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仙路》 四片玉简 第一章 落仙成废材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便是心中的信仰,为了信仰不要说性命,甚至连灵魂也可以妄顾。 樱浅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为了完成玉帝指派的任务,她不惜爆掉仙丹坠下凡尘,成为了如今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玄德真人。”樱浅面色煞白的平躺在简朴小木床上,歪头看着坐在床侧小凳上正给自己把脉的灰白胡须的老者,有气无力地问,“我的经脉还能修复吗?” 身着青灰色旧袍的玄德真人松开她的手腕,缓缓起身,面色凝重地道:“上仙的灵脉被天雷所伤已是尽数被震断,恐怕再难恢复!” 樱浅卷长睫羽微微颤了颤,脸色更是苍白了一分。 其实她的心里并不是那么震惊,一个时辰前当雷罚击在她身上时她便已料到,此刻她担忧地是失去了法术灵力,要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玉帝安排的任务? “真人。”樱浅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可知道妖界的入口在哪里?” 玄德听罢,面色突变,目光炯炯地看向她,眼神闪烁不停,灰白胡须颤颤似乎想说什么却是忍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这个犹如嫡仙下凡般的美丽女子是玉帝派下凡的仙子,她所做的任何事定是在玉帝的谋划当中,而自己只是一个凡间修真者,自然是没有资格询问天界之事的。 “回仙子。”玄德抖了抖衣袍恭敬回道,“妖界入口在十万大山某座山底最深处,并由佛界至尊亲自封印掩藏,千百年还未有修真者探到那里。” 樱浅秀眉微微一蹙,灵动大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却被她垂下的如黑羽般的长睫遮盖住,却没有让玄德看见异样。 “真人。”少倾,她再次抬眸平和地道,“你不要唤我仙子了,我现在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不如便做你的徒弟,可好?” 玄德顿了顿,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回道:“上仙身份尊贵如今竟要称老儿师傅,老儿虽不敢,却也只能如此,只是要委屈上仙了。” “师傅何出此言!”她倒是灵便,这时已是改了称呼,“如今我就是一个凡人,而您是拜仙门的掌门,我能拜在你的座下,已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玄德谦逊呵呵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身前轻轻一点,随着他的点动,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凭空现出一块巴掌大的水面,那水面纯净如镜,微微漾着水波。 “师傅。”忽然,那水面镜中现出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庞,那男子恭敬地问道,“找以墨是否有事?” “你过来一趟。”玄德轻轻点头,看向男子的神色极是疼爱。 说罢,他也不等年轻男子回答,手掌随意一挥,那水面镜便如同没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樱浅淡淡瞟了眼那水面镜,小脸上不惊不讶,她知那只不过是水系法术中的一个小法术,名字也简单就叫做水镜,只不过是通过天地间的水灵相互连通罢了。 以前在天界时他们根本不会用这样低阶的法术,一般都是用心话术相互沟通,这样更隐蔽、更方便,只不过心话术需要十分强大的精神力来支撑,修为未达到地仙级是施展不了的。 只是如今她竟是连往日看不起的水镜都无法施展了,甚至连凝出个小水珠都是不能,只因她全身灵脉已断,已是感知不到天地间的所有灵力,完全与平凡人无异。 “师傅。”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房门外响起刚才水镜中那年轻男子的声音,声音谦和有礼,“以墨求见。” “进来吧。”玄德一改刚才的谦卑,浑身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仪,一甩道袍端坐于窗下的大背椅上。 四片玉简 第二章 楚以墨 随着玄德的应声,木门由外而内被推开,伴着一阵轻浅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淡竹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屏风后缓缓走来。 樱浅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一双美目却早已好奇地打量而去。 只见那男子黑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浓眉朗目、挺鼻薄唇,脸型方圆有棱有形,模样英俊,气质超凡。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脸灿若暖阳的微笑,令人望之心情也跟着欢愉起来。 “师傅。”楚以墨对着玄德深深一礼,同时侧目向床上的樱浅好奇看去。 当看清樱浅的模样时,楚以墨漆黑双眸忽得闪过一抹惊艳光芒。 他心中轻轻一叹,这女子的模样长得太美,虽然拜仙门中尽是美人,但与她比起来都要逊色十分。 最另他惊艳的却并不是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是那女子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绝非凡间女子可比。 她犹如雪山巅上的雪莲高雅出尘,晶莹剔透,纯净的如天上谪仙。 尤其是那双闪着异芒的黑眸,仿佛银河中最亮的星辰镶嵌其中,明亮的另人不敢直视。 “她叫做樱浅。”玄德看出了徒弟的失仪,连忙出声将他拉回现实,一脸痛惜地道,“是为师清早在山下所救,她在修炼时遭人暗算,全身灵脉尽断,为师见她可怜故将她接回山门,想着看能不能有办法为她重接灵脉。” 楚以墨听罢,脸上亦是溢满了同情怜悯之色,做为修仙之人,他自然十分清楚灵脉尽断意味着什么? 同时他心里也感到奇怪,一向不问世事一心修道的师傅,怎么突然关心起一名陌生女子来?莫非这女子生的太过美丽,竟连师傅也……? 一想到此处,他的后背立时渗出一层密汗,轻轻甩甩头连忙将这个念头清除出脑袋。 怎么可能!师傅修道已过百年,道心是何等坚固,怎可因这小小女子而动摇。师傅之所以这样做,定是有某种缘故,而他做为师傅的大弟子,只要相信师傅便可,其余不用多管。 “师傅。”楚以墨想明白后,对着师傅拱了拱身子,恭敬问道,“弟子已知晓师傅意思,立刻便去唤月容师妹前来接樱姑娘去女院安顿。” 对于自己这个大弟子,玄德一直十分满意,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捻了捻胡须轻轻嗯了一声。 楚以墨再次对玄德躬了躬身,也没有多瞧樱浅一眼,后退着绕过了屏风快步离开。 “上仙。”待楚以墨走远,玄德这才放下姿态,对着樱浅道,“小道要去赴一个道会,已是耽搁许久,此刻便要去了,一会儿小道的女弟子月容便来接上仙去安顿,请恕小道不能久陪。” “嗯。”樱浅似乎有些累了,她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有过多言语。 “上仙。”玄德犹豫了一下,面色有些抱歉地道,“只是那月容脾气有些急躁,若她有什么对上仙不恭之处,还请上仙不要与她计较才是。” “嗯。”樱浅看向玄德,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脸爽朗明媚的笑颜,“真人认为我修行的五千年日子是白来的吗?一个小小的人界女弟子还不足以触怒于我。” “是,是。”玄德被她此刻散露出的超凡的孤傲之气激的心中颤动不已,不自觉轻轻握了握拳头。 他心中震惊想道,若是道心不稳者怕是早已扑拜在地,膜拜起来了,还好自己稳住了,才不至于出糗。 “上仙。”玄德上前一步来到床塌边,躬手对樱浅施了一礼后,道,“小道此刻要得罪一二,要用上仙渡些真气,以便您有力气行走。” 樱浅轻轻地点一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 玄德手指对着她勾了勾,便见她的上半身十分听话地跟随着手指缓缓坐直了起来,紧接着玄德侧坐于她身后,将双手轻轻地贴在她的后背灵台穴之上。 四片玉简 第三章 不可一世的许月容 度完灵力,玄德便再不耽搁,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樱浅一人静静躺在床上,静静回忆着自己落下凡界的前因后果。 她本是天界的御兽女官,只因觉得那只九尾小白狐太过可爱,而不受控制地亲吻了它的狐脸,便被王母判定为仙兽逆恋,要被押上斩仙台灭了元神。 幸得玉帝开恩免去了自己的死罪,却强加于她一个隐秘任务,替他寻找消散在人界万年的十大神器,为十年后即将发生的仙魔大战做准备。 她千辛万苦修炼五千年,眼看再有一千年便可升为仙将,位列仙班,自然不愿因这小小误会而灵神俱灭,化为无形。 再者,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小小的凡间界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最多就是辛苦一些罢了。 于是,她便欣然接受了。 没曾想,在她跳下落仙台时,神雷劫云飘荡而来,一道比她身子还要粗上一倍的劫雷从云中直奔而来。 她瞪大了眼看着闪着金光的雷电向自己袭来,心中万分绝望之时,一道亮眼的白光以比雷电更快地速度向她飞驰而来。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 “君诺!”她只来得及唤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电咆哮声便将她后面的话全部吞噬。 紧接着便是痛入灵魂的炸裂感令她晕厥了过去。 君诺,便是那只她亲吻过的九尾白狐。 君诺,我如今仙脉尽毁,那你呢?定是爆了兽丹吧? 没了兽丹护体,从九重天上掉落人间,你还好吗? 一只兽一生只有一次修炼成仙的机会,如今这般,你即使未死,只怕也会坠入妖域,永世为妖,再无翻身之日。 一声唉叹,不为自己,只为那个白衣飘飞,气质清雅,容貌绝美的男子。 她的心似被人用手捏碎了般,痛的她倒吸了口凉气,几千年未流过了眼泪,此刻顺着白皙光洁的脸颊缓缓流下。 正当她纳闷自己为何会如此伤心欲绝时,屋里突然多了一个身着红色的年轻女子。 樱浅被惊了一跳,连忙抹干眼泪看向女子,心里悲叹,自己已是弱到感知不到周遭的变化了。 她淡淡扫了一眼女子,只见那女子生着一张小巧瓜子脸,鼻子挺俏,红唇微嘟,双眼颇有灵气,这模样在凡人界也算是上等美女一枚了。 女子身着朱红色长裙,白嫩的脸庞上挂着高傲的神情,犹如夏日的烈阳般灼灼耀眼,有些刺眼。 许月容斜眼打量着歪在床塌上的樱浅,见她生的明目皓齿,美艳动人,竟与自己不相上下,心头顿时生出些许不屑,又见她竟不对自己见礼,更是对这个新来的师妹不满意起来。 “师妹。”许月容不快地道,“你快从师傅塌上下来,莫再装病了,师姐我还有事要办,可没时间等你。” 樱浅已听玄德介绍过这个师姐,心中虽微微惊讶她的傲慢无礼,却也不动怒,借着玄德输入自己体办还未散去的真气,缓缓下了床。 许月容斜倪了她一眼,没有言语,转身便向屋外走去。 樱浅如同看着幼稚小儿耍脾气般的许月容,戏谑地笑了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拜仙门的主峰上有南北两院,南院在广场的南方,是男弟子们休息的地方,北院在广场的北方,是女弟子们的居所。 樱浅随着许月容走过偌大的广场,只见广场乃是铲平了整个山顶而造,正中间一个巨大的白玉蟠龙柱直通天际,柱顶完全没入了层层白云之中。 这根蟠龙柱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整体散发着淡淡温润祥和的白芒,令人望之心境清明,谦和淡然。 她猜想着这根柱子定是拜仙门护山阵法中的阵眼,阵眼乃所有修真门派的秘密,任何门派都是藏而又藏。 而拜仙门竟就这样赤果果地摆在广场正中央,想必一是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和信心护得住阵眼,二是这根蟋龙柱定是神器之流,这凡尘中能动它的少之又少吧。 四片玉简 第四章 破旧的小院 一路上两人均没有言语一声,默默而快速地走着,穿过一个花藤编制的拱墙,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长廊。 长廊的一侧是繁花灿烂的花园,另一侧每隔一丈便有一个圆形拱门,拱门内是各个弟子的小院,因为主峰上女弟子较少,所以每人都有自己单独的小院。 许月容领着樱浅一路直走,直走到长廊的尽头,这才在最后一个拱门前停了下来。 她双手抱胸立于拱门前,盛气凛人地道:“这便是你的住所了,自已去收拾吧,稍候我派人给你送被子来。” 说罢,也不等樱浅答应便自顾自地走了,樱浅看着那一抹残红消失在长廊之外,转身走入小院中。 入眼是满园肆意生长的花草,中间一条青石小路,右侧一棵有两人粗细的梧桐古树,枝叶显然很久没有修剪过,有的已经长到了屋顶上,似乎要将屋子的一角压塌了。 青石小路的尽头是一间木头房子,唯一的一扇木窗上的油纸斑斑点点,甚至有好几个小破洞。 看着破旧的小院,她并没有什么生出厌恶气愤之感,这小院虽然破旧,却是北院的最尽头,左右没有人居住,总算还清静,正得她意。 缓缓来到小屋门前,轻轻地推开虚掩的屋门,“吱嘎”的一声响,屋门推开,迎面一股木头的湿霉味儿扑来,她连忙别过头屏住呼吸。 这次波澜无惊的她终于微微蹙起了眉头,这是多久没人住过了,或者从来就没人住过,怎么会肮脏破旧成这样? 简陋的木板床靠在右面墙边,中间一张小方桌上满是灰尘,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左面靠墙处一个放置洗脸盆的木架,木架旁放着一个窄小的衣橱,其他便再无它物,真是简单地可怜。 此刻的她有些动气,这许月容分明是在羞辱自己,即便她只是九重天上一个小小的御兽官,也不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就算她的性子再冷淡也不代表着可以任人戏耍。 她强压下怒气,何必生气呢?这一切不过身外物罢了,如今她还有更需要烦恼的事情,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心思。 思虑及此,她便卷起衣袖准备收拾屋子。 “樱师妹在吗?”正当她愁着该如何打扫时,院子外响起楚以墨的声音。 “在。”樱浅踏出房门,望着院门处轻轻答应了一起。 楚以默大踏步走进院内,当看到院内的景象时,俊朗的眉头皱了皱,责怪地道:“许师妹怎么让你住这里?这间屋子可从来没有住过人,脏的不象话。” 言罢,他便要转身出屋,似乎想要找许月容理论去。 “楚师兄。”樱浅连忙出声叫住他,“我喜欢这里,挺清静的。” 楚以默停下脚步,探究的看向她,见她神情自然真诚不似委曲求全,当下更是对她刮目相看,心底的好感更升了一层。 “你……”樱浅迟疑了下,开口道,“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 楚以默听到这话愣了片刻,随后露出爽朗的笑容,右手轻抬随手一挥,一股轻风袭来,片刻间便将屋子里的灰尘蛛网吹的一干二净,没了踪影。 随后,他再次抬起右手,向着床铺弹了弹手指,一点星光划过,原本空空如也的床铺上顿时铺满了物品,被子、杯碗、盆钵一应俱全。 樱浅撇见他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式样简单无奇的戒指,看似普通,她却知道那是一枚在修真界中极为珍贵的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之所以这么珍贵,因为需要达到化神期境界的高人将自己的芥子空间分一些出来才能造就,而现在这修真界真正达到化神期的人屈指可数,而愿意分出芥子空间的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看这楚以默手指中带着的戒指,可想而知他真的很得玄德的喜爱和器重。 “多谢。”樱浅淡淡地道。 楚以默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认为如此美丽的女子就该如何高傲,再次露出爽朗的微笑后继续开始收拾带来的东西。 四片玉简 第五章 樱浅的拜师大典 “大师兄!”正当楚以默忙的不意乐乎时,许月容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看到了什么?大师兄居然在帮这个傲气的丫头收拾屋子! 这个丫头居然抄着手在一旁闲看着,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平日里备受师弟妹们敬爱的大师兄,居然帮一个小丫头收拾屋子。 此时的许月容只觉得胸口被一股气堵着,愤恨地瞪向樱浅。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居然仗着自己漂亮便撒娇让大师兄打扫屋子,谁都知道大师兄最是和善心软,怎么受的了这个狐狸精的诱拐。 “大师兄,你快停下来,别被她当做猴子耍。”许月容气愤地上前喝住楚以默。 楚以默撇下许月容的手,有些不悦地道:“许师妹不要误会,樱师妹刚来,身为大师兄自然应该多关心帮助一些的,你做为师姐也应如此才是。” 言罢,转过身又继续忙碌起来。 许月容一脸不满地瞪向樱浅,眼里满是愤怒,自己倾慕了数十年的大师兄,这个门中广受爱戴的大师兄,怎么能为一个新来的丫头做如此粗鄙之事! “哼!”许月容再也不想看下去,忿忿地冲着无动于衷的樱浅瞪了瞪眼,重重地冷哼一声后转身跑了出去。 入夜,风起,吹动满院花草轻轻起舞,被楚以默修剪得当的梧桐树唱着沙沙的歌。 樱浅静立于梧桐之下,仰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清冷双眸眨也不眨,似乎想要穿透夜空,重回银河之畔,看火凤落在梧桐之上,将梧桐染的火红。 今夜,天际边两颗相邻的星星格外的明亮,仿佛君诺看向自己时闪闪发亮的双眸。 君诺虽是只九尾狐,却已是跟在自己身旁一千多年,她早已将他视作至亲好友,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吻向他的狐狸脸。 却不想是自己疏忽了,忘记了天规严苛,害了自己和君诺。 夜落晨起,旭日初升,照在清云峰之上和煦温暖,清静了一夜的北院热闹了起来。 樱浅虽住的远,却也听得见前方嘻笑打闹之声。 她们定是很快乐吧,而自己多久没这般快乐过了,开始了,便不可能再停下来…… 清晨,广场之上还飘荡着未来得及散去的夜雾,氤氲蒸腾雾气在日光的照耀下如梦似幻,此时此刻她只觉得仿佛又置身于九重天上,那么虚幻,那么朦胧。 楚以默一大早便来接樱浅前往正殿参加拜师大典,此次大典因为时间仓促,并没有请任何门外的道友,只是拜仙门中八座皆到,以显得正式。 玄德端坐于三清神像前的大椅上,其余八座依次坐于左右两侧,八座的弟子凡是点的上名的也皆立于首座身后,再加上服侍、跑腿的小弟子,满满当当上百人竟站满了大殿。 樱浅一踏入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看来,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多年不收徒的掌门动了收徒的心思,还要求八座必须到齐。 当大家看到她的一刻,所有人皆是一惊,年轻一些的皆是惊叹她的惊人容貌,而年长些道行高深的则皆叹她那通体的飘逸仙姿,一看便知定是仙根深厚的可造之材。 “樱浅。”坐于玄德左下首首位的黑面短须道长站起身,威严地道,“还不上前跪于三清神尊像前,准备受礼。” 四片玉简 第六章 八峰首座 樱浅面对着这么多人的注视,没有显露出一丝的慌乱与羞涩,从容淡定地缓缓走到三清像前跪在了蒲团之上。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繁琐的仪式,樱浅皆有条不紊、准确无误地一一完成,在座的八座见她如此表现皆满意地点头,对她更是赞叹不已,欣赏有加。 当整个大殿的人都为樱浅所倾倒时,只有许月容不屑地撇了撇嘴,当她看见楚以默正面露欣赏地看着樱浅时,心里醋意翻滚,不爽之极。 “樱浅。”仪式结束,玄德翻手拿出一块玲珑的玉牌,道,“接过玉令,至此便是我拜仙门的正式弟子。” 樱浅起身,正要上前去接,忽然觉得腰间衣带微沉,低下头看时,那块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玉牌已挂在腰间。 拿起玉牌看了看,只见玉牌呈长形,有婴儿半掌大小,模样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中间缕空刻着一个仙字,表示乃拜仙门之物。 礼式完成,众人皆往殿外走去,只留下八座与樱浅在大殿之中。 “师兄。”待众弟子离开后,坐在右首末尾的唯一一位女首座站起身,笑盈盈地拉过樱浅的手道,“你上哪里找了这样出色的人儿,看的我都眼馋了,这样标致的人儿应该到我们凤息来才对。” 樱浅打量着眼前的女首座,见她一副娇魅少妇模样,样貌是极美的,笑起来格外和蔼亲近。 “樱浅。”玄德微微一笑,知她不认识在座各位,贴心地介绍道,“这是你九师伯蓝凤,乃凤息峰首座。” 樱浅虽不喜交际,但面子上的事情还是知道要做一做,当下连忙对着女子拜了拜,称呼道:“九师伯。” 