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圣女》 第一章 迸代楼兰 灿烂的阳光照射在孔雀河上,美丽的青莲花盛开于水泽,优雅的独木舟轻轻滑过…… 这本是采莲女划着小舟,唱着莲歌,开始一天劳动的时候,也是神女古苏拉折下带露的青莲花,供奉于神前的时候。 可这天,既不见采莲女的身影,也不闻悠扬的莲歌,甚至连最虔诚的神女,也不见踪影。 每张脸都是紧绷的,神情也紧张得很。 原因无他,只因为苏祺莎——他们最敬爱的王妃,正在生死的边缘挣扎。 早该在两天前就呱呱落地的婴儿,直到此刻还没诞生。楼兰人的心情也由欣喜转为担忧,再由担忧转为恐惧。 每个人都在默默的祈祷,祈祷神明能保佑他们敬爱的王妃,保佑她能顺利为楼兰王产下子嗣。 孔雀河畔楼兰王宫 楼兰王摩迦焦急的守候在寝宫外,隔着宫门,仍能听见苏祺莎的哀号,不过这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生命正一点一滴自苏棋莎——楼兰最尊贵的女人身上逝去。 摩迦完全知道,只是心里仍拒绝相信。 苏祺莎如此温柔、如此体贴,三天前她还微笑着说,要为他生下全天下最可爱的子嗣,怎可能会…… “呃……啊……”寝宫里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不……”摩迦终于无法承受,不顾一切的想冲进去。 “大王,不可以,神女嘱咐过……”奉命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他。 在楼兰,女人生产是绝对隐私的大事,即使贵为楼兰王也不得进入生育的地方。为此,有专人守在外面,以防爱妻心切的摩迦,会罔顾礼仪教化,犯下错事。 心急、心慌、担忧、无助…… 种种情绪在摩迦心中纠结成一团,似一团妖火烧灼着他,无法忍耐的,他握紧拳头,狠捶墙壁。 这楼兰王宫是由坚石所筑,饶是摩迦神勇非常,可血肉之躯哪能与坚石相抗衡? 只几下,指节上已是鲜血淋漓了。 “大王,别这样,”伊修颂——摩迦最得力的助手,楼兰王朝的首席大臣,看不惯他自我折磨,上前劝阻,“不会有事的,神女正在为王妃祈福呢。” “是啊,会没事的……”侍卫也劝慰着。 可话语空洞无力,他们甚至无法说服自己。 在楼兰,神女必须是纯洁的处子,一生都将奉献给神明。而王妃苏祺莎本是神女的继任人,可摩迦对苏祺莎的爱恋,却颠复了她的命运。 最后苏祺莎成了楼兰王妃,而她的妹子古苏拉则成了新一任神女。 虽说,古苏拉的继任大典上,占卜显示了神明赞同这一改变,可这些年来,民间一直有流言说神的报复一定会到来。 三天前,本该顺利生产的苏棋莎,忽然陷入难产的危险中,即使最有经验的接生婆也毫无办法,婴儿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愿离开母体。 这三天来,古苏拉一直在神殿里为姊姊苏祺莎祈祷,可神明并不曾回应。 乌云笼罩整个楼兰王宫。 每个人都心生怀疑,这——就是神明的报复吗? 摩迦一直守在寝宫外不曾合眼,眼里全是血丝,连那火焰般的赤红长发也失去往日的光彩。 此刻,他不是人人颂扬的英明之王,只是一个为妻子担忧的平凡男人。 “大王,您还是休息一下吧。”伊修颂忍不住劝道。 “不。”摩迦只发出一个拒绝的单音。 “大王……”伊修颂还想再劝。 可寝宫里已传来婴儿的啼哭。摩迦跳起身,火速冲向寝宫。 “大王……”侍卫想拦截。 “走开!”摩迦强行突破他们的封锁,推开寝宫大门。 寝宫里一片凌乱,越接近床榻就看见越多的沾血布片,而那床塌上更是…… 老天,他的苏祺莎受了多大的折磨呀! 摩迦的手抖了,心口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压迫着,几乎无法呼吸。 “大王,您瞧,小王子多俊呀……”一个产婆抱着婴儿,企图吸引他的注意。 在她看来,新生命的诞生总是令人欢喜的。 谁料,摩迦看也不看一眼,全部心神都在那奄奄一息苍白人儿身上。 “王妃怎样了?”他推开阻路的产婆。 “这……这……”产婆们支支吾吾的,谁也不敢直接面对楼兰王的问题。 一盏茶前,她们都还认为这会是一件一尸两命的惨事,可此刻王妃已顺利产下了小王子。 在她们看来,这已是一个天大的奇迹了,可看得出来,大王并不这么想。 “王妃怎么了?”这次,摩迦忍不住咆哮。 “摩……摩迦……”一度陷入昏迷的苏祺莎被惊醒了,睁开湛蓝的眼眸。 “苏……苏祺莎……”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她了,摩迦一向坚毅的黑眸蒙上一层水光。 “你看来瘦多了。”她不舍的抚过他疲惫的脸。 她想留在他身边,想一直陪着他,更想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 可——偷来的欢愉总是特别短暂。 她的身体倦得要命,属于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生命正从她身上流失,就像那些流出她体内的鲜血一样…… 她越来越虚弱了。 她早知道自己会为了背弃神明而付出代价,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不在意付出代价! 只是,一切都太短暂了呀! “真想再看看那些青莲花。”苏祺莎叹息也似的说。 此时正是青莲花盛开的季节,而他们的相识正是一场花前的邂逅。 “等你再好些,我们就……”摩迦的话梗住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次他是留不住她了,那些从神明那里偷来的欢愉注定是要归还的。 苏祺莎太美好,现在,神明正以另外一种形式将她带走! 他——真的舍不得她呀! 男儿的热泪落下,滴滴落在沾满了血的床褥上。 “抱……抱紧我。”她觉得好冷啊。 “好。”摩迦依言抱紧她。 “孩子,我们……我们的孩……孩子……”苏棋莎低喃。 那自她的血肉中剥落的孩子,她还未能看上一眼呢。 “把小王子抱过来。”摩迦冷静的下令。 “是。”产婆之一抱过婴儿。 “大王,王妃还未清洗呢,伤口也没包扎好……”一个稍有胆量的产婆忍不住提醒。 “退下。”摩迦命令。 既然无法挽回,他会珍惜还能拥有的每一个瞬间,他不要闲杂人等在他们耳边喋喋不休。 “苏祺莎,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摩迦接过婴儿。 他本想将婴儿交到她手里,可她虚弱得甚至无法承受这小小的重量。于是,他只得将她与婴儿一起抱在怀里。 “他……长得好……好可爱呀!”苏祺莎恋恋不舍的看着她搏命才产下的小婴儿。 他有着像她一样的金发,只是稀疏得很;五官有些像摩迦,不过他还好小喔,小得无法确定什么。 握着婴儿粉红色的小拳头,苏棋莎忍不住猜测;那仍未睁开的眼眸,会像她那样湛蓝,还是像摩迦那样漆黑? 十数年后,他会像摩迦一样英勇吗? 只可惜,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好好爱他,就像爱我一样。”她轻声交代。 “我们会一起爱他,看着他长大……”他的喉咙里梗着个硬块,声音低沉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记得吗?你曾说过我很聪明的。”苏祺莎含泪微笑。 “嗯。” “所以,永远不要骗我,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是我,你会是楼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神女。”这一刻,摩迦完全混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坚持爱她、娶她是不是一种错误。 毕竟啊,若没有他,她仍会活得好好的! “别自责,更别内疚,我的生命虽然短暂,可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快乐。”她的眼眸里写着坚决与无悔。 “我也是!”摩迦亲吻她苍白的嘴唇。 “带我去我们的地方,我想再看看那些青莲花。”苏祺莎要求。 “好。”摩迦示意产婆抱走婴儿,然后抱起她离开寝宫。 “大王,王妃产后不能见风。”产婆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 “走开。”摩迦斥道。 “大家都留下,谁也别去打扰大王。”伊修颂深刻的感觉到,这——也许是大王与王妃最后一次的相聚了,于是开口阻止侍卫的跟随。 不多时,摩迦已带着苏祺莎来到孔雀河畔。 这是他初识苏祺莎的地方,在这里留下了许多美丽的回忆。 “苏祺莎,你看,属于我们的青莲花已经开了。”摩迦替她裹好毛毯,让她舒适的栖息在自己怀里。 “我走后,要好好爱护你自己。”她细心叮咛。 一想到再也看不见他了,她的心就好痛好惶恐。 “我会记得的。”他答应。 可她在他眼里,看不到半点他会好好照顾他自己的迹象。 沉吟了一会儿,她道:“你还记得那个传说吗?那个很古老的传说。” “记得。”楼兰的古老传说很多,他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个,可他不想浪费时间,只想把握机会拥有她。 “我会再回来。”苏棋莎的语气坚定。 “嗯?”他不懂,可无所谓,只要她高兴就好。 “相信我,我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苏祺莎热切的保证,“那古老的传说会帮助我回到你身边。” 应该——是那个古老的传说了。 摩迦记得,那确实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 传说里,恩爱夫妻的一方先死,另一方割舍不下对方时,就可诵念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经文,以血的交融作为枢纽,依靠神明的指引,寻找对方在人世的替身。 据说,由此寻回的替身,会有死者的一部分灵魂,这也代表亡妻或亡夫的一部分回到了自己身边。 不过,没有坚贞的爱情是无法使用这种方式的,更无法寻回对方的替身,而这种古老而神秘的经文也只有神女才会诵念。 “我立刻去找古苏拉……”摩迦急着起身。 “不,不要去找古苏拉。”苏祺莎抓住他的衣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你忘了,原本我才是神女。” “你——后悔吗?”如果不是他,她已是受人景仰的神女了,怎会年纪轻轻的就…… “爱上你,我不悔。”她眼里只有无悔的深情。 “我也是。”摩迦抽出随身的匕首,依循古老的仪式,慎重的在手心割开一个血口,鲜血立刻汨汨地流了出来。 当他执起苏祺莎的手掌,在她掌心割开另一个血口时,动作轻柔得仿佛握着的是易碎的珍宝。 他们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清凉的孔雀河里晕开,散入青莲的根部…… 苏祺莎喃喃念起了古老的经文。 “……” 一个时辰之后,苏祺莎终于走了。 那一刻,摩迦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死去。 如果不是他仍记得自己是楼兰之王,他对他的子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也许他会跳人孔雀河随苏棋莎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的啼哭唤醒了他的神志。 “大王……”古苏拉抱着婴儿,不知已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走开,让我们独自呆着。”摩迦命令。 “可是,我担心您……”古苏拉犹豫着,他看来似乎了无生趣,她好怕他会…… “不必为我担心,我不会舍弃我的臣民。”心灵仍沉浸在悲痛之中,可摩迦的直觉仍然敏锐。 “您看这小王子……”古苏拉以为婴儿会让他的心情变好些,不料看在他眼里,这小婴儿无异是杀死妻子的凶手。 “带他走开!”他咆哮。 “可是……”古苏拉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再也不要看见他!”摩迦狂啸。 正是这小东西,让他永远失去心爱的苏祺莎! “哇哇哇……”婴儿受了惊吓,大哭起来。 “滚!”他已狂暴得无法控制自己,可他努力聚起残存的理智,提醒自己:这是苏祺莎的孩子,他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他的! 他——不能伤害他! “是……是……”古苏拉从未看过如此失控的他,只得惶恐的离开。 她身后传来了悲痛的啜泣声,有一瞬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她转身,她发现自己没有听错。 摩迦——楼兰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曾多次带兵平息暴乱,且将楼兰的疆域扩展到最大的楼兰王,正哭得像失去至爱的孩子! 苏祺莎是何其幸运呀! 她的心里轻轻叹息。 a******i******m*****e******r 摩迦抱着苏祺莎的尸体,将自己关在寝宫里,一关就是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不吃不喝、不眠不动、不语不笑,似乎也随之一起死去了。 上至神女、大臣,下至黎民百,莫不为此担忧。 如果大王再不走出王妃去世的阴影,楼兰便会面临亡国的危机。伊修颂意识到,他们再不能纵容大王如此哀悼下去了。 于是,第四天清晨,他亲自带人强行撞开了紧闭的寝宫大门。 “你们要造反了吗?”听见大门倒地的轰然巨响,摩迦勃然大怒。 此时,他束发的皮绳滑月兑,火焰般的赤发纠结成一团,显出全然的不羁。他的脸色因少眠少食而显得憔悴阴郁,只有那双漆黑的黑眸仍然慑人。 “大……大王,我……我们……”侍卫吓得发抖,不敢面对那双似乎要喷出火来的黑眸。 “滚出去!”摩迦狠瞪着伊修颂。难道他连哀悼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大王莫非想我楼兰亡国?”伊修颂并不退缩。 “什么意思?”他的话终于赢得了摩迦的注意。 “米兰,且介,精绝等昔日臣服于楼兰的小柄,听闻大王丧妻,无心国事,近来蠢蠢欲动、频频接触,所以,属下斗胆恳请大王出面处理国事。”伊修颂报告,“如果大王对刚才的冒犯有任何不满,伊修颂愿意一人承担。”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他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直到她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可这份悲痛实在太过沉重,他亟需做些什么让自己忘记这伤痛。而米兰等附周国的蠢动,让他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集合军队,明天一早出发。”摩迦下令。 这天,他亲自为苏祺莎沐浴洁身,以乳香涂抹她的身体,以华美的礼服包裹她,以珍贵的珠玉装饰她,以镇国至宝——定颜珠保住她美丽的容颜不变…… 苏祺莎生前酷爱青莲花,于是他亲手折来青莲花冠,替她戴上。 第二天黎明之前,他亲自将她放入了来自昆仑的水晶棺木。 那一刻,他觉得内心的一部分也随之被封在这透明的棺木里,他的心空虚得生痛! “苏祺莎,我会等你回来。”他对天发誓。 然后,他大踏步离开。 这日的朝阳为他送行,战火也在大地燃起。 对苏棋莎的承诺鞭策着他,伴他赢得每一场战役。 两年之后,大战随着米兰、且介、精绝等国的战败宣告结束。 楼兰王摩迦的威名传遍了孔雀河两岸,甚至连远在草原上的匈奴人也听闻他的盛名。 楼兰的气势迈人了极盛时期。 大上,楼兰王的意志代表了一切,属于他的时代已经来临。 可只有楼兰人知道啊!失去了苏祺莎之后,摩迦已失去生命中的阳光。 他那双冰冷的黑蛑,再也看不见生命的欢愉,甚至连胜利都不能让他展露欢颜! 楼兰人天天盼望王妃替身的出现,也希望她能将失去已久的欢乐带回楼兰。 可一晃眼,十年过去了,王妃的替身仍未出现,似乎那古老的传说真的只是个没有根据的传说而已。 这年,远方的匈奴单于派使者前来,商议两国联姻结盟之事。 十天后,摩迦终于接受了伊修颂的谏言——迎娶匈奴雅米娜公主为妻。 这也是一个青莲花开的季节,孔雀河仍旧呜咽,苏祺莎的陵寝依然肃穆,水晶棺里的容颜也依旧如花,只是,楼兰王宫却要迎来另一位女主人了。 莫非,爱情真的敌不过时间? 莫非,在时光的长河里,即使最深刻的爱情也会褪了颜色? 第二章 现代 林羽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虽然她是个孤女,可自从她被明氏夫妇收养之后,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方面,都从未少给过她。 一个月前,她订了婚,未婚夫是明达锐——她养父母的儿子。按世人的标准,明达锐无疑是社会的精英分子,不仅年轻有为,更难得的是感情专一。 如果能忽略那莫名的心痛,她的生活便称得上完美了。 可从懂事开始,那种心痛的感觉从不曾放过她。 医生称它为心疾,可只有她知道,那是一种仿佛心脏缺了一角的感觉。 似乎老天在造人时,将本该属于她的那部分,错误的给了另外一个人。 这些年来,这种空虚的隐痛,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在达锐温暖的怀抱里,也无法填补这份空虚。 她不喜欢这种空虚的感觉,可她不知如何才能将自己解救出来。 于是,她常常放任自己的心绪神游天外。 “小羽,你在想什么?”耳边响起达锐的声音,这提醒她,他们正在飞往楼兰的小型飞机上。 “没……没什么。”她试着集中注意力,将心思转回那些资料上。 她这一生很少坚持什么,什么流行啊、时尚啊,对她而言全都毫无意义。可那天,她无意中走进了达锐的书房,看见那叠有关楼兰的考古资料后,少有的狂热席卷了她。 这是一种陌生且无法言喻的狂热! 这种仿佛患了热病似的感觉吓坏了她,也俘虏了她。 直到现在,林羽仍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只知道——楼兰是她抗拒不了的诱惑! 渴望烧灼着她,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踏上楼兰故土,可事实上,想要踏入远在中国内陆的楼兰并不容易。 幸好,身为考古界的新秀,达锐的专长使得这种想望成为可能,而明氏企业的资金赞助则打通了最后的关卡。 于是,一场由当地政府牵线、明氏企业赞助的楼兰考古,掀起了序幕,而她则如愿成了其中的一员。 飞机正飞在楼兰遗迹的上空,一种莫名的心悸狠狠揪住了林羽的心脏——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她忍不住蹙眉。 “心脏不舒服吗?是不是该吃药了?”达锐关切的问。 “我很好。”林羽回答。 不管医生是怎么说的,她就从不觉得自己的心脏有问题,她只是觉得空虚而已,并不像达锐以为的那样脆弱。 只是,达锐从不正视这一点。 而她吃药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而已。 “既然身体吃不消,就让飞机掉头回去吧!”达锐建议。 这架小型飞机隶属于明氏企业,达锐有权指挥。 “我的身体很好。”林羽坚持。 她很少坚持什么,只有这次——她隐隐觉得如果不去,她就会错过了。 至于错过什么?她也不明白。 “那就由你了,不过,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喔。”小羽是他未来的妻子,早在第一次看见她时,他就知道了。 “嗯。” 来楼兰是她的坚持,可越靠近楼兰,她竟觉得忐忑起来,似乎……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达锐悄悄的握住她的手,却意外发现,虽是盛夏,可这双小手竟冰冷无比。 “你的手好冰!”他怜惜地揉搓她的手,想使她变得温暖些。 “我……我很好。”