泪的眼眸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一手主导了五年前那场阴谋的女人,李顿口中“忘恩负义的婊子”,竟会有如此纯真的一双眼眸呢? 莫非,她又在作戏? 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唔……”颜诺的双唇逸出了痛楚的声音。 “将军大人,请放开小姐。”姚仲昆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你弄痛她了。” “嗯?”楚天狂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把人掐死了。 如果这么就把她掐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吗? 终于,他松开了手。 “哦,抱歉。”他没有一点诚意的道。“我想我有点恍神了。” “没关系。”颜诺苦笑。 他可是主宰他们命运的威远大将军呢,她除了说声没关系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纺娘,替将军大人和他的手下准备房间。”说话时,颜诺的咽喉仍有些疼痛。 原本这些该由林婶来安排,可她正在楼上照顾念恩,所以只能让纺娘来安排了。可这女仆实在有些轻浮,希望不要惹出什么事才好,颜诺头痛欲裂的想。 “我和我的人会先睡在大厅里。”在没有彻底模清整个状况之下,楚天狂一向不会轻易和他的手下分开。 “这样也好,我会派人给您和您的手下送去足够的被褥。”颜诺不禁松了口气。 “明天我会搬进城主的房间,”他径自对女仆下令。“我的人也要有属于他们的房间。” “可、可是……”小姐从不允许别人住进城主的房间呀。 纺娘无措的望望气势惊人的楚天狂,又无措的望望颜诺,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有问题吗?”楚天狂的声音里全然是冷意。 “就照将军大人吩咐的去做吧。”颜诺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她舍不得那间充满了往日甜蜜记忆的房间,可形势比人强,现在的她没有置喙的余地。 “是。”纺娘松了一口气。 “现在带我去书房。”他月兑下铁护甲扔在随从的手里。“夫人,让你的账房执事把账簿交过来,我要先看一下。” “账簿就锁在书桌中间最大的那个抽屉里。”颜诺回答。 听见她如此熟悉收藏账簿的位置,楚天狂微有些诧异,毕竟很少有女人会对记账的事感兴趣的。 不过他很快回神,悍然下令:“我要见你的账房执事,让他明天上午到书房报到。” “沧月城没有账房执事。”颜诺轻声告之。 自从前一任账房执事死于流寇后,她就再没雇过帐房执事了,因为那时的沧月城已经负担不起雇佣账房执事的费用了。 “哦,现在是谁在管账?” “是我。”幸亏义父教会了她读书写字,所以她尚能胜任账房执事这一职位。 “你?”楚天狂极度诧异。 “您没听错,确实是我在管账。” “明天早上,不,”想了想,他又改口道:“你还是下午来吧,我会在书房里等你。” 看样子他得花好些时间来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簿了,楚天狂头痛的想,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女人会有计算的本领呢? “记住,别让我久等了。”他用森然的目光警告她:现在一切他说了算,她最好别打逃跑的蠢主意。 “我会准时去的。”颜诺将脊背挺得直直的。 “如此最好。”楚天狂邪魅的笑了。漫长的等待还是值得的,因为他已经闻到了“复仇”这果实的香甜滋味了。 这笑容看在颜诺眼里,却让她背脊发凉。 “你去那边、你去那边,还有你……”他一边往大厅里走去,一边熟稔的调派人手。 “是。” 他手下的兵士们纷纷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楚天狂的身边就只留下副将杨炎和极少数人了。 颜诺知道,他们都是去勘查沧月城的地形,顺便确保没有伏兵。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将这些入侵者赶出去,就像之前她曾摧毁李顿染指沧月城的邪恶欲念一样。 可她又清醒的知道,经过多年的战乱,沧月城脆弱得像个孩子,要保全它不止需要智慧、勇气、能力,还需要几分运气! 现在,她只能祈祷老天爷不要抛弃他们了。 “夫人,下次请换上合适你身份的衣物。”楚天狂的矛头忽然对准了她的衣饰。“别再像个肮脏的小男孩一样到处乱跑了。” 颜诺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身洗得泛白的布衫,在习惯帝都华服丽影的楚天狂眼里,是怎样的大不敬了。 虽然她早已习惯了穿旧布裙和手下人一起工作打拚,可如果这会让他觉得不受重视的话,她愿意改变自己的衣着。 毕竟相对于保住沧月城,这实在是不算什么。 “我会记住的,将军大人。” “能记住最好。”楚天狂冷冷的抛下一句,径自走进了书房。 理智告诉她,即使不是狂狮,永乐帝也会派其他人来征服他们的;未来就像一张让人无路可逃的大网,冰冷的罩在她身上,勒得她透不过气来。 颜诺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 不远处,姚仲昆和楚天狂正面遭遇了。 好、好像是那个酒馆的壮硕男人呀! “不……不会,不会的……”姚仲昆一脸见了鬼的样子,他简更不敢相信世上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姚叔,你怎么了?”颜诺注意到他的反常,不禁担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姚仲昆掩饰道。“也许是有些累了。” “我扶你去歇着。” 对颜诺来说,姚仲昆和林婶就像是她的长辈,多年来一直关心她、照顾她,她没法想象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该怎么办。 “那就麻烦小姐了。”姚仲昆暗自决定,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将自己的怀疑告诉颜诺。 毕竟现在是“人为力俎,我为鱼肉”的非常时期,在没法左右局势的情况下,知道得越多所受的煎熬也就越多。 这折磨人的痛苦就由他一人来承担好了,谁让他曾在老城主的灵前发誓要保护好小姐和小城主呢。 躺了没多久,他又俏悄起来,彻夜守在颜诺的门外。 在楚天狂的认知里,女人唯一的功用是在床上,女人最感兴趣的是华服与珠宝,女人唯一懂得的狩猎就是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以便张网“捕捉”那些倒霉的男人们。 他本以为颜诺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更贪婪,也更狡猾而已。 可翻遍所有的账簿,他竟没看见她购买首饰衣物香粉等女人用品纪录,相反的,她买的都是一些农具、兵器、建筑材料……在这些账簿里,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无不记得清清楚楚的,她甚至还为此设计了一种简单却很好用的表格。 楚天狂从不相信女人的逻辑能力,也否认女人会有管理自己产业的智慧,可她却推翻了他以往的认知。 无论他内心对她如何的不屑,却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称职的账房执事,甚至比他曾雇佣的任何人都好。 李顿口中的荡妇、精明的女执事、城楼上的弓箭手、尊贵的城主夫人,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不禁迷惑了。 “该死!”她的存在竟影响了他向来清明的头脑! 楚天狂烦躁的起身,来到窗前,目光下意识的投在下面的空地上。 那里已有几个人在捉对操练了,为首就是那个独臂男人,现在他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姚仲昆了。 虽然他少了条手臂,却仍然是个出色的侍卫,不过其他的家伙就逊色多了。楚天狂挑剔的想。 不是太年轻,就是太羸弱,再不就是太老了,他实在很怀疑,在这乱世中这些人是如何守得沧月城平安的? 正当他疑惑之际,突然发现一个瘦小的男孩,虽然他气力稍嫌不足,却很懂得扬长避短的道理,仗着人小灵活的优势,将与他对招的那个傻大个儿耍得团团乱转。 楚天狂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假以时日,这瘦小的男孩必然会成为一个棘手的角色吧! “爷,”杨炎推门进来,看见主人正在看着演武场,忍不住笑了。“您也看到城主夫人了吗?” “城主夫人?”楚天狂皱起了眉,不明白杨炎为什么把那女人也扯进来了。 “听说城主夫人也是个中好手呢!她每天都会和侍卫们一起操练。”才一个晚上,杨炎就打听出不少事。 “她和侍卫一起操练?”楚天狂的浓眉皱得更紧了。 “是啊,听说城主夫人总喜欢打扮成男孩样。”杨炎继续在他耳边聒噪。 “男孩?!”他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更不是了……最后,楚天狂的目光投向那瘦小的男孩,那会是她吗? 突然,大个子一剑斩去了瘦小男孩的衣袖,男孩斜跨一步,反手挥剑迫使对方回防。大个子仗着力大,轻松格开男孩的剑,冲上前去又挥出一剑。 男孩不退反进,在身影交错的瞬间,一个扭身,剑从一个奇异的角度剌出,抵住了大个子的咽喉,终于取得胜利。 这、这穿着男人的衣服,像个男人一样和人捉对厮杀的,竟是那个颜诺吗? 楚天狂目瞪口呆的。 “果然帅呆了!”杨炎忍不住吹声口哨。 “该死!”老天,她的小脑瓜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如果这大个子反应再快些了这一刀会劈开了她的小脑袋! “爷,您怎么了?”眼见楚天狂的脸色阴晴不定,杨炎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什么事?”他的眼睛仍一径盯着那瘦小的男孩,不,现在他已经知道那其实不是男孩了。 懊死,她怎敢像个男人一样,和人互拍膀子,还仰天大笑?!楚天狂双眼冒火。从他的角度甚至还能看到,在她扬起头时露出了一截雪白的颈子! 这、这竟让他有了反应! 见鬼!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对着她发情,他警告体内那个嗜欲的自己,可这个他本该鄙视的女人,竟该死的触动了他! 他一迭声的诅咒。 “爷,您怎么了?”他的暴躁让杨炎内心升起一抹隐忧。 “叫她来见我。” “您不是说要到下午才讨论账簿的吗?为什么现在就……”杨炎不解的问。 “还不快去!”这一瞬楚天狂的眼神很是可怖,简直就像欲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杨炎怔住了,自己跟着爷的日子也不算短,却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反常……莫名的,他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立刻,马上!”