蓝凤笑的更是开心,拉着她的手走到刚才主持仪式的黑面短须的男人跟前,介绍道:“快来拜见你二师伯,他乃青叶峰首座,哦对了,你可得躲他远点,他掌管着门中的戒律哦。” 樱浅亦拜了拜,紧接着蓝凤拉着她一一拜见介绍,三峰首座魏青天,四峰首座李虎,五峰首座李龙,六峰首座赵海平,七峰首座宋信有,八峰首座秦梁风。 原本正式严肃的大典被她弄得轻松愉悦,每人面上皆是喜色,樱浅亦是对这位九师伯熟悉了几分,自他们的言谈神情中多少了解了些许脾性。 一切结束之后已到了午膳时间,八座纷纷拜别玄德回到自己的门峰中,蓝凤更是拉着樱浅的手让她一定去凤息峰玩耍,她的女儿今年十四正好跟她作伴云云,久久不愿离去,直到玄德出声,这才不舍地御剑而去。 玄德看了看樱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内堂。 樱浅看着先前还热门非常的大殿此刻只剩自己一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热络的环境她还真是不适应啊,吵的头都有些疼了。 抬脚往殿外走去,楚以默猛地出现在眼前,仍旧一脸灿烂耀目的笑,道:“我带你去饭堂吧。” 樱浅此时身体已是凡体,早上没有吃早饭,又经过那么繁琐的仪式,早已饿的不行,当下点点头,跟着楚以默往饭堂走去。 “许师姐,你快看。”身后,许月容和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子缓步从阴影处走出,那女子撇着嘴道,“大师兄对她可是格外地照顾呢,我刚来时他可没这样照顾过。” 许月容不快地瞪了眼女子,尔后咬着银牙怨恨地瞪向两人离开的方向,没有再说一句话。 四片玉简 第七章 许月容的挑衅 拜仙门的饭堂很大,宽敞的大厅足够容纳五六百人用餐,直到此时此刻樱浅才知道拜仙门上有多少弟子。 放眼望去至少不下三百人,而且这些还只是修为较低的弟子,修为高的弟子们大多出外游历并不在山上。 弟子虽然众多,却没有过一点嘈杂之声,人们规矩地排着队领饭,时刻显示着大派的规矩与正统。 “我拜仙门共有九峰,以拜仙门为首,弟子最多。”楚以默知道樱浅初来乍到,贴心地介绍道,“接下来是青叶峰、紫雷峰、灵水峰、幻云峰、玄月峰、苍松峰、邀月峰,最后是凤息峰,你已经知道了蓝凤九师伯,其中凤息峰人数最少,不足二十人,且皆为女子,虽为女子,一个个却也是女子中的精英,蓝凤师伯收徒的眼光是极挑剔的。” 樱浅静静地听着,看他讲的仔细认真的,也不觉得烦,拿起一块白香馒头轻轻撕下一小块,慢慢地放进了嘴里。 “大师兄!”许月容手端着馒头和菜粥走了过来,看也不看樱浅一眼,直直盯着楚以默,笑颜如花地道,“我们一起吃吧。” “大师兄,你上次教我的那套剑法真是玄妙无比,我受益匪浅呢。”许月容挨着楚以默坐下,言情无比温柔。 樱浅一直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馒头,仿佛没看见许月容过来一般。 许月容本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得跟楚以默很亲近一般,谁知见她仍旧一副冷漠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出来,用力咬了咬牙将怒火压制下去。 “唉呀~”不一会儿许月容突然轻呼一声,手中的竹筷应声落地,接着她一脸甜笑对楚以默道,“大师兄,能不能帮我重拿双竹筷呢?” 楚以默性情纯善,丝毫没有起疑,点点头起身去拿筷子。 “你最好离大师兄远点。”待楚以默走远,许月容的甜笑快速地换为了厌恶的神情,“大师兄不是你能够配的上的。” 樱浅正吃的津津有味,听到这话猛地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许月容,觉得她实在是无聊之极,没有理会又端起白瓷小碗细细地喝起粥来。 “你太过分了!”许月容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从这个女人入门开始便一直不拿正眼瞧自己,再怎样说自己也是她的师姐啊,怎么可以如此目无尊长。 “啪!”她唰地站起身用力一拍桌子,怒声道,“你一个刚入门的人居然敢对师姐这种态度,看来我必须得教训教训你,让你懂得尊卑谦逊。” 樱浅放下白瓷碗,缓缓抬起头,嘴角轻挑露出一抹浅笑:“不知道谁教训谁呢?” “你……!”许月容自入门以来都是被众人吹捧喜爱的对象,哪里受过今天这样的嘲讽,当下气地银牙紧咬,指着樱浅的鼻尖道,“好,既然如此,你敢跟我上擂台吗?” 此时饭堂里用膳的弟子早已围聚了过来,有劝说的,有怂恿的,有起哄的,有询问原委的,乱糟糟完全没有了修真门派的清静庄严之样。 “许师妹!”楚以默见此情景连忙快步走来,见到剑拔弩张的两人,连忙喝道,“作为师姐,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可让师弟师妹们看了笑话!” 许月容见楚以默居然不问缘责怪自己,心下更是气愤,抬手指着樱浅气极败坏地道:“你是应战罗?” 四片玉简 第八章 上擂台 楚以默看向樱浅,想让她退让,可当看到她的眼神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直袭背脊,心内更是笼罩上一层莫名的压力。 知道她认了真,连忙一步踏上前想要强硬阻拦两人。 “好。”他还是晚了一步,樱浅淡然的声音如同冰刀般划破当空。 四周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停了下来,众人皆面露不可置信的神情,谁也想不到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居然敢接受许师姐这个修行了数十年的高手的挑战。 楚以默又是震惊又是无奈,震惊的是她的霸气与无惧,无奈的是自己身为大师兄竟然无法阻止两人的战斗。 拜仙门自创派起便定下一个规矩,允许弟子间无恶意的比斗,双方一旦同意比斗,任何人包括掌门在内也不可阻止。 一则为磨磨年轻弟子的戾气,二则也为发觉才能出众的弟子。 许月容愤恨且傲然地瞪着樱浅,这个女人真是不想活了,居然敢不自量力地答应自己,要知道自己已有了筑基境界的修为,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好吧,既然她都不怕,自己还有什么好谦让的,等一会儿她便让她懂得什么叫做实力与差距! 拜仙门九座山峰之上皆有一个擂台,搭建在广场的一侧,此时主峰拜仙门之上的擂台边早已围满了首峰的弟子们,他们个个仰望着脑袋,看着台上有始以来实力差距最大的比斗者,小声地议论着战果,不用多想,大家一致认定许师姐会是胜利的一方。 樱浅一身蓝色纱衣挺立在擂台之上,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张与害怕,犹如一朵蓝莲花,恬静、孤傲地立在那里,那样优美、那样自若。 她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输,如今虽然已没了法力,但凭借自己上千年的经验,她有自信只要对方一出招,便可在瞬间找到对方的弱点,一击即中。 许月容不屑地看着樱浅,虽然不知道师父破例收她入门是不是因为她有某些特别之处,可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压过自己的风头。 今天,她便要让她低下高昂的头颅,恭恭敬敬叫自己一声师姐。 日出,雾散,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些炙热。 也不知是被夏阳烤的,还是兴奋的,台下众弟子额头皆溢出了细汗,个个凝声敛气望着台上,当他们看向樱浅时,眼里更多的是同情与惋惜。 此刻最焦急难熬地便是楚以默了,他早已汗湿后背,双手紧握成拳,万分紧张地看着台上对峙的两人,只希望许师妹下手不要太重才好。 又是一阵风起,许月容的双手也随风而动,只见她轻抬双手在半空中虚画成圆,双掌间幽幽蓝光点点闪现。 夏风不知从哪里卷来一片翠绿的树叶,树叶飘飘荡荡在围观的人群中游摆,风停,树叶落到楚以默的头顶。 要换作平时,落叶还未近他身一尺便被被他发觉,然后他会抓住树叶,轻轻将他们放入垃圾筐中。 而此刻,他的全部心思早已放到了擂台之上,不要说落叶,就算此时有人拿一柄剑劈向他,他也不会有所察觉。 台上,许月容神情得意,双手虚空中渐渐膨胀出一个圆形光球,光球缓缓转动着,每转一周四周的空气便沉重一分,随着光球越转越快,空气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台下的众人也感受到了压力,投向樱浅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同情。 四片玉简 第九章 秒胜 拜仙门派攻击类法诀共有5式:凝滞、束缚、山压、破碎、幻灭,每一式又分三层境界,一层比之一层厉害,许月容第一招便用上了第3式山压,虽然只用了一层的功力,却足以令低阶弟子们感受到难受痛苦的压力。 樱浅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沉重的压力,眼底寒光乍闪,这个许月容资质确实不错,仅仅修炼了不到三十年便有如此修为,在修真者中实属佼佼。 不过,她还是太过年轻了些,对于法术的运用并不十分熟稔,好好的一个招式却被她使的威力减损,错漏百出,若是换作以前的自己,对方早已吐血飞出至少一丈有余。 不是要教训我吗?哼,不如让我来教导一下你。 想毕,樱浅脚步轻挪,纤细身影化为一道雪白的幻影,目光中闪烁着镇定睿智的光芒。 她寻找出空气受压扭曲时所产生的空洞,身体柔软似无骨般以各种奇怪的姿势躲避过空没事,闪电般向着许月容奔去。 许月容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仔细一看时,只觉得前方有花影晃动了几下,再看时,却是什么也没有了,而对面的樱浅不知何时也没了身影。 正当她惊诧、疑惑、错愕之时,身后猛然袭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许月容只感觉全身的毛孔似乎瞬间被冻结住,连忙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张绝美容颜上一抹残酷的冷笑。 “啊~~~”紧接着便是她极其惨烈地尖叫声,伴随着尖叫,她娇小的身子飘然倒地,双眼紧闭,显然已晕了过去。 樱浅收回右拳,淡淡地看着被自己一拳打晕的许月容,轻轻摇了摇头,纤细的身子一转,如一片雪花飘落下台,径直走向东面的大殿,转身踏入大殿左侧的小门。 “哗。”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内,众人这才醒转过来,咋舌震惊,哗声惊的峰顶上的飞鸟皆拍翅而飞。 楚以默连忙长身跳起,紧张地上台查看许月容的伤情,只见她满头满面鲜血淅沥。 此时还有许多鲜血至鼻洞之中沽沽溢出,而原本清秀俏丽的鼻翼早已惨不忍睹。 抱起晕迷的许月容,楚以默眼神复杂地看向樱浅消失的方向。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一个红墙拱门,樱浅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玄德的内室之中,此时玄德正在三清像前打坐,听到身后动静缓缓睁开了眼。 “你不是说帮我想办法重修经脉吗?”一进门樱浅有些焦急地询问起来。 这次跟许月容的小小比试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孱弱,多么的不堪。 以自己现在这样的身手与身体,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完成重任,这让她怎么也平静不下去了。 玄德仍旧盘坐于蒲团之上,神色很是凝重地回答:“小道翻看了本派所有典籍,也未找到能够医治上仙的方法。” 樱浅听罢,秀眉挑了挑,神色却没有多大变化。 其实,对于自己的状况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神雷造成的伤害哪里是凡间的医药能够医治的,再加上还有君诺的兽丹威力,更是无可救药了。 “不过……”玄德话锋忽转,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我们凡人修炼必须靠丹田凝结法力,而妖物们却不需此般,只需吸纳妖气便可凝结成妖丹,从而修炼得道。” 四片玉简 第十章 弃仙成妖 “你什么意思?”樱浅低呼出声,声音微微地颤抖,“你的意思是让我弃……仙……成……妖?!” “是的。”玄德起身,缓缓摇头哀叹一声,“这是小道唯一想到的方法。可是成为妖必定要涂炭生灵,被天地所不容,至此后上仙便再不可成为仙了。” 樱浅沉默了,有些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长密的睫羽低垂下来遮住了双眸,久久没有出声。 “不用。”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站起身,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般,低沉地道,“我自有办法不用乱杀无辜便可成妖。” 玄德一直在细细地观察她,先见她似乎失去生命般了无生声,此时又见她满脸古怪神情的说出这句话来,心中充满了疑惑,却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凡尘间的一个小小的修真道人,哪里有资格询问上仙的想法,如今只需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她便是了。 不过,一想到今后眼前这位仙风飘然的仙子就要成为被正道所不耻的妖邪,他的心里隐隐泛起了怜惜和悲悯之情来,心中也已开始思索办法,若真到了那一日,自己又该怎么做从而保全她呢? 樱浅慢步走出大殿,原本围在擂台前观战的众弟子们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人打扫着广场。 而那几个打扫的弟子见她走来时,脸色皆是一惊,接着便犹如惊弓之鸟般飞奔跑远,似乎她是一只猛虎,若是跑慢了便会被她吞入口中。 樱浅瞧了瞧他们,扭转头看了看大殿后方隐藏在朵朵白云后的山峰,转身向着此处走去。 古树参天、碧草铺地、野花飞香,薄薄的山雾犹如轻纱柔幔般缠绕着每一棵树、每一寸地,湿润清新的气息直入鼻孔。 樱浅漫步于山林之间,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不少,神情亦舒缓了一些。 “樱师妹。”正当她独自享受着这片宁静时,山林里忽然响起楚以默的声音。 樱浅回头,见薄雾中一抹蓝色的身影慢慢向自己走来。 “许师妹鼻骨断了。”楚以默一面说着一面向她走来,双眼静静注视着她的神情变化。 “应该会断的。”樱浅无所谓地点点头,看来自己的力道控制的很好,足以给那个女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你怎么能对同门师姐下如此狠手?”楚以默见她这般态度,有些气愤地斥问起来。 “她不是也想对我下狠手吗?”樱浅随手扯下一片树叶,手指抚摸着树片上墨绿色的脉络,低沉的声音里有一些不屑。 “可是……”。 是呀,如果樱师妹只是个普通的新弟子,那么此刻受伤昏迷的应该是她吧,楚以默自然十分清楚山压的威力有多大。 樱浅不等他说完,将树叶扔在浅雾里,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向着山林外走去。 楚以默傻傻地看着她擦着自己的衣袖走过,一时竟作不出任何反应,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两个都是她的师妹,他此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四片玉简 第十一章 君诺出现? 樱浅没有走出密林,而是走向了另一条看起来很少人走的杂草丛生的泥路。 她此时心绪有些乱,总感觉有什么在草丛深处呼唤着她,唤着她往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白雾越浓,渐渐地连三步之外的地方都有些看不清了。 然而她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个呼唤她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些。 如今,她完全置身于一片白雾之中,眼前除了白再看不见任何事物,伸手往四处探了探,居然摸不到半棵杂草和树木,仿佛已来到一片空旷之处。 樱浅一直混沌的头脑此刻更加迷糊,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正当她迷惑不解时,眼前猛地闪过一个亮光闪过,紧接着原本紧紧包裹着的白雾竟似水般向两旁缓缓荡开,露出中间闪着光亮的地方,光亮处慢慢浮现出一个高挑的男人虚影。 “你……”樱浅看着那个虚影,心猛地一颤,双拳不自觉地死命捏了起来,全身颤抖地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你……是,君……” 似乎为了验证她的想法,虚影渐渐清晰,接着一个满头银发、一身雪白衣袍的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银白柔亮的长发无拘无束地披散在身后,狭长的双眸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左眼角一颗胭红色的小痣犹如雪地中的梅花般妖艳摄人。 他薄唇紧抿,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眼神中闪烁着纷繁复杂的光芒,似乎还有一抹隐忍的痛苦之色。 “你受伤了吗?”见到他的痛苦之色,樱浅心内更是愧疚难耐,连忙抬脚向前跑去,想要上前查探他的伤情。 然而不论她怎么跑,怎么迈步,却无法挨近他一步,她的额头渐渐浸出细汗来,头脑越来越迷糊,眼前的君诺也越来越不清晰。 不知跑了多久,她忽然脚下一滑跌倒在地,脑袋也重重地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一阵疼痛传来,她倒抽口凉气已是快要晕过去了。 “君诺。”在晕厥前,她用尽全力伸出手向着君诺抓去,在快要抓到的那一刻,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双眸。 闭眼的那一刻,她似乎感觉自己抓住了他丝滑冰凉的衣角…… 再睁眼时,樱浅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铺上,木桌上点着蜡烛,如豆的灯火将屋内的一切映得有些不真切。 什么时候天黑了? 她坐起身,脑子里混乱不堪,抬手想要揉揉额头,却摸到额头处有浅浅的突起,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摔了一跤。 “君诺!”猛地想起了刚才的景象,她急忙跳下床,连鞋也来不及穿便向门外跑去。 刚打开院门便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而那人亦是伸出双臂一把将她拦住。 “樱师妹!”楚以默看着她披头散发、光着脚丫的模样,奇怪地道,“你这急急忙忙地是要去哪里?” “放开我!”此时的樱浅满脑子都是君诺,根本不知道是谁拦住了自己,有些癫魔地拍打着楚以默的胸膛,哑声喊着,“放开我,快放开我!” 楚以默皱眉,一时竟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有些疯狂的女子还是那个宠辱不惊、淡然从容的小师妹吗? 楚以默用力摇了摇头,将自己奇怪的念头甩开,伸手在樱浅的脖颈处点了点,原本还使劲摇着他手臂的樱浅终于安静了下来。 楚以默将樱浅扶回房间躺回床铺上,又在她脖颈处点了点,随后仍旧不放心地将她的双手紧紧拽在手心里,怕她又发起疯来往外跑。 “放开我吧。”楚以默的出现将她从疯狂中拉了回来,此时她冷静了下来,煞白着脸靠在枕头上,轻声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四片玉简 第十二章 突然出现的小麻雀 见她安静了下来,楚以默终于舒出一口长气,没有立即回答问话,半蹲下身子抬手轻抚了下她的额头。 “好在未伤及颅脑,用了师傅的药明日便可痊愈,不会留疤的。”他自言自语地道。 “是你找到我的?”樱浅不自然地别过脸躲过楚以默温暖的手指,追问道,“你找到我时还看见了什么吗?” 这才是她最想要问的问题,君诺是真的出现了吗? “是的。”楚以默站起身倒上一杯热水递至樱浅手中,缓缓地道,“我见有处长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猜想你可能不识路误走进了密林深处,所以上前去寻你。” “没想到。”楚以默转身坐到凳子上,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没想到你不知如何误打误撞竟走进了护山阵法之中,想是被阵法中的幻象所惑,竟自己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讲到此处,楚以默的眼神莫名地闪烁了一下,看向樱浅的眼神中也多了些异样。 其实,他看到的不止这些,当他找到樱浅时,还听到她嘴里喊着“君诺”,满脸满眼的悲痛与愧疚。 他刚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时,她却向自己扑了来,倒地时双手还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角。 君诺是谁?是她在山下的心上人吗?他们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如此悲痛? 