林羽白净的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暗红,虽然名分已定,可不知怎么的,她仍不习惯彼此的亲昵。 “资料看了吗?”达锐看出她的窘迫,当下放开她的手。 “嗯。”林羽点点头。 达锐才二十七岁,可专业水准已不亚于那些五、六十岁的教授、学者,在学术方面他尤其严谨,即使林羽只是看热闹的外行,他也要求她阅读一些有关楼兰的资料。 幸好林羽一直表现出绝大的兴趣。 “那——就复述一遍楼兰的历史吧!”达锐一直认为,不了解历史就无法读懂现在,更无法预测未来。 要读懂楼兰,研究楼兰历史是起步。 “据史载,楼兰在若羌县罗布泊沿岸,地处中西交通要道。”林羽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古时以长安为起点的丝绸之路,经河西走廊,出玉门关,穿白龙堆,即人楼兰地区。出楼兰地区之后,丝绸之路就分为南、北两路……” 看着那张专注的小脸,情潮忽然席卷了达锐。 “真是好学生——”他忍不住将唇向那不停开合的嫣红小嘴…… 许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逾矩。 原来唇与唇之间的接触是这样的! 他的唇暖暖的,他的吻好温柔,不是书上说的那种天雷勾动地火般的狂热,却也让人感觉舒适、平和…… “少爷,下面就是楼兰古城了。”飞行师忽然闯进来。 天,被逮了个正着! 林羽一脸的尴尬,一时想不出什么解窘的方法,只得将脸朝向窗外,装作对外面很感兴趣似的。 孰料——“呵,是古城!”她失声叫道。 虽说她早就看过楼兰遗迹的图片,可那些图片怎能描绘她此刻所见于万一? 那种苍凉的壮观,那种繁华被湮没之后的悲凉……又岂是人类的语言所能描述的? 从没人告诉她,原来——她的楼兰是这样的! 而今,一切都被风沙掩没了……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的心似乎什么揪住了,揪得生病,很痛! 平生第一次,她觉得也许医生对她心脏的诊断是正确的。 达锐结束与技师的谈话,转过头,竟看见她泪流满面。 “出什么事了?”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我……” 她竟哭了吗?林羽以手拭面,这沾得一手湿的不是泪水是什么? “我太感动了,毕竟这都是千年的古迹呢!” “傻瓜!”她的易感撼动了达锐的心灵,他忍不住宠溺的揉乱她的发。 这时,林羽发现飞机已缓缓降落在楼兰古城的附近。 “达锐?”他们真会在这古城停留吗?林羽简直不敢相信。 达锐朝她微笑。 “太棒了!”机舱门才打开,林羽已迫不及待的冲下飞机。 抓一把黄沙在手中,感受黄沙流过指缝的感觉,好温暖,好熟悉、好温馨…… 恍然间,似乎有一只大手握着她的,沙子自他们交缠的指缝间滑落。 孔雀河畔烈日炎炎,晒得那只大手呈现健康的古铜色,她的则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蜜色…… 不,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从来就是白皙的,可——怎么会?为什么她会出现这种幻觉? 林羽困惑不已。 “小羽,你怎么了?”达锐的声音将她自幻觉中唤醒。 “没……没什么。”她猛的回过神来,跟前唯有流过指间的黄沙而已,没有什么古铜色的大手,自然也没有蜜色的小手。 这应该只是艳阳高照,晒得她头昏而已。 “小羽,你不舒服吗?”注意到她奇怪的表情,达锐不禁有些担心。 “我很好。”她只是在陌生的环境有些不安而已。 不过,沙漠地带原本就带点神秘感,更别说本来就神秘得很的楼兰罗布泊一带。 听说这一带会有海蜃楼出现,那……这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她好奇的伸出手,碰触一下眼前的古城城墙。 是硬的,是一种真实的存在,还有一种盐漠的味道,一种略带咸涩,却显得熟悉的味道。 这真是楼兰,她真的到了楼兰! “我好幸福喔!”她伸长了手臂,孩子气的想拥抱这座古城。 “我也是。”达锐意有所指。 他已很久没见她如此兴致盎然了,这笑靥使得他之前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不过,如果她对楼兰一直这么感兴趣的话,不用多久他就得同楼兰一起争夺她了。 他决定发挥他的专业技能,好好挽回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来,往这里来。”达锐带她走向遗迹的中心。 “这就是一九oo年,瑞典的探险家斯文赫定到过的地方吗?”林羽敬畏的看着这千年古城。 “对,当时这是一座被风沙半掩的古城,斯文赫定发现了它,并在此拨掘大量汉文木简。”达锐侃侃而谈,将她引入历史的陈迹里,“后来,德国语言学家布莱姆对这些汉文木简进行了整理,发现这地方就是汉文史籍上屡次提到的楼兰……” 这时,他们来到楼兰古城的正面。 迸城是正方形的,城垣已大致被风沙夷平,只有南北城垣保存较好。 “真是夯土版筑的呢!”林羽惊奇的睁大眼睛,打量着这千年的古城墙,“中间还杂有红柳枝和芦草呢。” “以红柳枝与芦草分隔逐层夯筑,才能使城墙更加坚固。”达锐解释。 “这是什么?”林羽注意到南城垣中间,有一段长约二十米的缺口。 “这是古楼兰的城门……” 原来是古代楼兰王骑马经过的地方…… 恍惚中,她似乎看见英武的楼兰王策马奔来,那雄姿英发的样子、那哒哒的马蹄…… “小羽?”达锐忍不住唤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出神了? “呃?”她猛的回神。 迸城寂寂,除了远处的飞机,他们是唯一的活人。她刚才听见的该不是马蹄声,而是风声吧! 林羽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大胆假设”。 “再说些楼兰的事吧!”这一刻,那些资料变得贫乏无味,她好想了解更多有关楼兰的事。 “东北是朕的家庙,西南是朕黎民之所居,”达锐煞有其事的瞎掰道,“爱妃,只有这中间是朕与爱妃的地盘,不如……” “少乱盖了,哪有这回事!”没想到治学严谨的达锐,竟也乱幽默一把的,林羽笑得直不起腰来。 “开心吗?”达锐柔声问。 “嗯。”林羽重重点一点头。 “走吧!时间不早了。”要飞机降落在楼兰古城是临时起意,考古队有严格的日程安排,即使是他也得遵守。 “可是……”林羽恋恋不舍,她还没踏遍楼兰古城的每一寸土地呢! “在新址,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达锐不忍见她失望的表情,稍稍泄了一点密。 “真的?”林羽的情绪再次被挑起。 “当然是真的。”他们正是因此才急着赶赴楼兰。 “什么惊喜呀?能不能透露一点?”林羽缠着问。 也只有这时,她才会表现出她顽皮的一面。 “当然——不可以啦!”达锐摆她一道,“还不赶快上飞机,否则就把你丢下啰!” “好嘛好嘛。”她忙不迭的跟上他的脚步。 临上飞机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再望一眼古城—— 夕阳下,楼兰古城有一种苍凉的美感,似是一个失落已久的梦。 a*******l*********l*********e********r 飞机再次降落,已抵达新近发现的楼兰新址。 新址位于孔雀河畔,在楼兰王时代,这是一片水泽,水里开满了美丽的青莲花。 这孔雀河哺育着楼兰人,因此被楼兰人唤作母亲河。 可此刻,一眼望去尽是漫漫黄沙,哪还有昔日水乡的风情。 她心脏一阵紧缩,不自觉以手按住胸口——好痛! “小羽,你没事吧?”达锐注意到她的不适。 “我没事。”林羽搪塞道,强忍着那股不舒服的感觉。 她不愿一来就被当作病号锁在营区里! “没事就好。”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镇定,也许是达锐急于和其他人讨论,也就没有探究下去。 考古其实没有她想像中的浪漫,不但看不见书上的风光,而且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的,黄沙满面,一身脏兮兮不说,嘴里还净叨念些她听不懂的考古术语。 一开始还有达锐在她身边,可很快他就被某个骨董级的教授徵召了,于是她落了单,只得孤独的四处闲逛。 天地好宽、好大,连人的心胸也变得开阔起来。 不知不觉,她远离了营区,走到杳无人迹的盐漠。 夜,悄然降临了。 这夜,楼兰的月色清亮。 月光映照在盐漠上,一时间,沙不似沙,反倒像雪。 林羽恍然大悟,怪不得古人会吟咏“受降城下沙似雪”呢! 她的血脉里渴望披着楼兰的月光,枕着孔雀河干涸的河床,望着这一空灿烂的楼兰星子…… 今夜月色如水,而心儿——不知怎么,似乎不再空虚得难受了。 下一刻,她已头枕着黄沙,眼望着楼兰的月色,一如她所渴望的…… 远处传来了战马的嘶鸣,似真似幻。 她忍不住放纵自己的想像——千年前,也是这轮满月映得楼兰王的铠甲熠熠生辉吧! 恍惚间,耳畔似乎传来了战马的嘶鸣、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咆哮,然后是喊杀声、马蹄声、刀剑相交声…… 这——一定是幻觉吧! 理智如此告诉自己,眼皮变得好沉重…… 沙漠起风了。 帮我…… ……帮我呀…… 只是……只是幻觉吧! 林羽挣扎在迷梦里。 不——苏祺莎,不要离开我! 耳畔忽然炸起男人的嘶吼,撕心裂肺一般…… “吓——”她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仍安全的睡在月下的盐漠里,而眼前是达锐放大了的俊脸。 “作噩梦了?” “嗯。”林羽点点头。 是一个太过真实的噩梦,醒来才发现背上都汗湿了。 “你没事吧?”达锐关切的问。 “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呀,她完全没必要当真,可那满含绝望与爱意的声音,仍萦绕在她耳畔,久久不去。 “冻坏身体很浪漫吗?”达锐月兑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没有呀,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林羽赶紧澄清,否则又要被唠叨好久,“你已经没事了吗?” “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我正想带你去看楼兰新娘。”明天的考古工作会更忙,所以他选择在今夜带她进入陵寝。 “楼兰新娘?”听到这话,心脏竟没来由的一阵紧缩,似乎被什么缚住了,一瞬间连呼吸也觉得困难。 “是啊,因为陵寝的主人做新娘打扮,所以我们称她为‘楼兰新娘’。”达锐解释,“这陵寝一直深理盐漠,直到最近一次地震才让它露出地表。当时探险队刚从遗址回来,顺便到这里来碰碰运气,谁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们真的很幸运。” 对于考古学家来说,一生能有这样的发现,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不是运气,”林羽忍不住反驳道,“正如埃及尼罗河的泛滥给两岸带来肥沃的土地一样,这孔雀河也是楼兰的生命之河,所以重要的建筑完全有可能是沿河建造的。” “这种想法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达锐表示肯定,“因此有考古学家认为,楼兰的最终消亡是因为孔雀河忽然改道的缘故。” “达锐?”她忽然觉得心悸。 “什么?”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被神秘的力量吸引来的。”这样说时,她的皮肤竟起了一颗颗小绊瘩。 “小傻瓜,我们当然是被吸引来的,那神秘的力量就是我们对历史的好奇与热爱。”她的天真让达锐失笑。 转了一个弯,绕过一排沙丘,古楼兰的陵寝已出现在两人面前。 虽然附着在上面的沙土并未清除干净,却展现出一种没被现代文明破坏的纯粹之美。 这楼兰的陵墓呈现出地面享殿的形式,或许说它是神殿更为恰当些。整个建筑显得高大、肃穆,且不失优雅,是埋在沙漠里的真正奇迹! 不如是不是她过于敏感,当她更靠近时,竟觉得整个建筑辐射出一种绝望的爱意。 她的心因此而震颤了。 沙杰汗,你宁愿听任王权的消失,也要让一滴爱的泪珠永恒…… 不如怎么,这诗句忽然涌上她的心头。 这是印度涛人泰戈尔吟咏泰姬陵的诗句,在诗中,泰姬陵是印度王沙杰汗与爱妻泰姬爱情的见证,是一滴永恒的泪珠。 而楼兰王的爱之泪,就是这古楼兰的陵寝吗? 这只是一座陵墓而已,可当面对它时,她的心竟不按节奏的跳着。 只是她敏感吧? “这边。”达锐带她来到陵寝门前,“看这里。” 那是古老而精巧的机关,内部包裹在厚厚的铁皮里,从外表看不出是什么;表面则蚀刻着一些破碎的花纹,经她仔细观察,才知道那是些可以移动的图案块。 “这是什么?”她忍不住好奇心。 “古楼兰的门锁。”达锐将复制的钥匙交到她手里,“现在,开启古楼兰的秘密吧!” “我……”也许是兴奋,也许是恐慌,也许是……她的手有些颤抖,竟对不准锁孔。 达锐握住她颤抖的手,将钥匙送入锁孔,合力左转—— “咯咯咯咯……”随着钥匙的转动,那些破碎的花纹块亦开始挪移,最后神奇的组成了一幅图案。 “这是——”林羽好奇不已。 “是古楼兰的图腾吧!谤掳c12的测定,这座陵寝已有两千年左右的历史。”达锐握住她的手,一同按在已有两千岁的大门上,“现在,让我们共同开启这扇通往古楼兰的时光之门吧!” “嗯。”林羽表示赞同。 微一使劲,“哎呀”一声,古楼兰的大门敞开了。 似有一股阴寒之气自里面扑出来,极快的逸过她的身边,似沉睡千年的幽魂终于摆月兑了地底的长眠…… 她的身体一冷,理智知道这只是怪力乱神庞了,可她仍忍不住颤抖了。 “别怕。”达锐看出她的恐惧,出言宽慰她,“两天前就有专家进去过了,没什么千年的冤魂,也没什么毒蛇猛兽。” “可……”问题是,她的鸡皮疙瘩绝对是来真的。 “别怕,不会有任何问题。”达锐再次安抚她。 通向陵寝深处的通道十分黑暗,达锐打开蓄能灯——延续了千年的黑暗,被现代文明划开了一道光明的通道。 “跟我来。”达锐牵着她变得冰凉的小手,带她走进沉寂两千年的楼兰王妃之墓。 你终于……来了…… ……我已等待了两千年…… 似有微风拂过林羽的耳际,也似一个优雅的女声…… 是有人在那里说话吗? “达锐,”林羽犹豫的停住脚步,“你听见什么了吗?” “没有呀。”达锐侧耳听了听,很快回答。 “哦……”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林羽告诉自己。 这时,一个古代女子的忧伤,穿越了时光的洪流,击中了她的心房。 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第三章 女子做新娘打扮,衣上绣满精致的花纹,裙裾铺泻而下,灯下闪出上等丝绸的夺目光泽。 黄金色的长发披散在丝枕上,点缀其间的黄金发饰熠熠辉。 额上的玉冠呈现出青莲花的形状,栩栩如生,一眼望去鲜女敕润泽,似乎才刚从莲梗上摘落一样…… 这、这分明是真人呀,怎会是两千年前的楼兰新娘呢?! 林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许——这不过是达锐开了一个玩笑罢了! “这……这一定是玩笑吧?”林羽呐呐的。 达锐的回答是抓着她的手,一同触向那楼兰女子。 她本以为会碰到柔软的肌肤,谁知——“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指所碰触到的竟是一具水晶棺? “确实是水晶棺。”达锐证实了她的发现。 再仔细观察,她终于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她的皮肤怎么会……” 如果不是她的脸色微微发黑,她几乎要以为这楼兰新娘只是陷入沉睡罢了。 “看这里。”达锐牵着她的手,让她触模水晶棺盖上不为人注意的裂缝。 “这是怎么回事?”林羽好奇的问。 “地震时水晶棺盖断裂,的皮肤接触空气,发生了氧化反应,才导致体表的发黑。”达锐极专业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她明白了。 “这里嵌有她的名字。”达锐带她绕到水晶棺的另一端,指出那镶嵌在上面的铭牌。 那是一个莲花状的金制铭牌,上面刻着些奇形怪状的卢文字。 “苏……苏祺莎?”林羽曾学过这种文字,依稀认得最上面的几个字,至于下面的,应该是这女子的简要生平吧! “是啊!她的名字就叫苏祺莎,根据记载,她应该是古楼兰的王妃呢。”达锐特别指出铭牌上的几个字,“你看这里,上面记载着她丈夫的名字。” “楼……楼兰王摩……摩迦。”林羽拼出了楼兰王的名字。 她记得楼兰并非盛产水晶的国度,如此大块的水晶只有昆仑山才有吧?那么这几近无瑕的水晶棺木,代表的该是古代楼兰王执着的爱情吧! 一瞬间,两千年的时光洪流忽然不存在了,一个古代女子的悲伤袭上林羽的心头…… 不知为什么,她的眼泪流个不停。 “小羽,你怎么了?”听得她的低泣,达锐关切的道。 “她好可怜……”她的心被拧得好痛! “小羽……”他不知如何才能安慰这易感的小女人,情急之下只得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心里好难过喔。”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心头涌上的悲伤似乎没有停止的一刻。 “小傻瓜……”达锐宠溺的微笑了。 她含泪的样子是如此惹人心怜,他忍不住低下头去攫取她唇畔的芬芳。 “别——楼兰新娘正看着呢!”她以一只手指点住他降下的唇。 “苏祺莎?”达锐忍俊不住。 死了两千年的楼兰王妃,怎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呢?不过,他喜欢她的率真,也无意去改变她。 “我想她不会介意……”他的话戛然而止。 水晶棺木不知何时挪移过了,某样东西的一角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这掩藏在棺木底下的,究竟会是什么? 他正在思考,林羽已先一步捡起了它。 那是一个精致的玉盘,周围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中间则刻着一些古老神秘的文字。虽说它的正中已裂开一道口子,可即使如林羽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这绝对算是一件珍贵的文物。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这是……”达锐正想说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切进了林羽的思维。 读它……读它呀…… “读……读……”她不由自主的呢喃着。 这一瞬,她忽然觉得玉盘上的文字好眼熟,似乎有什么正要从她的咽喉处挤出来! “哞……”她听见自己读出一种奇怪的音节,然后——脚下踩着的坚实大地突然开始颤抖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脚下一片虚空,惊慌让她尖叫出来—— “达锐,救我……” 前一刻,这世界还好好的,而下一刻,世界已然倾倒了! 达锐尚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耳边已传来林羽的尖叫,“达锐……救……救我!” 他看见她在消失! “小羽,抓住我!”他嘶吼。 一只温暖的手攫住了她的,那是达锐的手! 林羽的心这才稍定,孰知一种神秘力量自黑暗中伸出触须,缠住她、牵扯她,令她不断的下陷、下陷…… 我楼兰的守护神哪…… ……帮帮……我呀…… 我已等待了两千年…… “……不——救我——”可脚下的虚空竟没有尽头! 她止不住的下坠,而眼前闪烁着好亮好亮的七彩光焰。 达锐努力的抓住她,不让她被那种不知名的力量扯入黑暗里,可她的手掌仍是滑出了他的掌心! “不——不要!” 他不要失去她! 可他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灯光的照射下消失。 “不——”达锐嘶吼。 为什么会这样?! “叮”的一声,林羽一直握在手里的玉盘跌落在地上,断成了两半。 