他咆哮。 “是。”杨炎定了定神,才重新找回理智。 不过,仔细想来爷近来的反常行为还真不少呢!其他的不说,单就拒绝富庶肥沃的江南地区,却讨了战后满目疮痍的沧月城作为封地,就是一件极为不智的事。 连年的战争早已拖垮了此地的经济,没个三年五载外加大笔投入,是无法改善整个状况的。 就算爷根本不在意他的新封地有无收益,可要块还没收入就得先贴钱的封地,任谁都看得出这绝对不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唉——难怪当爷开口讨要此地时,皇帝的脸上会笑开了花…… 第六章 避理产业一向能带给楚天狂很大的乐趣,他喜欢亲自核算那些复杂的数字,并能从中得到迥异于血腥战场的乐趣。 可这次,当他试图按捺住自己,重新回到账簿里去时,这些曹经让他着迷的数字竟失去了它们应有的魅力。 不自觉的,他竟在期盼着她的脚步! “该死!”楚天狂再次诅咒。 这时,外面传来她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楚天狂抬起头,正看见颜诺走进书房来。 杨炎催得急,她来不及换衣裳,身上仍穿着那件褪了色的侍卫服,稍嫌宽大的衣裳掩盖了女性的窈窕曲线,头上包着块半旧的头巾,将金红色的长发包得密密实实的。 老实说,她的伪装不算失败,如果不是杨炎多嘴,楚天狂知道自己很可能不会特别注意到她的存在,可——隔着宽大的书桌,他仍能看见她脸上有汗水渗出,顺着秀气的鼻梁、细致的脸颊滑落,有的跌碎在她的衣襟上,有的则顺着白玉般的颈子……消失在她的衣里。 她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细腻滑润,有如上好的汝窑瓷器;她的小脸透着激烈运动之后的红晕,饱满的双唇艳红如血,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去触抚、去亲吻……她的身体则散发着幽香,淡雅而醉人。 恍然间,他仿佛又回到那年,也是在这幽香的包围中,一双黑暗里的小手在他赤果的肌肤上游走,挑起他男性的激动……想到这,楚天狂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了。 懊死!他暗暗诅咒。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被控制的无措! “你忘了敲门。”他故意挑剔道。 “你——”颜诺为之气结。 她从没听说过进自己书房时还得向客人报备的。 “这是我的城池、我的家,”她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大声喊道:“你怎能在我的书房里羞辱我?!” “错,这里已经是我的土地、我的城池。”楚天狂刻意慢条斯理道:“只有经过我的授权,你才有权利支配这座城池。” “我……”她不禁语塞。 “你该放聪明一点,别轻易得罪你的主人。”他用目光打量她,从上而下,从下而上,最后刻意停在她的丰盈上。“还是好好思考一下,如何才能取悦我吧!” 在满含侵略意味的男性目光下,颜诺忽然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成了一个待价而沽的货品。 “你怎么可以……”她又羞又恼,一张俏脸更是胀得通红。 “嗯,可以什么?”他继续以目光侵略她。 即使和赤膊的侍卫们一起操练时,她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此刻他只用目光就让她觉得浑身燥热不适。 在他深邃的目光下,颜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衣衫是多么破旧,自己的脸上仍沾着灰尘与汗水吧?自己的……这样的她,一定和他想象中的城主夫人大不相同吧?不知这会不会影响沧月城的未来……想到这,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怕了吗?”他来到她身边,嘴角刻意勾挑起一抹邪气的笑。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可怕的。”颜诺迅速武装起自己。 经验告诉她,示弱于事无补,只会助长对手的气焰罢了,而她最不想做的就是助长他的气焰。 “你应该尊称我‘您’才对吧?”楚天狂贴着她的耳朵呵着气。 “呃……”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如果你……呃……不,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先告退了。” “有事,怎会没事呢?”他的舌头轻佻的舌忝上她小巧的耳垂。 这、这绝对超出主人与下属的关系! 她的一张小脸立时失了血色。 “将军大人,请自重!” “自重?或许你能告诉我自重是什么东西?”他嚣张的大笑。“不过,我实在很怀疑你是否有这东西。”如果她够自重,他们又怎会有如今的这番纠葛呢?!想到恨处,他粗鲁的扯下她的头巾,霎时金红色的长发摆月兑了头巾的束缚,火焰般流泻下来,在书桌上铺了一地。 “放开我!”她挣扎。 “休想!” “你……”颜诺的双手握得死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好想打掉他一脸可恶的笑容,可理智提醒她,为了所有沧月城的人们,她必须忍耐! 呵,他好像听见了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呢! 楚天狂愉悦的想。 “你似乎不懂得该如何和地位高过你的人说话,”他攫住她的红发,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是被你的老城主宠坏了吗?” 他侮辱性的,刻意加重那个“老”字。 “我的夫君是正人君子!”颜诺愤怒的道。 对她来说,李恪守不单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更是抚育她长大的义父,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诬蔑她心中的圣人。 “哦——你的儿子真的叫念恩吗?”他忽然神来一笔。 “呃,是、是啊,可……可是我不明白……”她嗫嚅着,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对她的儿子感兴趣。 “那请你告诉我,你和他上床的时候,他也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吗?”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净是嘲弄。 “我、我不许你侮辱他!”颜诺气得扬起手要打他,可他是那么强壮,只消一只手就足以制住她了。 她不禁意识到,无论她训练得有多辛苦,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的差距仍无法跨越,这让她觉得好悲哀。 按说,颜诺只是他要报复的对象罢了,可不知怎么的,她极力捍卫老城主的样子,竟让楚天狂觉得不舒服极了。 “看样子,我是说中你的心事了。”他故意嗤笑道。 “你龌龊、下流、无耻!”急怒攻心,颜诺不假思索的扬起另一只手,可也只是成为他手中的另一个俘虏罢了。 “那又怎么样呢?”他无赖极了,干脆整个人都压向了她。 颜诺想往后退,却逃不月兑他的掌控,她被迫和他面对面、身贴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所散发出的热量! “放、放开我!”她内心的不安更甚了。 “求我啊!”发现自己的迫近会让她不安,他更用暧昧的语气逗弄她。 虽然她早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对于男女间情事的认知仍停留在那些黑暗中的胡乱模索而已。 可即使这样,也足以让她明白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行径,早已超出了合理的范围。 “放开我!”她疯狂的挣扎,一张小脸再次胀得通红。 她只是一个工于心计的贱人罢了,为了得到她想要的权势,她甚至可以罔顾女人最重要的名节。 楚天狂知道自己该鄙视她,可此刻,她胀红小脸的样子竟分外的撩人,她的挣扎也触动了他。 他感觉到炽热的之火自体内迅速攀升,他的身体挣月兑了理智的藩篱,不由自主的有了反应。 “该死!”他气得直诅咒。 “呃?”这是…… 颜诺先是疑惑,很快就意识到这项着她的究竟是什么了,霎时本就胀得通红的小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滚——开!”她啐道。 还没有人敢叫他滚开呢! 他的琥珀色眸子里生起了风暴,表情也变得严酷。 “等你有能力让我滚开了再叫嚣吧。”他手上一使劲,颜诺就被整个压倒在书桌上。 “你……呃!”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 他靠得实在是太近了,以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丰盈正厮磨着他坚硬的胸膛! “难道你的夫君没教你,在主人面前该说请吗?”他以激怒她为乐。“也许该有人告诉你什么是规矩了。” 他弯下英挺的躯体,炽热的鼻息拂上了她柔女敕的脸颊,男性的气息让她备感威胁。 “你……你究竟想做、做什么?”她戒备的道。 “我想做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刻意用他的坚硬来磨跃她的柔软,口中暧昧的道:“城主夫人不是深谙待客之道吗?” “你……”颜诺试图反抗,可紧抓住她的大手昭示了他的力量。“你不觉得该给我应有的尊重吗?” “尊重?”楚天狂的第一反应是大笑。 一个曾把他掳到城里尽情享用的放浪女人,还有什么权利要求得到他的尊重? “难道沧月城城主的遗孀,还不够资格得到你的尊重吗?”他的狂肆反应让颜诺气白了脸。 “难道你又忘记了,在这城里究竟谁才是更正的主人吗?”他抵着她的耳畔低语。 “我不许你……”她才一开口,他狡猾的舌就趁势探入她的双唇,在她的小嘴里肆虐,仿佛是在自己的领地一般……“唔……”她试图反抗,却遭遇更强的进攻。 他那双禁锢住她的强壮臂膀提醒了她,在他看来,她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树一样可笑吧?!可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认输,即使到了最后关头,她也不会认输! 老天,她的滋味比他想象中的好了一万倍不止! 楚天狂食髓知味的。 之火自他的身上熊熊燃起,他放纵自己恣意的亲吻她、抚模她、探索她……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刀锋的冰冷! “你想做什么?”他很快地镇定下来。 “放开我!”颜诺的声音极冷、极缜定。 “如果我不放呢?”