君诺,君诺,为何念着这个名字,他的心竟有些发闷。 “还有吗?”樱浅的心随着他的叙述上下沉浮着,听到竟是这样简单的回答,她有些不死心地追问,“真的就我一个人吗?” “是。”楚以默坚定地点了点头,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般,右手翻动间,一个灰麻的小东西出现在手中,“在带你回来的路上发现这只受伤的小麻雀。” 樱浅是御兽仙官,对兽类有着天生的亲切感,眼见着楚以默手中躺着的一动也不动、悄无声息的可怜小鸟,也不知是死是活,心疼到无以复加,再无心想其它,连忙将麻雀捧入双手中,仔细地检查起来。 “只是消耗了太多精力,晕厥了过去,还好未伤及内脏休息三五日便好了。”检查完毕后,她神情终于缓和下来,轻轻地抚摸着麻雀光滑的羽毛。 楚以默见她神色好些,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又见天色太晚不好再久呆,对着樱浅叮嘱了一番好生休养的话后,起身告辞而去。 屋子里清静了下来,樱浅捧着小麻雀,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着它的羽毛,眼睛盯着跳动闪烁的烛火,眼神迷茫而深邃。 是阵法制造的幻象吗?可那感觉为何如此的真切?君诺,你究竟有没有来过?! 今夜,樱浅注定无眠,一闭眼脑中便会浮现出君诺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自己为何一直要想着君诺,她只是视他为亲人伙伴,是不可能对他动情的。 她是仙子而他只是一只兽,她从未将他当作仙来看过,不是吗?她只是当他是身边最得力可靠的一只兽将罢了。 一定是因他爆了兽丹落下妖界,自己对他心中有愧才会这样的吧?是的,一定是的! 她有些烦躁地坐起身,双眼迷离地看向敞开的窗口,也不知在想什么,一看便是一夜。 四片玉简 第十三章 你不舒服吗?脸这样红? 天光微亮,樱浅刚准备出门去饭堂,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樱师妹。”楚以默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吧。”樱浅也猜到了会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楚以默推开房门,满脸挂着温和的微笑,右手翻动间,一碟素菜与一碗白饭便被整齐地摆放在木桌上:“饿了吧,快些吃吧。” 樱浅看了看他,不想与他如此亲近,想要拒绝,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终究什么也没说,端坐于木桌前吃了起来。 楚以默默地与她对坐,含笑的双眸看着她一口一口将自己端来的饭菜吃下肚,笑容更暖。 他忽然有一种极满足的感觉,如果能永远这样看着她该有多么美妙。 樱浅也确实饿了,很快便将饭菜吃完,放下碗筷抬眼看向楚以默,只见他竟满面泛着红云,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你不舒服吗,脸这样红?” “哦~~我……还有事,该走了。”被抓个正着,楚以默方寸大乱,尴尬地说不出话,慌乱地站起身挥手收拾好碗筷,眨眼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樱浅眼睁睁着他消失不见,感觉今日的大师兄还真是奇怪,想起他刚才的模样又觉得好笑,不自觉地嘴角扬起,原来烦闷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忽然想起院中新来的小成员,连忙转身走向床铺,小心翼翼地将躺在枕头边的小麻雀捧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你怎么会这般疲累,你是从哪里飞来的?” 麻雀紧闭的眼颤了颤,却最终没有睁开来,似乎仍陷在昏迷之中。 樱浅将小麻雀放回枕头旁,起身向院外走去,她要去玄德那里要些灵丹妙药来喂与小麻雀,让它能够早日康复起来。 一路走来没有再碰见楚以默,却意外地瞧见了许月容,原本以为被自己重伤后至少要在床上躺三天的,没想到只一天一夜的功夫便恢复如初了,应该是拜仙门灵丹妙药的功劳吧。 “哼!”许月容也瞧见了她,冲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经过昨天的一战,她虽然更加嫉恨樱浅,却也不敢再放肆,毕竟鼻子还在隐隐作痛。 樱浅粉红薄唇轻轻上挑,别过头也不介意,继续往外走去。 许月容被她这副神情气的火冒三丈,银牙咬的格格直响,仇恨的种子在心里疯狂地发芽成长。 她在心里暗暗起誓,终有一日她定要这个女人跪在地上向自己叩头道歉。 从玄德处要了灵药,又聊了半日,樱浅走出偏殿时已到了午膳时间,她熟门熟路地往饭堂走去。 饭堂里每个圆桌都坐满了前来用午膳的弟子,当然除了樱浅所在的饭桌,此时她一人坐了一张桌子,很是宽敞。 就连那些坐的离她近些的弟子们也是战战兢兢不敢看她一眼,看来经过昨天的事情后,她这个心狠手辣的名声是传遍了拜仙门了。 “今天是你第一次和大家一起上课哦~”许月容不知何时站在了眼前拦住她,脸露得意地道,“拜仙门之上除了大师兄天生异禀能够在五日内学会吸纳灵气,我便是第二人,在第十日便能够吐纳,我倒是很期待看你能不能超越我们呢?” 樱浅冷冷看了她一眼,不想与她无聊纠缠,转过身准备绕过她离开。 “怎么?怕不能比上我吗?”许月容见她要离开,故意将声音提到极高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还是不如我们,或者根本就是个废物吧?” 樱浅背对着许月容的背脊明显一滞,拳头紧握,显然许月容这一下戳中了她的痛处。 四片玉简 第十四章 吸灵丹 “第一节课后的第五日便是检查成果之日,界时我可要看看你是不是还有那么嚣张!”许月容看见她紧握的拳头,心下一慌,匆匆丢下一句话后迅速逃离了当场,离开时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樱浅蓬勃的怒火被许月容的最后一句话浇的一干二净,怎么还要检查? 那到时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能修炼的事情,虽然这并没有什么,但玄德要如何向众人交待呢?再者,以后她又如何在这拜仙门中呆下去呢! 不行,看来必须找玄德商量下对策才行。 赤红的太阳斜挂于拜仙门东面,将世间万物笼罩于温热之中,虚无大殿至高处的钟楼上响起三声浑厚的钟鸣,众弟子听到钟鸣连忙加快脚步往大殿内走去。 看来,早课开始了。 樱浅紧随人潮之后缓步踏入大殿内,刚踏进大殿便瞧见玄德立于三清像前,双眼微眯,满面含笑地看着刚进门的她,冲她点了点头后转身向三清像后走去。 樱浅会意,绕过众弟子向前跟去,走过三清像后的拱门,来到了后堂的一个偏厅之中,偏厅的正中墙上悬挂着太上老君画像,玄德正背负着双手立于画像之前,听见她进来,缓缓转过身来。 “你叫我来有何事?”樱浅一进门便问道,“是关于测试的事吗?”。 玄德回转身,一脸温和的笑道:“小道怕外面的课会让你听着无聊,特请你来此暂息,待课完后再出去。” 樱浅对着玄德感激的一笑,随即又皱起了眉。 “听闻五天后我会有一场测试?”。 玄德轻拂了拂长白胡须,脸色颇为凝重:“是呀,界时会有我师弟来主持。如若你测试不过便会被调去看管后山,到时就算我开口也不可改变了。” “你有办法?”樱浅见他神色虽凝重,但却有不至于愁苦,连忙试着问道。 “本门有一丸丹药唤做‘吸灵丹’。”玄德点点头道,“服用此丸后,丹丸可以在体内悬浮于丹田之中,暂做金丹之用,不过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如我这般经脉尽断,丹田碎裂也可使用吗?”听到此药的功效,樱浅的心里放松了不少,不过仍有些不放心。 玄德站正身子,十分郑重地点头。 而此时房门之外,许月容正背靠在拱门的阴暗处,运用龟息之术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偷听着房内的谈话。 听到他们的对话,许月容神情剧烈变化着,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满的情绪更是疯狂生长。 樱浅居然是一个修炼废物!那她凭什么这么高傲、这么不可一世?她有什么资本在自己面前做这般狂傲的姿态! 哼,还想要靠丸药瞒天过海! 自己怎么会让她得逞,樱浅你就等着五天后出丑吧! 樱浅回到自己的小院,将药化了水喂小麻雀吃下后,疼爱地抚摸着小麻雀柔软的羽毛,仔细观察着它的动静。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昏迷中的小麻雀终于睁开了小眼,眨巴着小眼睛盯着樱浅,圆而亮的眼眸闪过一抹异常明亮的光亮。 “醒了。”樱浅终于露出了少有的笑颜,将小麻雀放到唇边亲了亲,柔声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小麻雀啾啾地叫着似乎有些兴奋,拍了拍翅膀飞了起来,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后停在了窗棱上,又对着她叫了两声。 “好的,你去吧。”樱浅是自然能够与动物沟通的,她听小麻雀要自己出去找吃食,不放心地叮嘱道,“你精神刚好些,不要飞远了哦。” “啾啾~”小麻雀欢愉地叫了一声后,拍着翅膀飞走了。 樱浅宠溺地看着它飞走,嘴角的笑容还未消散,在她的心里觉得与野兽想处比与人相处要简单快乐的多。 四片玉简 第十五章 测试开始 漫漫修仙路,五日的光阴犹如白驹过隙般快的来不及发生些什么。 除了楚以默每天一次到小院报到嘘寒问暖之外,樱浅便是终日在屋子中逗着小麻雀玩耍,顺便还教它一些吐纳日月精华的法术,日子就这样平静的似乎凝滞般波澜不惊。 “樱师妹。”第五日的一大早,楚以默如报时鸟般出现在院门外。 樱浅打开房门,胸口的衣襟处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楚以默对自己捡回的小麻雀也是极为喜爱,时常给它送吃食来,可这小家伙似乎只喜欢樱师妹,完全不看自己一眼,更不让自己碰一下。 “师傅让我请你去大殿测试第一课的成绩。”楚以默一脸招牌笑颜,温和如暖阳。 樱浅点点头,走出房间右手摸了摸腰带,确定将昨夜玄德悄悄送来的“吸灵丸”带在了身上。 两人一路上没有过多的言语,很快便来到了大殿内的三清神像之前,此时大殿内已经立着不少的弟子,大家不约而同的想来看看这位貌似天仙、武艺过人的小师妹在修炼方面是不是同样聪慧过人。 许月容则混在人群中,双手环抱胸前,双眼里闪烁着戏谑与报复的光芒,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樱浅,上前受试。”戒律堂执事赵坤一脸严肃地喊道。 “咳咳。”樱浅别过头假装捂嘴咳嗽,快速地将吸灵丸放入了口中,随即答道,“拜仙门樱浅受试。” 刚要开始调动灵力,却只觉得小腹似火焚般热辣胀痛的难忍,全身断损的经脉更似在油锅中烹炸般痛的撕心裂肺,她紧捏着着拳头,咬紧牙头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她心中很是疑惑,玄德可没说过服下药后会有如此反应。 玄德亦看出了她的不妥,心下疑惑,想问却又不能问,只得道:“樱浅你今日是不是不舒服,实在不舒服便改日再测吧。” 赵坤没想到掌门师兄会说出这样的话,神情古怪地看了看他。 铁面无私的赵坤可不会让师兄坏了规矩,当下正色道:“规矩不可乱,不管成不成今日必须要测一测。” 玄德自然知道这位二师弟的脾气,又怕过分关心会引来其他弟子的怀疑,只能向樱浅瞪了瞪眼,示意她装病快些倒下。 而此时的樱浅只觉得腹部痛楚越来越强烈,看到玄德的眼色,也决定先退一退。 正当她想要装病倒地时,胸口处忽然一阵暖意升起,瞬间抵挡住了全身的痛楚。 紧接着大殿之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点,光点缓缓集聚成拳头大小的光团,缓缓地向着她的丹田处飘去,眨眼之间便隐入了小腹之中,没有了踪影。 大殿之中的众人皆被这一幕惊到了,刚才那拳头大小的光团可不是凡人的肉眼可以看见的,必须得是修真人洗精伐髓之后才能感应得到的天地灵气。 普通的弟子初次吸纳灵气有大拇指大小算正常,资质优越的婴儿拳头大小,可如樱浅这般成人拳头大小的灵气还是首次见到,听闻当年开派祖师无量上人首次吸纳时便是这般大小。 此时此刻大殿之上每一双眼皆瞪的大大的,看向樱浅的目光里除了震惊还有羡慕。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之人,模样、气质、武艺、资质无一不是完美,这上天也太不公了,还让不让他们活了啊。 玄德紧崩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看来吸灵丸的药效奏效了。 全声双眼瞪得最大的除了许月容再无他人,她心里疑窦丛生,明明自己将药换了啊,这怎么会…… 而做为全场焦点的樱浅却并没有半点喜悦之情,神色严峻地抬手拍了拍那个藏在胸口衣服里的小小身体。 测试终于完成了,许月容面色难堪地走出大殿。 四片玉简 第十六章 许月容的质问 她搞不清楚,自已本想让这个女人受万蚁噬心的滋味、当众出丑,已偷偷将“吸灵丸”换成了“嗜心丹”,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能吸纳灵气,顺利过关呢? 她越想越不对劲,用力跺了跺脚后不管不顾地转身向着偏殿跑去。 “师父!”来到玄德的门前,她心里虽焦急却也不敢造次,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玄德在屋内应道。 许月容推门而入,见玄德正端坐桌前品茶,上前行了礼后便退到一旁没有说话。 刚才她一时气极才会失了理智跑来找师父想要问清楚原由,此时见到师父的威颜,怒气顿消,脑袋清醒了大半。 怎么会跑来问师父,这样不是告诉师父自己偷听了吗?这下可如何是好。 “为师知道你听到了为师与你师妹的谈话。”玄德放下茶杯,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不急不缓地道,“为师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修道之人先修的是心境,如若你无法放下贪欲,法术再高深也是白费。” “我……”许月容本来心中就有气,此时又听到师父教训自己,再也控制不了情绪,嘤嘤哭泣道,“师父你不公平,樱浅根本就是个废人,你为何要对她如此之好?” “唉!”玄德见她这般执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为何这般想不通,人与人之间各有长各有短,不能相作比较。你如今已深陷私欲之中,为师无论讲什么也听不进去,对不对?” “师父!”许月容满脸泪痕,咬着嘴唇不甘地道,“容儿只是想不通,您为何要收她为徒,大师兄为何要对她如此好?” “月容!”玄德见她如此冥顽不灵,愠色道,“这些都不是你该挂心的,你这般不听教诲,为师便罚你抄清心诀百遍,以示警诫。” “是。”虽然百般不甘,但见师父动怒她也不敢再强拗,只得强压下心中愤怒与委屈勉强答应。 “去吧。”玄德知她还未想通,但此时他也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站起身对着许月容挥了挥手便盘坐于蒲团上打起坐来。 许月容拜了拜后退出了偏殿,一路上她回忆着玄德的话,总感觉师父收樱浅为徒这事并不如表面上看去那般简单,师父和樱浅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定要找出樱浅的致命错漏,将她最丑恶的一面公之于众,到时看谁还能偏护着她。 而樱浅这一边早已回到了木屋之中,此时正将小麻雀紧紧抓在手里,双眼里崩射出猜疑戒备之色。 “你究竟是谁?”她杏圆的双目散发出冰冷的寒光,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冷上了一分。 “啾~”小麻雀眨巴着圆碌碌的小眼,满眼的可怜与无辜。 “说!”樱浅贝齿紧咬,紧捏着麻雀的手指加大了力度。 “啾~”小麻雀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小脑袋痛苦地晃荡了几下。 樱浅见它痛苦忍耐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舍,但刚才大殿之上发生的事情又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只小麻雀。 她眼神一凛,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些。 “樱浅。”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玄德的声音。 四片玉简 第十七章 小麻雀的报复 樱浅连忙将手里的麻雀收入怀中,上前打开了房门。 “今日真是险之又险啊。”玄德走进房中,顺手对着屋外布了个结界。 樱浅听着他的话,一时不解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昨日我们在偏厅中的话被月容听到了。”玄德双手负于身后,缓缓道,“我知道她定会从中做梗,果然半夜她偷进丹药房换了丹药,还好我早已将‘嗜心丹’换为了与之极为相似的‘回天丹’,否则后果不堪想象啊。” “‘回天丹’?”樱浅没有听过这味丹药,疑惑地望向玄德。 “‘回天丹’也是一种极速恢复灵力的丹药,只是服用过后会有较严重的后续影响,在药效过后会令人全身酸软麻痹一个时辰,故此我并未给你用此药。”玄德有些担忧地道,“如今你已服下此药,一刻钟后便会麻痹,从此刻起你便在房间内好生歇息吧。” “原来如此。”樱浅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手指不经意地抚了抚胸口。 玄德解释完毕后便消失了身影,樱浅连忙将怀里的小麻雀捧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下它的小身体,确定没有伤害到它,这才放心地轻舒口气。 “对不起。”她躺在床上,满含歉意地摩娑着小麻雀的羽毛。 “啾~”,小麻雀乖巧地用头碰了碰她的手指,叫声清脆。 “谢谢你不怪我。”樱浅开心地点了点它的小小头颅,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唤你作羽儿可好。” “啾~”小麻雀欢快地拍起了翅膀,似乎十分喜欢这个名字。 樱浅见它喜欢,心里也高兴,开心地挑起了唇角。 就在与小麻雀的说笑声中,回天丹的药效开始发作,她渐渐地昏睡过去。 而被放置在枕头边的小麻雀忽然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她的脸旁,小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道暗紫色的光芒自它的眼底快速滑过。 夜风清凉,窗外草丛中虫鸣不绝,蓝黑色天幕之上一轮月亮高悬其上,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好,一丝云彩也没有,月亮光洁的犹如银盘看不见一星斑点,拜仙峰上听不到半点人声。 忽然间,月光之下北院一隅一个快速离动的小黑点搅乱了这宁静的夜,朴愣愣翅膀拍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小小黑点在一间院子前停了下来,也终于现出了它的样子,正是羽儿。 它眨动着小眼,拍打着翅膀飞进了某一间小院,自半开的窗口钻了进去。 进了屋后,它直接落到了木桌上,只见它伸开翅膀对着桌上的火烛扇了一扇,原本熄灭的火烛瞬时燃烧了起来。 “谁?”屋内床铺上的人被突然的光亮惊醒,猛地坐起了身。 小麻雀冷冷地看着坐起之人,正是它要找的——许月容。 许月容看向木桌,只见一只小小的麻雀正停在木桌上,瞪着小小的眼睛盯着自己。 见只是一只麻雀,她放松戒备,掀被下床准备将这只扰她好觉的讨厌麻雀赶出屋去。 忽然间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桌上已没了麻雀的身影,身后却传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她慌乱地回头,只见一个面容俊美绝伦的银发男子正满面阴霾发立在她身后。 四片玉简 第十八章 嗜心丹 “唔~~”极度恐惧与震惊之下,许月容正要惊呼出声,银发男子已快速地抬起手臂,一掌拍在她的嘴上,一粒圆圆的东西顺势滑入了她的咽喉。 “咳咳。”许月容被这个东西弄得差一点窒息,连忙用力拍着胸口,拼命地咳嗽想将那东西吐出来。 银发男子薄唇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在他俊朗的脸上荡漾开来,如忘川河岸的彼岸花,妖魅中透出冷绝的气息。 “你是谁?”终于顺下一口气,许月容喘息着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以彼道还彼身。”银发男子笑容瞬间收起,整间小屋立刻犹如坠入了万年冰窟般冰冷。 “你……”此时许月容只觉得全身一阵阴寒袭来,胸口剧痛难耐令她呼吸一滞,竟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男子见她渐渐青白的脸,俊美的脸上滑过一抹满意的浅笑,白衣舞动间瞬时便消失了身影。 小屋中只剩下许月容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无声地翻滚着。 “‘嗜心丹’!”极度痛苦之中,她终于知道了自己吞下的是什么。 她强忍住这嗜心抽髓的痛苦,咬牙盘膝开始运功去毒。 一柱香后,她已是浑身湿透、面无人色,好在毒素被逼出来不少,身体的痛楚也减轻了许多。 