谁能告诉他,究竟出什么事了? 达锐心中一片茫然。 甬道里忽然响起凌乱而惶急的脚步声。 “少爷,你在哪里?”飞行技师焦急的冲进陵寝,发现达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羽为什么忽然消失在他面前…… 达锐的心神仍然恍惚。 “地震了,快走吧!”飞行技师左顾右盼,仍没看见林羽,“小姐呢?快叫她一起走呀!” 外面的情况已经很槽糕了,一不小心他们就要葬身此处,他得赶紧把少爷他们带出去才行。 “小羽……小羽她……她消失了。”达锐失神的说。 他说的是事实,可听在飞行技师耳里却是荒谬至极。 “少爷,别开玩笑了,”飞行技师急得一脸是汗,“还是快让小姐出来吧,这里快塌了!” 整个陵寝都在震动,墙壁已经开始变形,壁画也慢慢剥落,甬道更随时有倒塌的可能…… “小羽,快回来!”达锐开始敲打她消失之处的土地。 他就不信真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一定是有什么机关暗道。可他几乎找遍了每一寸土地,仍未发现有什么暗门、机关之类的东西,只有那只古怪的玉盘在嘲弄着他的无措。 她真的这么平空消失了?! 这是多么荒谬的事呀! 达锐拒绝相信这聊斋的现世版,可他想不出任何有关材羽失踪的合理解释。 甬道开始崩塌,黏土块四下掉落,看得出这陵寝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飞行技师做出最后的决定,“少爷,我们快走吧!” “不,小羽还在里面!”达锐狂乱的说,他怎能弃她于不顾呢? “没有时间了!”这次的地震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厉害,再不离开他们就得葬身在这里了! 飞行技师强拉着他往外走。 “不——小羽——”达锐激烈挣扎着。 无可奈何,飞行技师只得抡起拳头敲昏他,扛着他冲出即将崩塌的陵寝。 “快!快!快……” “大家快上外面的飞机……” “资料怎么办?” “来不及了,人先走!” 毁灭性的地震突如其来,地面剧烈震动着,营区里一团混乱。 等飞行技师背着被敲昏的达锐赶到简易机场,机长已经发动引擎,做好立即起飞的准备,副机长也正在倒数计时,如果再迟半分钟,他们就赶不上飞机了。 “立即起飞!”他们一冲进机舱,机长就下令。 飞机腾空不久,刚才停机的地面就陷下去了。 如果再晚一步,就…… 所有的人都捏了把冷汗,庆幸自己大难不死。 自舷窗望去,他们的营区已成了地陷的牺牲品,而远处——真正的楼兰古城随着地表的开裂,突破了复盖它的盐漠,耸立而起,向世人展现它的风采。 这未遭盗墓者亵渎的楼兰故都呀!粗犷、壮观、古老、神秘…… 它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探索古文明之热血,再次在这些考古学家的血管里沸腾。 “快拿摄影机来!”不如谁喊了一句。 然后他们才想起,为了保住生命,他们几乎抛下了一切,帐蓬,照片、摄影机、照相机……甚至是最重要的考古笔记。 此刻,这一切都被卷入了盐漠里。 地动更猛烈了,珍贵的楼兰古城在剧烈的地动中开裂,然后倒塌,再次回归为尘土…… “小……小羽……”达锐在昏迷中申吟。 这提醒了他们:还少了一个人…… c***o***m***p***t***e***r 迸代楼兰 黑夜即将逝去,黎明就要来临。 “不,苏祺莎,不要离开我!” 摩迦大叫着醒来,这才发现自己仍独自睡在大床上。 黎明的曙光射入王宫,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可他的心仍是冰冷的。 失去苏祺莎之后,空虚似是一剂慢性毒药,吞噬着他。 漫长的十年,有好多次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对她的思念里,可等待似乎总是没有尽头! 答应匈奴单于所提出的联姻,不仅是因为两方联合对于楼兰来说有利无弊,更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无尽的等待了。 他再也受不住,日想夜盼,想来的、盼来的却总是一场空。 他以为娶了匈奴公主,就能断了自己的思念,可思念不仅未曾断绝,相反的,随着匈奴公主来到楼兰的日子越近,就越发泛滥! 他忘不了她啊! “苏祺莎……”摩迦忍不住申吟。 不要再这么折磨他了吧!毕竟他也只是凡人而已,逃不过生老病死,更逃不过爱怨痴狂。 都已经十年了,他不知自己还能承受多久…… “大王,您怎么了?”不请自入的是伊修颂——他最得力的大臣。 这天正逢一年一度祈求神明保佑楼兰丰收富足的大祭,是楼兰的头等大事。 也因此,伊修颂这些天都留在宫中,负责筹备这一切。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楼兰王岔开话题。 他并不想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臣属而前,即使是他最信任的伊修颂。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神女主持祭祀了。”伊修颂报告。 他很想装作不曾注意到大王的气色不佳,可他仍忍不住必心,“大王,您还好吧?” “我没事。”摩迦很快地道,随即命令,“告诉古苏拉不必等我了,我会直接在神殿与她会合。” “可是……”这不符合规矩呀!大王应该与神女连袂出现,并接受人民的崇敬与膜拜,没道理…… 他还没想通其中的关节,摩迦已换上便服,打算出门了。 “大王,您要去哪里?莫非……”伊修颂若有所悟,“您不是决定要忘记苏祺莎王妃吗?为什么还要……”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摩迦没好气的说。 他就像个傻子,无法抗拒想见她的狂热。 “大王,您不是决定要娶匈奴公主了吗?”作为理智的政治家,伊修颂很看好这场联姻,也不希望这桩婚姻临时出什么状况。 如果他能命令自己的心,就像命令军队一样就好了? 可——“该死!”摩迦忍不住诅咒。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下定决心要抛弃过去时,让他再次梦见她呢? 在他终于决定要放手时,为何还要来扰乱他的心绪呢? 这次,出现在他梦里的黑发女子又是谁? 她会是找回苏祺莎的线索吗? 摩迦的心为之烦乱不已,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热望、所有的疑问……都化作了想见她的狂热。 什么祭祀、什么联姻、什么生死,他统统不在意了,他在意的只有——他要见到她,立刻、马上! 摩迦冲出寝宫,跃上战马,策马狂奔。 身后,伊修颂一脸的担忧。 他不了解何谓爱情,却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匈奴公主的到来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可他对此毫无办法,唯有默祈而已。 “我楼兰的守护神呀!请你保佑我们的大王,也保佑这富饶美丽的楼兰国土吧……” c****r****o****i****r****e 这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出荒谬的科幻剧,可问题是,她的麻烦绝不仅仅只是一出虚幻的戏而已。 经过近一个月的实地考察,林羽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自己迷失在两千年前的楼兰。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以及为何会发生,只知道前一刻她还在为楼兰新娘难过,下一刻就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之后,她失去了知觉,等再次醒来,已来到两千年前的古楼兰。 当时她身无分文,也听不懂古楼兰的语言,幸好罗布村人好心收留了她,为她找了一份青莲的工作,这才维持了她的生计。 也许,她对语言真有那么一点小天分吧!现在她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楼兰古话了。 当时,怯卢文字还是一种神秘的东西,只有楼兰贵族才能读会写的。林羽对怯卢文字的熟识,使她成了罗布村里少有的能读会写之人。 包有甚者,一次她在无意间得知村长正为帐目混乱所愁时,便设计了一种记帐的表格,以替代原本混乱无比的帐本。 这让她赢得了村人的尊重。 这些天她左思右想,仍想不出回到现代的办法,可她也想明白了,她之所以回到古代,一定与王妃的陵寝有关。 若能再回到那陵寝,也许她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只是,看守陵寝的楼兰士兵禁止任何人靠近,每次她都铩羽而归。 日子一天天过去,回现代的希望依旧渺茫。 不过,虽说是在举目无亲的古代,虽说文明倒退了两千年,虽说她极想回到两千年后的现代……可平心而论,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充斥着冷漠,而古代楼兰却洋溢着浓浓的人情味。 这天适逢楼兰一年一度的大祭。 按惯例,在祭祀典礼开始前,楼兰王会与神女一起出巡。对楼兰人来说,能同时睹仰楼兰王与神女的风采,简直就是天大的幸事。 所以这一天,楼兰几乎是万人空巷。 事实上,整个罗布村也几乎空了,只有少数老弱病残还留在家里,能走的都去瞻仰楼兰王与神女的风采了。 林羽采完供奉神的青莲花后,独自来到属于她的秘密小湾。 清凉的河冰汨汨流入这一隅,她以手掬起流水。好清凉啊! 这是她无意中拨现的,内凹的地势、阴凉的胡杨木、摇曳的芦苇、纠缠的荻草……共同构成了这天然浴所。 林羽忍不住诱惑,月兑下衣衫,步入清凉的河里。 好舒服! 她微扬起头,放松身心,享受这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 这种感儿好好啊!她忍不住伸出手臂,想要拥抱天地 “喂,你在做什么?” “呃!”林羽霍然转身,惊愕之下连举在半空的手臂也忘了放下。 她本以为是登徒子之流的,谁知在岸上的竟是个小男孩,当下不由张口结舌。 “喂,你的样子好呆喔!”小男孩嘲弄道。 “喂,偷看人洗澡是很不礼貌的!”林羽“喂”回去。 “你——”小男孩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的样子好像一只大青蛙喔!”林羽嘲笑回去。 “你——乱讲!”小男孩气急败坏,腮帮子鼓得更厉害了,“我是苏比王子!” “青蛙王子,好像好像喔!”她笑得更大声了。 “我是王子,我命令你不许笑!”苏比老羞成怒。 “好个霸道的王子,王妃没教过你对人要有礼貌吗?”林羽一点都没有被他的头衔吓倒,“小孩子要乖乖的才讨人喜欢。” “我——没有母后,我一出生她就死了,”苏比的眼眸蒙上倔强的泪水,“他们说是我克死了母后。” “乱讲,你才不会咧!”林羽不敢相信有人这么可恶,竟如此伤害一颗幼小的心灵。 “父王也不喜欢我,他就要有新王妃了,他们都不要我了!”苏比想得伤心,郁积在心底的委屈突然爆发,忍不住嚎啕大哭。 “不会的,不管怎样你还是你父王的儿子呀!”林羽偷空匆匆套上衣物,然后小心的安慰他。 “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不是骄傲的王子吗?” “呜……” 她也要“呜”啦!说了老半天,这小王子还是哭个没完,真是败给他了! “再哭,我也不要你了!”她终于火大,转身欲走。 “喂,别走!”一双小手猛的抓住她,一双哭得通红的兔眼瞅着她,“你……呜……你叫什么名字?” 林羽停下脚步,“你决定不哭了吗?” “嗯,你不要走嘛!”苏比一边擦眼泪,一边可怜兮兮的道。 “那你得保证不再哭了。”林羽威胁,“再哭我就真的走了。” “嗯。”苏比怪委屈的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林羽。” “林羽?嗯,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苏比发出惊人之语。 “做你的女人?”林羽差点让口水呛死! 是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她的听觉出了问题? “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女人。”苏比重复。 哦,mygod!太刺激了吧!她的心脏简直不堪负荷了。 “这样你就不能随便离开我了。”苏比正为自己的“好点子”沾沾自喜呢? “开什么玩笑,我的年纪都快能做你娘了!”这次轮到林羽尖叫了。 “我不在乎!”苏比的个子虽小,态度却很坚决。 “你——”一定是疯了! 林羽正想着该如何骂醒这幼稚的小男孩,唇上已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她痛叫一声,手忙脚乱的推开他,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唇早被咬出了鲜血? “你疯啦?好好的干嘛咬人!”林羽生气的骂道。 “现在你有了我的烙印,就是我的人了。”苏比得意洋洋的道。 “你简直……”小疯子,不可理喻!林羽咬牙切齿。 不能与疯子论理,遇见这怪小孩就当她倒楣吧!反正她近来发生的倒楣事也够多了,不差这一桩! 她惹不起,还躲得起呢! 她自我安慰着,正想悄俏撤退,不料—— “你不喜欢我了?”苏比的声音满是委屈,“你也认为是我克死了母后吗?” “没人能克死另外一个人。”虽说理智告诉她,越早离开越安全,可这苏比看来兮兮的,她在没法若无其事的走开。 “骗人,他们都这么说,连父王也……”苏比的声音沙哑了,手握成了小拳头,“你骗人!” “我没骗你,真的……” “父王从不曾看我一眼,一定是因为我害死了母后……” “这不是你的错。”林羽不知怎么安慰他。 “是我的错!他们说如果不生下我,母后也不会死……”苏比哽咽着,“我好想见到母后,可母后睡在水晶棺里,父王又不许我去看母后!” “你的母后——是苏祺莎王妃吗?”她心中若有所悟。 “嗯。”苏比抽抽噎噎的。 这就是她的使命吗? 她穿越时空,离开熟悉的现代生活,就是为了帮助这小男孩吗?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握住那柄不锈钢钥匙——打开王妃陵寝的钥匙,“苏比,我能让你见到你母后。” “真的?”苏比抬起泪眼。 “嗯。”林羽保证。 祺莎,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我会努力去做。 不过,也请你为我开启时间之门,让我回到属于我的时代吧…… 林羽暗自祈求。 清风掠过耳际,似是一种抚慰、一种回答、一种承诺…… 可其中的含义除了清风,谁也不懂。 第四章 有赖苏比的特殊身分,以及几句合理的谎言,他们顺利来到苏祺莎王妃的陵寝。 出乎林羽的意料,陵寝周边守护森严,可陵墓主体竟无人守护,这使他们的行动出奇的顺利。 此刻,王妃的陵寝正静静屹立在日光下,一如两千年后,它屹立在那片盐漠中一样。 她心中不由涌起了希望,也许当她再次打开这陵墓的大门就能回到现代了。 “小羽,我母后就在里面。”苏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真的能见到母后吗?” 从小到大,苏比只知自己的母亲长眠在水晶棺里,却从未能看上一眼,甚至连父王也将他忽略得彻底。 想到终于能见到母后了,他眼里满是盼望的神色。 这提醒了林羽,她的突然消失会吓坏年幼的苏比。 “这门锁似乎有些生锈了,”她借故打发他,“苏比,你去找些油脂来好吗?” “可是……”苏比犹豫着。 “我保证你一回来就能看见你母后。”反正,即使她离开了,陵寝的大门还是开着的,苏比一样能够看见他的母后。 “好。”苏比终于去找油脂了。 林羽拿出到古代后从未离身的枪匙,将它小心的插入锁孔,一转—— 开锁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才一转,机括就活动了。 “咯吱”几声,图案自动组合完毕,“哎呀”一声,陵寝之门开了一条缝。阳光自她身后射入,照亮了昏暗的甬道。 一瞬间,林羽似乎又回到了现代,也是这样,文明之光划破了沉寂两千年的黑暗…… 这次,时光可还会流转? 没有达锐的陪伴,她必须独自面对她的命运。林羽的内心忐忑、恐惧…… 终于,她将颤抖的手按上了门,使劲一推—— 门终于敞开了,她迈步走入。 “苏祺莎王妃,如你所愿,我将你的儿子带到了你的身边,”林羽喃喃的祷告,“现在,请将属于我的生活还给我……” 她的根在现代,她的朋友也在现代…… 这许许多多的牵绊,并不是轻易就能舍弃的! 可当她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仍在原地,不曾移动分毫! 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她? 她该怎么办? 林羽心中一片茫然,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苏祺莎,你终于回来了!”两条铁臂自身后牢牢圈住了她,一个饱含深情与痛苦的男声侵入了她的耳里。 “呃……”近乎野蛮的力量搂得她生痛,而他那份煎熬却莫名扯痛了她的心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羽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铁臂一用力,她就身不由己的倒入一具宽阔的胸膛里。 一种混合着马革的男性气息侵扰了她的嗅觉,接着,热情又急躁的吻,堵住了她即将冲出口的惊呼! “唔……”她挣扎着。 她拒绝被一个陌生男人轻薄,可这份徒劳的挣扎,很快就消亡在更蛮横的拥抱里。 仿佛倾注了太多的热情,他的唇舌似火,灼热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想要找回理智,可理智就像是融化在火焰里的黄油;她想要抗拒,可这火一样的吻烧融了理智,她的微弱抵抗就像一滴溶入大海的水…… “苏祺莎……”摩迦狂乱的低喃。 他已等得太久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感觉更多! 苏棋莎有一头灿亮的金发,多年前他就喜欢用手指在其中穿梭。此刻,他不假思索的扯掉盖住她灿亮长发的兜帽,他的迷梦却也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不,这不是真的! 上天不可能如此残忍,可任凭他诅咒了千遍万遍,在他掌中的仍是一头漆黑的长发! “该死!”摩迦暴怒,“你怎敢欺骗我?!” “我没有!”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会欺骗他?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嘛!可从他那越抓越紧的大手,可以看出他是不打算讲理了。 唉,真是流年不利呀! 林羽忍不住哀叹。 “为何要假扮苏祺莎?”摩迦粗鲁的逼问。 “我……”没搞错吧!她为什么要假扮一个死人?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再说,被强吻的是她,有资格恼怒的也该是她才对,他凭什么…… 林羽正自忿忿不平,不过,当触及那双掺杂着狂怒的烈焰与未退的热欲之眼,她决定还是主动闪人。 “拜托,借过。” 可他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大手抓得她幼女敕的肌肤青紫一片。 “说!你是谁?”他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火焰般的赤发代表着他的易怒,漆黑的双眸昭示着他的无情,冷硬的脸部线条则显现出他性格上的粗糙…… 她知道他是谁了! 毕竟啊,只有楼兰王才有赤发黑眸的奇特组合,也只有他才有如此狂肆的气势! “放开我,楼兰王。”她一字一顿的道。 