他好整以暇的,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 “我并非没有杀过人。”她警告道。 从那年她差点被李顿强暴开始,她就习惯了带一把匕首防身,即使在自己的城里也不例外。 “莫非你又忘了我才是你的主人?” “沧月城只向配得上它的主人效忠。”她握刀的手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哦,所以你就千挑万选了‘英勇无敌’的建文帝?”目光扫过昔日富丽堂皇,如今却已黯淡失色的书房,楚天狂的笑容里写着嘲弄。 世人皆知,建文帝刚愎自用,无才能又偏听偏信,根本不是什么英明圣王的料子。 “你……”他的话提醒了她,她曾经是多么的愚蠢埃她不能再出错了,否则抢月城必然会万劫不复,可她该怎么做才能保全沧月城呢? 想到这,颜诺苦恼极了。 “女人到底是女人,”楚天狂放意道。“或许,我该考虑将沧月城交给李顿管理才对。” “李、李顿?”光听到这名字就让她恶心想吐! “是啊,李顿在陛下面前求了好久呢。”若不是他执意要亲手报复,此刻沧月城已经是李顿的了。 “这……这怎么可以!念恩才是沧月城的继承人呀!”可她的理智知道,永乐东绝对有权利没收沧月城。 “你的儿子真是老城主的种吗?”楚天狂的薄唇再次吐出了致命的言语。 “呃?”大惊失色之下,颜诺的匕首竟掉到了地上。 “告诉我,是吗?!”他逼问。 “念恩!念恩他……他当然是义父的儿子!”她急于辩解。 “义父?呵呵呵呵……”楚天狂笑得张狂至极。 颜诺这才发现,自己竟说溜了嘴喊出“义父”两个字,而他的笑声也似乎有些熟悉,莫不是……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了她的心头。 不、不会的,堂堂的将军大人绝不会是当年那个农夫,她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颜诺如此安慰自己。 可他的眼神简直让人无所遁行,她忽然有被赤果透视的感觉! “或许我该告诉你……”楚天狂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杨炎忽然走了进来。 “爷……”看见里面的暧昧,杨炎吃惊地停住脚步,一时不知该转身离去还是走进来。 “进来吧。” “是。”杨炎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走了进来。 “你可以走了。”楚天狂忽然变得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刚才的轻薄与调笑根本不存在似的。 “呃?”形势转变得实在太快,颜诺一时还转不过来。 “如果你想继续,我倒是不介意……”他的眼里满是调笑的神色。 “才不呢!”颜诺如临大敌,跳起身来就向外冲。 就在她打开门时,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我想你应该知道,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任何擅自离开沧月城的行为都将被视作叛逃吧?” “我会记得的。”听闻此言,颜诺僵直了身子。 “如此最好。”楚天狂收敛眼里的笑意,冷声道。 “请允许我告退。”她终于记起了该有的礼貌。 “去吧。”他口气平淡的道。 可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她,直到她推门出去后,仍能感受到门那头的炽烈目光。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因而怦怦直跳。 颜诺才跨出书房,就看见姚仲昆焦急的等在外面。 “你不是还要指导操练吗?怎么会在这里呢?”她诧异的问。 “他没对您不利吧?”自从小姐被郡守召进去后,他的整颗心就悬在那里,幸好她看起来安然无恙。 “没……当然没什么了。”虽然真相其实是很有什么,可她不能再增加姚仲昆的烦恼了。 “您的脸色……”姚仲昆忽然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莫非当年据人的事情曝光了?不过看小姐的样子,事情当不至于如此不可收拾才对。 唉,说到底还是他当年办事不利,以致种下今日的祸根。 姚仲昆在心里自责不已。 “是……是有点小事,不过是很小很小的那种,我会处理的。”眼见事情似乎要瞒不过了,颜诺赶紧含糊带过。 “真的吗?”幸好,姚仲昆也是心事重重,没想要继续追究。 “真的!”颜诺无辜的道。 “我护送您回房。”现在这城里到处都是士兵,姚仲昆不放心她独自回房。 终于骗过了,颜诺正在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头顶上忽然传来孩童清亮的语声。 “娘亲,你看——” “念恩?”颜诺抬头,只见那个小小身影正威风凛凛的骑跨在楼梯的扶手上。“协…”心哪! 才喊了半个词,小小的身子已“哧溜”一声滑了下来。 “要命!”颜诺撩起裙摆,火速跑上前去,正好解救了小家伙那即将摔成四瓣的小。 “好棒哦!”小家伙开心得不得了,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件很危险的事。 “太危险了,你这孩子怎么……”颜诺板起脸,正想好好教训小家伙一顿,谁想—— “念恩好想娘亲哦,娘亲都不肯陪念恩……”小男孩窝在母亲怀里撒娇,“娘亲陪念恩玩嘛……” “好好好,娘亲陪、娘亲陪。”既然城中的大权尽落楚天狂之手,她就索性好好陪这被她忽略很久的儿子。 一心专注于孩子的她并没发现,他们身后有许多双陌生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第七章 书房门恰巧开着,让楚天狂得以目睹这一幕:小男孩用粉女敕的手臂环绕住母亲纤细的颈子,在母亲耳畔软语呢哝……“我的儿子……”他的目光近乎贪婪了。 “您是说……”杨炎如有所悟了。 那子夜般的黑发、那熟悉的眉眼都是楚家的标记啊!只是和主人相比整个缩小了一号罢了,若硬要说不同,就只有嘴唇有些不同而已,不过那显然是因为像母亲的缘故。 “嗯。”楚天狂的眼神灼灼。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尚有一丝怀疑的话,那此刻一切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这男孩确实是他的儿子,如假包换! 楚天狂一向以骁勇冷静着称,可在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亲骨肉时,他的脸也不禁现出了激动的神色。 “您能确定吗?”杨炎犹豫的道。 毕竟事隔多年,任谁都会有些变化;再说,世上相貌相像的人虽然稀少,但并非没有呀。 “没错。”楚天狂肯定地道。 虽然他从未看见她的脸,可身体是个奇妙东西,当他压上她时,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就是她了! “您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杨炎有些困惑。 “她休想偷走我的东西。”楚天狂近乎嘶吼,子嗣也好、平静也好,统统都不允许! “您是打算承认这孩子吗?”杨炎开始怀疑主人是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解小姐怎么办?” 解明珠是解缙解大学士的掌上明珠,先前陛下曾透露过想让楚家和解家两家联姻。 如果爷承认了这孩子,这桩婚事很可能会出现波折,这无论是对楚氏家族还是对楚天狂都不是明智之举。 “我没想这么多。”楚天狂老实的承认。 “没、没想这么多?”杨炎忍不住咋舌了。 他的爷不是一向以深思熟虑着称吗?怎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莫不是爷对她……觉察到那女人对爷有着莫大影响力,杨炎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他的目光无意识往下溜,正好看见楚天狂双腿间仍未消褪的肿胀,呃,那、那是……“爷,您、您怎么……”杨炎差点破口水噎住了。 爷不是一直很痛恨那个陷害他的女人,多年来念念不忘想要报仇吗?怎么现在……“我的理智仍提醒我要恨她,我的身体却叫嚣着想要她。”楚天狂终于承认。 “您原谅她了吗?”杨炎有些迟疑的问道。 “不。”他毫不犹豫的道。 她的存在确实迷惑了他,却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她;事实上,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从来就是他信奉的真理。 他曾遭受的煎熬与侮辱,他会要她一一承受! “可、可是……”这是怎么的烂账呀?!杨炎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闭嘴!”他那副蠢样子惹恼了楚天狂,他立刻翻脸。 “哦。”杨炎只得乖乖把满腔的疑问吞进肚子里。“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通知李顿,就说下个月沧月城会举办饮宴,我希望他能参加。”楚天狂径自吩咐道。 “是。”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出人意料了,杨炎一时间竟忘了挪动脚步。 “怎么,你还有疑问吗?”楚天狂不悦的看着失态的副将。 “您不是说李顿不值得深交吗?为什么这次……”犹豫了一下,杨炎终于开口问道。 虽然李顿是经由楚天狂的举荐才加入永乐帝的阵营,可杨炎知道,爷一点都不喜欢李顿这个人,平常更是没啥私交。思前想后,他实在想不出爷会邀请他的理由。 “你好像忽然变得很聒噪呀!”楚天狂的嘴角扯出一抹让人打心底发凉的微笑。 “呃,我……”这算不算捅到马蜂窝了? 就在杨炎以为自己逃不了被“刮胡子”的命运时,楚天狂开口了。“李顿不是很喜欢沧月城吗?” “您……您是说要把沧月城交给……给李顿?”杨炎诧异的问,“您是当真的吗?” “当真又怎样?”楚天狂扯出凉凉的笑。“难道我没有权利处置这一切?” 作为两帝争位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将,他深得当今天子的信任。为了回报他的忠心,永乐帝已经将这一大片土地分封给他,他绝对有权决定沧月城的命运。 “哦。”杨炎不禁为生活在沧月城的人难过。 虽然才过了一夜,可他已喜欢上他们的热情与和善,他不希望他们的未来生活在李顿的残暴之下。 “怎么,还有问题吗?”看见杨炎然杵在那里,楚天狂有些不悦。 “没、没有了,”杨炎躬身道。“属下谨遵爷的吩咐。” 服从乃是士兵的天职,虽然他不赞成主人的草率决定,却仍尽职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听到李顿会来参加饮宴的消息,颜诺简直快气疯了。 她曾在义父的坟前发过誓,只要她活着一天,就绝不允许李顿再踏进沧月城一步。即使是楚天狂也无法强迫她招待李顿! “将军大人在哪儿?”她向杨炎询问楚天狂的下落。 “爷在那边。”杨炎给她指了方向。 “谢谢。”颜诺末细想,转身就往那边冲去。 “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您不如再等一会儿……”身后传来了杨炎的声音。 事实上,说“不好”还算客气的,用阴郁、暴躁更为恰当些。 颜诺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她心里实在憋了太多的怒气。 怒火让她有些盲目,等到了目的地,她才发现自己竟冲进了多年来一直回避的地方石屋。 火盆里没有生火,石屋里冷得就像冰害一样,挡住了唯一窗户的厚重幕帘,更是让整个室内显得昏暗不明。 乍从明亮的地方进入黑暗的处所,她的眼睛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霎时,时光仿佛倒转了,粗重的喘息、狂乱的交才、撕裂般的疼痛……这些她一直想忘记,却一直不习真正忘记的东西,袭上了她的心头。 “呃……”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仍置身五年前的梦魇中,下意识的撩起了裙摆想逃。 可太迟了,楚天狂已察觉有人进来。 “谁?”他很是不悦,声音里满是冷酷。“不是说过不许打扰的吗?” “是我,颜诺。”她用尽所有的自制力,将那些属于黑暗的记忆再次推到记忆深处。 “什么事?” “我想和你谈谈。” “说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颜诺仍能感觉到他正在用杀气腾腾的目光凌迟她! “李顿不能来沧月城。”她率直的道。 “不能吗?”楚天狂冷哼。 昏暗的光线对他并不构成障碍,从她有些脆弱的神情、苍白的脸色,一直到高雅合身的衣裙,无不历历在目。 衣衫已经有些年代了,款式也有些古老,可这质料、这做工即使放在现在也算得上一流,由此可见她当年是多么受宠啊! 就是这么一个备受宠爱的妻子,为了实现她的野心,竟选择了背叛深爱她的夫君……“我们不欢迎李顿来沧月城。”颜诺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并不在乎你或者你的人欢不欢迎他,”楚天狂冷冷的道。“你只需接受这个事实就够了。” “你简直是满不讲理!”她气得口不择言。 “我不需要讲理。”他云淡风轻的。 “你……”颜诺憋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别忘了,我才是这沧月城的主人!” 愤怒使她的肌肤量染了一层美丽的桃红色,她金红色的长发就像朵有生命的火云,这一刻的她简直就是一个发光体! 楚天狂发现自己极喜欢这种逗弄她的感觉。 “过去是。”他忽然有种醺醺然的感觉。 “你是什么意思?”不祥的预感袭上了颜诺的心头,脸上的红晕霎时消褪成了惨白一片。 “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陛下刚才下令剥夺了你对沧月城的所有权。”他在她耳畔投下一颗炸弹。 “剥、剥夺?”这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她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现在沧月城的主人已经不是你,我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这怎么可能?我……我不相信……”双腿忽然支持不了身体的重量,她整个人瘫软下来。 如果不是她的错误决定,沧月城仍会是他们永远的家! 强烈的罪恶感几乎要吞噬了她。 老天,她要怎么做才能拯救大家呢? 她会怎么做呢?楚天狂绕有兴味的想。应该是准备物色下一个猎物吧!毕竟像她这样为了财富不择手段的女人,是无法忍受清贫生活的。 “有件事希望您能够答应我。”考虑了片刻,颜诺终于开口道。 丙然不出所料,主意都打到他身上了。 “想要我答应什么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开始鄙视她。 “请您让林婶继续留在沧月城,她为沧月城工作快四十年了,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她低声下气的央求道。“还有姚叔,他虽然少了条手臂,却是沧月城最好的侍卫,留下他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还有别的吗?”没想到她拜托他的竟都是这些下人的事,楚天狂不禁有些诧异。 “马夫老赵头也请您留下,虽然他的年纪很大,干活也算不上利落,可除了这里他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嗯。”楚天狂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菊虽然才十岁,不过她也很能干哦,”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家很需要她的这份工钱,你一定不可以辞退她。” 楚天狂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这里的仆人年纪大的太大、小的又太小;难怪他总觉得办事的效率总是快不了;难怪他总觉得……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私心”在作怪! “你的要求就只有这些吗?”他仍不相信她真是这么无私的人。 “还……还可以说其他的吗?”颜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好运。 “嗯。”楚天狂颔首,这次她总该说到自己的福祉了吧? “还……还有我想请你好好保护城里的人。”她一脸认真的道。“他们是很好的家人,你一定不可以让李顿欺负他们。” “家……家人?”他从没听说哪个城主会像她这样,一心为仆人着想,还把他们当成自己家人的。 “是啊,他们是最珍贵的财富了。” 天哪,他算是彻底败给这个小天真了! 这下,楚天狂是彻底的无言了。 “我会尽快离开这里,尽量不造成您的困扰。”颜诺把他的表情错当成默许了。 她舍不得离开沧月城,可早在她选择效忠建文帝时,就注定了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身边的人还不至于因为她的愚蠢而遭受惩罚。 她该知足了。 “不造成我的困扰?”楚天狂失笑。“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存在早就是我的困扰了吗?” “我很抱歉……”她嗫嚅着,心头一阵抽搐。 “你打算怎样表达你的抱歉呢?”他径自打断了她的话。 “请允许我告退。”眼不见,他应该就心不烦了吧!想到这,颜诺转身向外走去。 “你就这么走了?”楚天狂敛了笑容,冷冷的道。 “将军大人,如果您允许的话。”她这才想起自己又忘了应有的礼节,赶紧补了个礼。 “我不允许。”他的声音冷硬无情。 “呃?”这下她僵在原地了。 “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算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诧异的转过身,这才发现他竟已悄然来到自己身后。 强壮的身躯辐射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热量,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更是深邃得似乎要整个吞没她,甚至连他投下的阴影也带有莫大的威胁性。 他的靠近带给颜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你……你要做什么?”她吓得后退一步。 “该是我问你想做什么才是。”他顺势欺上一步。 “我不明白你的话。”他的眼神很是危险,颜诺悄悄拉开彼此的距离。 “你怎会不明白呢?毕竟我曾有幸做过你的种马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柔,骨子里却尖锐得与钢针无异。 “什……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曾有幸做过你的种马,还记得吗?也是在这间石屋里呢。”他攫住了她,轻松将她拉了回来。“这……这间石屋里,怎……怎么可能呢?”难道是噩梦成真了?颜诺的脑子里一团混乱。 “是啊,就是在这间石屋里,”他的语气近乎邪恶,“那是多么让人难忘的日子呀。” “你……”她觉得天上的乌云都聚集到自己头上了。 “还记得这张床吗?你就是在这上面恣意利用我的。”他强迫她来到那张见证了他一生中最大耻辱的大床前。 “呃……” “这些年你一定常常回味你的胜利吧?”他强迫她触模那曾经承载了罪恶的大床。 “不……”她的手指才碰到上面铺的床单,就觉得指尖好像有火在烤一样。 “还记得你是如何骑在我身上驰骋的吗?”他恶意的调侃道。“你一定忘不了这种销魂的滋味吧?” “注住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哦,我好像还记得,你有共犯不是吗?”就像猫逮住了猎物必要戏弄一番,狂狮也以逗弄他的小猎物为乐。“那家伙是叫‘姚忠珲’还是‘姚仲昆’来着?我记得当时他的胳膊好像还都在吧!” “姚叔是不相干的人。”所有的罪名都由她一人来承当吧,她不想拖累任何一个人。 “不相干?”楚天狂的浓眉一挑。“那——我们来做些相干的事可好?” 他的语气近乎无害,直到他将她推倒在床上,又撕下她的裙袂将她的双手绑在床柱上时—她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放、放开我!”颜诺愤怒挣扎,想要踢他。 “呵,不驯的野猫。”他很快掌握了那双修长美丽的长腿,将它们分开绑在床柱上,宣布道:“该有人教会你什么是驯服了。”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他的眼里满是邪气。 “呃……”她惊喘一声。 他、他、他竟月兑了她小小的鞋儿,剥了她雪白的袜子,用粗糙生茧的大手恣意挑逗她小巧的莲足。 好、好痒啊! 她想逃避,可绑着的布条限制了她的行动,她的莽动只给自己带来痛苦而已…… 第八章 “呃……救……救我……”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像只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船,随时都有灭顶的危险。 嫣红的双颊、迷离的眼眸、濡湿的红发……她就像座不设防的城池,邀请他的侵占。 他想要她! 楚天狂的身体在呐喊着。 可恨意仍像一根尖利的刺,横亘在他心中,从不当消失。 他不能忘记呀,五年前正是她将他的男性质严踩在脚底,是她强迫他化身为疯狂的兽……他的眼里掠过一丝阴霾,他从不轻易原谅那些胆敢得罪他的人! 即使他已经发现,她不太像李顿嘴里的那个“无耻的婊子”;即使他也有些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觉似乎不单是一个“恨”字就能说清的;即使他……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呃……”她低吟。 