平静下来后,她脑中浮现出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个危险男子。 可以肯定那个人不是拜仙门的人,门中从未有过银色头发的男子;他也不会是妖,因没有一个妖魔可以突破拜仙门的强大结界进入门中。 那他会是谁?他的气息强大到令她发颤的地步,就连师父也及不上一星半点,他是否与樱浅有某种关系?否则怎会说出‘以彼道还彼身’这句话来? “樱浅。”许月容咬牙切齿地一拳拍在地上,“我与你的仇不共戴天,今生若不能将你的丑陋面容公之于众,我许月容誓不成仙!” 樱浅昨日睡的很不好,全身果然如玄德说的那般又痛又麻,可又无论如何也清醒不过来,就这样痛苦的挨了一夜,终于等到药效过去缓缓苏醒了过来。 “早啊。”虽然睡的很不好,但一看到羽儿可爱的小模样,她的心情格外的好,捧起羽儿在它的小脑袋上轻轻一吻。 “樱师妹。”楚以默准时地在门外呼喊了一声。 羽儿眨巴着眼看向房门处,小眼睛里满是厌恶不满之色。 樱浅手捧着羽儿开了房门,发现今日的楚以默换了件白色淡紫衣边的衣袍,显得格外清爽潇洒。 “今日你不用授课了吗?”樱浅奇怪地问。 “要的。”楚以默眨了眨眼,回道,“今日安排新弟子们进行第一次的试练。” “哦。”樱浅来了些兴趣,“什么试练?”。 “捉鬼。”楚以默神情有些严肃又有几分紧张地道,“拜仙门下的深渊中有一座封鬼塔,里面是师伯们至鬼界捉的各阶恶鬼,用以本门已进入练气期一阶的新弟子们试练而用。” 他的心中有些担心,虽然知道樱师妹比一般的同阶修世资质高很多,但封鬼塔里的鬼怪阶数也不低,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得来,若是受伤了可如何是好。 四片玉简 第十九章 封鬼塔 “好。”樱浅满不在乎地应着,“是现在便去吗?” 楚以默怔住了,有些呆然地点了点头,他完全没想到樱浅是这种反应,一般的女孩子不是都怕鬼怪吗?想当年他第一次进入封鬼塔时心中还是十分紧张的。 “走吧。”樱浅也不等呆立着的楚以默,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楚以默看着越走越远的俏立身影终于从呆然中清醒过来,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行至广场,只见正中间的龙柱下已整齐地站列了8人,5男3女,皆是容貌出众的年轻人,一个个满脸期待与紧张之色。 众人听到脚步声,纷纷扭头看向两人,当看到樱浅时,他们的神情中多了一抹忌惮,不知不觉间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众师弟师妹们随我来吧。”楚以默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转身向广场一侧通往山下的白玉石台阶走去。 约莫向下行了一柱香的时间,白玉石台阶被青石台阶所替代。 楚以默停下脚步,右手向空中一挥,只见一艘龙头画舫忽然悬浮于半空之中。 此刻,除樱浅外,所有的新弟子皆失口呼出了声,纷纷惊叹不已。 樱浅知道这个画舫是一种飞行法器,用以搭载多人时使用,她之前有一艘战舰,上面可以乘下所有的灵兽大军,相比之下,这般画舫真是不足为奇。 楚以默浅浅一笑,走至樱浅身旁轻轻在她身后一推,樱浅便如被大风卷起般飞了起来,眨眼间便到了画舫上,她刚站稳,紧接着耳边便响起了一声接一声兴奋地低喊声。 樱浅连忙往旁让了让,身边陆续有人飞来,很快所有的人都上了画舫。 画舫在楚以默的催动下快速平稳地向着山下飞去,一刻钟后便到了山底深谷中,停在了一处空旷地带。 “到了。”楚以默将所有人送至地面,收回画舫,指着前方道,“封鬼塔就在前方的密林中,大家跟着我。” 说罢,也不待众人问话,抬脚率先向着前方密林走去, 这里应该是拜仙门最低处,也是最阴之地,樱浅走在密林的小石路上只觉得周身凉嗖嗖,就算没了灵力,五感差了许多,却也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阴气直冲面门而来。 其他几人已有灵识,比樱浅的感官更加敏锐,自然更能感受到阴气的浓烈程度,一个个紧闭着双唇,全都缩到了楚以默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快看。”其中一个男弟子忽然指着前方用发颤的声音道,“那边有一个塔。” 听到他的喊声,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密林中有一个塔尖露了出来,越往前走,塔身也慢慢显现出来。 封鬼塔是一座三层高的木制塔楼,破破旧旧看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但看塔身上的痕迹却也看出它屹立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岁月了,似乎从未倒塌过。 “塔一层是鬼力最差的新鬼,除了吓人外,基本对你们无害。”楚以默停在塔门前,双眼凝视着樱浅仔细地交待道,“二层的鬼强些,不过也只是多会些没有威力的鬼术,你们小心些也不会有事的。三层的恶鬼对于你们现在的实力算是难对付的,不过只要你们合起攻之也是能消灭的。” “可是我们没有法宝也没有灵符,光靠大家少的可怜的灵力怕是只有送命的份吧。”樱浅仰望着木塔神情肃然地道。 其实她的心里是在担忧着自己没有灵力之事被大家知晓,想着能不能从楚以默处得到什么法器灵符之类的好让自己顺利过关。 “嗯。”楚以默赞赏地看着樱浅,笑了笑道,“樱师妹真是聪慧,想到了关键问题。” 言罢,他右手一翻一转间,一叠黄色的符禄出现在手中。 四片玉简 第二十章 进去吧 “这些是封鬼符禄。”楚以默扬了扬手中的符禄道,“这些符禄可以帮助你们封印恶鬼,但每人只有一张,看你们能不能坚持到第三层再用这符禄。” “那自然是没问题的。”队伍中个子最高的一名男弟子自信地道,“师兄您就等着我们凯旋而归吧。” 楚以默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将符禄发到九人手上,来到塔门前对着九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个子最高的男弟子率先走上前,自信满满地一把将破旧的塔门推开,木门发出“吱吱嘎嘎”刺耳的声音向着两边打开。 “好黑啊。”队伍中的3个女弟子异口同声地失声喊道,一个个俏脸瞬间苍白起来。 樱浅也往门内看去,只见那敞开的门洞如同一张黑黝黝的怪兽大口大张着,准备吞噬一切进入的活物。 望着这漆黑的塔洞,她倒一点不惧,只不过一些等阶低下的鬼怪,只要心境坚定不受其惑自不会受其所害。 此刻她已想好了计策,一进去后她便直奔三层,躲在某处黑暗中静等那些新弟子上来,到时再一同进入三层,直接用封鬼符封掉恶鬼便可。 “进去吧。”樱浅刚想好计策,楚以默便开口催促道,“塔门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等会塔门关上了,你们一个也进不去,自然也就完不了任务。” “咕噜~”樱浅似乎听到了高个子男弟子咽唾液的声音,看来他此刻被这黑漆漆的塔内景象吓的再无半点刚才的豪情壮志了。 樱浅摇了摇头,率先抬脚走上封鬼塔的阶梯一步便踏进了黑暗中。 身后楚以默眼神闪了闪,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随着樱浅的进入其他八人也陆续跟着进入,而塔门也在此时再次发出“吱嘎”的声响自动合了起来。 楚以默站在塔门旁痴痴地看着紧闭的塔门,要不是有门规规定不允许非练气期一层的新弟子进入塔内,他定会护在樱师妹的身旁不让那些丑恶的鬼怪吓到她分毫。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盘膝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他们出来。 樱浅缓步进入塔内,原来以为里面会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景象,没想到走进来后发现塔内居然闪烁着犹如鬼火般莹绿的微光,映衬着周遭倒也勉强看的清晰。 “啊~”身后响起那三个女弟子的尖叫声,以及男弟子们抽气声,他们一个个吓的不敢往前走一步,紧张地在原地打量。 “呼噜,哇啊,呜啊。”耳边响起的也不知是风声还是鬼叫,那八人更是吓的浑身粟粟颤抖。 其中一个胆小的女弟子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闭嘴!”樱浅被他们吵的心烦,语气颇为严厉地道,“你们选择了修真路便不再是凡夫俗子,以后你们还会看到更加匪夷所思的妖魔鬼怪,现在如此害怕不如回家当个凡人更好。” 八人听到她的话再没有乱喊乱叫,瘫坐在地上的女子也缓缓地站起身,脸色虽然仍十分苍白,但眼神中已透露出坚毅的光芒。 与些同时,一阵阴风“呼~”的贴着众人的面门盘旋而过,四周开始有黑影晃动。 四片玉简 第二十一章 超度恶鬼 一个个黑影缓缓显出了原形,它们有的拖着长及地上的舌头,有的眼中无珠空有两个黑洞洞的眼洞,有的满面流血、有的脑袋反转、有的在半空飘、有的在地上爬……林林总总,什么样的鬼都有,真是犹入修罗地域,惨不能睹。 “不要怕。”樱浅一面说一面盘膝坐下,轻声低语道,“闭上眼睛守住灵台,这些都是鬼气形成的幻影,只要心中不惧,它们一会儿便自会消失。” 八人不知不觉间似乎以她为首领,十分相信她的话,纷纷盘膝坐下闭上眼,心中默念清心咒,心境慢慢平静下来。 随着八人冷静下来,四周的鬼影果然淡了一些,但鬼影依旧没有退去,继续在几人身边喊叫低吼试图扰乱他们的心智。 而此时的八人已然进入到冥思境界,对外界的一切都无知无感。 樱浅见几人都闭上眼入了定,轻手轻脚地站起身,也不管那些鬼影在干什么,开始寻找到二层的楼梯。 “桀桀桀桀。”突然,一阵阴到骨头里的笑声响起,一张满脸皆是脓血的鬼脸不从哪里钻了出来,挡在了她眼前,不断地怪笑着。 樱浅停下脚步,紧皱着秀眉瞪着鬼脸,只见那黑褐色的脓血滴滴嗒嗒地滴落地板上,落地时顿时变成无数黑色的小蛆虫向着她的双脚爬来。 她往后退了退,离那些蛆虫远些,虽然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但看着满地翻滚纠缠的蛆虫确实恶心之极。 鬼脸见没有吓到她,脸上的脓血涌动的更加澎湃,地上的黑色蛆虫如潮水般越聚越多,快速地向樱浅爬去。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樱浅忽然就地盘膝坐下双手合十,红唇微张念起咒语。 她念的是超度亡灵的往生咒,这往生咒本是佛门咒语,她作为一个道家修真者却念地格外熟稔。 只因她在九重天上时与观音座下的一名仙童交好,两人经常在一起谈佛论道,自然而然便学了些佛门基本的咒法,没曾想此刻居然派上了用场。 “嗷。”鬼脸听着咒语,不知从哪里幻化出一双手来不停地敲打着它恶心的脑袋,显然十分痛苦,而地上的蛆虫也停止了前进,一团团地缠在一起痛苦地翻滚着。 “放下吧。”往生咒念毕,樱浅微张开眼,声音淡然缥缈,“前生债已偿,今生孽已化,你了无牵挂地走吧。” 随着她的话落,原本还在痛苦嚎叫的鬼脸忽然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脓疮也慢慢淡化不再流出脓血,瞪大了鬼眼怔怔地与她对视着。 “多谢。”忽然鬼脸发出了如利器划木头的难听声音,道,“我本无心恋世,奈何被拜仙门的老道捉来这里禁锢,以往的那些小道儿进来只知道对我施法发威,我心里怨恨才会变做这般模样来吓唬他们。” “好在你还有些善念。”樱浅点了点头,“你只是吓唬他们而没有伤害他们,所以我才可以帮你超度,让你离开这痛苦之地重新投胎为人。” “谢过仙子。”鬼脸幻化出双脚,对着樱浅跪下重重叩了三叩。 叩毕,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清风将那鬼脸的面目吹的模糊起来,倾刻间鬼脸化为一道白雾随着清风消失于无形。 “大道无情。”看着鬼脸消失,樱浅站起了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喃喃自语着。 大道无情,无情于世间所有邪恶之物,但却不知邪魔妖物中也有善心大义者,他们因前世之孽今生成为妖魔是无法选择的,却也不是他们之过。 “唉!”想到此,樱浅轻叹一声,眼底滑过一抹悲凉。 君诺,你今生成为妖,也不是你所选择的,而我自己也将成妖,亦不是我所愿的。 随着鬼脸的消散,原本漆黑如墨的一层空间霎时明亮了起来,那些鬼影崇崇的景象也随之消失。 这时樱浅才看清之前以为是鬼火的萤绿光芒原来只是四周塔壁上挂着的闪烁着绿焰的灯笼,她知道这些绿焰叫做幽冥鬼火,是用来稳定鬼怪鬼力的东西。 而原本一直在原地念咒的八人感知到周遭的变化,纷纷睁开眼,环顾了下四周,一个个皆惊讶地张大了嘴。 “鬼影消失了!”那个高个子弟子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看着樱浅道,“是你做的吗?” 樱浅抿着唇,微微地摇了摇头:“不是。” 她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虽然道佛皆是正道,但信仰根基终是不同,自古以来虽没有任何冲突,但暗中也暗流涌动,暗暗较量着。 所以,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会佛门理法,否则定会被视为异类,甚至被逐出拜仙门。 “难道是我们的清心咒起了作用。”高个子弟子也不怀疑,一拍脑袋十分得意地道,“看来我们的法力还是很不错的。” “对对。”余下的几人皆是满面兴奋,不停地附和着。 见八人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樱浅不为所察地挑了挑眉,抬手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发丝。 她转头看了看东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旧楼梯,先前她一直未找见上二层的楼梯,应该是被鬼气遮掩住了,此刻鬼气消散了,一眼便瞧见了楼梯。 “我们上二层吧。”说罢她便转身向楼梯走去。 八人此时还在兴奋之中,一个个说说笑笑跟着樱浅走向楼梯。 他们此时信心十足,再也没有惧怕之意,甚至还有一丝膨胀的战斗欲望,恨不得马上与那些鬼怪打上一场,再次证明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强大。 樱浅不理会身后躁动的人,她此时眉头轻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二层的鬼怪不会如一层般那样好对付,不知二层等待着他们是会是何种鬼怪呢? 约摸上了十五阶台阶,众人忽然被一扇漆黑的木门挡住了前路。 木门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芒,门缝处不时钻出阵阵冷入骨髓的阴风,吹的众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走到队道的樱浅没有停顿,抬手向木门推去,看似残破的木门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缓缓地自外而内的打开。 此刻她没有立刻踏进去,先是谨慎地扫视了一眼屋内。 只见这二层如同一层一样,空空如野没有一件事物,木墙上燃着一排绿焰油灯将塔内映的更加鬼气森森。 一阵阵阴风在厅里盘旋,发出呜呜如鬼般的悲鸣声,这里的阴怨之气较之一层浓了不止一倍,还未进去众人已经浑身冰凉,后背脊一阵阵发麻。 “真的……要进去?”身后不知哪个女弟子问了一句,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放心吧,大师兄不是说二层的鬼只是比一层多了一些本领,并不会伤害到我们的。”那个高个子男弟子挺了挺胸膛,脸色并不好看,看得出是在强做镇定。 樱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轻摇了摇头抬脚步走了进去,身后紧跟着高个子男弟子,余下的六人略为迟了一些也陆续走了进来。 “嘭~”当他们所有人都进去后,身后的门突然自行关上,巨大的关门声惊的除樱浅之外的八人皆是眉头一跳,不自觉地往樱浅身边靠了靠。 “这几人居然只拿着一张封鬼符便上来,真是胆大包天。”一个极其难听,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大厅中响了起来,似老鼠叫又似乌鸦鸣,刺耳之极,“有趣,我们等这样有趣的事情已经十数年了,真是让人期待啊。” “嘿嘿嘿。”怪声过后,是一连串阴沉地怪笑,似乎是塔内其他的鬼怪被他的话逗乐,纷纷大笑起来。 “出来吧!”樱浅可不想在这儿听它们胡言乱语扰人心志,大喝一声,声音铿锵有力,将那些鬼声压了下去。 随着她的喊声,原本空无一物的大厅,一阵阵阴风打起转来,每转一圈,屋内便出现些黑影。 不多一会儿原本空荡荡的大厅内便飘满了隐隐绰绰的鬼影,正中心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张太师椅,一个宽大的鬼影歪斜着身子坐在上面。 “好个小女娃,有胆色。”坐在太师椅子上的恶鬼蔑声道,“凭你这点,待会儿吃你时本座会痛快点儿。” “哼!”樱浅冷哼一声,“看你双目散发幽光,生前应该是天生灵目的异能者吧,难道你看不出我的真身吗?”。 听她这样说,那个鬼影一下坐正身子,鬼眼里黑芒闪烁,紧紧地盯着樱浅看了又看,半响也没有说话。 那几个新弟子也听到了她的话,心中疑惑不解,纷纷在樱浅的身上打量起来,似乎也想看出她有何真身。 “你们上去吧。”终于,鬼影出声,鬼眼中的绿芒闪烁不定,却隐隐能感知出一丝惊恐之意。 “啊~”众弟子猛然间听到这个一时反应不及,一个个愣在当场皆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想往生吗?”樱浅没有一丝的惊讶,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真诚地道,“我可以助你。” “不了。”那鬼影斜靠回太师椅上,语气有些凄凉与颓然,“我在这里等一个人,她不来我不灭!” “你知道她会来?”樱浅被勾起了一丝好奇,追问。 四片玉简 第二十二章 英雄救美 “嗯。”鬼影点了点头,“玄德上人将我带到这里,告之我与她今世还有一面之缘,地点就是在此。” 樱浅闻言低下了头,没有再追问其他。 这世上一切皆有因果,如若今日她好奇心大起追问了鬼影的事情造出了因,便会将自己牵扯进鬼影的事情中承担果,眼下她要费神的事情太多,再没有余力去承担别人的果。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来到这里,可想你身上背负着凡人不敢想的秘密。”鬼影顿了顿道,“你我在这里相遇也是因果,可如今我已成这样并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唯有送你上三层寥表心意吧。” 言罢,鬼影身影闪了几闪,眨眼间一个木制的楼梯出现在太师椅后。 “缘分至此,别过。”鬼影不等樱浅说话,话音未落,已消散了身影。 “这……”眼见鬼影消失,高个子男弟子摸摸了脑袋,眼神迷茫地看着樱浅问,“你们在说了什么?为何那鬼自己消失了?” “是呀。”其余几人也是奇怪地看向她。 樱浅淡淡地笑了笑,眨了眨眼同样眼露迷茫地回答道:“是呀,我也奇怪啊,那鬼为何自己消失了?” 虽回答的自然,她的心里却是惊诧不已,看来这几人此时已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同那鬼影的谈话,想必定是那鬼影施的什么鬼术吧。 没想到他竟拥有这样高深的鬼术,如他这般能力的鬼怪完全可以在外称霸一方,如今却甘愿为了一个女子留在这个渺小封闭的地方,不知该说他痴情还是道他愚蠢。 “不管了,我们抓紧时间上三层,快些完成任务吧。”不想再与这几人周旋二层的事情,樱浅转过话题,指了指眼前的楼梯。 “师妹说的对。”果然几人被成功牵引注意,那高个子弟子更是大跨一步向着楼梯走去,“这一二层咱们不废吹灰之力便完成,我看这三层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我先上了啊。” “对啊。”另一男弟子也是大步流星地跨上了楼梯,“大师兄真是言过其实了,是故意吓唬我们的吧。” “就是。”余下的人也是满口附和一个个走上了阶梯,期间还不时说笑两句,很是轻松不在意的模样。 樱浅看着这些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一二层怎么完成的只有她清楚,若不是自己机缘巧合下发现了那两个鬼怪的弱处,他们一行又如何会如此轻松地通过。 眼看着前面的队伍已经消失在漆黑的阶梯尽头,她却并不急着跟上去,这次是来试炼他们的,若是每次都由自己来解决,他们便不会得到试炼,也达不到此行的目的了。 想罢,她竟开始好奇起来,不知道第三层又是什么鬼怪在等着他们?他们一行能否安全通过呢? “啊!!!”大约十数息之后,楼梯尽头传来惊叫慌乱之声,还有嘭嘭嘭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樱浅心下一惊连忙向三层奔去。 只见此时三层的木门正大敞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其间不时有虚影晃动,还有几道绿芒闪过,鬼哭人叫不绝于耳。 她心中一惊,立刻抬脚跨了进去,刚踏进去,只觉得面前劲风袭来,她反应及其迅速地向一旁移开,紧接着便听到刚才自己所站的位置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在了那里。 “唉哟。”随即便听到一个男子痛苦的哼声响了起来。 “你怎么样?”樱浅听出是那高个子弟子的声音,连忙问道。 “没事。”