摩迦从不接受别人的命令,事实上,他才是有资格发号施令的人,可——她会是苏祺莎的替身吗? “谁放你进来的?神女古苏拉吗?”他换了一种方式盘问。 他曾下令,除古苏拉外,任何人不得进入陵寝,否则杀无赦。因此,这世上唯有古苏拉才有另一把能打开这陵寝的钥匙。 “没人放我进来,我也不认识什么古苏拉。”林羽不卑不亢的。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摩迦的黑眸变得深沉。 “从大门进来的。”话题似乎变得危险,她不自然的捏紧右手。 “哦?”摩迦挑起赤眉,迅雷不及掩耳的,她的右手已落到了他的手里,“掇开手!” 察觉她仍有顽抗之意,他的手用力收紧。 “痛!”她知道自己想挡住他简直就像螳臂挡车。于是她无奈的松开手,手中正是一把不属于这时代的不锈钢钥匙。 “这是什么?”他掂起了这亮闪闪的小东西。 “这里的钥匙。”林羽老实招认。 “哦?”摩迦拿起他的钥匙进行比对,果然关键的部位完全吻合,唯一的区别是造型与质地。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造型,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质地。 不过,这恰恰说明了她的身分——她正是他等了十年的人! 刹那间,摩迦狂喜不已。 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让林羽极度不安。 “我无意冒充你的妻子,也无意造成你的困扰,更没有什么恶意,”她试图说服他放了自己,“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放我走,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想都别想!”摩迦断然拒绝。 “你不能囚禁我!”林羽忍不住大声抗议。 她要自由,这并非不合理的要求呀!他怎能专独行呢?! “你是苏祺莎的替身,既然是替身就是属于我的。”摩迦十分坚决,“我不允许你的背离!” “替身?”林羽张口结舌。 她记得有资料记载,这是古楼兰的传说,据说恩爱夫妻在世的一方,可以凭借找替身来寻回对方。 可两千年后的现代文明已经证实了,这根本就是荒诞不羁的迷信呀!他怎能强迫她成为这闹剧的主角?!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林羽喃喃的说,只期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可笑的梦。 “不,你就是苏祺莎的替身,你是属于我的。”摩迦冷酷的话打破子她最后的幻想。 现在,她只能自救了! 她大叫一声,用力推开他。 猝不及防的,摩迦踉跄了一下,虽然他很快稳住身子,可却来不及阻止她。 林羽趁此机会,转身就往外跑,不料——“砰”的一声,与苏比撞了个满怀。 陶罐打碎了,油撤了一地,而她也再次落入楼兰王的掌握之中。 懊死,林羽沮丧极了。 “父……父王?”苏比愣住了。 这些年来,虽然摩迦始终对他不理不睬的,可苏此一直崇拜着他的英雄父王。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和父王离这么近。 他仰望着父王,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苏比?”面对这出自自己的骨血,楼兰王有一刻的喜悦,然后厌恶地再次抬头。 他不能忘记,正是这孩子让他失去苏祺莎! “出去!”摩迦怒斥。 “父王……”苏比好想亲近自己的父王,而林羽的在场傍了他靠近父王的勇气。 “滚出去!”楼兰王的咆哮足以吓倒许多心脏不健全的人,可林羽不是其中一个。 “我不许你迁怒于苏比!”她挺身挡在苏比面前,“如果你一定要恨,建议你第一个该痛恨自己。” “你——好大的胆子!”摩迦的眼神危险极了。 “谢谢。”林羽嘲弄的一鞠躬,“这得归功于您的治国有方。” “什么意思?”摩迦被她说得困惑不已。 “意思很简单,这说明您的暴政很成功。因为成功,身边自然没什么忠谏之臣,所以才会将胆小怕事的弱女子当作大胆的奇人。”林羽骂人不带脏字。 “弱女子?你的嘴可厉害了,足以抵抗一支强大的军队。”摩迦不怒反笑。 “呃?”这回轮到林羽张口结舌了。 “小羽?”苏比拉拉她的衣衫,一脸的担忧。 “别担心,我没事的。”林羽轻声安慰。 “为什么我第一个该恨的是自己?”摩迦问道。 “因为,你妻子之所以会死,罪魁祸首就是你。” “胡说八道,我那么爱苏祺莎,怎会害她呢?!”摩迦目露凶光。 她被那凌厉的目光吓着,一直后退,直到身子抵住那具水晶棺,退无可退才停步。 蓦然,似有源源不断的勇气注入她的体内,让她变得比较勇敢。 “如果不是你,苏祺莎王妃又怎会怀孕,最后死于难产呢?”林羽口齿清楚的道,“所以你才是罪魁祸首,迁怒苏比只是掩饰你的懦弱罢了。” “你——”摩迦为之气结。 “我说错了吗?难道伟大的楼兰王不正是一个懦夫吗?”在理智阻止她以前,挑衅的话已溜出她的双唇。 “胆敢污蔑我为懦夫的,早已下地狱去了。”摩迦的面目更狰狞了。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苏比早就已经在地狱里了?”正义感让林羽忘了害怕。 “你——”摩迦气得整个人都发颤。 “苏祺莎王妃以生命作为代价,为你带来了子嗣,可你——伟大的楼兰王,你为苏比做了什么?”林羽咄咄逼人,“你甚至以他为耻,懦弱得无法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我想,如果王妃死后有知,一定会后悔让这孩子来到世上!” 以必死的决心说出心里话,林羽闭上了眼,等待那巨掌劈下。 可——咦,为什么没动静? 她好奇的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楼兰王的脸上竟没有怒意,只有迷惑的表情。这一瞬,他不是威名赫赫的楼兰之王,而是一个迷失的大孩子。 “父亲的责任?我不知该怎么做……”每次看见这孩子,都让他的心好痛,久而久之,他索性彻底避开他。 他以为供给丰富的物质生活就够了,没想到不但辜负了苏祺莎当年的牺牲,还让他唯一的儿子生活在痛苦之中! 他该怎么办? 摩迦的眼里充满了无助。 这大男人的无助打动了她,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抚上那冷硬的线条。她能感觉他的悲伤与无奈,不知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这让她的心脏起了一阵莫名的疼痛。 “帮我,苏祺莎,帮我!”摩迦将脸埋进她的掌心。 她的掌心感觉到一股湿热,这蛮横不讲理的楼兰王——竟哭了吗? “我们不能让苏比背负克死母亲的罪名!”话才出口,林羽就意识到,这不是承认她是苏祺莎的替身了吗? 不,她才不是什么替身,楼兰王休想把不属于她的身分强加给她! 林羽暗自提醒自己,她的生活是在未来,而不是与一个已经作古的男人纠缠不清!她一定得镇定才行。 她抽回手,悄然拉开与他的距离。 “苏祺莎,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抬起脸,眼眸仍是微红的。 “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事实上……”哈,她是疯了才会和他探讨起这事来! 毕竟啊,她只是来自未来的平凡女子,什么活着的楼兰王、死去的楼兰王妃,根本就不是她能干涉的事! “苏祺莎……”摩迦深情的喊道。 老天哪!林羽忍不住悲叹,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先疯了! “你听好了,我叫林羽,不叫苏祺莎。”她表明自己的身分,“你和你儿子的问题,你自己去处理!” “原来,你今生的名字叫林羽……”摩迦的脸上露出喜悦的微笑。 “原来你真是母后的替身!”苏比兴奋的说。 他们一定都疯了! 林羽翻个大白眼,正想严正否认,谁知——门猛的被推开了,一个气质高雅的女子冲进来。 “她当然不可能是姊姊的替身了。” 她是苏祺莎的妹妹? 单就外表而言,她是属于艳光四射的那种类型,如果苏祺莎还活着,一定也有如此的神韵吧! 林羽思忖着,由此看来,楼兰王对已故王妃念念不忘是有原因的。不过,他看人的眼光也未免差太多了吧?要说王妃的替身,眼前这王妃的妹妹更像,为什么他会认为是她呢? “古苏拉,楼兰的神女。”摩迦为她们介绍。 “你好,我是林羽。”林羽自我介绍。 不料,古苏拉理也不理她,迳自劝诫,“大王,您不该被一个女骗子蛊惑!” “我才没有……”蛊惑他呢! 林羽正想为自己辩解,苏比那清亮的童音已抢先响起,“你胡说,小羽才不是女骗子呢!” “小王子,你——”古苏拉没想到苏比会公然反驳自己,一时竟想不出该怎说服他。 他们才刚相识啊!苏比竟毫无保留的相信她! 林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而后发现自己竟盯着楼兰王,似乎……似乎在等着他替她辩护一样。 见鬼了!他之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她怎会妄想得到他的信任呢! 林羽嘲笑自己,但不可否认的,他没有为她辩护的事实,让她的心感觉到久违了的空虚。 “一会儿她会一起参加祭祀典礼,你先去安排吧!”摩迦吩咐。 “您不能这么做,她只是一个骗子而已!”古苏拉激烈的反对。 “我不是骗子!”林羽大声反驳,可遗憾的是,现场另外两个成年人没有理会她,只有苏比给她些安慰。 “她是从大门进来的。”摩迦突然道。 “什么?”不可能呀!迸苏拉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没有听错,她确实是从大门进来的。”摩迦再次肯定。 “不——不可能!”古苏拉的表情好似见了鬼一样,“大王,您只是在开玩笑吧?” “她有钥匙。” “可——绝对不可能呀!”古苏拉几乎是大叫了。这世上只有两支钥匙,一支在楼兰王身上,一支则在她身上,怎可能会有第三支?! “就是这支钥匙。”摩迦将那把质地奇特的钥匙递给古苏拉。 “这——”古苏拉拿出自己保管的钥匙一比,果然齿痕完全吻合,可这质地——古苏拉迷惑的看着这神秘的银白色钥匙,“这是用什么做的?” “我从未见过。”而且他也不以为会有人见过。 “她一定是邪灵派来的女巫!”古苏拉苦苦哀求,“大王,您千万不能被她迷惑了!” “这是苏祺莎的意志,她绝对是苏祺莎的替身,”摩迦坚持,“而且很快会成为我的妻子。” “不!”这次,林羽与古苏拉一起哀号出声。 这一定是开玩笑的吧!她会回到现代,而这古代的一切,包括楼兰王本人,都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而已! 林羽狂乱的安慰自己。 “你一定是开玩笑。”林羽光洁的额上,冷汗一颗颗冒出。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楼兰王表情肃然。 他那冷凝的目光示着:他是认真的! 老天,这一切在是太荒唐了!林羽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与他讲理。 “您不是与邪莫尔单于订定了联姻的计划吗?”绝望之余,古苏拉忽然想到,“现在,匈奴公主已在前往楼兰的途中了。” 换言之,这场政治联姻已经不可避免了。 “匈奴公主?”摩迦这才醒悟到,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桩政治联姻! “是啊!大王。”古苏拉理智的分析,“单方面的悔婚是会挑起两国战争的,您一定要三思呀!” 虽说以楼兰的实力未必会输,可以往的经验告诉摩迦,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对所有依附于他的子民负责,是作为楼兰王不可推卸的职责!摩迦思忖着,他一定得避免战争。 “你——会娶匈奴公主吗?”林羽告诉自己,她之所以关心不过是不喜欢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可为什么她的心跳得如此快呢? 怦……怦怦……怦怦怦…… “你在意吗?”摩迦的心不由雀跃了一下。 “我……”她应该是不在意的吧? 十年前,他痛失爱妻苏祺莎,在心痛得无法抑制之时,他选择了战斗。当年的恣意妄为虽然扩展了楼兰的疆域,却也让他的子民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亏欠他们,因此,这次他会不惜一切阻止战争的爆发。 如果事情真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为了楼兰,他会娶匈奴公主。 他不愿以谎言欺骗她,也相信知他如她,必会理解他的万不得已。 于是,他真诚的告诉林羽,“若一切真的无法挽回,我会遵守诺言迎娶公主,不过在我心里最爱的始终是你。” “我确信你会这么做的。”爱美人不爱江山只是传说而已,楼兰王绝对有理由爱江山也爱美人! 林羽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苏祺莎,也不是什么替身,更不属于这一时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该与她全然无关才是,可为什么她会在意他的回答,在意得连心都被拧痛了呢? 也许,只是心脏的不适吧? “你怎么了?”摩迦察倪到她的苍白,担忧的问。 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稀薄,林羽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了!她“啊”的大叫一声,冲出苏祺莎的陵寝。 “你做什么?”一番追逐之后,摩迦再一次拦截住她。 “放我走!”挫败的情绪主宰了她,她愤怒的尖叫。 “不行。”任凭她打他、咬他,摩迦就是不放手。 “你已有匈奴公主了,为何还要来招惹我?”捶累了,咬酸了,嗓子也喊哑了,林羽终于放弃挣扎。 “不,我从来就只有你。”楼兰王在她耳边叹息,“苏祺莎,没有了你,即使拥有楼兰,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一定是疯了,连带她也有点疯狂了。 这些都是他对苏祺莎说的情话,可她竟觉得感动! “大王,大家都在等您呢!”古苏拉轻声提醒道。 林羽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竟跑进了神殿。此时,神殿里肃立了许多楼兰人,其中还包括罗布村的村长!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想必她刚才打他、咬他的德行全让人看见了。 老天,让她死了吧! 林羽的脸整个烧红了。 第五章 天哪?是他们眼花了吗?大王竟会听任一个女人又咬又捶的! “大王,究竟出什么事了?”伊修颂问出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她是苏祺莎的替身。” “我才不是呢!”林羽立刻反驳。 “苏祺莎,你怎能忘记我们的约定?!”摩迦终于失去耐心,猛的攫住她,大声咆哮,“你答应过要回到我身边的!” “你头壳坏掉了是不是,我都说了我叫林羽,不是你的苏祺莎!”林羽言辞激烈的道。 “我不管你是叫苏祺莎还是林羽,总之你是我的!” “我不……唔……”她的抗议很快被炽热的吻堵死在喉咙口,他的舌甚至顺势探进了她的嘴里。 林羽实在气不过,心一狠干脆咬了他的舌头。 “嗯……”这回轮到摩迦痛得闷哼了。 本以为这疼痛会令他退缩,谁知直到舌尖尝到了鲜血的咸涩,他依旧不放开她,倒是她先投降了。 毕竟她不是什么噬血之辈,胆子又小,连恐怖片都敬谢不敏了。没想到——唉!罢了,就当她是被一个大水桶亲到算了。 他确实既高大又壮硕,可问题是,他根本不像水桶! 才这么想着,她竟敏感的感觉到他隔衣抵着她的发达胸肌,平坦月复肌,以及那坚硬的…… 如果她的常识没错的话,那就是所谓的男望了! 他、他、他不分时间地点场合都能发情吗? 林羽诧异极了。 不料——唇上猛的剧痛,她“啊”一声,忙不迭捂住流血肿胀的嘴唇,责备道:“你……你怎么可以咬我?” “你不是希望一个火辣辣的吻吗?”摩迦雪白的牙齿上沾着血渍,有他的,也有她的。 “你——简直疯狂且不可理喻!” “为你疯狂不好吗?”摩迦挑起了一边唇角。 林羽恨恨的瞪他一眼。 “开始吧!”摩迦示意古苏拉,祭祀可以开始了。 “大王,这女人该在哪里呢?”古苏拉暗示他该把林羽驱逐出神圣的神殿。 “她和苏比就站在我身边。”摩迦道。 “这于礼数不合呀!”古苏拉蹙起眉。 这狂妄自大的男人,她才不要和他站在一起呢! 林羽正想反驳,不料——“三思而后行。”摩迦在她耳畔轻声警告,“你不想破坏苏比的快乐吧?” “小羽……”苏比哀求的看着她,他还从未与父王如此亲近过。 “我……”看着这张渴望父爱的小脸,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嘀咕一句,“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住嘴!”摩迦将她搂在怀里,力道之大,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要碎裂了。 “小羽,你就不要和父王吵架了。”苏比一脸的哀求。 “你没看见我们很‘相亲相爱’吗?”林羽挤出个虚伪到极点的笑容。 幸好,在接下来的祭祀中,场面堪称和平,再没闹出什么乱子。 如果小羽是他温柔的母后,而父王一直都像今天这么慈爱就好了…… 苏比暗暗下定决心要撮合他们,即使得不择手段。 这天的祭祀仪式特别短,上至楼兰王,下至楼兰百姓,几乎每个人都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神女古苏拉向神明献上青莲花时,甚至失手让花落了一地。 本该神圣的祭祀典礼,意外的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d***e***s***i***r***e***r 楼兰王宫御书房 “伊修颂,你能想到事隔十年她真的出现了吗?”摩迦仍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里。 “大王,这王妃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伊修颂小心翼翼的提醒。 事实上,何止是不太一样,简直是全然没有相似之处! “当我第一眼看见她时,也有和你一样的疑惑,可我们都知道,除非是得到苏祺莎指引,否则她没办法进到那里去。”摩迦细述发现她的经过,以及那把神奇的钥匙。 伊修颂知道凡事一涉及苏祺莎王妃,冷静的大王就变成毛躁的小伙子。虽说这无损大王的魅力,可——为了楼兰的未来,他有责任阻止任何会威胁到楼兰的人或事。 这是他的首要职责,他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立场,即使是楼兰王也不能影响他的决定。再说,在这种情形下,更需要他的冷静了。 “那您要怎么处理与匈奴公主的婚事呢?”他务实的指出目前面临的难题,“您想掀起战争吗?” “我不希望我的人民再次流血。”摩迦很快回答。 他早在经验中懂得,战争只会带来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结果,对楼兰的发展并无任何好处。 这次,他会尽全力阻止他的子民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中。 “那么,您会娶公主了?”伊修颂得出结论。 “我——”摩迦才开口,外面就传来了喧哗声,打断了他的回答。 出什么事了? 莫非想造反不成? 他的眉蹙洁,脸上也露出明显的怒意。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罚这些大胆的仆役,“砰”的一声,书房大门已被粗鲁的推开了。 “拉出去!”摩迦头也不回的命令。 王宫内典规定:没有传唤,任何人不许进入御书房,违者斩立决! 每一个仆役都清楚,擅自进入御书房,也就意味与死神结伴同行。因此,他即位十二年来,没有一个人违反这项规定。 