在他的分神里,颜诺有短暂的清醒,可在他的刻意挑逗下,又再次陷入了迷乱之境,无法自拔。 很快,她迷人的眼眸不再清明,紧抿的嘴唇诱人的微张,夹紧的双腿也放松了……她的身体已从一开始的死命推拒,到后来的迷茫矛盾,变成了现在的主动迎合。 她的身体已向他无条件的臣服了, 楚天狂的嘴角掠过一抹邪肆的笑。 “还舒服吗?”他在她的耳畔轻问。 “嗯……”她已经完全迷乱了,根本没察觉对于沉浸在中的男人来说,他此刻的语气太过于冷静。 “还想抗拒我吗?”他坏心眼的舌忝噬着她小巧的耳垂、白皙的颈子,第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上身。 “我……” 她的脑子里像有一大锅浆糊在沸腾,一种叫“甜蜜”和“快乐”的泡泡不停翻涌。她好想抓住如此的甜蜜快乐呀,可每次都差了一点点……她的眼眸因此蒙上一层挫败的泪光。 “说,说你要我!”他坏心眼的诱惑道:“说出来我就会帮你解月兑。” 他的唇舌来到她的胸脯,肆意的逗弄它们、品尝它们,将的火堆煽得更旺、更炽烈。 这具身体已不是她的了,他完全操控了她的,她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恍惚中,她似乎窥见一个火红的天堂,她好想……好想进去呀,可她又如何进去,只能在外面徘徊又徘徊。 “帮……帮我……”她喘息着。 “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呀。”他诱惑着。 “我……”矜持让她欲言又止。 “还想抗拒吗?”他讪笑,“或许你需要更多提醒。” 想当然尔,颜诺又怎会是他的对手?下一刻,她终于受不住的折磨,哭泣的喊了出来——“我……我……要你!” “很好。” 前一刻,楚天狂还在微笑,下一刻,他忽然退开了一步,一脸冷漠的看着她饱受折磨的样子。 “呃……”好……好难受呀…… 她想蜷起身子让自己好过些,可四肢都被牢牢束缚住了,没有丝毫挣月兑的可能。 “为……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她难过的问。 “为什么不能?”楚天狂冷嗤道。“我只是在重复你当年的作法而已。” “当……当年?”颜诺茫然的道。“我……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什么。” “你竟敢忘记了?!”他气得掐住她的小脖子。 “唔呃……”她……她快不能……不能呼吸了!她的小脸先是张得通红,随后就变得有些泛青了。 等意识到自己会掐死她时,他的大手已在她白皙的颈子上留下一圈红色的瘀痕。 “该死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 “咳……咳咳……我……”颜诺又咳又喘。“我……还是不明白。” 死里逃生让她心有余悸,可她仍想知道他恨她的原因。 “还记得你那瓶愚蠢的药吗?”想起当时的痛苦与狼狈,楚天狂就气得直咆哮。“当年我就是这样被你晾在这张床上的!” “哦……”她终于记起来,他口中的药是那瓶据说做一次就能让她怀孕的神奇药水。可——“那‘晾在床上’是什么意思?” “哈!”她的无知让他大笑不已。 “很难受吗?”颜诺心里的忐忑更盛了。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难受?”他突然问道。 “嗯。”她诚实的点点头。 “将你的难受扩大十倍,就是我当时难受的程度了。”回想起当时的狼狈和无助,楚天狂仍是一脸的愤怒。 “对……对不起!”她略带鼻音的道歉。 “你……”当对上她那双凝泪的眼眸时,楚天狂那颗本以为已经冷硬的心竟然塌陷一块。 “有人……有人告诉我男人不会介意这些,所以我……我还以为……”颜诺结结巴巴的解释。“如果……如果早知道……是如此的可怕,我……我不会……”该死,她竟会觉得和他是可怕的事,真是不可原谅! “你会怎样呢?”他咬牙问,一时倒忘了自己报复的初衷。 “我……我希望能够补偿……” “可惜你的愿望无法实现。”楚天狂冷冷的打断她,转身径自离开了这间充满昔日回忆的石屋。 他的表面冷酷严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然炽热的身体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原本他只想教训教训她而已,可曾几何时,这竟成了两个人的酷刑! 他不禁苦笑。 身后的颜诺,却只看到沧月城的未来和自己的希望一起碎了满地……“将军大人。”女人的声音唤道。 楚天狂转身,就看见拐角那里有个矮胖的陌生妇人在等他。 “你是谁?”他迅速搜寻自己的记忆库,确定在记忆里没有这个妇人的存在。 “林婶,沧月城的管家。”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楚天狂质问。 虽然这老妇人不够格成为他的威胁,可多年的朝廷生活让他养成谨慎的习惯。 “我一直在楼上照顾小城主,城里来了陌生人让他很不安呢。”林婶解释道。 “哦,那颜诺呢,她在做些什么?”楚天狂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小姐总是很忙,城里有很多事需要她处理。”听出了他的语气里有竟备的意思,林婶赶紧替主人辩解。“再说,她还忙着去应付那些……”“忙着去应付那些向她求欢的男人吗?”他打断了她的话。 “您在说什么!她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怎么可能会……”林婶那张胖胖的圆脸变色了。“小姐忙着应付的是那些觊觎家族产业的无耻之徒。” “冰清玉洁?哈哈……”楚天狂张狂的大笑。 莫非这世界反了吗?一个大胆得能把农夫掳来利用的女人,竟能当得起“冰清玉洁”这四个字?“看样子你对自家小姐的了解还不够!”他嘲弄的说。 “对小姐不够了解的该是将军大人您吧!”林婶没好气的丢过一件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楚天狂抓在手里,才发现这竟是一条旧床单。 “这就是您想要的解释。”林婶硬邦邦的道。 “呃?”一条旧床单就能给他什么解释? 他展开了床单,才发现只是一条极普通的脏床单而已,除了做工精致之外,没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这是……”他不解的。 “这上面就是小姐冰清玉洁的证明。” “证明?” 楚天狂这才注意到,那上面的污渍其实是干涸已久的血渍,因为年代久远,那颜色近乎发黑了,而血债的附近似乎还有些更浅的痕迹。 这是什么东西? 然后,他忽然醒悟到那是男人在中留下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道。 “我们小姐从来……从来没有跟别人……”林婶很激动,“就算老城主也没有……”莫非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现在仔细回忆起来,他记得当时她的动作简直毫无技巧可言,她的身体僵直得像块板子,而在他进入她时,更明显感觉到自己撕裂了什么……这些年里,他一直恨她践踏了他的男性尊严,却忘记她也在那时受到伤害。 想起她现在正无助的躺在石屋里,他的心隐隐的疼痛起来。 可就此原谅她吧,他又不甘心! “该死!”楚天狂忍不住诅咒。 “将军大人?”林婶疑惑的声音。 “她还在石屋里,你去帮她一下吧。”他命令道。 “哦,可怜的小姐。”林婶急急忙忙的去了。 他的头脑仍有些恍惚,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正抱着那条满是血渍和污物的床单,游魂也似的走进了城里,晃过了演武场,还爬上了二楼的楼梯……老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竟会抱着条脏床单,游魂似的走来走去呢? 凡目睹他失常行为之人,无论是他手下的士兵还是城中的仆妇,无不诧异万分。 “爷,您……您这是……”杨炎结结巴巴的,他从没看过英武的主人如此失态。 “你想说什么?”楚天狂一点也没意识到,抱着一条床单到处走是多么的可笑。 “呃……没……没什么。”杨炎嗫嚅着。 他很想提醒主人他的行为失当,可吃了楚天狂一记眼刀之后,他决定还是保命为要。 “如此最好。”楚天狂冷哼一声。 事情大出他的预料,他迫切需要时间来好好思考一下,可等他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责来到小念恩的房间。 这里面住着的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呢! 他不自禁的将手掌贴在门上,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儿子的气息了。 再坚固的城池他都有办法攻克,可现在和儿子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他竟觉得似乎隔了千山万水一样。 “该死!”他该如何向一个五岁的孩童解释,他的父亲不是躺在棺材里的那个,而是眼前这活生生的男人。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个独臂的武士出现在他面前。 “将军大人。”看到他在外面,姚仲昆明显愣了愣。 “一个自称是林婶的女人给了我这个,”楚天狂将染血的床单展开。“你也知道这个吗?” “呃?”姚仲昆迟疑了一下,终于承认了。“是的,我都知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楚天狂冷声道。 “我承认我和林婶是共犯,可是城里的其他人都是清白无辜的。”姚仲昆急着申辩。 “真的吗?”楚天狂玩味他话里的真实性。 “是真的,我愿意以我的名誉发誓。” “哦?”他不置可否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姚仲昆急了。“打昏您、掳走您、捆绑您……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您要报复就冲着我一个人来好了。” “下面你是不是想说,和我交媾的也是你了?”楚天狂讽刺的道。 “呃?”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姚仲昆傻眼了。 “你倒真是忠心护主呀。”楚天狂冷笑。 “这是身为属下该做的。” “死也不怕吗?”他凌厉的眼光刺向姚仲昆。 “死也不怕!”姚仲昆没有一丝犹豫。“要伤害小姐必须跨过我的尸体才行,即使您也不例外。” “哼,我还没有跨过你尸体的兴趣。”楚天狂淡淡的说。 “呃?这是……这是……”姚仲昆还没反应过来,楚天狂已闪过他,径自走进小念恩的房间。 第九章 才走进房里,楚天狂一眼就看见那睡得像天使一般的男孩。 这就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啊! “我的儿子……”大手抚上那仍在睡梦中的女敕脸,他的眼里不禁露出几分慈爱之色。 姚仲昆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冲口而出。