高个子嗓音压抑,听来是在强忍痛苦,闷声道,“这里好多厉鬼,还是一群疯鬼,我们一进来便被他们围住,一个个被他们抛在空中玩儿。” “啊~”樱浅还未再问,又一个女子痛呼声在另一边响起,叫声痛苦之极看来摔的不轻。 樱浅还未有何动作,忽然只觉得一股阴风向着自己袭来,正当她要掏出封鬼符时,身旁的一位男弟子已先一步掏出了封鬼符,向着空中抛去。 封鬼符刚一抛出瞬间发出明亮的白光,将她周遭的地方照的万分明亮,也将一只正向着她张牙舞爪袭来的鬼影吸进了白光中。 鬼影一被吸入,原本明亮万分的封鬼符晃动了一下,光亮也暗淡了下来,眼见着便要熄灭。 樱浅连忙向四周环顾一眼,在刚看清了四周情形时,封鬼符的光芒也彻底消失不见。 虽然只是匆匆一扫,但三层的基本情形已经了然于胸,这三层竟是遍地铺满了白森森的尸骨,一眼望去,也不知有多少骨头,景象果然恐怖之极。 “啊~”正当她看的入神时,又一声凄厉的叫声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并非人类的叫喊声,而是一只恶鬼发出的哀嚎。随着哀嚎声响起,樱浅只看到一个黑影向着自己身后倒飞而去,倒在地上再也飘不起来。 “咦~”此刻屋子正中央的半空中,一把白骨制成的椅子飘荡其上,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鬼影正端坐在白骨椅上,看着一名女弟子道,“没想到你身上居然还带着东西。” 樱浅顺着那恶鬼所视的方向看去,见是凤息峰上的3位女弟子中其中一个名唤白燕飞的瘦弱女弟子。 此时白燕飞正紧张地捂着胸口,双眼惊恐地看着半空中的鬼影,一动也不敢动。 “燕飞,你身上带着什么法宝这么厉害?”大个子男弟子连忙凑上前,紧挨着白燕飞站着,好奇地问道。 “师父给的避邪玉。”白燕飞从心口处掏出块泛着青白荧光的玉璧来,小小的玉璧只有一截指头般大小,形状似一块祥云。 “难怪你不怕,原来有这个宝贝。”大个子弟子羡慕的盯着玉璧吐了吐舌头。 “你躲在我身后,小心它们偷袭。”白燕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戒备地环视着四周。 “嗯~”白燕飞的话音刚落,樱浅忽觉脖子处一片浸骨的冰凉,冷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住了,激的她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放开她。”白燕飞听到声响忙转过身子,正看见刚才坐在椅子上的鬼影右手捏着樱浅的后脖子。 “桀桀。”鬼影怪笑道,“你把那个玉璧扔了,我便放了她。” “不要。”虽然已经被鬼影抓在手,可樱浅没有半点惧意,脑子无比清醒地喊道,“你要听了他的话,咱们都得没命。” 白燕飞听了她的话,紧皱着眉头,银牙轻咬下唇,忽然眼中灵光一闪,冲着樱浅挑了挑眉毛,右手装作无意地点了点胸口。 樱浅见白燕飞对自己打眼色,又见她手点胸口,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 “好吧,只要你能说话算话,我立刻便丢。”白燕飞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玉璧,神情万分为难,大眼睛里已是溢满了泪水。 “自然。”那鬼影得意笑道,“我一直都是最守承诺的。” “好吧。”白燕飞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手一扬眼看着就要将玉璧扔出去,手忽然又收了回来,“不行,我怕你说话不算话。”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多废话,你把我逼急了,先吃了她,再想法子收拾你们。”鬼影被她这一起一落弄的没了耐性,鬼牙磨的嘎嘎响。 “不要啊,不要吃我。”樱浅似乎被这句话吓倒,不停地挣扎,双手更是不停地挥舞,似乎想挣脱开鬼影的钳制。 “死鬼,小心我将玉璧往你身上丢。”白燕飞立刻举起手作势就要丢过去。 “我有这丫头挡着,怕你个屁。”鬼影有恃无恐地道。 “不要啊,不要吃我。”樱浅继续挣扎,继续喊叫,右手迅速地从怀里掏出封鬼符咒,甩手便往身后贴去。 她从刚才挣扎中已经偷瞄到鬼影的身高,符咒快如闪电地贴向了鬼影的额头,而鬼影还在跟白燕飞对峙着,根本没有防到胆小的樱浅会来这一招,冷不丁地便被符咒贴个正好。 “嗷!”鬼影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化为一捧黑灰,阴魂也被锁入了封鬼符中。 “嗷嗷嗷。”鬼影一消失,一直隐藏在周围的小鬼们便坐不住了,纷纷怪叫着向着几人扑来,个个血红着眼看来是要拼命了。 白燕飞立刻将樱浅拉到了自己身后,将她紧紧握在身后。 两人有避邪玉那此恶鬼无法靠近,可其他六人便因此遭了殃,众鬼前仆后继往六人扑去,几人的封鬼符刚才已经用完,此刻只能运起可怜的一点灵力,吃力抵抗着众鬼的攻击。 “走!”樱浅见大家快要坚持不住,一咬牙用力将白燕飞推至六人身前。 白燕飞被推至六人身前,连忙将避邪玉掏出高举过头顶,避邪玉白芒大涨,正好将六人包裹其中,顿时解了六人的危机。 可樱浅这一动作却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危险之中,恶鬼们也瞧出了便宜,齐齐调转方向,向着她嚎叫猛扑而来。 樱浅见恶鬼数量实在太多,自己已是无法应对,只好摆出架式准备杀出一条血路。 此时几只恶鬼已是扑到眼前,它们伸出尖利鬼爪抓向樱浅的胳膊,樱浅胳膊上的衣袖立时被鬼爪抓碎,白皙的胳膊立时被抓出数道血痕。 “嘭。”正当樱浅心里叫苦时,楚以默犹如天神下凡猛地推开了房门。 “起!”楚以默看见樱浅手臂上的伤,一直温和无波的眼眸猛然翻起滔天大浪,他怒喝一声唤起了身后的宝剑。 宝剑闻声而起,散发着湛蓝的光悬在了大厅之上。 四片玉简 第二十三章 仙界往事 “嗷嗷嗷。”剑光所罩之处,恶鬼哀嚎连连纷纷四散逃窜。 但宝剑的蓝光似乎有眼睛般,化为千百道光线直追恶鬼们而去。 在宝剑湛蓝的剑光之下恶鬼们倾刻间便化为了一缕缕的黑烟,消失的无影无形,恶鬼消散的一瞬,塔内光线顿时明亮了起来,将屋内众人模样照的一清二楚。 此时几人皆全身带伤,衣衫破烂不堪,十分狼狈,而樱浅早已昏倒在地,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大……师兄~~!”众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叫楚以默似见了至亲之人,声音颤抖地已是再多说不出一句话来。 “先回去疗伤。”楚以默沉着脸,将樱浅抱在怀中,瞪向众人道,“还不走!” 众人出了封鬼塔,楚以默匆匆吩咐了几句,便唤出飞剑,抱着樱浅上了飞剑向着主峰而去。 “这是怎么了?”一入拜仙峰,二峰主座蓝凤正好经过操场,眼见着楚以默抱着樱浅急飞而去,心里疑惑连忙御风跟了上去。 “楚师侄。”蓝凤来到后院,刚好楚以默等人也从飞剑上下了来,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二师伯。”楚以默一见蓝凤连忙躬身行礼,如实回答道,“樱师妹被三层厉鬼所伤。” “快进去!”蓝凤原本就清冷的神情听到回答后更是冷了几分,连声催促着楚以默。 楚以默抱着樱浅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将樱浅放在床铺上,而此时听到动静的小麻雀飞落到了窗口,默默注视着房里的景象。 “你去取我的解毒丸来。”蓝凤侧坐塌前给樱浅搭起脉来。 楚以默不放心地望了一眼樱浅,不敢耽搁转身跑了出去。 “二师伯。”不多时,楚以默已经取了解毒丸回来了。 “吃下睡一觉便无大碍了。”把完脉,确定樱浅没有大碍,蓝凤的脸色缓和一些,接过药瓶轻柔地喂樱浅吃下。 “楚以默,你随我出来。”蓝凤仔细地替樱浅压了压被角,转身往房门外走去。 楚以默本想在屋里守着樱浅,但无奈不敢违抗二师伯的命令,只得抬脚依依不舍地跟着走了出去。 “啾啾~”小麻雀看着两人走出了院门,这才从窗口跳进了屋里,扑腾着翅膀飞到樱浅枕边,小眼满是担忧与心疼地看着晕迷的樱浅。 一出女院,蓝凤便领着一头雾水的楚以默直直往玄德的住所而去。 “二师伯。”负责主峰上接引工作的玄德义女沈辰霜笑盈盈地迎了上去,“父亲在里间。” “嗯。”蓝凤急急地点了点头,领着楚以默往后院走去。 “小凤,你这般着急是发生了何事?”玄德正在院中的一方凉亭中饮茶,见着蓝凤领着楚以默急步而来,连忙问道。 “掌门师兄。”蓝凤单掌竖立见礼。 “师父。”楚以默则双膝着地,毕恭毕敬地跪在了地上。 “何事?”玄德见二人神情凝重,疑惑更盛。 “楚以默带领新入弟子们往封鬼塔历练,不知怎么激怒了在三层恶鬼,致使樱浅被厉鬼所伤晕迷不可不是。”蓝凤低垂着头毫不敢隐瞒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唉。”玄德听罢,却没有蓝凤想象中的气愤,只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命中劫数注定发生,默儿起来吧,本尊不怪你。” “弟子带领无能险酿大祸,请掌门师伯惩戒。”楚以默却不起,万分自责地道。 “也罢。”玄德点了点头,“想必那封鬼塔中的恶鬼们已经被消灭殆尽,本尊便给你个小小的惩戒,你亲去世间捉回恶鬼放于塔中。” “弟子领命!”楚以默知道玄德已是原谅了自己,连忙感激地叩了三下。 “那樱浅也是有错,不该逞能擅自出手,待她恢复后便随你一同上路以功补过吧。”玄德沉思片刻,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掌门师兄……”蓝凤一听掌门师兄要让樱浅下山,生怕途中再出现意外,连忙想要出声阻拦。 “本尊自有主张。”玄德不等她说完轻轻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语,对楚以默道,“你先退下去吧。” 楚以默心中记挂着樱浅,当下也不再停留,对着玄德和蓝凤躬了躬身后退了出去。 “师兄到底是如何考虑的?”蓝凤心里疑惑,待楚以默一走便连忙追问起来。 “小凤。”玄德故气愤地瞪了蓝凤一眼,颇严肃地批评道,“你怎可在默儿跟前如此关切樱浅?若是让他看出什么破绽,那樱浅的身份怕就会传波出去。” 蓝凤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太过了,垂下头低声回道:“师兄教训的是,是蓝凤疏忽了。” 玄德并没有继续责怪,轻轻点了点头后,不放心地又叮嘱道:“仙子此次下凡间来是背负了玉帝指派的重大任务,我也是怕自己一人之力太过薄弱无法帮助仙子完成重伤,才将仙子身份告之于你,你今后可要三缄其口,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将仙子身份道予任何人知晓。” “是!”蓝凤已是很久没过师兄这般慎重模样,不由得也跟着谨慎起来,重重点头应道,“请师兄放心,蓝凤谨记于心!” 楚以默离开玄德院子,心里记挂着樱浅,怕她忽然醒来没人在身旁照顾又出现何状况,故此运转御风术一路急急往女院而去。 “大师兄。”刚行至女院门前,许月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住了楚以默,“你走的这么急,是有何急事?” 楚以默心性耿直单纯,当下没有想隐瞒许月容,将今日发生之事简单叙述了一遍后,道:“此会儿我去看看樱师妹状况如何?” 许月容见楚以默如此关心樱浅,心中醋意翻滚、恨意再生,大眼睛眨了眨道:“大师兄,你一个男子经常这样出入女院实在不妥当,要不我去照看樱师妹,你看如此可以可以吗?” 楚以默想了想自己最近出入女院的确太过频繁,以免害樱浅遭人非议,还是由许月容去更为恰当。 “也好。”想及此,他点了点头后拍了拍许月容的肩膀,感激地道,“那就劳烦师妹了,正好请师妹替樱师妹换件干净的衣裳。” “师兄,放心忙去吧。”许月容冲着楚以默乖巧一笑,眼底滑过一抹戏谑。 楚以默离开了女院,许月容自然不会守诺去照顾樱浅,她如今巴不得樱浅重伤不治,就此香消玉殒了才好。 “哼!”眼看着楚以默走远,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小院。 三更天,整个拜仙门陷入一片宁静之中,偶尔能听到几声巡夜弟子??嗦嗦的脚步声响声。 拜仙峰女院最角落的小院,漆黑的房间中一道刺眼的白光乍闪而起,白光泯灭处逐渐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满头银发的君诺悄然立于樱浅的床畔前,暗紫色的眼眸俯视床上仍在昏迷中的小巧人儿,俊秀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道疙瘩。 “你这个傻女人。”他薄唇微启,话语虽是责备,语气中却溢满了心疼,“自己目前什么情形搞不清楚吗?还自告奋勇地去救他人,难怪会被玉帝……” 话至此他猛地停住,脸上复杂神情一闪而过,而后便紧闭着双唇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侧身坐于床塌之上,伸出纤长食指轻轻摩挲着樱浅光滑的脸庞,眼神逐渐迷离陷入回忆之中。 记得他刚渡劫成功飞升为仙兽时,上天庭碰到的第一位仙便是樱浅。 彼时樱浅正在银河边浴马,一眼瞧见二郎神领着君诺走过来,满眼欢喜地跑过来,对二郎神施了施礼,尔后用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小樱。”杨戬指了指身后的君诺介绍道,“这是一只刚渡完劫的九尾狐,本座看它法力深厚,便让它入仙兽大军,为日后的妖魔大战助一臂之力,你可要好生训练,不要太过宠溺。” “哇,九尾狐啊~”樱浅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待到杨戬话音一落,便一个飞身扑到君诺跟前,伸手便要抱它,“它的皮毛好白好光亮好柔软,小模样好可爱。” 君诺的认知里,神仙都是高高在上、清冷孤僻的样子,怎么这个被杨戬叫做小英的仙子却这般活泼躁动,话没说完就要直接上手摸自己! 要知道他虽不是人形,却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如今要被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女仙抱住,可不要坏了他的好名声,以后可叫他如何在狐界立足! “小樱!”杨戬见她又忘了天规,脸色一沉再次训诫道,“你可又忘了天规?这九尾狐现在虽是狐身,但它毕竟有个男儿身,你可不要与它走的太近,而触犯了天规!” 樱浅经他一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莽撞、危险,后怕地吐了吐舌头,连连对着杨戬鞠躬感谢。 “行了,它便交予你了,我还有要务再身,这便走了。”杨戬一面说一面不放心地瞪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小狐狸。”樱浅再不敢上前,只是蹲在原地细细打量君诺,眼底里溢满了喜爱之意,“你真是太漂亮了,不知你的人形是何般模样?会不会比杨戬还要英伟呢?” 君诺细长狐狸眼不屑地睨了她一眼,看像樱浅的目光像看个傻子般。 “小狐狸,你可有姓名别号?”樱浅站起身走向银河滩,一面继续给马儿洗浴,一面随意地聊着。 “君诺。”君诺甩了甩纯白衣袍,披散在身后的发丝也随之舞动起来,那一头银色长发看之比银河中的星河水还要耀眼几分。 四片玉简 第二十四章 景易 “嗯~”樱浅听到动静,回头看去。 她原本就颇大的眼眸瞬时瞪得更大,黑色眼瞳似乎快要跳出眼眶,红唇大张湿润小巧的舌头在嘴里上下弹跳着发出“啧啧”之声。 没想到这小狐狸化为人形会如此俊美帅气,简直与天帝陛下的绝世容颜不相上下,幸好自己道心稳固,否则就这一眼 铁定是要鼻血狂涌。 “君诺。”樱浅一步蹦到君诺跟前,小巧的个子刚到他的胸口,她仰着头望着他,颇有些得意地道,“既然你长的如此美丽,便做我的近身侍者吧,以后我带你游遍天庭大开眼界。” 君诺低头凝视着她,没有搭腔,他深知自已初来乍到并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情形。眼前这个女子虽生的娇艳,看似可爱,却不知暗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能够从凡人飞升成仙的,绝不可能是一个寻常之人。 这便是樱浅给予君诺的最初印象,在随后的一千余年的相知相守中,他慢慢发现这个女子的确如初见般善良单纯,但却渐渐没了当初的笑颜。 是何时开始不爱说话不爱笑了呢? 是第一次大战时仙鹤、灵猫的战死后吗?还是王母逼她嫁于三龙王为妾室她跳入伐灵池受万毒冲体之苦时?或是杨戬误会她对他有非分之意当场羞辱她时?…… 一千年的年岁似乎的确有些长,长到足够让一个道心坚固的仙子变成另一般模样,变得令他都有些不敢靠近了。 他手指顺着她的脸庞轻轻滑到她的脖颈,再滑到粉紫色小碎花的薄被上,想了没想便把被子一掀而起。 “瞧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君诺颇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手上却是没有停下来开始解她身上脏污破烂的衣裙。 樱浅的身子他已看过两次,一次是战场上她被敌方的法宝炸裂了护身符导致衣衫直接被震了个粉碎,当时只有他护在她身旁,当即他便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用自己的外衣裹住了她。 第二次是在她跳入伐灵池被万毒噬咬全身,他舍命跳下去用自己的皮毛紧紧包裹住她,这才令她可以有命活着走出伐灵池,而代价便是他接受灭神鞭整整抽打九九八十一天。 他不知道这八十一天自己是如何过来的?只记得每一鞭抽打而来时樱浅甜美可爱的笑颜便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竟神奇地冲淡了疼痛感,让他成为第一个在灭神鞭抽打八十一天后活下来的人。 他一面回忆着过往一面熟练地帮樱浅换上了干净衣裙,最后还不忘施了个香香术,令樱浅整个人涣然一新,香气四溢。 “嗯~”正当他刚做好这一切时,床铺上的樱浅忽地轻轻哼了一声,看似快要清醒过来。 他连忙收回手,长身起立长袍一甩,顿时又变成小麻雀模样,轻轻落回樱浅枕边静静望着她。 “羽儿。”樱浅卷长的睫羽如蝴蝶翅膀般扇动起来,露出两颗晶亮亮的眼瞳,看着枕边的小麻雀有气无力地唤一声。 看着枕边的小麻雀,她原本紧绷的神情顿时放松了下来,抬手轻轻抚了抚小麻雀的羽毛后,重新闭上眼又一次陷入了沉睡中。 次日一大清早,楚以默又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女院,敲响了樱浅的院门。 “楚师兄。”樱浅打开院门,满脸平静淡然,应该早已经习惯了楚以默的行为。 “樱师妹身体可好些了?”楚以默满脸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脸色虽苍白,但衣衫整洁、精神尚好,心里提着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嗯。”樱浅眼神忽地一闪,面色微微泛红,略带尴尬地问道,“那个,我的衣衫是……” 她之所以会发此一问,因为她分明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是落入了楚以默的怀里,而自己在女院半个朋友没有,敌人倒是一大堆,猜想也不会有谁好心为自己换衣衫吧。 楚以默瞬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俊脸顿时一红,连连摆手回道:“是我托许师妹帮你换的。” “哦~”樱浅悄悄松了口气,心想这楚以默当真是个正人君子,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 同时心里也疑惑,许月容怎么会如此好心替自己做事?难道是看在楚以默的面子上?或者是玄德吩咐的? “对了,你快跟我走。”楚以默此时的心情看起来极好,话音一落也不等樱浅同意,直接拉上了她的手腕往院子外跑去。 “看你的模样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樱浅极是不惯被一个男子拉着,乘着说话之时轻轻抽出了手掌。 “去了便知晓了。”楚以默卖起了关子故作神秘地对她眨了眨眼。 他原本便俊朗不凡的容貌加上此时调皮的神情,更是神采飞扬,耀眼夺目。 樱浅满头雾水地看着身前这个异常兴奋的男子,满心疑惑地跟着往玄德的住所走去。 “师傅。”来到玄德房前,楚以默敛了敛神色,恭敬地立于门前。 “进来吧。”玄德在房内应道。 走进房间,樱浅意外地看到了许月容,而许月容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目光撞到一起,顿时面色黑沉,火花暗闪。 “掌门师叔。”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景易师弟。”楚以默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打开房门,一把捏住门外男子的双肩,热络地道,“一别数年,你可好?” 樱浅好奇转身,静静打量着踏进屋里的陌生男子。 该男子的个子比楚以默略高一些,肤色稍黑,一双剑眉斜插入鬓,高挺的鼻梁犹如挺拔的高山,厚薄相宜的嘴唇微微上翘,似乎在笑,却又似乎没有任何表情。 与楚以默温暖儒雅的气质不同,他看上去成熟稳重,刚毅非凡,是另一种滋味的美男子。 男子也在打量她,除了眼底一滑而过的惊讶之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一点令樱浅对他的初见印象感觉良好。 “你们都到齐了。”玄德环顾了下屋中的四人,缓缓开口道,“今日唤你们来是因日前听闻拜仙山镇上发生了几起奇怪的命案,镇民传闻是恶鬼所为,故为师想让你们下山去调查清楚。” “师傅。”许月容抢先开口道,“除魔降妖本是我等修真之人份内之事,只是妖邪凶险,身边带着无用之人,只怕会是拖累。” 