可现在——“我不要住进你的房间!” 是她的声音! 她究竟在做什么?想砍头吗? 摩迦怒目而视。 “你不能强迫我住在你的房间!”可叹林羽还不知自己大难临头,犹在做徒劳的抗争。 “我真的不能吗?”这次,摩迦微笑了。 不知怎么回事,落在林羽眼里,这微笑竟比他蹙眉时更让人觉得危险,可是,如果她轻易就被吓倒,那就不是她了。 “当然不能了,这违背了我的意愿!”她硬着头皮苦撑。 “哦?”楼兰王似笑非笑。 “小羽,还不快道歉,请求父王原谅你!”也跟着冲进御书房的苏比,一见大势不妙,连忙提醒她。 “道什么歉,我根本没做错什么……”她讨厌以势压人的人了,而其中最可恶的莫过于楼兰王,她的唇还在痛呢! “小羽——”苏比担心的看着她。 “看样子,有人忘记警告你了。”摩迦挑起一边眉,“在王宫里,得时刻记着谨言慎行,否则……” “否则怎样?”她才不信闯进书房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呢! “伊修颂,不如你来给林羽解释一下。”摩迦点名道。 “谨遵大王的吩咐。”伊修颁戏剧性的清清嗓子,“这位姑娘,这王宫可不是寻常百姓家,别的不说,单就姑娘刚才擅闯御书房之举,就该斩立决了。” 不会吧!她只小小的打扰了一下,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林羽一开始还半信半疑的,可看到苏比那张哭丧着的脸,就隐隐意识到事情好像真的不太妙。 “真……真的吗?”这回轮到她拉着苏比的衣角不放了。 “当然是真的。”苏比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天,不会这么惨吧?! 林羽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你为什么不拦住我?”她小声向苏比抱怨,早知道就捺着性子,等楼兰王回房再理论了。 “谁教你跑那么快!”苏比也抱怨。 人长腿长的,仆役都没能拦住她,何况是人小腿短的他呢?再说,他的小腿到现在还在泛酸呢! “来人啊!“摩迦厉声道。 “是。”训练有素的侍卫应声推门而入。 “父王,不要杀小羽!”这下,苏比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杀就杀,没什么了不……”她一再告诫自己,就算死也要死得潇潇洒洒的,可嘴里逞能的话还没说完,两条腿已抖个不停。 “杀就杀吗?”摩迦一眼就看出她的害怕。 “是……是……呀……”她的嘴是硬的,心却在哀鸣。 呜,谁来救她?! “这样啊——”摩迦刻意拉长音,就在她以为自己或许能逃过一劫时,命运之神露出狰狞的笑,“拿下她!” 她立刻被逮住了,而抓她的侍卫还很没爱心的将她的双手扭到身后去。 “不,不要这样嘛!”理智回笼,林羽这才意识到事情是大大大的不妙,“我……我……我道歉还不成吗?” 生命诚可贵,面子算什么,赶紧保命才是! “小羽都道歉了,父王,您就原谅她好不好?”苏比哀求。 快呀、快呀,快说句原谅我的话呀! 林羽眼巴巴看着他的嘴,原本还在祈祷最好他舌头上的咬伤让他三天说不出话来,可现在她却巴不得他赶紧说出十七、二十个原谅来。 “已经——迟了。”摩迦面色一整,“带下去!” “大王,属下该将人犯带到哪里?”领头的侍卫问。 “既然她这么不愿住在我的房里,就让她待在侍女该待的地方好了。”摩迦吩咐,“我房里不需要她了,明天就让她去做侍女该做的事。” “是。”侍卫架着她出去。 “可是父王……“小羽真的被贬为侍女了吗?苏比眨眨大眼,难过得似乎又要哭了。 “你不是很想留下林羽吗?”摩迦抛下一句。 对喔,这样小羽就跑不掉了! “谢谢父王!”苏比开心的追到侍女房去了。 “看样子,大王已经决定留下她了。”伊修颂若有所悟。 “我已经等待了十年,再也无法失去她了。”对一个男人而言,生命中又能再有几个十年?这次就让他彻底自私一回吧! “大王……”不知怎么,伊修颂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危机正要开始,而他无法阻止什么,只能眼睁睁…… “如果你也曾爱过,你就会了解我此刻的心情。”等待是世上最残酷的刑罚,他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了。 “那匈奴公主怎么办?”伊修颂不禁忧虑。 “我自有主张。”他会把一切摆平,或许这过程中会有委屈她的地方,不过她应该能够理解吧?谁教她的夫婿是楼兰之王呢! 说也奇怪,虽然她的外貌、个性、说话的方式等等,与苏祺莎全无相似之处,可他却深信,她的体内有着苏祺莎的一部分灵魂,这就是他要找的——苏祺莎的替身。 也因此,在他找到她的那一刻,横亘在胸中长达十年的空虚都被填满了。 即使她把他看成野蛮人,他也会不择手段的将她留在身边,就算她因此怨他、恨他,他也顾不得了。 不过,他得先解决匈奴公主的事,因为这牵涉到两国的邦交,问题十分棘手。 摩迦的赤眉打结,眉宇间亦是一片阴沉。 “迎接公主到来的诸项事宜已准备妥当,不过——”伊修颂欲言又止。 原本是安排了大王亲自迎接公主,以显示楼兰对这桩联姻的重视,可现在…… “公主的车还是由我去迎接吧!”伊修颂提议。 “不必,我亲自去。”摩迦斯然拒绝。 “可是……”伊修颂仍犹豫,也许他能劝说公主改变主意呢! “你以为匈奴公主是这么容易就会说服的吗?”摩迦看穿了他的心思。 既然涉及到政治,就不是男不欢女就不爱这么单纯了,匈奴单于绝不会因为几句空洞的话,就放弃联姻所能带来的利益。 再说,依手边的资料来看,匈奴公主的刁蛮任性也不是伊修颂能制住的。 “出去时告诉总管,就说林羽的一切等同于普通侍女,不必特别照顾。”摩迦暗示他可以离开了。 “可是……”这林羽不是王妃的替身吗?大王该对她呵护备至才对,怎么会…… 伊修颂大感诧异。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办吗?”摩迦明着下逐客令了。 “属下这就告退。”伊修颂无可奈何,只得告退。 摩迦想要留下这照亮了他灰暗人生的神秘女子! 不过,做楼兰王妃并不像一般人以为的那样,享尽荣华富贵。事实上,她必须熟识王宫的运作,并切实担负起组织管理的工作,甚至在非常时刻(如战时),承担侍女兼卫士的责任。 她——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这也是他借故将她贬为侍女的原因。 摩迦起身,来到窗前。 书房正对着孔雀河,此时晚霞映红了西边的天空,映衬得河水也镀上一层粉红。宽阔的河面上,独木舟修长轻盈地划过。 青莲花盛开于水泽,采莲女三三两两踏上回家的路,那思归的轻歌从高过头顶的莲叶中隐隐传来。 “我神河龙,帮助我留下她吧!” 摩迦默祈着。 侍女房里,林羽好努力好努力祈求——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请听我倾诉吧!” “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可我确定自己不属于这儿,如果……如果你真的存在,请送我回家吧!” 王宫深处。 “神哪!请你赶她走!”仰望诸神的水蓝眸子满是决绝,“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这夜,楼兰王宫一夜无眠。 d****e****t****e****s****t****e****r 清晨第一道阳光射在孔雀河上时,侍女已起身,林羽自然也不例外。 “你就是那新来的?”她才匆匆吞下几口食物,负责内务的王宫总管就出现在她面前。 “唔……嗯。”她差点没噎死。 “你跟我来,还有你们几个也——起来。”总管一脸的高傲。 “是。”侍女们不敢怠慢,林羽亦随着起身。 “你穿的是什么衣服?”发现林羽的衣服明显不同于其他侍女,总管不满的拉长了脸。 “我……不知道。”这都是苏比找来给她的衣服呀,应该没问题吧! “你,带她去换上侍女该穿的衣服。”总管悍然下令。 “是。”被点到名的侍女,赶紧拉她下去换衣服。 侍女的制服是一袭粗糙的葛衣,织物的经纬刺痛了她的肌肤,惹得她浑身不舒服。 一行人跟着总管来到工作区,依次被分配到各个岗位上。林羽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最后终于轮到了她。 “你就在这里干活。”她总管推进一个闷热的大房间。 “这是做什么的?”林羽好奇的望着囤了一屋子的雪白羊毛。 “织地毯你都不知道吗?”总管一脸的不可思议,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白痴。 她曾不只一次从怯卢文书上看到“地毯”、“和田地毯”名称,也曾在博物馆看过古代的地毯残片。甚至还知道楼兰地区出产的栽绒地毯,是用核桃皮、石榴皮,沙枣皮等植物果皮,拦上铁锈发酵所制成的天然染色的。 可她怎么也想像不出,这一屋子雪白的羊毛是怎么变成美丽的地毯的? 再说,她不以为自己能胜任这个工作。 “捻羊毛线是制地毯的第一步,你必须尽快学会。那样,一个月后你就能到织毯房去了。”总管指派道:“阿茉逦,你负责教会她。” “是。”一个手脚俐落,长相清秀的年轻侍女回答。 “别以为王子护着你,你就可以偷懒,一旦被我发现你偷懒,我一样治你。”总管严正告诫。 “是。”林羽口气恭谨,却在胖总管转身之后,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哈……”有侍女笑出声,虽然很快克制住,却已经引起总管的注意。 “什么事?”总管转身查问。 所有人加快手里的动作,没人敢再哼半句。 “皮绷紧点!”这次总管终于出去了。 “你就是大王等了十年的那个替身?”侍女好奇的问。 “才不是咧!”林羽悻悻然地道。 她才不相信这种荒谬的事呢!楼兰王头壳坏掉是他家的事,她可没必要陪他一起发疯! “可是,人家明明说……”侍女迷惑不已。 “快干活吧?否则中饭就别指望了。”阿茉逦柔声警告。 立刻,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捻羊毛线的声音。 “我……我不会呀!”眼见别人都在忙碌,自己却在一旁发呆,林羽着急得很。 总不好活是人家干的,饭却是她吃吧! “别担心,我来教我。”阿茉逦停下手,认真的教她。 “这样吗?” “这样才对……”阿茉逦再次示范,“你再试试。” “哦!”这次她似乎模到一点点门道了。 “那只手再过来一点。”阿茉逦帮她调整姿势。 “这样?”这次一切都很完美。 不多时,林羽看着渐渐长大的羊毛线团,心中十分自豪。 “小羽!”门忽然被撞开,苏比急急的冲进来。 猝不及防的,线团滚出了她的手。 “我的线团!”林羽惨叫一声,赶紧去追她辛苦得来的成果,不料脚下一滑,竟一头栽进羊毛堆里。 一时间,只见两条腿在外面晃,人则整个陷了进去。 “小羽,你没事吧?”苏比眼明手快,将她从羊毛堆里拉了出来。 “咳咳咳……”她差点没窒息而死。 “参见王子。”满屋子的侍女都起身行礼。 林羽就没这份好心情了。 “槽糕,迟到了!”苏比急得跳脚。 他可不要父王的心被远来的狐媚女人给占去了,他得赶紧想办法才是!当然,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占位! “来嘛,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也不管她这样子是否适合见人,他极尽推拉拖拽的本事想带她走。 “苏比,好痛,你不要拉嘛!”林羽抗议,却是身不由己。 身后,一群侍女瞪大了眼睛,望着这滑稽的一幕。 第六章 第一眼看见楼兰王摩迦,匈奴公主雅米娜就知道她喜欢这男人。 此刻他们正并肩而行,驮着她的行李的马队远远跟在后面。 骑马绕过一片芦苇之后,展现在她面前的是大片大片的青莲化、娴雅如少女的胡杨木,伴水而居的红柳和芦苇…… 匈奴的属地虽然广袤,血族的财力纵然富足,可终日驰骋在马上的民族哪见迥如此旖旎的水乡景致? “大王,楼兰太美丽了。”雅米娜忍不住赞叹。 “公主,再过去就是楼兰王宫了。”摩迦介绍道。 “大王……”雅米娜还想说什么,不料一个小身影忽然闪过她的马前,骏马受人立而起。 她马术虽精,仍不免手忙脚乱。 “大王!”雅米娜娇嗔,见楼兰王已跳下马,将那小表抓住。 依她的脾气,会亲自用鞭子将这该死的小表抽得满地乱爬,不过——她有自信,这次不必她出手,楼兰王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苏比,太危险了!”虽是责备,可摩迦的语气很温和,“还不快向公主赔礼。” 自从林羽出现之后,这对父子的感情进展得很快。 “父王,苏比想你了!”苏比乘机撒娇,他才不要向她道歉呢! “你这小子!”摩迦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得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公主,容我为你介绍,这是苏比,我的儿子。” 这年轻俊美的楼兰王竟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雅米娜大感意外。 “喂,我……”林羽终于忍不住了。 她杵在一旁已经够久了,没道理扯她来把她丢在一边吧! “这……这毛茸茸的……是什么?” “啊——”雅米娜吓得尖叫一声,仪能尽失,而后才发现那不过是个脏兮兮的人。 真是太失策了? 幸好,她乘机倒入楼兰王宽阔的胸怀里,不过也是这时,她看见小王子眼里的幸灾乐祸。 “父王……”匈奴公主眼露凶光的样子好可怕喔!小羽也一脸要杀了他的表情。苏比像只小鸵鸟一样躲进摩迦的怀里,借机将匈奴公主挤出他父王的怀抱。 这小子!雅米娜恨恨的。 有本事你再来抢啊!苏比乘机做个儿脸。 对他来说,除了小羽之外,任何垂涎他父王的,都是他的敌人,而这匈奴公王就是头号敌人。 这一刻,他俩知道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只会是敌人。 这狡猾的小表!雅米娜气极了,她就不信自己会斗不过这小子! “林羽,你这是什么意思?”摩迦将苏比交给随行在侧的伊修颂,终于朝林羽开炮了。 “我又怎么了?”林羽自觉无辜透顶。 “谁让你穿成这样子?”摩迦的怒气更盛了,对他来说,她拒穿恰如身分的衣物,就是拒绝他的表示。 老天,真败给他了?林羽无的翻个白眼。 “我是你的侍女呀!不穿侍女的衣服要穿什么?”贬她做侍女的是他,要她不穿侍女服的也是他,简直是有毛病! 林羽忍不住又翻个白眼。 “只是这样吗?”他的眉眼都扭在一起了。 “好丑!”林羽突然蹦出一句。 “什么?”摩迦愣住了,一时脑子竟转不过来。 “你皱眉的样子好丑。”她好心的说明。 “你——”好大的胆子!这次,他整张脸都妞曲了。 “更丑了。”她干脆伸手抚平他眉心的皱褶。 小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虽然年幼,也知道捋虎须的下场通常是很惨的。她现在的行为无疑是送死! 他拖她来,是不想看父王被那个什么公主抢走,可不是让她来送死的!可谁能告诉他,事情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呜呜呜…… 天下最拙劣的导演之一——十岁的小苏比简直欲哭无泪! “你竟敢藐视我?!”摩迦大怒,没人敢藐视他,即使苏祺莎的替身也不可以! 她只是好心告诉他而已,林羽想辩解,可来楼兰王是不打算讲理了。 “为何不辩解?”两人的身高有一些差距,摩迦揪着她的领口,将她提到自己面前。 “唔……”林羽指指他的手,又指指揪得紧紧的领口。 瞧他这咬牙切齿的狠样,外加恐怖的力气根本就不是要听她解,而是要勒死她! “为何藐视我?”意识到自己正在谋杀她,摩迦像被火烫了一样,火速放开手。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她的头都痛了。 “说!” “我没有藐视你的意思,你要我说什么?”她大声抗议。 吓,比大声谁不会呀! “为什么你要……”想到她在大庭广之下,以手暖的抚过他的眉眼,如果说这不是藐视,莫非……她在示爱? 霎时,摩迦的脸变得很古怪。 他为什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林羽的内心也忐忑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他自她的发顶抓下一团羊毛。 林羽下意识往身上一看——吓,这下她终于知道匈奴公主为何会对她尖叫了。 这天杀的小表,竟眼睁看着她出糗! 林羽瞪一眼苏比,后者则回她一个天真无邪的鬼脸。 见鬼了,那小子年纪虽小,已懂得算计了,可——她的心竟不争气的软了! 呜……她好没用喔! “你还没回话呢!”摩迦对他们的眉来眼去相当不爽。 “从大王您的羊毛房出来,当然是满身羊毛了。”林羽没好气的说。 “你去羊毛房做什么?”摩迦诧异的问。 “当然是做侍女该做的事啦!”想起那闷热的羊毛房,她的小鼻子扬得更高了,“这不都是大王吩咐的吗?” 不顾苏比在一旁频频使眼色,总之她是卯上楼兰王了。 如果她是存心想激起他的怒气,那她成功了? 摩迦俯下高大的身子,危险的凑近她。 “哈——” 鼻子痒很久了,她终于忍不住—— 当下唾沫、鼻水飞溅,楼兰王那张毅的俊脸正好在她的射程内? 这下完蛋了! 她还没来得及哀号,忏悔,耳边一声怒吼,人已“飞”出去了! 这下,她是小命不保了! 她害怕的紧闭眼眸,等待身体撞击地球的疼痛,不料——怎会是水? 老天,她不会游泳呀!谁……谁来救她?!她慌得无法正常思考。 “救……”她张嘴呼救,才一张嘴,大量夹杂着泥沙的河水就灌入了她的口鼻! 好……好难受! 她狂乱的挣扎。她想她此刻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因为她听见了楼兰王张狂的大笑! 这……这……死不救的混蛋!暴君!恶人…… 林羽在心里狠的咒骂他,本以为就这样去见上帝了,没想到等她喝了不少水之后才发现这她吓个半死的河水深度只到她的脖子! 真是丢人现眼! 她这是招谁惹谁啦?竟要受如此的对待?! 她欲哭无泪,只能杵在水里,呆呆的望着一脸张狂的楼兰王,久久无法动一步。 “来人啊!带她上来。”摩迦下令。 侍卫听令,将她拖出这一团混乱里。 “大王,您一定要替我重重惩罚她喔。”雅米娜在他耳畔软语。 也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吧!她意识到这邋遢的丑女,很可能成为她的威胁。她得尽快除掉她才行! “自然是要重重罚的。”笑意浮上他的眼眸。 林羽就像失了羽翼的小鸟,可怜兮兮的。 “父王,您就饶了……”苏比想替她求情。 “带王子下去休息。”摩迦截住他的话。 “可是……”苏比仍不死心。 “你不想她因为你而再次受罚吧?” “不,不要,不要惩罚小羽,苏比会乖乖的。”苏比哀求,只得接受自己铩羽而归的命运。 临走前,他恨瞪了眼雅米娜。坏女人,他才不要她做他母后呢! 想和她斗?走着瞧吧! 雅米娜毫不客气的反瞪回去。 “将林羽带去反省。”摩迦下令,“等她明白了自己的本分寸准出来。” “是。”侍卫们将她带下去。 从背影看去,她全身湿透的样子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不过,这小兔可是有锋利爪子的。 直觉告诉他,温柔退让并不能驯服她,更不足以留下她。要留下她,他先得折服她,就像驯服一匹美丽的雌马一样,只有恩威并才能获得最后的成功。 虽然楼兰王如她所愿的惩罚了那女人,不过——雅米娜注意到,他的眼眸是含笑的,这让她的危机意识大增。 她是单于哥哥最喜爱的妹子,是高傲的匈奴公主,她绝不能输给这叫林羽的平凡女人! 雅米娜暗自盘算着克敌致胜的计谋。 好戏就要开始了,这正是她期待已久的…… 几步路外,一双冰蓝的眼眸将这暗潮汹涌的一切看在眼里。 d*****e*****v*****o*****o******r 她的头好沉,身子则是火烫的,四肢百骸像拆散又重新组合一样。 林羽隐隐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病了。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踉跄的来到靠近甬道的那边。 “放……放我……出去?”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喊。 可地牢外静静的,只泛起空洞的回音。 “放我……”这次溜出她双唇的声音,虚弱得近乎听不见。 