“为什么您就不能看在这孩子的分上,放过沧月城呢?”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只一瞬,楚天狂就回复了对敌时的冷静。 “是的。”姚仲昆是昨天得到的消息。 他之所以会瞒着小姐,只是不想她太过担心,毕竟这些年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做错事就必须承受苦果。”楚天狂面无表情的道。 “可是,这沧月城是念恩的产业呀。”难道他就不能看在自己儿子的分上,通融三吗? “我的儿子会继承我的产业。”他作势要抱起床上的孩子。“我不允许有人利用他的存在去做骗人的勾当!” “你不可以带走念恩!”姚仲昆拦住他。 “这是我的儿子,我有权……” “不,你没有权利!”颜诺忽然出现。“他的名字是李念恩,他是李家的子嗣。” 她的红发仍然凌乱,衣裙仍是皱皱的,嘴唇也有些红肿,可她的声音透着坚决,挺直的身体则昭示出她钢铁般的意志不容摧折。 “那是因为你从我这里偷走了他。”楚天狂的声音仍是冷冷的,心里却十分欣赏她的坚韧。 这些年,他早已受够那些苍白的脸,稍受点刺激就非得晕倒个十回八回的所谓大家闺秀。 “你说错了,我只是偷走你的种子而已。”她反驳道。 “是吗?”她大胆的言辞让他震惊之余亦不禁莞尔了。 “你应该很习惯这种施舍才是,如果你要将每个私生子都带回家去,那你的府邸懊有多大才行呢?” “你这是在指责我到处留种吗?”这回连他的眼里都有了笑意。 能干、聪慧、坚韧,且不失大胆,他倒很欢迎她的这些特性遗传到他们的儿子身上呢。 “不敢。我只是想提醒您,念恩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并不值得你强取豪夺而已。” “哦,强取豪夺的怎么就换成是我了呢?”他失笑了。“你似乎忘了,是谁将谁绑在床上为所欲为的。”理智知道他正在和她清算五年前的旧账,可不知怎么,他暧昧的语气竟让她觉得他说的是才刚发生的事。 刹那间,红霞昏染了她的双颊。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她结结巴巴的。 “你以为呢?”他爱死了这种逗她的感觉。 “我都愿意将沧月城交给李顿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过我呢?”颜诺气急败坏的叫道。 她能接受失去沧月城的事实,却不能接受她也许会失去儿子! “你不记得了吗?是你先不放过我的呀!”他抬起她的下颚,望进那双美丽的眼眸。 “哪……哪有?”颜诺一头雾水。 倒是在一边的姚仲昆和随后跟来的林婶,从中看出一点端倪来,当下两人交换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没有吗?那是谁将我蒙上眼睛,绑在那张床上?又是谁喂我喝了药,强迫我……”他在她耳畔一一历数她的“罪状”。 “你……”她想反驳。 可这一切又确实是她做过的,当下一张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被驳得无话可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失去了强撑起的表定。 “你有黑眼圈了。”他的回答无厘头之极。 “呃?”颜诺怔住了。 “你带她去睡一觉。”楚天狂径自对林婶下令。 “我不……”她抗议。 “等她的黑眼圈消掉后,才准她来看儿子。”不理会颜诺的抗议,他径自对林婶他们下令。 “这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命令……”她愤怒极了。 “记住,罚她一天不能见儿子。”他截住了她的话头,转过头吩咐林婶。 “混——”蛋! 多年和手下侍卫一起作战的经历,注定了颜诺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必要时她也会出口成“脏”。 “你想骂我混蛋是吗?”楚天狂似笑非笑的,然后——“唔!”痛痛痛痛痛……该死,他竟……竟然吻……不,应该是他竟然咬了她才对! “呃……你发什么……神经?!”颜诺气恼极了。 “出言不逊,再加一天。” “可是……” 她的抗议才出口,他饱含威胁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信不信我今天就将我的儿子送到将军府去?” 如果念恩被带到他的地盘去,他们母子就真的无缘相见了。 “我信。”她终于意识到,在强权面前自己是绝讨不了好的,于是只得忍辱负重,先鸣金收兵再说。 颜诺转身正想离开,不料身后又响起他的声音。“你又忘了你的礼节。” “你——”他故意叫住她,存心逗弄她、打趣她的。 她僵直了身子,没有回头。 “怎么,还有别的意见吗?”楚天狂确实以逗弄她为乐。 “没……没有。”她迅速武装起自己。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提醒自己不可先乱了章法。 “将军大人,请允许我告退。”她转过身,优雅的行了个礼。 “你可以退下了。”他尊贵的道。 “多谢将军大人。”颜诺转身离去,林婶跟在她后面离去了。 却不知道她气红的小脸、摇曳生姿的背影、款摆的腰肢……这一切给了楚天狂许多的遐想。 不自觉,他失神了。 “您喜欢我家小姐。”姚仲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么明显吗?”他的薄唇不自觉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算很明显。”不过,也不至于隐密得看不出就是了。 “你把她教育得很好。”楚天狂真挚的道。 “呃?”这回轮到姚仲昆一头雾水了。 “勇敢、坚持、无惧,”楚天狂解释。“如果能再多点坚贞就好了。” “小姐哪里……”不坚贞了? 姚仲昆很想替颜诺辩护,可想到将军大人必然已是被李顿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根本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就打消了念头。 “希望你能像教育她那样,教育好我的儿子。”楚天狂再一次凝视熟睡的儿子,眼里浓浓的都是爱怜。 “您是说我能继续留在念恩身边?”姚仲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这意思。” “为什么?”他不是想夺走念恩吗?又怎会突然改变主意呢?姚仲昆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需要知道。”楚天狂也是刚才才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不过他并不打算和旁人分享他的发现。 他对她的感觉最初只有愤怒罢了,他一心念着、想着的都是报复,却因为战事危急无法分身,未曾付诸行动。 到后来,想象如何惩罚她、羞辱她,让她哭泣着向自己求饶,成了他在征战中的唯一娱乐。 不知不觉里,她的存在占据了他的思想,成了他在战场的唯一牵挂,她对他的意义也早已超出了复仇本身。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不仅欣赏她、在意她,甚至有些爱上这个他曾发誓要报复的“敌人”呢! 他渴望征服她: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只是在今天之前,他尚不曾领悟到这些而已。 “我不明白,您既然在意小姐,为什么还要夺走沧月城呢?”姚仲昆不解的道。 “这是两码子事,”楚天狂淡淡的道。“我的女人不需要去偷窃别人的财产。” 谤据他的了解,落鹰城的李顿是老城主最近的血亲,这沧月城的继承权应该是他的才对。 “您竟以为小姐是为了财产才……”将军大人竟有如此荒谬的想法,姚仲昆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难道不是吗?”要知道即使高贵如皇室也免不了争权夺利的肮脏事,何况是民间呢。 “您还是不了解小姐呀。”姚仲昆感慨万千。 “怎么说?” “小姐从不曾……”姚仲昆欲言又止。“唉,无论我说什么您都不会信的,等您去过落鹰城后,就会明白真相了。” “落鹰城?就是李顿的落鹰城吗?” “嗯,就是那个落鹰城。” “真相是什么?”楚天狂追问。 “请恕我无法回答,真相得靠您亲自去查。”姚仲昆彬彬有礼的拒绝。 他深知人性的弱点,知道对于自负自信如楚天狂来说,自然是自己亲自查明的真相才具有说服力了。 “您也许需要和念恩独处,请允许我先行告退吧。”他请求。 “嗯,去吧。”楚天狂暗暗记下落鹰城这个名字。 “是。”姚仲昆躬身告退,将空间留给楚天狂和仍在熟睡中的念恩。 自从义父去世,她就开始扮演城主的角色,大到抵抗敌人入侵、核算年成税收,小到牝牛产牛犊、日用品补给的确定,都是她的职责。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驾轻就熟,颜诺已习惯了如此忙碌且充实的生活。可自从楚天狂强悍的闯入沧月城,接手主人的位子后,她的生活就被迫改变。 石屋事件后,他再没有试图羞辱她,甚至连刻意难为也没有。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总是肆无忌惮的打量她,目光狂肆且放浪,让她不由自主的产生想要逃避的念头。 经验告诉她,沉寂只意味着更大风暴的来临。 她想保护沧月城和她的子民不受伤害,却发现她唯一能做的是向上天祈祷,祈祷她的子民不至于因为她的愚蠢而遭受祸害。 毕竟对急于养家活口的佃农来说,当年之事或许会是意外之喜,可对于骄傲的将军来说,那绝对是莫大的耻辱。 他——必然会报复吧! 她怕他,可义父自小就教导她,做人要敢作敢当,既然她愚蠢的招惹了这黑发的男人,就要有担当承受一切后果。 她——没有逃跑的权利! “上天诸神,帮助我吧!”她跪地乞求道。 沧月城无论交给谁都行,只要不是李顿就好。 可希望是如此渺茫,因为这天她才刚起身就听说楚天狂带着手下去了落鹰城。据她所知,他甚至已经立了相关的契约,这次应该是去办理交接之事吧? 经过这么多年,李顿终于如愿以偿,他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向她炫耀他的成功吧? 颜诺的俏唇紧抿着,一脸的坚毅。她会保护她所珍视的一切,无论楚天狂还是李顿,谁都休想碰他们一根寒毛! “小姐?”林婶推门进来。 “有事吗?”颜诺平复情绪,和颜悦色的道。 “考试快开始了,大家都在等您呢。”林婶催促道。 笔去的老城主很重视孩子们的教育,因此沧月城有专供孩子们读书的学堂,无论是侍卫还是佃农的子女都能在学堂就读。 每隔半年,学堂会安排不同形式的考试,老城主总会担任主考官的角色,自从他死后,主考官的角色就由颜诺担任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小心的维护这一传统,即使在最混乱的那年也没有放弃。 “哦,这么快就到考试了吗?”颜诺诧异于时间的飞逝。 “是啊,日子过得可快呢。”林婶也不禁感慨。 “一切都顺利吗?”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不曾参与筹划活动。 “一切都很顺利。”林婶开心的道。“一会儿有个赛马活动,您也要一起参加呢。姚仲昆说那帮小家伙一听说美丽的城主夫人也要和他们一起赛马,每个都兴奋得不得了呢。” 因为资金缺乏,姚仲昆在学堂里担任武术教练一职,颜诺有空也会去传授个子曰诗云什么的。 “我这就去啦!”想起那些单纯可爱的丫头小子们,她脸上不禁泛起微笑。 林婶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唉,总算姚仲昆那老小子还有点能耐,否则眼见小姐整天都郁郁寡欢的,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咧! ☆ 城外的空地上,一场别开生面的赛马比赛即将开始。 拉犁的马、推磨的马、拉车的马、年老的战马……如果仔细找,会发现甚至还有一匹跛了脚的马。 佃农的儿子们打着赤脚,侍卫的儿子偷穿父亲的战甲,女孩子将裙子撩到膝盖上……各色人马齐聚,其中包括颜诺和她的牝马。 这边人声马嘶沸反盈天,那边的亲友团、啦啦队自然也不甘落后。 “这是偶的儿子,”一个父亲指着自己一脸雀斑的儿子,骄傲的道,“偶一手教出来的,稳赢。” “想赢还得问问俺家黑妞答不答应呢,”有农夫听闻此言,指着自家犁地的大黑马道:“俺家黑妞跑得可快咧。” “你家的黑妞算啥,咱家的枣红马跑得才快哩!”不服气的声音。 “……”争论声。 “……”嘈杂声。 热闹的气氛、鼎沸的人声,甚至将楚天狂那些留守在城内的士兵也吸引了过来。 “开——始!”姚仲昆一声令下。 “乌拉——” “哟呵——” 欢呼声里,各色“赛马”三三两两冲了出去。 声止尘静,现场只留下一匹……哦不,事实上被留下的是一头牛。 那愣头愣脑的少年,居然牵了头牛来参加比赛,混在人多马杂中竟也没被发现。他自个儿正偷着乐呢,谁知——一声令下,别人的马都冲出去了,自家的牛竟还傻在起点线上。 “大妮,你倒是快走呀!”这下少年可急了。 骑在牛背上左敲右拍,只差没给牛磕头了,可老牛还是安之若素,听得不耐烦,竟“哞”了一声,低头啃起草来。 “哈哈哈……”人群中爆出一陈善意的嘲笑。 “唔!”少年的脸红得像胡萝卜了。 这边还在逗趣,那边可就分出高下来了。 火红色头发的颜诺和同是火红色的牝马,很快将这些平时在田间耕种劳作的“赛马”远远抛在后头,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不见了。 “队长,要去追吗?”有侍卫想跟上去保护。 “别追了,不会有事的。”姚仲昆拦住他。 他盘算着,这些日子小姐的压力已经够重了,也该让她好好放松了。 再说,附近盘踞的盗匪也已经被楚天狂的人马肃清得差不多了;李顿那边也很久不曾来骚扰相邻的边境了,况且小姐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安全应该是无忧才是。 闭上眼睛,楚天狂脑海里仍不时闪现贫瘠的土地、稀少的畜群、赢弱的农民、饥饿的孩子……到处都是绝望的眼神、麻木的灵魂! 与荒芜的土地、衣衫褴褛的佃农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大肆扩张的武器、源源不断的运入以供主人挥霍的奢侈品……到处都是有关李顿和他那帮狐群狗党追逐声色的丑陋传说。 眼前的一切,和他在沧月城看见的一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现在,楚天狂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沧月城的子民宁愿被一个女人统治,也不愿意被李顿所统治了。 毕竟一个只懂得索求,却不知给予的主人,绝不是让人心折的好主人,更不必说李顿还拥有让人胆寒的残暴与无情了。 这一路行来,听到的、看到的事情越多,他的表情就越凝重,脸上的阴霾也随之浓重。 “爷?”眼见主人脸色不对,杨炎关切的道。 “我没事。”楚天狂摆摆手,表示不必担忧。 是啊,在战场上他曾看过比这悲惨百倍的情形,可他从没想过李顿竟能如此漠视、剥削他的子民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的心情如此的沉重,以至于胯下的骏马也感染到主人的情绪低落,慢下了飞驰的脚步。 这是匹红棕色的骏马,长途疾驰后,红色鬃毛有些汗湿了,就像、就像她汗湿了的长发……楚天狂下意识拨弄着马鬃,疾风吹起了他的黑发,忽然间他很想看见那张倔强的小脸! 一念至此,他猛然勒住了马。 “爷,您怎么了?”杨炎吃惊的望着主人。 “回去。”他沉声道。 “可是……”他实在模不透主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走着走着就改变主意了呢? 杨炎还在犹豫,楚天狂已径自掉转马头,疾驰而去。 唉,下属难为呀。 杨炎在心中暗叹一声,才下令“跟上”。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烟尘四起,一队人旋风般往来路奔去。 第十章 不知不觉里,人声马嘶都消失不见了。 颜诺知道自己已跑到规定路线之外,可她不想回头。 她喜欢在风中驰骋的滋味,没有束缚,不必顾及身份,只要尽情体会这种奔腾的滋味。 疾驰之后,她的长发不甘丝带的束缚,溜出了原本齐整的发髻,她索性摇散了一头秀发,任它们在风中狂肆的起舞。 她已好久好久不曾有如此放松的感觉了。 如此的自由呀—— 不自禁的,她伸出双手去拥抱清风,感觉就像将自由也拥到了怀里。 楚天狂远远望去,看见的是:火红的长发就像夏日最炽热的火焰,她唇畔的那抹微笑就似盛夏最艳丽的一朵玫瑰。 自古朝廷多诡诈,尤其是在皇权更替的时候,在那些血腥杀戮与尔虞我诈中,他早已忘了单纯的大笑或大哭是什么滋味了。 而今,微笑对他而言不过是拉拢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可她开怀的笑容就像条清流,洗涤了他那饱受战火与权力摧残的身心,让他不自禁的怦然心动了。 不是亵玩,非关复仇,只是单纯的爱上而已。 楚天狂忽然领悟到,他对她的感情早已超出他愿意承认的程度。 这时,他忽然发现她竟松开了缰绳。 懊死,她正在急驰的马背上呀! 楚天狂不假思索的拍马赶上去,想在她折断脖子前将她救下马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滚倒在草地上,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他想要嘶吼,却发现恐惧已攫走了他的语言能力! 他火速赶到她身边,滚鞍下马,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以将伤害减到最校似乎是为了揶揄他的慌张与狼狈,草地上竟传来她的声音。“姚叔,你对我好像越来越没信心了哦。”她的眼睛仍是紧闭的,可除了有些微喘外,她的声音里竟听不出丝毫的痛苦。 她没事! 狂喜之后,一种酸涩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 懊死,她竟敢将他当成她手下的侍卫! 理智知道,嫉妒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侍卫是没道理的事,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他就是嫉妒他们之间的熟稔和亲密! 他刚毅且英俊的脸上有些扭曲。 “拜托,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注意到他的沉默,颜诺不禁轻笑。“我可是你最得意的弟子呢。” 阳光是如此明媚,清风是如此柔和,青草的清香是如此怡人……这一刻,颜诺有个错觉,似乎一切都将雨过天青了。 “姚叔……”她微笑着睁开眼睛,想告诉他自己的感觉,却意外发现——“呃……怎、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不能是我?”他深深的凝视她。 火一样的头发昭示她的烈性子,清澈的眸子则代表她的纯真,那形状美好的双唇此刻正微微开启着,似乎正诱人一探幽境……严格说来,她算不上大美女,却是该死的吸引了他,让他无法自拔! “你……搞什么这么盯着我?”让她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你是对的。”楚天狂忽然冒出一句。 “呃,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刚从落鹰城回来。”他坐在她的身边。 “嗯?” “你是对的,李顿确实不适合治理沧月城。”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仍能看到绝望的佃农、贫瘠的土地、放荡的城主……他是从不犯错的人,因为在战场上一次犯错就意味着死亡,可踏上落鹰城的土地他才知道,如果不是她的坚持,他差点就犯了大错。 在传说里,狂狮是不可战胜的勇士,可此刻,他英挺的双肩低垂着,他深邃的眼里满是苦涩,他的眉宇更是紧拧着。 这样的他触动了颜诺内心柔软的一角,她想安慰他! “别担心。”她直觉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她能体会他心中的感觉,除非是铁石心肠的人,否则没人能假装看不见那里的渗状。 “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像平时安慰儿子那样握住了他的大手。 可当她的小手碰触到那迥异于孩童的厚重大手时,那专属于男人的坚实有力,让她忍不住退缩了。 她还没回过神来,一双小手就被他牢牢攫进掌中。 “放……放手!”她想抽回手,可她那点气力哪能和骁勇善战的威远大将军相抗衡呢? “不放!”楚天狂赖皮的。 他翻过她的小手,想亲吻她的掌心,却意外发现她的掌心满了伤痕,看起来凹凸不平且狰狞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他万分惊诧。 “练武来的。”她简洁回答。 “撒谎!”没有哪种器械能够造成如此的伤痕,除非是……可这几乎不可能呀,她是受人景仰的城主夫人,应该没人敢这么做才是。 他快速的思考着。 “放、放开我!” “说实话!”楚天狂没有丝毫的退让。 “我说的是实话!”她愤怒的挣扎,可在他的重力掌控下,根本没有逃月兑的机会。 “撒谎。”他欺近她,威胁的低语。 “没有。” “撒谎!” “没、没有!”她兀自抵抗。 “撒……”后面一个字消失在她的唇畔,楚天狂低头吻住了她的小嘴,也吻去了她的顽抗。 “唔……”他、他竟吻了她?! 她想挣扎,却忽然失去挣扎的力气。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不再亲吻她的小嘴,却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 从出事后,还没人这样吻过她的手呢! “你……”她嗫嚅着。 他的行为让她感觉那似乎不再是丑陋的伤疤,而是值得珍惜的荣誉象征。 “告诉我更相。”他再次要求。 “是……上天诸神的审判。”她终于吐露她曾受过的屈辱。 “你是说……”楚天狂几乎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他仍记得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她的小手触模他时那种丝一般的感觉。他不能相信啊,竟有人如此残忍的将烧红的木炭放在她这双柔美纤细的手掌上。 “你没有听错,我通过了上苍的审判。” “怎么可能通过呢?这些痕迹……”他关措的抚摩她掌心那溃烂所留下的淡淡痕迹。 按说要通过上天诸神的审判,必须伤口不溃烂才行。 “后来才溃烂的,”她的唇畔露出一丝苦笑。“诸神毕竟无法原谅我所犯下的不贞之罪。” “不,别这么说,”楚天狂用唇膜拜她掌中的伤痕。“你在我眼里是最贞节、最勇敢的女人。” “呃?”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颜诺还没明白过来,一大群毛色不一的马匹,乱烘烘的往下面的小山坡冲过来。 场面一时喧哗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这回轮到楚天狂目瞪口呆了。 说是赛马吧,他从没看过耕地的马也来参赛的;说是抓贼吧,每张脸又都是洋溢着快乐;说是捣乱吧,他们又很认真很努力的在往前跑。 “这是沧月城的传统。”颜诺在他耳边大声道。 “传统?”他咧开了嘴。 “是埃”她必须要大声喊叫,才能盖过马嘶人嚷的声浪。 “很有趣的传统,就让它一直保留下去好了。”楚天狂微笑的道。 “保留下去?”她不解的,“你不是已经将沧月城交给李顿了吗?李顿怎可能……”李顿最讨厌这种有“下等人”参与的活动了,又怎会保留它? “你猜。”他故意卖起关子。 “呃……”她思索着。 要保留这项传统,除非是…… 可这可能吗? 她还没想明白这究竟可不可能,忽然腰身一紧,人已被一把抛上了马背。 “喂,你究竟……”要做什么呀? “坐好。”他也跳上马背,坐在她身后。 “可是……”没等她说完,楚天狂双腿一夹马月复,神骏的战马已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们很快追上大批人马,又很快将这些推磨、犁地、拉车的马和他们的主人远远抛到身后。 “你这是……”颜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斑高在上的狂狮楚天狂,怎可能和她的佃农一起娱乐呢! 在她失神中,战马载着他俩兜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原来的起点——现在的终点。 “哦耶——” “乌拉——” 人群大声欢呼。 “有人告诉过你,”楚天狂附在她耳畔道。“今天的大奖有所改变了吗?” “有改变吗?我怎么不知道?”颜诺正想召来全权负责颁奖工作的林婶一问究竟,谁知——“对啊,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他皮皮的道。“新规则告诉我,得胜者可以亲吻小姐。” 什、什么时候有这么荒唐的规则了? 她还没想明白,他已在大庭广众之下俯首吻上了她。 “唔,你……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愤怒的挣扎。 可娇小如她,哪是他的对手?当下他愉快的钳制住她,吻得更恣意了。 “放、放……呃……”她严正抗议。 他却乘此大好时机,干脆将整个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吮吸翻搅,专横得似乎那是他的专属之地。 “唔嗯……”也许是他太过强悍了,她感觉到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发现不对劲,很快四下围拢过来,想保护颜诺不受欺负。 保护将军! 楚天狂的土兵们相互使了个眼色,也围拢过来。 场面一触即发。 只有那个始作俑者还在那里罔顾怀中女子的意愿,吻得旁若无人,放肆至极。 岂有此理,竟敢欺负他们最最最敬爱的城主夫人! 沧月城的子民们开始摩拳擦掌。 “咳咳咳……”眼瞅着快激起民变了,杨炎赶紧大咳几声,想唤醒他那恣意妄为的主人。 “杨炎,你的嗓子怎么了?”楚天狂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竟丢过来这么一句话。 “呃……”杨炎被噎得无话可说。 “放开我家小姐!”姚仲昆终于按捺不住的首先发难了。 虽然姚仲昆早就看出他对小姐的感情,也乐见这段感情的发展,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眼睁睁看着小姐被他轻薄了去。 “不放!”楚天狂不再吻她,却仍将她钳得死死的。 “呃……放……放手!”颜诺想挣月兑这让人窒息的怀抱,谁知——“再动我就吻你哦。”他在她耳畔软语威胁,声音却大得令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这是他们敬爱的城主夫人呀,他们怎能看着她被别人轻薄去呢? 当下群情再度激愤,性子暴烈一点的甚至已激动得冲出人群,想上前找他算帐了。 天哪,严酷的主人怎会变成现在这副痞子样? 杨炎等人觉得丢脸至极,却苦于得挡着愤怒的人群,无法及时逃月兑。 “放……放手!”颜诺羞恼极了。 “好。”这次他乖乖放开了手。 “呃?”颜诺反而愣住了。 按说这本是她所希望的,可她内心责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失落感。 “嫁给我!” “啥?”石破天惊的一问,让包括颜诺在内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连早就知道他已爱上自家小姐的姚仲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吓到。 “唉!”看样子,主人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杨炎等人更是想要掩面长叹了。丢脸哪! “嫁给我。”这次他单膝着地,跪在她面前道。 伟大的将军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以最慎重的礼节向美丽的小姐求婚,多么感人的一幕呀。 善良的人们很快就被打动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舒缓下来,欢乐重新洋溢在人群中。 只有颜诺才听到,他后面那句说的是——“这沧月城就作为我的聘礼,可好?” 沧月城是她的弱点,她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这她知道,他也知道。 “好。” 说出这个字时,她有预感自己将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可当她把小手放进他的大手时,竟发现他的掌心满是湿热。 莫非他也在紧张,而不像表现的那样有把握? 莫非他也有些在乎她? 颜诺望进他深邃的眼里,在其中发现了令人心醉的柔情。 她的心弦因此震颤了。 “来吧,我的城主夫人。”楚天狂微笑着将她揽人自己的臂弯。 她终于是他的了! 这个想法让他愉悦极了。 风拂动他们的衣袂,也拂动他们的发,纤巧依偎着高大,眼眸凝视着琥珀色眸子,红发纠缠着黑发……这一切是如此和谐、如此美丽呀。 “马拉。” “哦耶!” “哟呵……” 人群再三欢呼。 老城主,您在天堂看见了吗?小姐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啊! 城墙上,抱着念恩来看热闹的林婶,见此也不禁流下激动的眼泪。 缘聚 颜诺与楚天狂成亲已有半年了,在这相守的日日夜夜里,她越来越觉得他已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两个月前,楚天狂授命去平定叛乱,从此,她就每天爬上最高的了望塔了望,希望能看见她那雄姿英发的夫君。 这天,颜诺又一次爬上了望塔。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看见远处扬起了漫天尘土,莫非这是……她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 “协…小姐!”忽然,林婶一迭声的喊着,冲上了塔楼。 “出什么事了?”颜诺有些担心,她从没看过胖胖的林婶跑得这么快。 “来……来了!” “什么来了?” “是……是将军大人回来了。”林婶喘着粗气。 他真的回来了吗? 这时,她看见在劲风中猎猎飞扬的黄金色狮旗,看见了增摺生辉的镗甲,也看见了那威风赫赫的马上雄姿……是他! 颜诺撩起了裙摆,飞一般的冲下了望塔。 “夫人呢?”楚天狂才进城就问。 “在……” 姚仲昆还没说完,一个娇小的身影已冲了出来,收势不及重重地撞在楚天狂妁身上。 他趁势将她揽在怀里,调戏道:“真高兴能受到如此隆重的欢迎。” “你平安回来了!”颜诺激动的看着他。他黑了、瘦了,却也更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是啊,一切都很顺利。”他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太……太好。”兴奋中,她仍不忘关切他的副将。“杨炎,其他人也都没事吗?” “是的,大家都没事。”杨炎恭敬的回答。 “那么……” “来,”楚天狂很不喜欢她将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什么呀?”颜诺不解的,却顺从的被他拉走了。 “献给最称职的女城主。”他从贴身的皮袋里,取出一个用红色丝带扎好的明黄色布卷,交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颜诺不解的问。 “打开看看。”他鼓励道。 她依言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道圣旨,圣旨里,皇帝陛下任命她为沧月城的城主。 “现在,你是名副其实的城主了。”楚天狂一脸爱意的看着她。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的。 她卷入的是谋逆大罪,能保住性命就够幸运的了,皇帝陛下怎可能将本已没收的沧月城又交给她? “相信我,什么都有可能。”他微笑着道。 当然他不会告诉她,这是他在战场上用自己的宝剑和鲜血为她争取来的。 “诺,这些日子我想死你了。”他咬着她的小耳朵,亲热的呢哝。 “我……也想你。” “我爱你。” “我……”几经犹豫,颜诺终于说出酝酿许久的爱语。“我……我也爱你。” “太棒了!”楚天狂欣喜若狂,他要让他的身体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拔蚁衷诰秃孟胍?悖?颐腔胤咳グ伞!彼?蚝岜?鹚?? “嗯……” 她不会说露骨的情话,可酡红的小脸、如水的眼眸、柔软的身子早已给了他肯定的回应。 “爷……”身后,姚仲昆与杨炎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 看样子,春天终于到了沧月城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