说罢,她怕玄德听不出自己的本意,还特意用眼神示意了一番。 “樱师妹虽刚入门未正统修习过道法,但却有着不凡的身手。那日与许师妹擂台一战,九峰之上早已传开。”景易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重不轻刚好够几个听见。 许月容闻言脸色一寒,白皙的面颊由红转青,上齿紧咬着下唇,全身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无奈景易是她师兄,她不敢如何,只能狠狠瞪了瞪。 听到景易的话语,樱浅颇为意外地看向完全陌生的男子,她原本以为会是楚以默帮自己说话。 “樱浅有她过人之处,我想她定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玄德似乎没有感觉到当场的奇怪气氛,面色如常地继续道,“你们四人是我有意培养的人才,此次下山就算是一次历练,你们几人定要互相协作共同完成任务。” “是!”除樱浅之外,其余三人皆满面正色大声答应着。 接着玄德又对四人细细交待了一番注意事项,便挥手示意四人离开。 许月容是一刻也不想跟樱浅呆在一起,率先出了门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而楚以默与景易则比肩而立站在广场的一角攀谈了起来,樱浅则准备回自己的小院收拾几件换洗衣裙。 “樱师妹。”正当她踏出一步时,楚以默唤住了她,“快来见过景师弟吧。” 樱浅听到唤声,心里虽十分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但碍于情面又不得不应酬,只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二人。 “景易师弟,这位便是樱师妹。”楚以默一脸微笑地介绍着,身体不知是有意挡在樱浅与景易当中,似乎不想让两人挨的太近。 “如雷贯耳。”景易轻轻地开口,声音仍旧不轻不重,听不出多少情绪。 “樱师妹。”楚以默对樱浅欣然地一笑道,“这位便是青云峰的大弟子-景易。” 樱浅淡淡撇了一眼景易,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景易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定定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如冰雪般冷寒的女子很有意思,原本风清云淡的脸上划过一抹浅笑,但转瞬既逝,快的谁也没有捕捉到。 “易师弟的修为很是高深,樱师妹若以后有何疑问也可找景师弟讨教一二。”楚以默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景易的肩头。 “嗯。”樱浅淡淡地应付了一声,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问道,“明日在哪里汇合?” “明日卯时未在这里汇合。”景易匆匆地说完,浅浅地撇了眼樱浅。 话音未落,一阵旋风自景易脚底升起,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便乘着旋风飞奔到了广场中央,再一眨眼,便再瞧不见他的身影。 樱浅有些错愕地看着消失的景易,心中感慨这男子做事真是雷厉风行,半点不留余地,真是让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当下,简单与楚以默告诉后,两人分别回到自己住所收拾行李去了。 四片玉简 第二十五章 拜仙山镇上的怪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楚以默刚踏上广场时,远远地便瞧见了楚以默一身雪白衫裙,聘婷地立在约定好的地方。 清晨薄雾未散,丝丝缕缕透白轻雾氤氲在她身边,衬得她犹如九天仙子般美仑美奂、清丽脱俗。 楚以默看的心跳不已,俊俏的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颊,他抬起右手刚想要招呼樱浅。 “来的这么早。”这时,一只大手有力地拍上了他的肩膀上,景易特有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 “早。”楚以默只能生生地将萌动的情愫压下,微笑着回头拍了拍景易的肩。 “动心了?”景易微眯着眼看着远方的樱浅,嘴角含着一道若有似无的笑,“这五十年来,似乎是你第一次对女子对情吧?” 楚以默原本泛着红潮的脸更是烧得滚烫,尴尬中带着心虚地大笑道:“樱浅确实是个特别的女子,但她是我的师妹,我只把她当师妹看待。” “就是太冷了。”景易似乎没听到他的争辩,自故自地继续说道,“只怕你是白费心。” 楚以默嘿嘿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回头继续深深凝视着樱浅,眼里溢满了宠爱与疼惜。 “大师兄。”许月容从身后走来,高声喊着发呆的楚以默。 她远远地便瞧见大师兄与景师兄面对着那个女人在窃窃私语,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心里的妒火熊熊燃烧起来,一个大师兄还不够,现在竟然连景师兄也盯着这个女人看,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可以令所有男子动心? “许师妹。”楚以默这才注意到许月容,有些心不在焉地招呼着。 看着他对待自己的态度,许月容心酸无比! 何时?大师兄才能对自己露出含着情感的笑容呢? 樱浅听到了声音,抬眼看向了三人的方向,因为要下山,众人已换上了普通百姓的服饰。 许月容一身红火衣裙,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容貌更是耀眼,只是过于浓烈的红给人一种压迫之感,看久了感觉不舒服。 楚以默一身浅蓝长袍,将他温和儒雅的气质烘托的更加出尘脱俗,配上他贯有的温和笑容,令人望之如沐清风,心神俱宁。 而景易穿着样式极简的蓝黑色长身,看上去沉稳干练,蓝黑的颜色与他万年不变的低沉面容十分相衬,相得益彰。 樱浅快步走向三人,胸襟处羽儿小脑袋露了出来,她怕自己离开时日太长,小麻雀得不到照顾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人齐了,我们便出发吧。”景易话音刚落,便见他祭出了飞剑,咻的一声飞身上了剑,动作干净利落,潇洒之极。 “景易师兄。”楚以默并未急着祭出飞剑,仰头对景易道,“你载许师妹吧。” 景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以默,又看了看樱浅,嘴角向上挑了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把将满面不甘愿的许月容拉上了飞剑。 黄芒一闪楚以默也祭出了飞剑,他一把搂住樱浅的腰,拥着她上了飞剑。 两声轻啸,一白一黄的光束直冲天际,迎着刚冒出山头的晨阳快速飞去,消失在天际之间。 拜仙山镇,最临近拜仙门的大镇,说是最临近也不过是相较而言。 要知道普通百姓从拜仙山镇骑马出发到达拜仙门需要两日时光,而修真者御剑而行,只不过半个时辰便可。 四人在拜仙山镇外的树林中落地,虽然如今修仙盛行,但修真者与普通百姓界线划分的十分清楚。 朝廷与修真界万年前早已定下盟约,太平时自给自足,灾难时相互帮助,谁也不可以越界。 故此,修真者不可在百姓面前过于显能,影响到百姓的生活。 “前面便是拜仙山镇了。”四人步行了小半日,楚以默指着前方高大的城门道。 樱浅看着城门正中挂着的牌匾,上面“拜仙山镇”四个字苍穹有力,一笔一划中透露着威仪,一看便是出自修真者之手。 “拜仙山镇四字是我们的祖师所书。”楚以默颇为自豪地介绍着,眼里满是敬意与骄傲。 清云子吗?樱浅心里直觉得熟悉无比,凝眉仔细回忆,那不正是天庭的剑仙吗? 记得他还曾指点过自己的剑术呢,没想到这一次下凡居然会到他的家乡来,真是巧之又巧,不觉间对拜仙门生出了一抹亲切来。 许月容不甘楚以默和樱浅并肩而行,加快脚步上前行至最前面,不言不语独自生着闷气。 景易在三人身后慢慢地走,看着眼前的画面觉得有趣之极,平淡的神情里多了一丝愉悦之意。 “先吃饭吧。”进了镇,景易反超过三人,率先走进了一家饭馆,“把你们招牌菜都端上来。” 樱浅三人环着小方桌坐下,楚以默大笑道:“景师弟仍然热衷于饮食。” “人活于世不就为了一张嘴嘛。”景易浅浅勾了勾嘴角,嘴里说出的话根本没有半分修真人的姿态。 樱浅有些惊讶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所有的修真人都以不食人间烟火为傲,因为他们自以为这样便离成仙不远。 “小二。”楚以默唤住上完菜准备离开的店小二,轻声问道,“听闻拜仙山镇上有鬼怪出现,是否属实?” 原本还摆着招牌笑容的店小二听到问话后,脸色雯时转白,斜眼偷瞄了下楚以默和景易背后的长剑,压低着嗓子道:“几位一看便知是从仙山上下来的,定是来捉鬼的吧?” 楚以默点点头,示意店小二继续说下去。 “可不是嘛。”店小二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满脸惊恐地道,“我们镇上的大户,赵家,一夜之间全死光了,仵作看了尸体后找不出死因,没有伤痕、没有中毒、没有疾病,死相却极为古怪,一个个大眼珠子瞪得老大,真正死不明目。” “那也不能说明是鬼怪为之啊?”景易眼中闪烁着阴明不定的光芒,不解地问道。 “如果只是这样便罢了。”店小二将声音压的更低,嗓音因惊恐而微微发抖,“他们隔壁的李家三天后也与赵家一样……” “也是全都死了?”许月容忍不住低喊出声。 “倒留了一个。”店小二继续道,“李家的小少爷,据说藏在水缸里才幸免于难,只是这孩子吓的不轻,一直不肯踏出房门一步。” “那我们吃过饭后先去看看那个小少爷。”景易听后没有半点异样神情,抿了一小口酒后满足地摇晃起脑袋来。 一餐饭吃了半个时辰,全是景易耗了时间,一杯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浅酌,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楚以默结了帐,四人问清了李家的位置便起身往外走去。 此时正值晌午,城镇之上的日头比山上烈了许多,四人顶着烈日快步向李家方向而去。 如今的樱浅与常人无异,没有了灵力的保护,在这样的烈日之下,早已经香汗淋漓,略略感到有些头晕目炫。 所幸李家并不太远,步行了小半刻钟后终于到了。 朱漆门柱,桃木门匾,铜制门环,三层阶高的白石台基,这李家果然是大户人家,只看这大门便可窥其一斑。 “封住了。”许月容指了指红漆大门上府衙贴的封条。 景易点点头,没有说话,身影忽的一闪,人已经越过了墙头进入了李家门内。 楚以默无奈地摇摇头,对于这个我行我素的师弟还真是无言以对。 “许师妹,你跟上。”楚以默也不询问樱浅意见,十分自然熟练地搂过樱浅的纤腰,闪身翻过墙头。 许月容怨恨地瞪着两人消失的墙头,压抑住心内翻腾的怒火,紧跟着翻了进去。 墙的这一头是李家的前花园,两旁杂草丛生,树叶散落一地,中间一条白石铺就的小道盖满了灰尘。 小道的前头便是李家前堂,青天白日之下洞开的大门内仍然幽暗模糊,仿佛猛兽张开的大口,随时准备吞噬闯入的不速之客。 “不是说小少爷在家吗?怎么会封住了门?”樱浅奇怪地发问。 “找到他便知了。”楚以默神情严肃地左右查看着。 忽然间似发现了什么,他身子一转快速向右侧的偏厅跑去,其余三人见状立刻紧跟其上。 死气沉沉的偏厅没有一丝声响,四人小心翼翼地踏进,瞬时感受到了不同非常的气息,四人皆凝神屏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一直藏身于樱浅衣襟内的羽儿似乎也感应到了异样,探出小脑袋一双圆碌碌的眼睛快速地眨动着。 “在那里!”楚以默一个跨步走向阴暗的角落,一把掀开角落里遮盖的一大块黑幔。 黑幔掀开,大家这才发现黑幔下居然挨地趴着一个细小的身子,他整个身体全贴在地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一动也不动。 “李家小少爷。”楚以默轻轻地喊着,压抑着嗓音似乎怕吓到地上的小身影。 细小的身影听到呼唤声微微颤抖了一下,动作迟缓地动了动,缓缓抬起了头。 众人的眼力都极好,在昏暗中看清了男孩的模样。 浓眉大眼、圆润的脸蛋苍白泛青,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可那一双眸子中闪烁的暗沉光芒,却透露出外貌十分不符的幽怨气息,仿佛幽幽漩涡深不见底。 楚以默上前蹲在小男孩身边,伸手想要拉起男孩,男孩却用阴冷的眸子扫了扫他,细小的手掌撑在地上,自己缓缓地站了起来。 四片玉简 第二十六章 景易的视灵目 “你还好吗?”楚以默蹲下身与男孩平视,语气温和地问道。 “师兄。”一直未说话的景易忽然低喊了一起,用眼神示意楚以默回来,尔后俯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这个男孩儿有问题。” “师弟可看到了什么?”楚以默神顿时凝重了起来,紧张地追问道。 樱浅和许月容见他两人面色凝重,皆疑惑地凑上前静声听了起来。 “他的三魂七魄如今只余下一魂三魄,固此魂魄不全的他如今格外怕见光亮。”景易轻声解说道。 “你如何得知他的魂魄不全?”樱浅眸子注视着景易的眼瞳,总觉得他的眼里有什么一晃而过。 “景易师兄天生有一项异能——唤住视灵目。”楚以默耐心地解释道,“他只需将灵力注入双眼,便能看透普通人的三魂七魄,是邪是恶,一眼便知。” 樱浅神色一震,看着景易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之色,脑子里闪动出一个模糊人影,慢慢地与景易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千年前,当她在王母的寿宴上表演了一段剑舞后,上仙千里眼便疯狂地恋上了,在遭到她的拒绝后,千里眼居然想要强行亲近她。 一怒之下她告到了王母处,王母处罚千里眼下界轮回五百世,受尽人界生老病死之苦才得再次返回天庭。 因为千里眼是上仙,故虽下了界,却仍保留着一项当家本领,那便是一双看穿世间万物的——视灵目。 难道?他便是千里眼转世? 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灵力强盛,一副超然脱俗的模样,心里开始猜测。 难道这一世已是他的第五百世?难道这一世他便可修成正果重回仙界了吗? 这五百世的苦他终于熬到了头,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自己,如若那时自己不要那么冲动,好生与他交谈一番,也许他便会放下执念,又何来这一百世的折磨呢? 想到此处,她看向景易的眸子中多了一抹愧疚之色。 “是什么夺走了你的魂魄?”许月容上前仔细查看小男孩的面色,询问道。 小男孩儿一直静静地立着,没有抬头看众人,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许月容的问话。 “他现在魂魄不全,神识亦不清醒,是没办法回答我们的。”景易缓缓开口,“许师妹和樱师妹在这里看着他,我和师兄去其他房间先查探一番。” 说完后,景易与楚以默踏出了幽暗的偏厅。 “你先看住他,我去看能不能助师兄他们一臂之力。”许月容自然是不愿与樱浅相处一室,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房间。 屋外夏日炙热的阳光似乎被什么遮挡住无法照射进偏厅一缕,明明是炎夏,厅内却阴冷异常。 如今只是普通凡人之体的樱浅受不了这阴冷的气息,全身禁不住地战栗起来,脑子似乎也被阴冷侵蚀,眼前所见渐渐模糊起来。 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头晕目眩快要倒地,连忙靠坐在木椅之上。 正想抬眼瞧一瞧立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忽地眼前一花意识一片模糊,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黑影自自己胸膛冲出,紧接着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夏风暖暖,吹动及膝的杂草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房顶上、杂草上、小路上洒下斑斑点点的光影,厅外的一切看起来那么宁静、清逸。 而此时的厅内,与炙热的温度相反,阵阵冰冷的风似尖刀般在地上打着旋刮出刺耳的轻响声,一角白衣被风卷动着,簌簌作响。 “什么妖物?还不快在本王眼前现身!”君诺的嗓音低沉中透着无限杀意。 原本一直静静立着的小男孩终于动了,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毫无生机,透射出股股阴冷的气息。 当他看清眼前的君诺时,眼睛攸地瞪圆,紧接着阴冷的眸中升腾起剧烈的惊恐之意,细小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瘫落到地上,全身似被狂风吹动般颤抖地厉害。 “王。”稚嫩的男童声音颤抖着已是语不成句,“您……怎……会在此~?” “说。”君诺背过身,根本不看男童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 男童全身匍匐在地,喉咙里似被什么卡住,嘴唇嗫嚅着半晌也发不出一个字来。 “想死吗?”君诺轻淡地开口,神情高傲冷酷。 “王。”男童再也不有所隐瞒,如实回答道,“小妖前日在隔壁的赵家发现了一片玉简,故想在李家看看能否找到第二片玉简。” “拿来。”君诺闻言转过身卑睨着男童,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男童不敢有所耽搁立刻从怀里掏出一片白玉片,君诺轻抬了抬右手,白玉片似被召唤般飞入了他的手中。 他仔细查看着白玉片,大约两指宽、半尺长,入手冰凉滑、润,上面刻着繁复奇怪的花纹,有的似小山头,有的似水波,有的似深坑。 一条细细的藤蔓状的线条将这些花纹连接起来,在白玉片的最底下刻着一排蝇头小字,字体复杂难懂,根本不是现今的字体。 看到这些字体时,君诺全身轻颤了一下,白玉片上刻着的字体不正是天界远古时使用的仙篆吗? 这个字体莫说在人间界根本无人能识,就是放在天界,也只有资历深厚的上仙才认得,而自己能认识,也是因为狐族本身就是一个悠远的古族,族里的狐王代代都要学习这种字体。 “十器藏处——四之一。”君诺在心里默念,瞬时眼底划过一抹震惊和猜疑,“难道?” 闭上眼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与震惊,深思片刻后,他睁开狭长星目,右手收回身后,白玉片已悄然回到男童手中。 “你听着。”他指了指樱浅沉声道,“将此玉简放入男童怀中,其余的什么都不许说,更不许伤害这位姑娘,否则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遵命。”男童不敢多问,连声应承着,在地上疯狂地叩起头来。 当他再抬眼时,眼前已没了令他恐惧的万妖之王,那令他感到恐惧的气息也随之消失,男童缓缓立起身,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边刚刚安静下来,厅外便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楚以默三人勘察完毕向这边走来。 “樱师妹。”一进大厅,楚以默便看见樱浅脸色惨白地晕倒在木椅之上。 景易和许月容也看见了此番状况,景易连忙上前查看樱浅情形,而许月容则一脸幸灾乐祸环抱着双手立在原地观望。 “妖气入体。”楚以默把完脉后,剑眉轻皱担忧地道,“此地不宜久待,我们先找间客栈帮樱师妹清除妖气吧。” 景易的神色亦十分紧张,赞同地点点头,一把拉过墙角立着的男童准备将他一同带走。 当他的手拉住男童的一瞬,男童忽然全身猛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头一歪便栽倒在景易的身旁。 “何方妖物!?”与此同时,楚以默和景易同时大喝一声。 景易将晕倒的男童推入惊诧的许月容怀里,与楚以默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偏厅之内。 许月容虽修为不及二人,但也感觉到了妖气,心里不放心楚以默,将昏迷的男童放在木椅上,转身追了出去。 “往那边去了。”楚以默和景易追踪着妖气来到杂草丛生的后院,指着院子角落旁一棵一人粗的大树道。 景易与他对视一眼,祭出宝剑戒备地向着大树走去。 “这里有个洞。”楚以默指着树根旁泥地上黑黝黝的男子手臂大小的洞道,“洞内有妖气。” 景易观察了番洞口,站起身双手插诀,身后背着的宝剑立时脱壳而出,散发出阵阵白光的悬浮于半空之中。 “去!”景易轻喝一声,剑身立时轻轻颤动起来,发出一声“嗡嗡”的轻啸,快如流星般地直刺入了洞口。 宝剑入洞一息间,漆黑的洞口冒出一股青黑的烟雾,紧接着响起“嘭”的一声巨响,洞口从内而外爆炸开来,将一旁的大树震得枝叶乱颤,眨眼间大树便连根断起,轰然倒向一旁。 “小心。”楚以默亦将宝剑高高祭起,宝剑荡漾起层层黄光将三人严实地护在其中。 大树倒地的一刻,豁开的洞口一条粗长的黑影飞窜而出,与此同时,景易的宝剑散发着刺眼的白光紧追而去。 此时三人才得以看清妖物的真实面目,一条丈余长灰白相间的巨大蟒蛇正盘立于三人的正前方,蟒蛇全身笼罩在青黑的烟雾中,正与景易的宝剑对持着。 “快看。”许月容看到如此巨大的蟒蛇,惊惧地大叫起来,双眼里满是恐惧之色。 楚以默与景易对视一眼,神色也变的越加凝重,在蟒蛇现身的一瞬间,原本杂草丛生的院中开始响起咝咝的怪声,伴随着怪声还有某种物体摩擦泥地杂草发出的悉嗦声,声音之密集,令人闻之汗毛竖立。