模糊的视野里,甬道上毫无来人的迹象,想必狱卒都去参加欢迎匈奴公主的庆典吧! 她想像着那些载歌载舞的欢乐场面,所有人必然都在尽情享乐吧!不会有人想到她的死活的。 她真是歹命! 自怨自艾之下,林羽的头更昏沉了。 虚弱的双腿支撑不住越发沉重的身体,她想回刚才蜷缩的角落,虽说那床又脏又硬,还有股怪味,可至少还算一张床啊! 问题是,虚弱的双腿早已没了移动的气力。 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更增加了她的不适。 “救我……我好难受……” 她不想死,她还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呢! “达锐——救我?” 她细瘦的小手抓着栏杆,努力想支撑自己的身体,可身体沉重得单凭双手根本支撑不住,终于——她倒在阴冷的牢房里。 牢房外,黑暗慢慢降临,而宫里的狂欢仍无结束的迹象。 牢房里,一团漆黑。 “达锐……”黑暗中响起林羽的申吟。 在火热与潮湿中,她蜷着身子,任泪水滑过脸庞…… 王宫里,匈奴公主的洗尘宴正热闹的进行着。 宴饮酒酣之际,嫣红几乎染上每个人的脸庞。 不过,摩迦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大王,我敬您。”几杯烈酒下肚,雅米娜脸上已泛起晕。 “嗯。”摩迦只以单音作答。 这可不是单纯的接风洗尘,事实上,这是有关两国邦交的大事呀!眼见楼兰王爱理不理兼一脸阴霾的样子,伊修颂赶紧接过话头。 “公主的风采真让人仰慕。”呸呸呸,这油嘴滑舌的话简直坏了他一世英名,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他能躲得开吗? 当下他只能装作看不见那些同僚下属的一脸惊讶,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那些连自己都鸡皮疙瘩乱冒的肉麻话。 唉,没办法,只要公主不注意到大王的失态,要他做什么都好。 伊修颁忍下住叹息又叹息,可不妨碍那些心的阿谀奉承喷涌而出。 登徒子,马屁精! 雅米娜没好气的一再瞪眼。 她曾听单于哥哥称赞伊修颂,还说他是楼兰王手下的第一谋上,谁知见面不如闻名,他这么一个猥琐的人? 这场面到现在才有些趣,摩迦看戏一样的玩味着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大王,您怎么……”雅米娜好不容易杀出肉麻话的包围,不料—— “公主,您尝尝这个。” “唔——”一大块肉堵住雅米娜的嘴。 “你——”伊修颂三番四次的阻挠她的好事,雅米娜终于忍不住要拨飙。 “大王!”有人闯入了宴会。 “什么事?”摩迦示意音乐暂时停止。 “是……”那人附耳低语。 “带路。”摩迦匆匆离座而去。 “大王……”雅米娜喊道,可他根本不曾回头。 他怎能把她丢在宴会上,就迳自走了呢? 羞愤之余,雅米娜的脸涨得通红? “公主……”伊修颂正想打圆场,盛怒的她推了个踉跄。 “滚开!” 天哪,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他也不过是想让他们都好过些而已! 伊修颂忍不住悲叹好人难为呀! “这是怎么回事?”摩迦发现林羽是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终于忍不住咆哮。 “大王不是说要重重惩罚……”随着楼兰王的表情越来越狰狞,狱卒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原来大王所说的重处罚,并非关入地牢的意思啊! 如果不是他来送饭,也许第二天她已死于高烧了,那他一定会成为陪葬品吧?想到这,狱卒不寒而栗。 摩迦反手探上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的情况比狱卒说的严重多了,高烧再不退,她就要死了! “该死!”他忍不住诅咒。 他从未看过她如此憔悴失色,就像……就像一株濒临死亡的青莲花。 她是老天还给他的珍宝,他不要她死! “还不快请御医!”他顾不了找狱卒算帐,只知他得尽快让她的体温降下来! “是……”侥幸逃过一劫的狱卒飞也似的去了。 “救……救……我。”怀里传来林羽的呓语。 “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摩迦柔声安慰。 林羽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起了她,然后她找到了一个温暖且干燥的天堂。 这——让她觉得安全! “我……我好难受……”脆弱忽然袭上她的心头,泪水溢出了她仍紧闭着的双眸,“不……不要离开我。” “不会,再不会了。”有声音在耳畔保证。 迷迷糊糊中,达锐的影像浮现脑海。 “达锐……救我……”她张开无力的五指,抓不住他的一片衣袖,达锐似乎正离她越来越远,“不……不要走……” 她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中。 达锐?是什么鬼东西? 摩迦着恼的几乎要将她摇醒好好拷问一番,可灯光正照在她脸上,让他看见她一脸不正常的潮红,她的身子也火烫得人! 理智且立刻重回他脑中。 什么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尽快医好她。 “御医还没到吗?”他一心只想救活她,压根忘了还有个匈奴公主在酒宴上等着自己。 “来了,来了!”年迈的御医很快赶到寝宫。 诊治过后,药方开了,药材配好、煎好,也喂她喝下了,不过,林羽的体温并未立刻降下。 在战场上,楼兰王曾亲眼目睹强壮的男人因高热不退,或死亡或烧坏脑子成了痴人。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 “都出去,没召唤不得入内。”他斥退侍卫,又命令侍女,“准备冷水和干净的亚麻布片。” “是。”侍女下去准备了。 他得用他的方式让她的体温降下来。 第七章 好难受! 身上全是汗,体内深处似有一把火在烧灼。 谁来救救她? 林羽发出痛苦的申吟。 昏沉中,她感觉到渲保的布巾拭去那黏腻的汗液,一双粗糙的大手温柔的按摩她酸痛的关节,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低声安慰…… 不知不觉,她已习惯了那双手、那个声音,一发现它们不见了,就惊慌莫名。 “不……别走,别抛下我……”她盲目的模索着。 “我在这里。”一个男声低沉的答应,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斑热中,她滑进了噩梦的深渊。 “救……救……”她叹息、呓语,“我好……好怕。” “不怕,不怕。”还是那低沉的男声,然后——她酸软的身体抵住了一个清凉的壮硕人体。 这带给她久违的安全感。 她已孤独很久了,久到内心似乎有个永远不满的大洞,可在这个怀抱,心灵的空虚似乎不那么强烈了。 “我会……死吗?”有一瞬,她变得清醒一些。 “不会!”她是他的,他不允许她死? 他更紧地将她搂在怀里,拒绝去想她可能死于高烧。 “唔……” 她的头正搁在他的胸口,怦怦怦怦……那强有力的心跳安抚!她的心慌。 下一刻,她再次滑人昏睡的深渊。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都在昏睡与清醒间徘徊,有时清醒些,可更多时候呓语不断,一直叫嚷着要回去。 这扯痛了摩迦的心。 有一刻,他甚至以为会再次失去苏祺莎,可这次他对自己发誓,他不要再听天由命! 于是,他一直守在她身边照料她,完全不假侍女之手。 他亲自以湿布敷她的额头,用冷水不断替她擦身,用言语激起她的求生意志…… 他甚至不敢合眼,生怕一闭上眼,神明就会将她带走。 如此一夜到天亮。 让他欣慰的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在第二天入暮的时候,她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 心情放松之后,摩迦这才觉得绞毛巾的双手已经酸痛无比,虎口甚至磨破了皮,而眼皮也酸涩得几乎无法睁开。 她那细细的呼吸、宜人的体香、安详的睡颜,简直就是一剂催眠药。 他已好久不曾如此如此的困了…… 摩迦迷迷糊糊的想,眼皮好……沉重…… 林羽开眼,只见室内一片昏暗,窗外有月光映射进来,隐隐照出窗边的剪影。 那是男人的身影! 斑烧才退,她的脑子仍昏昏沉沉的,还以为自己仍活在现代。 “达锐……”他什么时候进了她的房间?她的内心充满疑惑。 “达锐?”影子发出低沉的声音。 不是达锐,达锐的声音比这要清朗,这是…… 她疑惑的皱起了眉,真相渐渐在脑海里浮现。 影子离开了窗前,火光一闪,烛光亮起,照出楼兰王高大的身躯、粗犷的脸。 林羽这才意识到,她仍迷失在古楼兰,而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她的内心充满不解与惶恐。 “这是我的房间。”摩迦告诉她。 “我还以为……”林羽摇摇头,原来她以为是梦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许再提起那个名字。”摩迦的眼神变得危险。 从她的呓语里,他早已知道“达锐”是何许人物,他无法参与她的过去,可她的未来是属于他的,他会与她共同分享生命中的欢愉、悲苦、感动…… “什么?”她大惑不解。 “我要你忘了达锐。”她的生命里只能有他存在,他绝不允许她对“达锐”念念不忘,即使呓语也不行! “这怎么可能?”达锐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呀!她怎能轻易抹杀自己的过去? “真的不能吗?”她对达锐的念念不忘触怒了摩迦,他高大的身子逼近她。 “没事别靠那么近好吗?” 他越靠近她,她就越紧张,深深感觉到压迫与窒息感,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她一定是疯了,一个现代人、一个古代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嘛! 心灵深处有声音在反驳她;穿越时空不也是不可能的事吗?可看她现在在哪? “看样子,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摩迦扬起嘴角,让他看起来变得年轻好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羽动怒了,她最讨厌被人家当作白痴看了。 “看来你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了!”摩咖口气暧昧的道:“也许我们能做些什么的。” 她不喜欢他这种暧昧的口气,似乎……似乎他们很熟似的,而且他的眼神也深沉得可怕,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当她顺着他的眼光望去,竟发现……她、她、她要死了,她居然果着身子和他说话?! 虽说烛光很暗,可看他这邪气的样子,分明已觊觎许久了。 “你怎可以……下流、龌龊!”她羞成怒,拽起被单胡乱裹在身上。 不料忙中出错,不但没法蔽体,还被自己捆得动弹不得。 真是见鬼了! 她死命的拉扯,想解开自己的束缚,被单因此发出撕裂的声音。 “你不觉得太矫情了吗?”他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 “什么……什么意思?”她面红耳赤的停止与被单的缠斗。 “我是说,你的身体我早已看过,”他为她擦拭时,甚至也已模过每一寸私密的地方,“你根本没必要……” “下流!”林羽愤怒的甩出一记耳光。 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脸被打偏过去,可他并未因此动怒,相反的,脸上还露出古怪的笑容。 “莫非你想高烧死去?”他提醒她,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你明明可以找侍女……”林羽住唇,就算他救了她一命又怎样,再怎么,他还是占了她便宜。 “你以为宫里的侍女有多少照顾人的经验?否则……”当年苏祺莎也许就不会死了。 “那一定有其他人……”她呐呐的。 她并不是讳疾忌医之人,可想到他看遍了她的每一寸,大手抚遍她的全身,她就……说不出的难受,从头到脚燥热得很。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 “或许你想要那些粗鲁的兵士来照顾你,直到你痊愈……”摩迦站起身,似乎准备打开门去喊人。 “不,我道歉总可以了吧?”林羽急道。 “呃?”摩迦停住脚步,狐疑的挑起眉,似乎正等着她亲口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你。”看见仍烙在他脸上的那赤红掌印,她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哦?”真是个单纯的小东西,一下就他吃得死死的。 “其实……其实你能有更好的办法!”林羽冲口而出。 “我倒想请教一下。”摩迦的脸上浮现了笑。 “就是……就是你可以骗我,是一个侍女做的嘛!”她理直气壮的,这样……这样她就不至于觉得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了。“你知不知道,对女人来说那个很严重的?” 在古代看身与破身并无差别,传说盂姜女只看到臂膀就得嫁了,她虽不至于那么想不开,可避嫌都还是要的吧! “我当然知道!这对女人很重要。” “呃?”她傻眼了,“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愚钝得真可爱……” “我哪里愚钝了?明明是你不可理嵛……”她气急败坏的。 她玫瑰色的双唇好诱人,而那淡淡的少女体香更是牵动了他的心绪。在他看来,她是如此的可口诱人,尤其是红扑扑的小脸,简直在引诱他咬上一口。 “你怎么不说话?” 突然,他毫无预的咬上她泛着香味儿的脸颊。 “你有病!”林羽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想推开他,“放开我啦!” “不如我们一起生病吧!”他的唇畔露出了坏笑。 笑着的楼兰王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林羽看呆了,直到胸前感觉到一阵异样,她猛回神,这才发现被单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红梅! “不……住、住手!”这种陌生的感官刺激,让她直打哆嗦,几乎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他并不想住手,因为抚弄她的感觉比想像中的更好! “不为什么,放开我?”这让她觉得自己脆弱到了极点,她无法承受这种感觉。 “莫非只有达锐才可以?”摩迦不的吐出这几个字。 “你说什么呀?”想到达锐像他这样抚弄她、模她,甚至只想到他用那种色欲的眼光看她,她就觉得恶心、想吐。 这一瞬,她忽然明白,达锐之于她,就像细心体贴的大哥,要想提升到男女之情几乎是不可能。 或许,让她回到古楼兰,是上天想要阻止一桩错误婚姻的发生? “他也这样碰过你?”他在她耳畔逼问。 他的大掌滑过她挺立的双蜂,逗弄着她的尖端,敏感的蓓蕾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绷紧了抵上他的掌心。他刻意的忽略,转而往下,粗糙的掌心摩挲她平胆的小肮,然后翻过她的身体,对她脊柱上的凹缝舌忝舐、呵气,引发她的战栗…… “不……不要这样……住……住手……”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强烈的感官刺激折磨着她,她甚至分不清那是痛苦还是快乐。 “当然——要!这样!”他就像出巡归来的领主,以灵巧的双手、贪婪的舌尖梭巡他每一寸珍贵的领土。 不久前,这双大手还用冰凉的布巾拭去她的冷汗,使她恢复正常的体温,可现在这双肆虐的大手,竟在她的身上四处点火!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我?”她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据她所知,许多美丽的楼兰少女都仰慕着楼兰王,他何苦要来招惹她? “你以为呢?”摩迦戏谑的问。 苏祺莎去世的这些年,他几乎过着禁欲的生活,可现在,她的天真、她的生涩、她的不知所措,甚至连她不情愿的挣扎,都挑起了他的。 早在他抓住她——这神赐给他的珍贵礼物,他就知道他要她!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啊! 她的回答惹怒了摩迦,他改用唇齿更激烈、更贪婪的探索她,张狂的在她身上留下更多潮湿而火的印记! “别……别这样……”他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祭坛上的祭品! “真的不要吗?”她的抗议只得到他更张狂的对待,他在她身上下更多的记。 她是他的,谁也别想和他抢! 即使是那个该死的达锐也不行! 这是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意志之战,退让的一方意味着全盘溃败,谁也不肯先行放弃。 “唔……”发现他邪恶的企图,林羽拚命挣扎。 可手无缚难之力的她,又怎能抵挡楼兰王的张狂侵袭呢? “别再抵抗了。”他的声音似风,划过已然荡漾的心潮。 他的眼神好炽热! 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似乎能听见电流交会的滋滋声。 “唔……”她忍不住叹气。 她从未如此脆弱过,而他则顽固得可恶!问题是,古代的摩迦与现代的林羽,绝对绝对不该有交集的,可为什么—— 莫非她真是苏祺莎王妃选定的替身?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她的理智越来越薄弱,挣扎也更趋于无力,已所主宰。 “我的小羽毛……”激情中,摩迦轻喃。 “嗯……”理智告她要制止,可蛊惑了的感官坚持要体会更强烈的沉醉。 她觉得自己像一根羽毛似的越飞越高…… 她已在的大海里彻底迷失了! “让我再尝尝你。”他的眼里裹着强烈的。 她的双腿被迫分开,那凝露的赤红瓣暴露在他炽烈的眼光下,他俯来,接住那妖艳而脆弱的花瓣。 “啊——”强烈的快感充斥全身,她忍不住大叫。 “大王,出什么事了?” 侍卫听得寝宫里传出尖叫,还以为生了什么大事,赶紧推门进去救驾,谁知…… 瞪着那挂在大王手肘上的雪白小腿,侍卫呆怔住了。 “滚出去!”摩迦立刻用被单裹住她,用身体隔绝侍卫的视线。 “是、是、是!”侍卫跌跌撞撞的冲出去,慌张中竟“砰”的一声,与门框撞了个正着。 实在是太滑稽了! 林羽忍不住大笑。 “你不恨我?”摩迦忍不住诧那里。 他以为她会怪罪他的诱惑呢!毕竟她虽没失去纯真,可除此之外,所有夫妻间该做的,他都对她做尽了。 他从未见过女人能这么豁达! “我也好奇。”林羽承认。 事实上,若不是她也好奇男女之间究竟能发生什么事,情况当不至于如此失控。 “你……”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女人。 “忘记刚才的一切好吗?”林羽真挚的说:“我们仍能做朋友。” 随着时间的过去,她渐渐发现其实摩迦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你忘得掉吗?忘得掉我这样碰你,还有这样……这样……”摩迦的眼神仍然炽烈。 “我……” 她的身体似乎遭他控制了,否则怎会记得他每一次的轻捻慢弄,还如此轻易的再次撩拨起炽烈的焰呢? “告诉我,忘得掉吗?”他在她耳畔呢喃,不老实的大掌滑入了被单,感受温软的肌肤那如丝的触感。 “……呃……”她的神志再一次迷乱。 “大王……”门外再次响起侍卫怯怯的声音。 “又是什么事?”摩迦咆哮,他已经第二次被人从天堂硬生生拽下来了! 听得门内摔碎东西的声音,侍卫知道自己又打扰了大王的好事,前途堪忧呀!