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渐渐地终于看清了发出声响的原凶,一群或粗或细或长或短的蛇,不知从哪里钻出,密密麻麻一大群将三人牢牢围在其中。 景易神色一凛,双手诀结不断变化,原本停滞在半空与蟒蛇对持的宝剑,瞬时白芒大盛,刺眼的白芒快速地袭上笼罩大蛇的青黑烟雾,那黑雾似感觉到危险来临般变得更加的浓黑。 四片玉简 第二十七章 解蛇毒 白芒与黑雾迎上的一瞬,黑雾内的巨蟒庞大的身躯似受到撞击般轻微地抖动了数下,而景易的额头也溢出了细密汗珠,掐着诀的双指以眼不能辨的速度飞速地翻动着。 此时他的薄唇紧抿,脸色发白,以他的修为对上如此庞大的妖蛇,实在有些吃力。 “许师妹,你自己小心。”楚以默眼见青黑烟雾将白芒寸寸吞噬,立刻撤下保护光罩,指掐法诀命令着宝剑加入战斗之中。 有了楚以默的加入,原本闪烁不稳的白芒压力顿减,和着黄芒一左一右夹攻着黑雾,黑雾左右受敌,再没有刚才的凶猛之势,被黄白二芒逼的连连紧缩。 草地上的众蛇似乎也感受到了蛇王的危险,疯狂地扭动着蛇身向着三人所立之处爬去。 许月容是金丹期的高手,看着密密麻麻爬向自己的群蛇,心里虽然感到恶心,倒也临危不乱。 只见她修长双臂微微抬起,口里默念法诀,指拈兰花状,随着她红唇翻动间,四周空气压力猛增,她使出了当初用来对付樱浅的“山压”招势。 原本疯狂攻来的蛇群被“山压”压制住,似受不了这压力,一条条在地上痛苦翻滚,有些细小些的蛇更是瞬间被碾成了一瘫烂泥,臭气熏天,恶心至极。 许月容这边暂时压住了蛇攻,楚以默和景易专心致志的齐攻巨蟒,黑雾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堪堪包裹着蛇身的薄雾,楚以默趁势,腾出左手随空一挥,他的左手掌飞中便出现一颗手指般大小晶莹剔透的珠子。 珠子一出,巨蟒的细长双眼中透射出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似要拼命般,将蛇嘴张到极大,两颗尖长的蛇牙暴露出来,两股浓黑的散发着腥臭的毒液自蛇牙中喷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二人。 巨蟒的暴怒似激发了群蛇的潜能,一条条舍了命般不顾山压的压力,不管眼口喷血的痛苦,咝咝尖啸着向三人疯狂爬去。 “师兄!”许月容被暴动的群蛇反震,哇得吐出一口鲜血,神情剧变,立刻咬紧牙关双指掐诀,苦苦支撑着不敢有丝毫松动。 此时的楚以默和景易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面要继续用宝剑压制巨蟒的黑雾,一面要躲开迎面而来的毒液,可毒液似长了眼般,不论两人躲到哪个方位都能准确地追随而来。 眼看着毒液越奔越近,一直在半空中旋转的透明珠子忽然动了,快速地转动之下激荡出层层透明光晕,虽看不见实质,却分明能感觉到恐怖的灵力向着巨蟒快速袭去。 “咝~~”一个呼吸不到的瞬间,一直高立着蛇身的巨蟒顿时犹如枯败的藤条般瘫软在地,蛇眼紧闭,已是丢了性命。 而一直追袭着楚以默与景易的毒液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支使,纷纷滴落到杂草上,杂草沾染到毒液后立刻变得被腐蚀成枯草,连同周围的泥地也被浸浊成黑色,散发出阵阵恶臭。 于此同时疯狂攻击的蛇群失去了蛇王的指挥,一条条似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许月容怕蛇群窜过来伤到三人,仍旧死死着诀,独自苦苦支撑。 “师弟,这里留给你收拾。”楚以默眼见着数十条蛇窜向了前院,想到前院偏厅中无人照看的樱浅和男童,匆忙收了透明珠子,招呼了一声后,奔向了前院。 景易召回了宝剑,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圆,宝剑白芒大盛,白色光芒化作万柄小剑向地上无数的蛇刺去。 片刻间,四处窜动的蛇全被小剑刺的血肉模糊,拜仙门攻击类最高法术——幻灭,果然威力巨大。 危险解除,许月容的灵力也消耗殆尽,松开手诀,全身似被掏空般向地上滑去。 “这是补元丹,快吃了吧。”景易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左手手指微动,一颗乌紫色的丹丸出现在他手中。 吞下丹丸,许月容盘膝打坐,双眼却看着前院的方向,眼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在他的心中,果然还是那个女人更为重要。 楚以默心里着急,脚下旋风急转,数个呼吸后便来到了昏暗的偏厅之中,然后踏入偏厅后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先前那先爬进来的十数条毒蛇,此时正一条条围绕着樱浅周遭,却是一动不动十分怪异蹊跷。 楚以默上前用剑尖挑了挑其中一条蛇,发现它已是全身僵硬,他又接连动了动其他的蛇,居然全部死了,根根僵硬。 越来越感觉到此处不对劲,他再不敢多呆,一步上前将樱浅横抱入怀中。 “怎么回事?”景易急急忙忙地跟随而至,看见了屋内的异状,亦是迟疑万分。 “我也不知晓。”楚以默摇了摇头,急急地道,“此处甚是怪异,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景易点了点头,一把抱起男童,与楚以默一同前往后院接许月容。 许月容吃下补元丹后感觉灵力恢复大半,颤微微起身正要前去寻找两人,远远便瞧见楚以默抱着樱浅往这边走来,顿时胸中妒火狂烧,贝齿紧咬着苍白的下唇,全身猛烈颤抖。 刚才自己拼了命保护他,他连一眼也未瞧过自己,那个女人从始至终未出过一丝一毫力,却能得到他的关怀与心疼,为什么?凭什么? 自己默默爱恋了十数年的师兄,短短时日内竟如此迷恋她。曾经,他还会对自己嘘寒问暖,如今有多久两人未说过话了?! 樱浅,凭什么一出现便夺走了大师兄的心! 她不甘心,一定要让大师兄重回自己身边,不论用什么方法,哪怕手染鲜血,毁了道心! “许师妹,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吧。”景易率先一步来到许月容跟前,见她望着楚以默妒意涛天,无声地摇了摇头,又一个受情所困的女子,真是可怜之极。 “哦。”许月容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草草应承了一句,也不等两位师兄,先行飞出了院子。 客栈内,楚以默与景易立于樱浅所躺的床榻边,脑中思索该如何去除她体内的妖毒,而许月容自然不想帮助救治樱浅,借口照顾昏迷的男童而呆在另一间房中。 “唯今只有用‘净元珠’方可解除樱师妹的妖毒了。”景易思索了半晌,开口道。 楚以默同意地点点头,左手手指微动,刚才击杀蛇妖时的透明珠子再次出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透明近似水滴的珠子在橘黄的烛火映照下散发出阵阵暖晕。 “啾”一声鸟鸣响起,一个灰色的小身影自樱浅的胸膛处窜出,快如闪电般地冲出了窗口。 “什么东西?”景易惊诧之下就要跟着追去。 “不打紧。”楚以默连忙拉住他,解释道,“是樱师妹伺养的麻雀,想是饿了一天,这会儿出去找食去了。” 景易听罢这才放松下来,只是眼色中闪过一抹狐疑,看了看麻雀消失的窗口,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之处,随即又摇了摇头,想是刚才战蛇妖时太过紧张吧。 虑到此,他便收回心神,继续看向半空中的净元珠。 “师兄,你帮师妹解毒,我去门外把守。”说罢,景易抬脚走出了房间。 房间内只余下楚以默一人,他静静地立在床塌边,目光温柔满是心疼地凝视着樱浅。 眼前的女子,仿佛雪山顶上的圣女,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神秘如谜,令人不自觉地想去了解她、去温暖她、去期望着那如雪莲盛开般的笑颜在自己眼前绽放。 静了静心神,他双手开始翻动,法诀在他五指间飞速地变化,随着手指的变幻,一直静静悬浮于头顶的净元珠亦开始旋转起来,紧接着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向着床榻飞去。 净元珠在樱浅的胸膛处略微停顿后,猛然加快了转动的速度,一圈圈水波般的光晕荡漾开来,光晕不断荡开,直到将她全部罩在其中,一直悬浮的光晕如倾泻的瀑布般猛然下泻。 光晕一沾上她的身体便幻做千丝万缕的细线,直直钻进了衣衫,钻入了她全身每一个毛孔之中。 楚以默双目微闭,双手紧捏法诀,脸色渐渐苍白,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净元珠是门内的至宝,灵气之浓,灵力之大,并不是元婴初期的他能够随便驾驭的,再加上刚才对战蛇妖时已耗了大半灵力,此时此刻再用此宝,实在有些吃不消。 可是,他却不能停止,如果此刻停下,樱浅便会被妖毒反噬五脏六腑,只怕到时师傅来了也无力回天了吧。 银丝般的丝线进入樱浅体内片刻,似钩住了般竟将她横钓了起来,银丝开始疯狂地自净元珠中生出,一层层缠绕上她的身体,渐渐地竟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如蚕茧般飘浮在半空,散发着银银微光。 楚以默咬牙坚持着,只觉得喉头冲上一股腥气,一丝鲜红的血液自紧咬的牙缝溢出,灵力渐渐稀少,元婴出于本能强压住最后一丝灵力,可是元婴初期的实力太过孱弱,显然快要受不了,孩童拳头大小的元婴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 “师兄。”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景易感觉到房内灵力的波动,知道楚以默有事,连忙推门而入,见此情形,他立刻双手掐诀,将自己的灵力强行灌入银茧之中,“你快快停下,我来继续。” 四片玉简 第二十八章 许月容下毒手 有了景易的帮助,楚以默压力顿减,知道自己再无灵力可以使用,当下点点头松开了手诀,虚弱的靠坐在一旁,吞下补元丸闭眼调息。 景易的修为比楚以默稍高一筹,加之没有催动过净元珠,故灵力较充足,银茧在他的操控之下开始转动起来。 银茧每转一下,便有黑色雾气自银茧内蒸腾而出,也不知转了多少下,直到景易的面色苍白起来,额头冒出密密细汗,黑色雾气终于没有再出现,妖毒终于清除完毕。 景易手诀快速变化,缠绕着樱浅的银丝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往回收去,眨眼之间便全回到了净元珠之中。 景易手指一勾,净元珠缓缓地飞回到他的掌心之中,与此同时,樱浅悬浮于半空的身体也缓缓地躺回到床榻之上。 “师兄。”景易小心地将净元珠递予楚以默。 楚以默将净元珠收回戒指中,站起身走向床榻,伸出右手,手指轻轻搭在了樱浅的手腕之上。 “好了。”半晌后,他长吁口气,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 “嗯。”景易的神色亦是一松,自己也咽下一颗补元丹,盘坐于地上开始调息。 窗外已然漆黑一片,静谥的街道上再听不到一丝人声,偶有几声犬吠自远处响起,屋顶上野猫婴孩般地叫着,不知不觉间,已到子时。 “师兄。”许月容闻得隔壁没了动静,连忙起身往隔壁走去。 楚以默与景易听到声响同时睁开了眼,调息后二人的脸色已红润正常,只是面色上仍看得出疲惫之态。 “天色已晚,你们还是回去歇息吧,这里……”许月容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樱浅,轻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抹异芒地道,“师妹由我来照顾吧。” “也好。”景易答应道,“樱师妹已无大碍,明日便会醒来,我们这便去休息了。” 说罢,景易拉过不愿离开的楚以默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许月容走近床边,恨恨地瞪着床上的樱浅,看着她平安无事地躺在床塌上,忽然之间呼吸急促起来,双目亦变得赤红。 只见她右手在腰间摸了一措,手掌间便多出一只小巧的匕首,她“唰”地拔出匕首,双眼紧盯着樱浅,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迷惑他。”她颤抖的嗓音低声自语,握着匕首的右手慢慢下沉,直逼樱浅脸面而去。 散发着寒芒的匕尖停止在樱浅面门毫厘之间,匕尖微微颤动,显示着握它之人的紧张,许月容紧咬着下唇,心里剧烈地挣扎着。 作为正派之首拜仙门的弟子,至小受的教育与本性的善良,使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随意做出这等残暴之事。 可作为一个被夺走心爱之人的可怜女子,疯狂的妒火正一寸寸焚烧着她的良心与理智,正义与邪念作着激烈的战斗,使得她迟迟没有下手。 “啾~”正当她内心争斗不止时,一声鸟鸣突兀地响起,原本就心虚的她遂不及防之下吓出了一声冷汗,右手紧握匕首匆忙地转过了身。 窗口,一只全身灰麻色的麻雀正瞪着双眼静静地看着她,小小的眼睛里竟似人类般溢满了愤怒。 麻雀拍起翅膀闪电般地向她冲去,尖利的鸟喙用力地啄在许月容的右手背上。 “啊!”许月容只觉得手背发痛,醒悟过来时白皙的手背上早已多出一个伤口,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 恼怒之下,她挥舞起匕首向麻雀刺去,麻雀却极其灵活地躲避开去,飞至高处绕到她的后背,对准她裸露在外的颈脖狠狠啄下。 这一次她已有了准备,感觉到后头顶处的凉风,快速地转过身架起匕首挡了一挡,手臂顺势挥向了逼近的麻雀。 原本快速冲来的麻雀竟神奇般地止住了冲势,扇动双翅停滞在高处,小眼睛里满是嘲讽地瞪着她。 “畜生。”许月容想不到一只小小的麻雀也可以欺辱自己,心中气愤难耐,也顾不得灵力尚未恢复完全,双手开始快速地掐诀,准备将这小畜生击杀当场,以此泄愤。 “师妹。”正在紧要关头,楚以默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急促地敲打着房门。 许月容愤恨地瞪了眼麻雀,满是不甘地看了看樱浅,神色快速地变化了一番后,终于收回了匕首,缓缓打开了房门。 “是有何事发生了吗?”楚以默焦急地走进房间,嘴里虽问着许月容,人却是径直来到床边仔细察看樱浅的状况。 “你的手?”景易随后而入,一眼便瞧见许月容鲜血淋漓的右手,奇怪地问道,“怎会受伤?” 许月容眼看着楚以默无视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咬着嘴唇才未让眼泪流出来,苍白着脸对着景易轻轻摇了摇头道,:“刚才擦匕首时不小心弄伤的,不碍事。” 景易见她脸色不好,本想仔细问问,又见她眼中水波荡漾总是偷偷地瞄向楚以默,心中已然知晓大半,当下止住了口,不再多问什么。 “天快亮了。”景易转移话题道,“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许月容转过身不答话,楚以默也一直挂心着樱浅的伤势,心中也想早些回去让师傅看看,再者旁边还有一个一魂一魄的男童躺着,失了魂魄的人很是虚弱见不得阳光的,必须在日出前回去才可,当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樱师妹未醒,便由我来带她,李家小少爷人小,景师弟带着他可再带上许师妹。”楚以默安排道。 “好。”景易无所谓地点点头,同时特意看了看立在一旁的许月容,见她脸色潮红,银牙紧咬下唇,几乎要将下唇咬破,当下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地退出了房间。 楚以默将樱浅紧抱在怀中,宝剑散发出的明黄光晕在微凉的晨雾中透着层层暖意,两人身体彼此偎依,在黄晕的衬托下格外和谐、亲密。 许月容撇过头不愿看这样的画面,她怕再多看上一眼,自己会控制不住上前杀掉这个贱女人,她不愿让大师兄看见自己可怕的一面,她强压下心中的忿恨,指甲深深地陷入掌肉之中。 “许师妹?”景易抱着李家小少爷出来,一眼便瞧见她紧捏的手掌有点点血滴流出,心有不忍想要出声关切两句,“你怎么了……”。 许月容见被景易瞧见,顿觉窘迫难当,一跺脚便要转身跑出去,谁料因为转的过急,重重地撞在了景易身上。 而此时景易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淬不及防被撞手里一松,李家小少爷竟被撞落到地上。 众人皆惊,景易连忙将小少爷抱起,而就在此时,一片二指宽、半尺长的玉简滑落而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许月容将玉简拾起,上下翻看起来,只见上面画着些细线,还有些似山似水的画面,右下角一排似字非字的古怪图形,入手冰凉滑、润,一看便知是非常珍贵的古玉。 “是何物?”景易一手抱住李家少爷,一手接过了玉简。 入手便知道不是普通之物,他连忙运用视灵目看去,果然看出此玉简绝非一般的古玉简,其中隐隐透出肉眼无法查看到的仙元之力。 他忍不住惊疑道:“此玉简绝非凡品,我们还是带回去给掌门师伯看看吧。” 当下众人赞同地点头,许月容虽然面色不好,但因玉简的突然出现化解了些许怒意与尴尬,遂纵身踏上了景易的飞剑。 两剑五人乘着凌晨的凉风轻啸一声直冲入云端,只留下天际边一黄一白两抹光束,转瞬既逝。 高耸入云的群山晨曦初罩,似青春少女害羞的脸庞,山峰处浓雾蒙蒙,又似少女面庞上罩着的轻纱,随着山风飘飘荡荡,美轮美奂。 五人在阶梯前落下,也顾不上回应四周问好的同门,怀抱着昏迷的樱浅与李家少爷飞快地踏入了大殿旁的偏门,直寻玄德而去。 后院之中一片寂静,除了院子中偶尔的几声鸟鸣便再听不到任何声响,按照玄德的习惯,这时正是做早课的时候。 几人脚不停歇地往后堂走去,刚踏入院前的拱门,玄德便已站在了门前,看见樱浅正昏迷着,原本和蔼的脸色顿时风云突变,低沉着嗓音问道:“这是如何回事?” 景易不是玄德门下的弟子并未感觉到什么,但楚以默和许月容却被师傅的神情惊到,数十年来,师傅一直都是风清云淡、仙风道骨的姿态,何时见过他这般难看的脸色,当下吓的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开口。 “先把樱浅抱进来。”玄德心里担忧着樱浅的状况,知道如今并不是责备他们的时候,一挥袖袍选进了屋。 楚以默不敢迟疑,立刻紧跟进屋,楚以默轻轻地将樱浅放于塌上,动作之轻柔,似乎怀抱着最珍贵的灵宝怕被摔碎了一般。 许月容立在门旁,默默地注视着一切,死命咬着牙,嘴角翘起一抹惨然地笑容。 看着玄德仔细地为樱浅把着脉,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伤势严重,最好连师傅也束手无策,让她快些死掉,也好免去日后自己动手的麻烦。 四片玉简 第二十九章 神器藏宝图 “没什么大碍。”玄德把完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道,“给她吃一丸安神丹便可醒来。” 楚以默听罢,径直走到右墙处的贮物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个木制小盒,从小盒中拿出一颗墨绿色的小药丸,双手递予玄德手中。 玄德接过药丸放于手掌之中,并未见他有任何动作,那药丸却似长了无形的翅膀般,自行地飞到了樱浅唇边。 刚至唇边实质圆形的药丸神奇地化为了圆形水滴,快速地浸入了她紧闭的双唇之中,消失不见。 药丸入口一呼吸间,只见樱浅紧闭的双目忽然轻轻地抖动了一下,长卷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双眸,眼中满是迷茫地环顾着四周。 “醒了。”楚以默长舒了一口气再次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景易冷酷的神情似乎也动了动,偷眼往这边看来,而许月容的脸色却是难看之极。 “掌门师伯。”景易恭敬地对玄德躬身道:“樱师妹已醒,还请您看看那边那个小男孩。” 玄德之前早已看见景易怀里抱着的小男孩,只是当时关心樱浅的安危没能顾上,这时听到景易的话,便转过身向小男孩走去。 “樱师妹。”楚以默将樱浅扶起,关切地问道,“感觉如何?” 樱浅漆黑双眸看向楚以默,眼神比往常多了一抹柔色,此番数次遇险皆是楚以默冲在最前面救自己,他对自己的关怀情真意切,即便她是颗石头心,也被磨化了些棱角。 “景师侄,这小孩是怎么回事?你快些道来。玄德查看完男孩状况,面色很是凝重地问景易。 景易清了清嗓子,开始仔细讲述起来问仙山镇上发生之事。 “玉简在哪里?”玄德听到玉简处,神色一凛连忙问道。 景易不敢耽搁从怀里取出了玉简递了上去。 “师傅。”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樱浅在看见玉简时,神情随之一震,不顾身体无力,跑至玄德跟前道,“可否给我看看?” 玄德见她此模样似认识此物,连忙毫不迟疑地将玉简递给了她。 樱浅接过玉简放在手中细细摸索了一番,接着双瞳便盯着上面的那排小字陷入了沉思之中。 “今日就这样吧,你们也累了,先下去歇息。”玄德见她此般模样,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对楚以默三人挥挥手将三人赶出了屋子。 三人皆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心里知道师傅这是故意支开他们,可为什么却要独留下樱浅? 又见樱浅专注地翻看玉简的模样,猜想着难道她知道这玉简的奥秘? “还不下去。”玄德见三人迟疑的样子,面带怒容的喝道。 “弟子告退。”三人不敢再逗留,作了揖后退出了后殿。 夏日清晨的日光明媚晃眼,虽隔着丛丛树荫,樱浅仍然被眼前玉简散发出的温润光芒刺的睁不开眼。 她微眯着眼端详着玉简,纤纤玉指顺着玉简上刻画的纹路轻轻划过。 “十器藏处——四之一。”当手指划过那繁复细小似字非字的纹路时,她轻声地念了出来。 自己能认得上古仙文,全得力于君诺的精心教导。 