他在心里哀号。 “说!”摩迦隔门咆哮。 “是……是匈奴公主,她吵着要见您哪!”侍卫颤抖着。 “伊修颁是怎么办事的?”摩迦几乎要抓狂。 他早把打发匈奴公主的事全权交由伊修颂负责,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乌龙事件?! “是……是……伊修颂大人说他顶不住,如果……如果大王再不出面,公主就会杀到这里来啦!”呜呜呜,他也要顶不住啦? “该死!”他不想离开她,可理智告诉他,他首先是楼兰的王,然后才是她的夫婿! 为王的身分提醒他,当务之急是解决匈奴公主的事,毕竟这关系到两国的邦交,处理稍有不当就会打破小心维持的和平。 虽说训练有素的楼兰骑兵不见得会败给匈奴人,可如非必要,他绝不让他的子民再次饱受战争之苦,也不会见到楼兰的国土到处血流成河? 幸好,林羽已退了烧,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这让他能放心的去与匈奴公主周旋。 “我一会儿就回来。”摩迦细心的叮咛。 “你要去见匈奴公主?”理智阻止之前,林羽冲口而出。 “你吃醋了?”他脸上浮现一抹促狭的笑意。 “我才没有。”林羽横他一眼。 她当然不会为了花心的楼兰王吃醋,只是……心脏有些不适而已。 “无妨,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他在她唇上了一个潮湿的吻,舌尖舌忝过她整齐的编贝。 “呃……”她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等我回来。”摩迦轻声道。 “谁——”谁希罕他回来了? 看见他脸上开朗的笑容,林羽反驳的话语梗在喉间。 他的笑触动了她内心柔软的一角…… e****c****o****u****t****e*****r 大厅里,雅米娜气急败坏的冲着挡住她去路的伊修颂发火。 “你不是骗我吧?”雅米娜狐疑的道:“这么久了,大王怎么还没到?” 天!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老天爷竟降下这妖女来折磨他? 伊修颂差点要哀号了。 “你呀!”雅米娜跺脚,盛气凌人的追问:“你没告诉他,我正在等他吗?” “公主,您不是亲眼看见我吩咐仆役了吗?”伊修颂真想仰天长啸。 “也许你趁我不注意时收回命令了,也许你根本就没有帮我找大王的意思,也许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这些天来,她被他耍得团团转,雅米娜发誓,今天无论他怎么说,她都要见到楼兰王。 “我真的没骗您啊!”伊修颂几乎要叹气了。 早在三天前,他就放弃继续欺骗她的计画!否则她还跟他在外面溜达呢!唉,这蛮族公主,不知该骂她笨呢,还是称赞她执着,竟一头栽入虚幻的情网里不能自拔,怎么说也说不通。 他真歹命喔! “那你还不快派人去催!”雅米娜性急道。 “公主,我是做臣子的,哪有资格催大王?”他简直要她害死了。 要说委屈,他才有一大箩筐呢!明明是大王惹的祸,他得跟前跟后收拾残局,还落了个吃力不讨好!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个,也许她该亲自出面才是…… 雅米娜正思忖着,身后已传来侍卫、侍女请安的声音——是楼兰王来了! “大王,您终于来了!”她回身娇嗔道。 “公主久候了。”摩迦的声音有礼而疏远。 唉,这个笨女人呀!难道没发现大王的彬彬有礼只是为了掩饰他的不耐吗?伊修颂忍不住叹气。 “伊大人,莫非你有什么心事?”摩迦似笑非笑。 “属下哪有什么心事,要说有也是尽忠报国的事。”伊修颂赶紧陪笑脸,不敢稍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否则他就有得累了! 雅米娜狠瞪他一眼,不满他抢走了楼兰王的注意力。 “大王,”她娇嗔着要夺回楼兰王的注意,“您答应过要陪人家玩的,怎能不守信用呢?” “那么,就任由公主惩罚可好?”摩迦捺着性子哄道。 虽说他真正想陪伴的是仍在他寝宫的林羽,可表面上不得不敷衍匈奴公主。 “人家怎敢惩罚大王呢!”雅米娜笑道。 “那公主的意思呢?”摩迦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 “不如请大王自罚如何?” 匈奴人有个脾气,看上眼的一定要为已有,单于对那异族女人如此,而她对楼兰王也是如此。 她对自己的容貌极有信心,她的单于哥哥常说她是草原上一朵会走路的花呢,既然是花,又怎会丑呢? “自罚?”她把他当猴子耍弄吗? “是呵!”雅米娜迟钝的没发现,阴霾已在楼兰王的眼眸里凝聚了。 “公主,您不是说要去赏花吗?”眼见她迟钝成这样,伊修颁只得出面。 大王的耐心已到了极点,若公主再这么痴缠下去,他可不敢保证大王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你闭嘴!”没见他们相谈甚欢吗?雅米娜没好气的斥责。 “你……”自作孽不可活呀?在她大眼再三狠瞪之下,伊修颂急得模模鼻子闪到一边凉快。 伊修颂的表现似乎有些耐人寻味喔!摩迦扬起了嘴角,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大王……”雅米娜正要开口,不料—— “大王,我有事找您。”神女古苏拉意外出现。 “什么事?” “苏祺莎的事,”古苏拉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眸,“您不再关心她了吗?” 苏祺莎当然是他最在意的人了,不过,自从林羽进入他的生命之后,他就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回忆过去。幸好她是苏祺莎的替身,虽然两人长相不同,可拥着她的感觉,就像找到灵魂的另一半? “大王,您不想知道真相吗?”古苏拉眼眸不知怎么竟有些森冷。 “真相?”一切不都在他的掌握中吗? “嗯,如果大王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吧?”古苏拉完就走,她知道他会跟来的,因为她在他内心成功的播下了怀疑的种子。 丙然,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果断而迅速。 那是楼兰王特有的脚步声,她曾无数次在黑暗中倾听。 “大王……”雅米娜气得跳脚。 他怎可以就!这样丢下她呢? “您没看见大王心情不好吗?”伊修颂赶紧拉住她,不让她去自讨没趣。 他有强烈的预感,命运的齿轮正在运转!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卷入其中,即使是圣洁的神女也不例外。 老天,他祈祷事情不至于真像他想的那样…… “可人家想听!”雅米娜又跺脚又发脾气的。 “您不是想采青莲吗?不如我们这就去?”伊修颂赶紧转移这个麻烦的注意力。 “好呵好啊!”雅米娜雀跃的欢呼。 吁!伊修颂忍不住拭把冷汗。唉,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呀? 神哪,救救他吧! 第八章 楼兰王曾说过一会儿就回来,可事实上,那天上他不曾回寝宫,甚至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回来。 没有任何交代,林羽就这么被遗弃在寝宫里,像丢下什么旧物品一样,只有有关他与匈奴公主并肩出游的消息,偶尔会传到她的耳里。 她曾以为自己巴不得他离开她的生活,可听到这些消息,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潇洒。 心仿佛破了一个洞,许久不见的空虚再次住她的心灵。 不想他,不该想他,不能想他…… 她给自己洗脑了无数遍,可要忘记一个曾经热情过自己、甚至进驻自己内心的男人,是如此的困难。 一晃眼,已过了半个月,盛夏即将过去,河中的青莲花也增添了一份美人迟暮的感觉。 而林羽依旧独自待在楼兰王的寝宫里。 这天,她一大早就起身了。 近来因为生活空虚,她已恢复写日记的习惯,古楼兰没有笔与纸,她只好设法找些木简做书。 她正刻得专注,一阵脚步声动了她。 门悄悄的打开了,一朵青莲花自门缝塞进来,散逸进幽幽的莲香,花瓣上仍带有清晨的露水与朝阳的气息。 “苏比,是你吗?”这些天,只有苏比会来看她。 “早。”苏比探进个灿的大笑脸,“你的气色不错,就像清晨的青莲花一样。” “小马屁精。”林羽笑骂。 “好听好。”苏比垮下一张小脸,“你的气色不太好,是太想我父王的缘故吗?” “才不呢!”她忍不住嘀咕,她才不会想那个不负责任的花心男呢! “你们吵架了吗?为什么父王都睡在书房?”苏比比谁都关心他们的进展。 “他不都睡在侍要妃嫔那里吗?”林羽很诧异。 毕竟,在中国历史里,古代君王的共通特性之一就是拥有三宫六院。 “你都不知道吗?”苏比比诧异的大了眼睛。 “知道什么?” “父王没有妃嫔,他只要你一个,甚至连匈奴公主都不喜欢呢!”他一心一意想要林羽做自己的新母后,此刻不帮父王更待何时呢? 难道他,他、他竟守了十年?!林羽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父王一直在等你出现呢!”苏比的话印证了她所想的,“你什么时候才肯答应做我的母后?” “可是……”事情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她正想澄清事实,可不知什么时候,一脸憔悴的摩迦出现在门外。 她说了一半的话梗在喉咙。 “苏比,父王有些事要单独对小羽说,你先出去好吗?”摩迦和颜悦色的道。 “那您一定要好好说,不能随便发脾气喔。”父王的脾气够差的了,苏比不希望他吓跑林羽,否则他要到哪里再找一个新母后呢? “嗯。”摩迦给他一个单音算是回答。 于是,心满意足的苏比将寝宫留给了他们。 她从未见他如此的颓唐,他总是意气风发、霸道跋扈,就像什么也打不倒他,可现在——怎么像打了败仗似的?! 莫非…… “出什么事了?”林羽忍不住问。 “没什么,只是想你。”他的语气淡淡的,望向她的黑眸里像燃着一把火。 “想我?”若是想她就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寝宫。见鬼的寝宫里,让她等得像个傻子似的! “嗯。” “这算什么?想到我就来哄哄我,没想到我就和匈奴公主卿卿我我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压抑许多天的脾气忽然就爆发了。 “我没有……”她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不实消息的? “还否认!”她气得随手拿个东西丢过去,“你就不能像个男子汉敢作敢当吗?” 自从与古苏拉谈过之后,他就堕入了思想斗争中。开始,他以为他能像一个成功的君王,将国家置于第一位,可事实证明他做不到。 如果保有楼兰的代价是失去她,那——他宁愿失去楼兰。 “我不能没有你。” “我才不要你呢!”她要的是像达锐那样呵护她的男子,而不是像他这样想到时才哄哄她。 “你哭了?”摩迦固定住她的小脸,以手指擦去她的泪水。 “才没有咧!” 她不会为了一个不专情的男人流一滴眼泪,可她看见一滴又一滴,她手里握的那块木简上,越来越多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你最坏了!”她哽咽的说。 “嗯,最坏最坏了。”他拥她入怀,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天知道,他想保有她的决心是如此之大,即使神谕也无法阻止他! “小羽毛,你是我的!”他狂乱的吻着她。 “你怎么可以……”吃她的泪水呢? 可林羽再次触模到自己的内心——她在乎他! 爱的节奏到此有点混乱,在他们之间炽燃。既然他想要她,而她也要他,就没什么不可以…… 当他再次吻她时,林羽情不自禁地回应,伸出双臂想搂住他的脖子,可手里的木简却打中他的头。 “对……对不起。”真糗! “这是什么?”木简上刻字的一面正对着他,摩迦注意到上面刻满了陌生的符号,那一个个画似的记号正诡异的瞪着他。 “木简啊!”他不至于这么笨吧? 谁都看得出这只是一块木简,没什么威胁性,可他的表情却像怕被像木简咬一口似的! “上面刻的是你的符咒吗?”他哑声问。 不,说他怕被木简咬一口还算轻微,事实上,他瞪着木简的样子,就像他正面对着一条毒蛇。好好玩喔!她从未想过楼兰王也有小孩子的一面! “是啊,那是我对你下的符咒喔!”她开玩笑道,“你已经中了我的符咒,会爱我一直到死去的那天。” “原来……”原来她真的是古苏拉说的女巫! “原来什么?你不怕我对你施咒吗?”她随口说道。 如果这世上真有一种能将爱情死守严防的咒语就好了,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为情自杀了。 不过,能把这楼兰王唬得一愣一愣的,也有很大的成就感呢! “你真的是女巫?”她真是古苏拉口中的邪恶女巫吗? “你以为呢?”看到他的表情越呆滞,她就笑得越畅快。 谁教他随便抛下她,这就当是他的报应吧!看下次他还敢不敢! “你真的是女巫?”惊怒之下,摩迦眼眸发红。 虽说她忽然出现的事透着古怪,可他从未想过要追究。因为,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相信她是苏祺莎的替身! 为此,他连与匈奴公主的联姻也可以背弃,谁知当他连心都失落在她身上时,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 漫长的十年,苦苦的等待,他——不甘心呀! 摩迦忍不住仰天长啸。 “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他看来如此悲伤? “楼兰不需要巫术!”他的表情变得狞恶。 “可是……”她也没什么巫术可用呀!莫非…… 想到他竟被她这么拙劣的谎言所骗倒,她真不知自己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我不许你做出任何伤害楼兰的事!”他一把夺过她手里抓着的木简,不假思索的扔出窗外。 “不要!”这是她的日记呀!是她一刀一刀刻上的,甚至连指尖都起了水泡! 他怎么可以如此糟蹋她的心血结晶?林羽心痛的想。 “你休想再用巫术蛊惑我!”摩迦嘶声咆哮。 “你去死吧!”木简的边缘割伤了她的手,伤口好痛好痛,可更痛的是她的心! “就算你咒我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他冷厉的道。 他的表情告诉她,这一切并非玩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前一刻他们不是还两心相属吗?“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那只能怪你是女巫。”古老相传,女巫将是楼兰衰败的罪魁祸首,所以楼兰有烧死女巫的习俗。 “我不明白。”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幽默感呢? “一旦证实你确实是女巫,我会立刻下令烧死你。”摩迦痛楚的说。 这简直是一出荒谬的戏码,只因她开个玩笑,就得被烧死? “你真会烧死我吗?”她不相信,前一刻还拥抱她、吻她的男人,下一刻会下令烧死她? “保护楼兰是我的责任。”摩迦面无表情,“只要一证明你是女巫,我就会执行我的职责。” 他没说的是,尽避外面早已谣言漫天乱飞,尽避连他自己都认为她是女巫,尽避……只要她不危及楼兰,他就会尽所有的力量保护她。 就算是他再自私一回吧! 可问题是,他不善甜言蜜语,她却没有读心术。 她只知道他正威胁着要烧死她! 林羽一脸的茫然,心似乎正一点一滴死去。 “小羽毛……”他调整自己的心绪,正想告诉她,威胁说要烧死她并不是他的本意,可一切都太迟了,她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断裂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想告诉你,我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是什么王妃的替身。” 什么情爱痴嗔,留给想要的人吧!她再也不在乎了! “我只是来自未来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不相信。”摩迦隐隐感觉他的世界正在崩溃。 “跟我来,我会给你真相。”不知怎么,看到他备受打击的样子,她竟有一丝野蛮的快感! 她转身就走,留下一道暗赤色的脚印。 摩迦这才注意到地上有一摊血渍湿了她小小的鞋儿,那是她手上的血! “你必须包扎!”他攫住她。 “不要你管!”她挣扎,可挣不出他的掌握,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任由他包扎自己受伤的手掌。 “喂,如果我再次消失了,你会想我吗?”话一出口才晓得自己的傻,她不是不理他了吗?为什么还在意他的回答? 可他的回答只是抱她跨上战马,然后问:“去哪里?” “陵寝。” 既然他们之间的牵扯是从那里开始,结束也该是在那里吧! 一路上,他俩都没有交谈。 f********a*******i********r********e 时空逆转是在她找到玉盘后发生的,这些天她思前想后,总觉得跟那只玉盘似乎月兑不了关系。 只是钥匙在摩迦身上,她的情绪也被他所牵动,所以一直没能痛下决心而已。而此刻,既然古代容不下她,那不如就找路径回到现代去好了。 打开门,走过黑暗的甬道,她终于再次来到苏祺莎的陵墓。 一切如旧,她记得在地震使水晶棺移动以前,那玉盘就藏在棺底。 也许,这次她也能借这只玉盘回到现代去! “移开水晶棺好吗?”要移动沉重的水晶棺,并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做到的,当然得求助于他了。 否则,她宁可独自消失,也不愿让他再次面对心伤。 他一直看着苏祺莎,已不再有那种撕心裂肺的伤痛了,他知道这是因为他有了林羽的缘故。 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你没事吧?”她担心的看着他。 “你关心我。”他并非询问,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傻瓜才关心你。”她索性不理他,亲自动手移动那个水晶棺。 可令人泄气的是,任凭她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水晶棺就是动也不动。 换他出手,看似轻轻一推,水晶棺立刻开始移动。 这不明摆着欺负她嘛! “我来看!” 水晶棺一移开,她就忙不迭的冲上前去,没想到棺木底下竟空无一物!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亲眼看见的…… 可水晶棺下确实空无一物,即使她模遍棺底也是如此。 她张大了嘴,不由得怔在那里。 “这下你再也不能抵赖了吧!”摩迦在她耳畔轻喃,“你明明是苏祺莎的替身……” “我还以为自己是女巫呢!”林羽讽刺回去。 摩迦的唇畔浮起一抹笑意,“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她满头雾水。 唉!她的愚钝简直无可救药,不过既然他爱她,只有包容她的一切了。 他索性把心里话讲白了,“无论你是不是女巫,无论你是否来自未来,既然我找到了你,就注定了你是我的妻子。” “可是……”她是在梦里吗? “没有可是,”他吻上她柔美的唇,吻她的感觉就像到了天堂,“只要信任我就好。” “苏祺莎在那儿呢!”她轻声提醒。 “是啊!苏祺莎在那儿呢!”摩迦叹息着,吻得她更深。 “你怎么可以……”在苏祺莎面前吻她呢? “你还没感觉到吗?你就是她,她就是你。”楼兰王吻得更激狂了。 这实在是太荒谬的说法,可她真的、真的有那种荒谬的感觉,似乎……自己的一部分真的变成苏祺莎的。 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作用吧! 林羽如此解释,可当他抱着她离开陵寝,她无意中回头,却发现水晶棺里的苏祺莎似乎真的在微笑。 不,她才不相信这种荒谬的事呢! 这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林羽肯定的告诉自己。 l***a***i***s***s***e***r 我绝不允许你偷走我的大王! 黑暗中,一双妒恨的冰眸看着这一切,她的手里赫然拿着满是邪恶符咒的玉镇。 多少年啊!她一直这么痴痴的等着他,可现在,她已厌倦了只能在黑暗里渴望他! “魔哪!我呼唤您。” 她是楼兰的神女,可早在十年前,当她的双手沾上苏祺莎的鲜血后,她守的神明已不再回应她! 她不甘心哪! 圣洁的神女不会召唤邪魔,可从看到楼兰王的第一眼起,就注定了她不可能成为无欲无求的神女。 因为,一颗早已被占满的心,哪还有空间让神明进驻?! 为此,她不惜犯下弑姊的罪行。 是啊!谁能想得到当年苏祺莎在产床上挣扎时,她却是躲在神殿里诅咒她死! 又有谁能想到,楼兰王妃的死,竟是因为几株不起眼的药草。 就像人人都称苏祺莎的善良,可有谁知道,苏祺莎的善良是建筑在她的痛苦之上。 是啊!世人只知道苏棋莎将成为楼兰神女的荣耀给了她,可有谁为她考虑过,她根本不想做什么冷冰冰的神女,只想做个活生生的凡人! 乌云忽然遮住月光,就在这一刻,她的呼唤有了回应。 “你终于做下决定了吗?”黑暗中传来邪魔熟悉的声音。 “嗯。” “不后悔?”邪魔如此问。 “永不后悔。”她回答。 早在她的双手染上鲜血的那天,就注定了她无法摆月兑邪魔的掌控。 “说吧,说出你的要求。”邪魔如是诱惑。 “……” 苏祺莎,走着瞧,这次你绝对不会如意的! 魔魅的气息消失之际,就是乌云消散之时,皎洁的月光照在古苏拉身上,似蒙上一层灰。 她摇铃,唤来神侍。 “派人请雅米娜公主来,就说我有事与她协商。” “是。”神侍领命而去。 这匈奴的草包公主将会是一颗重要的棋子,不过,这草包公主不会知道,一箭双雕才是她真正的计划。 她算计的冰眸如严冬般冷酷。 大王是她的,敢与她争的只有死路一条! 即使公主也不例外!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匈奴人的马蹄声。 “欢迎公主光临楼兰神殿。”她以恰如其分的表演,迎进雅米娜。 她的计谋也在这一刻展开了…… 第九章 虽有摩迦的明令禁止,可有关林羽是女巫的传言,仍在民间暗地里流传。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民间悄然崛起,这对楼兰的安定形成了威胁。于是,摩迦的主要精力都用来对付那股神秘势力,他决定要将之连根拔起。 有传言说,这是林羽这个女巫所带来的厄运,可摩迦与苏比从不相信如此的无稽之谈。 而林羽也不是爱自寻烦恼之人,日子倒也过得惬意逍遥,只是越来越离不开摩迦了。 这天,摩迦离开楼兰,前往精绝。 他才离开一天而已,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他不在身边,日子也变得无趣起来。 百无聊赖之下,她干脆拿块木简,开始写日记,虽说摩迦一再警告她不准再写,可这汉字已是她与未来唯一的联系了! 她只好瞒着他小心藏着。 不过,刻字好累,才刻几个字,她的手已经好痛好痛了!也许,她得考虑花些时间研究制作普及羊皮纸的可行性。 这时,外面的喧哗吸引了她的注意。 出什么事了吗?为何这么嘈杂? 她正要起身察看,不料——“砰”的一声巨响,寝宫的大门竟被强行撞开。 这可是楼兰王的寝宫,怎能随随便便就闯进来? 难道说…… 她的脑里出现n个问号。 “马上抓起来!” 发号令的怎会是匈奴公主? 莫非匈奴人攻占楼兰了?可是,如果这样,楼兰士兵该浴血抵抗才是,为什么楼兰士兵会乖乖听命于匈奴公主呢? 林羽一头雾水。 有一瞬,她还以为自己置身在荒诞的噩梦里,直到两条手臂被强行折在身后,感受到真实的剧痛时,她才相信这是事实。 “放开我!”她挣扎道。 “你这个女巫,还是乖乖认命吧!”雅米娜得意洋洋的。 她相信正像神女所说的,楼兰王只是被这女巫的妖术迷惑,一旦除去这妖女,他就会回到她身边。 自上回深谈之后,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机会,哪肯轻易罢手。 “楼兰百姓正等着看你被烧死在祭台上呢!”雅米娜兴奋的道。“大王一定会是我的。” “摩迦才不会是你的呢!”林羽忍不住戳穿她的美梦。 “闭嘴!”雅米娜老羞成怒。 “啪”的一声脆响,通红的指印啊现在林羽的脸上,尖利的指甲刮伤了她的脸颊。 林羽痛得抽气。 “带走!”雅米娜下令。 “是。”楼兰士兵齐声道。 他们以服从上级命令为天职,而作为神的子民,他们更以服从神的指令为第一要务。 在他们眼里,神女古苏拉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既然神女要他们听从公主的吩咐,他们就会专心一意的进行。 何况,这叫林羽的女人是祸国女巫,还迷惑了他们英明的大王,他们一定要趁此机会除掉这祸害! 林羽被强迫着押解出宫,带上高高的祭台,绑在木桩上。 从王宫到祭台的一路上满是人潮。 “烧死女巫!” “烧死祸国的女巫?” “……” 人声鼎沸,呼喊声一波高过一波。 他们都在期待她的死亡吗? 她什么坏事都没做呀!如果说有错,也只是爱上一个古人而已,为什么他们不能体谅呢? 林羽痛苦的想。 这时,人群分作两边,神女古苏拉在人的簇拥下,出现祭台前。 “神女,救……”林羽求救的话戛然而止。 为什么古苏拉的眼里满是恨意呢? 没道理啊!除非是…… 她震惊得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虽然她是邪恶的女巫,可善良的楼兰人啊!让我们为她祈祷吧!祈祷她下辈子做一个好人。”那些总是对神女顶礼膜拜的人,哪会知道她在说这些话时,眼里满是嘲弄。 于是,祈祷声响彻孔雀河两岸。 在祈祷声里,古苏拉踏上祭台。 “你也爱上他了?”就外表而言,古苏拉比雅米娜和善多了,可越接近她,林羽就越觉得她才更令人害怕。 似乎……她周身萦绕着一种阴冷的东西。 她想逃开,可被牢牢绑住的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那又怎么样?”古苏拉靠近她,故意在她耳边挑衅,“你喊哪!求救哪!看谁会相信一个女巫的话。” 是啊!没人不相信高贵非凡的神女,就像没人会相信邪恶的女巫一样。 她注定是百口莫辩了。 “为什么……既然你爱他,为什么不让他幸福呢?”她困惑的道。 “有人关心过我的幸福吗?”古苏拉双眼赤红。 林羽知道,这次自己是在劫难逃了,竟外的是,她的心头一片平静。 “古苏拉,我可怜你。”林羽轻声道。 即使她贵为神女,即使她能掌控他人的生死,可她从未体会过何谓真正的快乐。 比起古苏拉,林羽觉得自己幸福多了。 “还是可怜你自己吧!火刑的滋味可不好受。”古苏拉恶毒的道。 林羽只是怜悯的看着她。 祭台下人声依旧鼎沸,谁也不知道祭台上才刚经历了一场非血刃的对决。 “神女,时辰到了吗?”祭台下,雅米娜有些忐忑的问道。 “还要等一会儿。”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法救助,就像十年前,他所面对的一样,所以——好戏才要登场呢! 是以,她故意将消息走漏给苏比那小表知道,现在楼兰王应该已在赶回来的途中了。 迸苏拉的眼神阴冷。 不就是烧死个人嘛,心脏怎会怦怦乱跳呢? 雅米娜暗骂自己没出息,可——这么做对吗? 她被古苏拉撩拨的复仇之火,终于开始降温…… o********s********e********r 摩迦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在苏祺莎死去前,他也曾感到如此强烈的心悸,难道说—— 他的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他的寝宫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怎可能出事? “大王,您不舒服吗?”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伊修颂关心道。 “没……没事。”可——该死,这越来越强烈的心慌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诅咒出声。 “大王?” “掉转行军方向。”摩迦下令,“目标楼兰。” “可是……”他们的目标不是精绝吗?大王从不是半途而废之人,这次怎么…… 伊修颂与将士们皆错愕不已。 “照我说的去做!”他坚持。 这时,后面传来了骚动,那似乎是连人带马摔倒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摩迦查问。 “小王子的马累垮啦!”士兵们回答。 苏比,他怎么来了? 他赶紧掉转马头,果然,一身汗水的小泥娃正是苏比。 “父王……”苏比一见父王,忍了一路的泪水扑簌簌直下,“她们……她们要烧死小羽!” “她们?” “就是神女和匈奴公主啦……”苏比直抽泣。 脾气暴躁的匈奴公主还有可能,可神女古苏拉怎么会? 摩迦错愕非常。 p********e*******n********s**********e*******r “烧死女巫!” “烧死祸国的女巫哪!” “……” 从早晨开始,人群的鼓噪从未停止。 林羽忍不住苦笑,她只被绑在太阳下,就觉得口干舌燥、头昏眼花,他们这么鼓噪也不觉得累,真是好本事哪! 咦?她看见远处扬起了尘土,就像一团乌云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楼兰王的黄金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到那头赤红色的发。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她心里蓦然升起一线生机。 同样,古苏拉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还真是归心似箭哪! 不过,既然十年前他没机会救苏祺莎,十年后,他也不会有机会救林羽。 “摩迦,救我!”林羽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来不及了!”他必会和她一样,在人世饱受煎熬与痛苦! 迸苏拉转身跳下祭台,下令:“点火。” 火把在雅米娜手里,她该点燃祭台了,可是,真要烧死这女人吗? 虽然她很刁蛮任性,可她从未刻意去害死一条生命! 雅米娜犹豫了。 迸苏拉没有犹豫,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火把,扔了出去,点燃堆在祭台上的荻草。烈焰迅速窜上上面的胡杨女敕枝,开始吞噬胡杨木搭成的祭台…… “不——”远远的望见这幕,摩迦发出痛彻心肺的嘶吼!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属于他的幸福,老天怎会如此残忍! 这声音唤醒了雅米娜,她忽然醒悟了,她就算用尽心机,也不可能得到如此炽烈的感情。 匈奴族本是豁达的民族,雅米娜虽然刁蛮任性,本质里也有着这种豁达的天性。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这种豁达的天性忽然占了上风。 “救火啊!”她忽然大喊。 “烧死女巫!” “烧死、烧死!” “……” 人群还在聒噪。 “什么女巫鬼怪,都是假的!”雅米娜大声喊出真相。“都是神女编造的。” 神女怎会说谎呢? 人群议论纷纷,无所适从,当然更没有人救火了。 “快啊!再慢就来不及了。”雅米娜顺手拿起没被燃烧的树枝,开始拍打火焰。 这自以为是的蛮族丫头,居然敢坏了她的大事! “住手!”古苏拉气急败坏。 祭台是临水搭建的,本是为了预防火势蔓延,也因为如此,旁边堆着一些木桶,以备不时之需。 雅米娜眼见拍打无济于事,就丢下树枝拿起木桶汲水。古苏拉立即赶来阻止她,当下两人缠成一团。 蓦地,脚下一滑,雅米娜一不小心栽进水里。 “救……咕噜……咕噜……”水很深,雅米娜根本不会游泳,当下一沉到底。 “雅米娜!”又是“扑通”一声,伊修颂赶到了,毫不犹豫的跳进水里救人。 “还不救火!”摩迦怒吼一声。 这吼醒了楼兰人。 “救……救……救火啊!” 他所带回的士兵,也加入救火的行列。 祭台已被烈火包围,通向祭台的木梯也燃烧起来。 摩迦试了几次都无法靠近祭台,眼见情况越来越危急,他索性后退数十米,然后一夹马月复、一提缰绳,借着骏马冲刺之力,腾空跃起—— “大王,危险哪!” 在众人的呼声里,他跃过火焰,冲进了燃烧的祭台。 “救火呀!” “泼水哪!” “……” 眼见大王身陷险境,除了古苏拉,在场的每个人都投入救火的行动。 迸苏拉身边悄然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阴冷的气息萦绕在他们四周。 不过,现场一片混乱,谁也没注意到这男人是怎么出现的。 “你已经输了。”黑衣男人道。 “我还没输!”她还有底牌没亮出呢!怎么能算输? “你总是不受教。”黑衣男人的戏谑也是冰冷的。 “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呢!”古苏拉取出那只写满了符咒的玉镇。 这件来自于邪魔的东西,因外形酷似盘子而被林羽误认为玉盘。漫长的两千年里,是它镇住了苏祺莎的灵魂,如果不是那次地震,永远不会有替身出现在摩迦的生命中。 不过,也正是它的存在,促成林羽回到了古代。 “我的最后一个愿望是送她回去!”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真是深得我心呀!”邪魔——黑衣男人扬起讥诮的薄唇,“不过,你忘了吗?我只是答应再给你一次翻本的机会。” “那么就再赌一次吧!”她豁出去了。 “你——真的不受教。”邪魔低沉的笑,“这次你拿什么做赌注?” “生命。”古苏拉毫不犹豫的道。 “如你所愿,赌这最后一次吧!”邪魔拿过那只玉镇,以魔族之血液涂抹镜面,然后手一挥—— 那些河畔采莲的韵事,那些柳荫下的浅吟低唱,那些因爱而轻弹的泪珠……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 s*****a*****v****o*****i****r 现代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理论上而言,失踪的林羽不可能仍存活在世上,可达锐从未放弃搜寻。 他能感觉到,他的小羽仍活在世界的某处。 这天,搜寻工作如常进行。 只是,这迅速逼近的乌云还真奇怪! 达锐还没看清那究竟是什么,风沙忽然扬起,迷离了他的眼,然后——他感受到火焰灼肤的威力。 睁开眼,四面都是火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在作梦,还是…… 达锐狠咬自己一口,好痛! “……救我。” 蓦然,他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是小羽! 透过重重的烟幕,他隐隐看见小羽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别怕,我这就来救你!”他大声道。 这只是临死前的幻觉吧? 她忍不住靶慨,火舌在这时窜上了她的裙摆,轻薄的丝绸很快的燃起,火焰的热度吓着了她! “啊……”她吓得尖叫。 “别怕!”才出声,摩迦已出现在她身边。 他徒手拍灭她身上的火苗,全然不顾自己的手是否会被烧伤。然后,他抽出弯刀,割断绑住她的绳索。 “没事了,没事了。”他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那些火焰随时都会烧过来,没事才怪! 他的安慰很拙劣,可她知道他的怀抱就是她的归宿,他填补了她内心的空虚,给了她安全感。 她再也离不开他了! “别怕。”他护着她四下寻找逃生的路。 “我不怕。”只要在他怀里,她什么也不怕。 “这边。” 他们闪过一片火焰,然后——楼兰王摩迦与达锐,在这燃烧着的祭台上面面相觑。 “达锐?” “小羽?” 棒了两千年,他们终于看见对方熟悉的身影,恍若隔世。 “你爱他?”达锐问。 以他对她的了解,他很快的看出她和那男人之间非比寻常的感情。 “嗯。”林羽没有矫饰,“对不起。” 是她辜负他在先。 “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达锐真挚的道。 也许是他们之间的爱不够浓烈吧!他竟能笑着祝福她。 这时,火焰中央忽然分开,一个像门的东西渐渐显形。 回去吧! 冥冥中似有一个声音在说。 时间通道! 她与达锐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这一刻,摩迦知道她曾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就要离开他了! 这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就……就让他不自私一回吧! 摩迦克制住想抓回她、将她留在身边的冲动,他背过身去,不想目睹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不料—— “你不要我了吗?”身后传来她幽怨的声音。 “……”她为他选择留下来了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我已无处可去,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她的声音更幽怨了。 “要、要,我当然要!”他赶紧澄清,可他狐疑的又问:“你真的决定不回去吗?” “时空之门关闭了,我怎么回去?”林羽笑咪咪的。 “关闭了?怎么关闭的?” “这样啊!” 摩迦还没反应过来,一大盆水已泼在他身上,他的样子狼狈极了。 “林羽!”他气得咆哮。 “火都灭了,门当然就不见了。” 就在达锐消失的那刻,火被他训练有素的手下扑灭了,换言之,就算她想回现代也没办法了,何况她是心甘情愿留在古代的。 “我再也不放你走了。”他指天发誓。 他不想再次独尝心碎的滋味! 摩迦紧紧搂住林羽,给了她一个火热的吻。 而台下的楼兰人,给了响亮的掌声。 当然,最雀跃的要算头号小宝臣苏比了。 s****e*****n******t*******i*****r 最令人揪心的是,落水的雅米娜与救人的伊修颂一同失踪了。在往后的打捞及沿河搜寻行动中,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可林羽有预感,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神女古苏拉也在那一天失踪了。 最后看到她的人说,是一个黑衣人将她带走的。至于带到哪里,谁也不知道,因为他们就像是被一阵风刮走,一眨眼就不见了。 民间对此有很多流言,最普遍的说法是:古苏拉把灵魂卖给了邪魔,而她被邪魔带走了。 经过这件事,楼兰百姓知道女巫并不是林羽,而是神女古苏拉。 自此,再也没有人反对楼兰王和她在一起了。 虽然古苏拉想害她,可在林羽看来,她仍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 也许她的体内真有属于苏祺莎的一部分吧!她似乎能看见那寂寞得只能同自己影子玩耍的女孩,那总是偷偷跟着姊姊、暗暗羡慕姊姊的女孩。 苏祺莎的心中,也从未真正恨过这妹妹吧! 否则,为何她感觉不到半点恨意呢? 无论古苏拉被谁带走,她只希望她能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匈奴公主的失踪,给楼兰与匈奴的邦交带来危机。 不过,林羽相信,她爱的男人有能力保护他所珍视的一切,无论是他爱的人,还是他的子民,甚至是国土。 他们的大婚在十日后举行,林羽由苏比护卫着,嫁给了楼兰王。 那夜,月色如水。 林羽对月默祈:苏祺莎,请你守护我们吧! 隐隐的,她似乎真的听见了苏祺莎的回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灵语1:飞来女祸 灵语2:楼兰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