璀璨银河亘古不变地缓缓向着未知的地方流去,岸边青绿的草地上开满了各种色彩的珍奇仙花。 一只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向着花儿伸去,轻轻摘下最美丽的一朵花儿,将美丽的花朵轻柔地带在她的发鬓旁。 她耳边响起君诺深情、温柔地话语:“不要总是那样冷酷嘛,瞧,这样才像个女子!” 君诺,那个在乏味枯燥的天界陪了自己无数岁月的出色男子,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银河边的沙滩上紧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教会了她这种古老复杂的文 “什么意思?”玄德听之,心中似有所猜,却不敢定论。 “我想……”樱浅收回飘渺的心神,又恢复了贯有的清冷道,“这个便是隐藏十大神器的藏宝图。” “什么?!”虽然心中有所猜想,但听到肯定的答案,玄德的心中仍是掀起了惊天巨浪,当下压低了嗓音道,“你刚才所说的四之一,是否是此宝图一分为四,这只是其中之一?” “正是。”樱浅凝重却又似舒了一口气,道,“这下,我总算有事可做了。” “你要去寻找另外三片玉简?”玄德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担忧地道,“这玉简相关甚大定要藏的极其隐秘,这茫茫大地,你又要从哪里找起?” “你可感知到这玉简中蕴含的仙气?”樱浅将玉简递于玄德手中。 玄德小心地捧着玉简,感受到其中隐隐透出的仙灵之气,点着头道:“正是。” “普通人是感知不到这种仙气的,只有修行之人或者妖物才有这种能力。”樱浅分析道,“但此物被掩藏至少上万年,却无一个修行人发现过。这便说明,被施了某种禁术封闭了” “你的意思?”玄德对樱浅越来越敬佩,这女子不仅有美丽的容颜,头脑更是冷静睿智,果然不是凡间女子可比拟的。 “此间不知发生了何事,而让禁术没了往日的效力,至此才会被道行高的妖物觅得。故此,我们只要留意最近各地的古怪之事,便有踪可寻。”樱浅拧着眉认真分析道。 “好。”玄德将玉简摊在手掌之中,问道,“这片玉简是你收着,还是小道帮你保管?” “你保管吧。”樱浅言罢,用手指揉了揉额头,身体很是疲累,无力地道,“劳烦你注意留意打听,我先回去休息了。” “是。”玄德恭敬地拱手将樱浅送至院外,这才回到后殿处理仅剩一魂一魄的小男孩事宜。 昏迷了一天一夜,对于如今成为普通人的樱浅来说很是吃不消,此时的她全身说不出的酸软无力,脑袋更是胀痛混沌。 从大殿到住宿的小院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对于会法术的修行人只不过几呼吸间便可到达,可对于此刻此种状态的她来说无疑于千里迢迢之遥。 花了一刻钟的时辰终于走到了北院的花拱门前,行至此处,眼前忽然一花,她连忙扶住拱门才没有让自己倒将下去。 心里暗叹不已,做凡人果然不好一点点的伤痛都无法忍受,真是弱不禁风。 “师妹。”此时,楚以默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樱浅回头,看着一身素蓝短袍的楚以默,临近晌午的夏阳正好至他的头顶倾洒到他的身上,令他整个人看上去那样温暖,那样夺目。 似乎他总能感应到她的状况,他总是出现的那样恰当,总是在她最困难痛苦的时候为她分忧解难。 他是她今生的守护神吗?如若不是,为何看到他,她便觉得安心?! 无力地摇了摇头,将头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如此多感了? 自己来到这里是身负重任的,不能分心,更不能因自己而影响到他人的感情、修行。 “我送你回去吧。”楚以默见她一个劲地摇头,以为她头痛难忍,言罢便准备上前扶住她。 “不用。”樱浅面寒如霜,身子向后退了退躲开了他的手。 楚以默没料想到她会这般直接地躲避,右手凝滞在半空中,神情尴尬地呆立当场。 是自作多情了吗?他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会对自己亲近些;他以为,经过拜仙山镇一难她会对自己信认些;他以为,自己默默地关怀,她会感受到…… 可是,为何她此刻的神情会如此冷漠?为何她似乎在逃避自己?为何她还是这般难以接近? 樱浅又怎会看不出他的尴尬与失落,略白的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咬了咬下唇,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快步向院内走去。 伤害就伤害了吧,乘他还未陷入太深,让他早些醒悟吧。 自己已经深深伤害了一个男子,不能再伤害另一个! 楚以默,你以后会明白,今天这样的伤害是为了日后你好。 今日,格外的热,已经是仲暑了,即使在这满山茂林的山巅之上,稍动一动也会生出细密汗珠。 可是,楚以默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由心底慢慢漫延! “大师兄。”许月容至北院回廊深处走来,满面复杂神色地唤了一声。 然而楚以默却似没听到一般,低垂着头默默地转过身,默默地向外走去。 “师兄!”许月容忽然疯了般地大吼着,疯了般地冲向前,疯了般地拽住他的手,用力地将他拉到小院的一个角落中。 楚以默却犹如失了魂般,任由许月容拖拽着,不挣扎也不发问。 “师兄,你看看我。”许月容双手用力地捏住他的双臂,发疯地摇动着,“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许师妹。”楚以默终于在她的猛摇之下清醒过来,然而却没了往日的阳光笑容,低垂着眼睑虽是看着她,眼神却是涣散的,“我是不是哪里不好?” “师兄啊~”许月容痛心地滴下眼泪。 数十年里,何曾见过大师兄如此模样,心底的疼痛延伸至头脑,她的脑袋轰地炸响,瞬时一片模糊,失去了理智。 四片玉简 第三十章 许月容的告白 “我喜欢你。”她猛地扑上前,扑进他宽厚的怀抱,双手紧紧地箍住他的腰,痛哭道,“十五年前第一眼瞧见你,我便喜欢上了你,这些岁月里,我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深到不可自拔,我喜欢你,喜欢的快要发疯,喜欢的愿意为你去死!” “师妹!”楚以默闻之如雷轰顶,双手下意识地将她推开,身体向后连退了三步,压低着嗓音道,“你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许月容见他如此躲避自己,心似被生生揪住,痛的她几欲吐血,她瞪圆了眼,泪珠儿似大雨般倾泻,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地颤栗起来,她紧咬着贝齿道,“你为什么如此迷恋那个女人?我哪里比不上她?她到底哪里好?” “我……”楚以默张了张口,想要回答,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呀,自己究竟喜欢她哪一点?是她超凡的美貌?不,他自信自己不是如此肤浅的人! 是她孤傲的气质?不,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理由,那应该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吧,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师兄。”许月容满面泪痕,再次上前一把抱住他,深情地道,“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爱你。” “不。”楚以默再一次无情地将她推开,眼眸里布满了斑斑血丝,他痛苦且歉疚地摇摇头,“我待你,只能是师妹!” 言罢,不再理会她,决绝地转过身,如从未出现般消失在安静的北院角落。 无风,满院的花草却凛乱飞舞;无风,墙角的树枝却疯狂摇曳;无风,许月容的心底却掀起了惊滔巨浪。 啊~~~~~一声怒吼,虽没有喊出声,却被体内翻腾的灵力催化成劲风向四周散去,将身边的花草寸寸割断,四周狼藉一片。 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感受:愤怒、羞辱、不甘、嫉妒……太多的情绪几乎将她炸碎,一丝殷红的鲜血至她嘴角滑下,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凄美狰狞。 樱浅,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在大师兄眼前,永远消失! 夜晚亘古不变地准时降临,光明被黑暗替代,浮躁的人们在黑暗中渐渐安静。 月上中天,樱浅背靠在院角的梧桐树干旁,手心里捧着小麻雀,双眼迷茫地凝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啾!”小麻雀似察觉出她的情绪,扇动翅膀飞到她的肩上,小小的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庞,低鸣不已,仿佛在轻声地劝慰着。 “我没事。”樱浅疼爱地用手指抚摸着小麻雀的羽毛,似在对小麻雀说,又似在自语。 同一时刻,同一轮弯月之下,楚以默一袭宽松白衣端立于院中,仰首静静地凝视着夜空发着呆。 月下日出,漫长的黑夜终将被光明照亮,随之照亮的还有楚以默的心,苦想了一夜,他终于想通了,不管樱师妹对他如何,只要自己按自己的心做,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不会有任何遗憾。 樱浅凌晨才入睡,因为一夜都在做着古怪离奇的梦致使她起的有些晚。 她简单的梳洗了一翻后准备出门去找些吃食,开门的一瞬便瞧见楚以默立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碟馒头。 “早!”楚以默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完全看不出一丝阴郁。 “……早”樱浅呆了片刻,旋即恢复如常,转身走进了屋中。 “今早没见你去饭堂。”楚以默走进屋子,将手中的碟子放到桌上,关心道,“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嗯。”樱浅轻轻地点点头,坐到桌边拿起馒头慢慢吃了起来。 此时的她又惊又讶,昨日自己那么无情地对他,原本以为他从此不会再理自己。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今日居然像个没事人般给自己送早膳,仿佛完全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不用……”正在胡思乱想中,她忽然间听到身后床铺位置有动静,转头一看,原来是楚以默在帮他整理床铺,尴尬之下连忙放下馒头上前阻拦。 “没事,你慢慢吃。”楚以默将她推开,笑得更加灿烂,仿佛为她整理床铺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她呆了一呆,不知如何是好,见他已整理好,再阻拦已是无用索性随他去,回到桌边继续吃早餐。 “师傅叫我们一会儿过去。”整理完毕,楚以默在她对面坐下说道。 樱浅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有些忙乱地点了点头。 楚以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完,窗外明亮的光线至敞开的窗口投散到她的身上,为她笼罩上一件散发着光晕的外衣,为她清冷的容颜增添了许许温暖。 此时的她看上去,那样温柔、那样艳丽、那样明亮的叫人睁不开眼。 “走吧。”被他凝视着,她的心越来越慌乱,吃完一个馒头她再也无法吃下另一个,攸地站起身,也不等他答应率先走出了房间。 楚以默看着她有些凌乱的脚步,嘴角的笑容如向阳花绽开,看来,她并不是无动于衷,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两人一路来到后堂的议事厅,玄德和景易先一步到了屋中,玄德坐在门左边的木椅之上,景易则立在床铺边,床铺上李家小少爷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那里。 “师傅。”楚以默先是向玄德行了礼,接着道,“许师妹身体不适,今日不能过来给师傅行礼,请师傅谅解!” 玄德点了点头。 樱浅跟在其后跟着行了行礼,便走向床边看着李家小少爷。 “这孩子如今只余一魂一魄。”玄德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惋惜地道,“如今只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师傅,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楚以默连忙问道。 “办法只有一个。”玄德捋了捋胡须,仰头望了望屋顶,似在犹豫,片刻后长叹一声,道,“那便是将另一个魂魄放入他的体内。” “这不是魔道的移魂大法吗?”景易皱眉道,“我们怎可做这样有违天理之事!” “我们不一定用人的。”樱浅忽然开口,大眼忽闪着聪慧的光芒,“摄取灵兽的魂魄也是一样。” 屋内三人皆是一惊,同时看向她,眼底皆是迷惑不解。 “灵物。”樱浅扫视过三人,缓缓地解释道,“兽类通过机缘巧合学会了吸纳灵气,灵气在体内运行洗涤了灵魂,使得它们可以如人般行为说话,灵兽不同于妖兽,它们不会肆意杀戮,大多隐藏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潜心修炼,最终成为不死之身。” “灵兽?”景易眼里疑惑更重,注视着她问道,“怎得从未听闻过?师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奇事的?” “你不必知道。”樱浅被质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寒着脸转过身不理会。 “嗯,樱浅说的不错。”玄德见景易还想发问,连忙开口道,“前些时日我参加正道百年大会,便听到一则传闻,有一散修者曾在东海的某个小岛上发现过一异兽,其兽形状似鹿,头上有角,全身有鳞甲,尾像牛尾,能够口吐洪涛,威力无比。” “麒麟!”樱浅听罢,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双眸溢满了泪水。 在天界时,她身边有四大将:青龙、白虎、玄武、麒麟,这四大兽乃是蒙荒时期天地孕育的灵兽,天上人间,只有此种,再无别它。 如今,忽听玄德如此说,她心中是疑惑重重,又喜悦难过不已。 疑的是麒麟怎会到了凡间,喜的是终于可以见到亲人般的爱将,难过的是麒麟流落茫茫东海不知受了多少罪。 百感交集之下,她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而下,竟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师妹?”楚以默见她突然哭泣起来,不明所以,心也跟着揪痛起来,连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景易面上也露出了关切的神情,却不似楚以默这般明显,双手抱胸默默地注视着她。 “想必是邪毒伤了根本,如今体内虽已无邪毒,但经脉仍需要时间修整,感觉到疼痛也是正常的。”玄德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异常,怕她露出破绽,连忙掩饰道。 “是的。”樱浅自知失态,匆匆擦干了泪水,冷静下来道,“师傅说的是。” 见她恢复如常,楚以默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景易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恢复到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我要去东海。”旋即,她的一句话,令屋内三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拜仙山如一只巨大的黑龙直钻入云宵,在百里外的拜仙山镇上也能望其山影,耸入云霄的山巅之上弟子们各司其职,没有人知道此时在主殿的一个议事厅之中,正发生着怎样的大事。 樱浅冷冷地环视着瞪大了眼看向自己的三人,神色坚定非常。 “你知道东海在哪里吗?你知道东海有多大吗?”一直没有言语的景易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需要知道。”樱浅看向他,淡淡地道,“我自然找得到。” 景易听到这种呛人的回答,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满,反而极浅地笑了笑,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女人的特别与可爱之处,真是有趣。 四片玉简 第三十一章 古怪的小村落 “好吧。”玄德沉思了片刻,最终点着头道,“就由默儿与景师侄陪你一同去吧。” “师傅!”楚以默惊叫出声。 他没料到沉稳超然的师傅居然会答应如此荒谬之事,要知道东海离拜仙山万里之遥,其间更有荒山深林,妖物丛生。 如果只有他与景易两人前往,一路上御剑急行,也要月余才可回来。 如今再带上还未筑基的樱浅,何其危险?何其艰难?师傅,他究竟怎么了?! “默儿,你一会还是去与月容说一说。”玄德摇了摇手打断了楚以默的话,想了想后道,“她如今离元婴期只一步之遥,让她下山历练一番说不定就此突破了也未可知。” 楚以默的眼眉跳了一跳,脑海中回想起许月容昨日泪流满面的脸庞,心里愧疚之余更多的是无奈,神情有些尴尬地回答:“是,师傅。” “师傅,东海万里遥遥,以樱师妹目前的身体怕是难以坚持。”楚以默一想到上次战蛇妖时樱浅遇到的危险,心里就担忧的不得了。 玄德点了点头,右手轻轻抬起,掌心一束光芒闪过,眨眼间,一把式样普通周身却泛着萤萤银光的匕首出现在掌心中。 “这把匕首乃是一件法宝,唤作‘斩恶’,一切妖魔邪物碰上它便会立刻化为脓血。”玄德将匕首递至樱浅手中,微笑着道,“你的身手很好,正好适合这把匕首。” 樱浅接过匕首,看似小巧的匕首入手却颇为沉重,匕首壳上雕刻着浅浅的似凤尾的花纹,花纹上散发着淡淡银光。 拔出匕首,刃尖银芒闪闪,一看便知是上阶法宝,只一眼,她便喜欢上了这把匕首,套上外壳,仔细地别入腰带之中。 “立刻动身吧!”她挂念着麒麟的安危,心急如焚地抬脚便要往外走。 “这……”景易瞪大了眼正想要开口阻挠。 “好吧。”谁知,玄德已抢先同意。 楚以默和景易双眼瞪得几乎快要突出来,越来越感觉到师傅的不对劲,也越来越好奇樱浅的身世,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一向严谨的师傅一而再地破例。 楚以默还好些,此时的景易已按捺不住想要探查个明白。 “你们还不快去准备,我在上次那个地方等你们。”樱浅见两人仍旧发着呆,心下急躁地催促起来。 “那,师傅,我们先去了。”楚以默告退着,顺带扯了扯景易的衣袖。 景易醒转过来,对玄德鞠了一躬后走出了房间,房内只剩下樱浅与玄德两人。 “一路上多加小心。”玄德没有询问她如此着急着走的原因,因他知道做为上仙的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做为修行者的自己也是没有资格问的。 “多谢。”樱浅面色虽仍旧冷淡,但语气柔和了不少,感激地看了眼玄德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玄德望着她纤细挺直的背影,心里隐有预感,这样一个看似瘦弱的身子,将来定会在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虽不是男儿身,却比任何一个男子更加的优秀、更加狠决。 正午将至,火热的日光尽情地挥散在拜仙门上,所幸山巅之上,虽感觉炎热却不时有清凉山风拂过倒也不难受。 樱浅静悄悄立在荫蔽处,掌心里玩抚着小麻雀,静静地等待着三人到来。 半个时辰后,楚以默和面色略显苍白的许月容快步走来,樱浅抬眼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和小麻雀玩耍。 许月容见她傲慢的不可一世的模样,面色更寒,停在远处不肯再上前一步。 “景师弟回去同二师伯禀报去了,大约也快来了。”楚以默早已习惯她的冷淡,微笑着上前道。 正说完,天际白芒一闪,不多时景易一身白衣出现在台阶处,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樱浅抬眼看去,正好被正午的日光晃到眼,眯眼间只见前方男子白衣飘飘,身材颀长,竟与君诺有几分神似,她的心猛地一滞,脑海中浮现出一双深情的双眸久久地凝视着自己。 “走吧。”樱浅轻甩了甩头,冷冷地说完后,率先走向。 “有什么了不起。”许月容撇嘴,一把拉住正准备跟上樱浅的楚以默,甜甜一笑道,“我与你同乘。” “我……”楚以默顿住,神情万分尴尬。 “做为师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许月容知道他要拒绝,故意大声道。 景易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看了看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而樱浅并没有转过身,仿佛没听到般没有任何反映。 “好吧。”楚以默再无理由拒绝,手中法诀掐动,身后背负的仙剑散发着黄光冲天而起,眨眼间回到眼前,‘呜呜’轻鸣着仿佛已在催促着主人出发。 景易也祭出了仙剑,一手拉过樱浅,带着她同时飞身上了仙剑,四人装备好后,两柄仙剑光芒大盛,向着耀眼的太阳飞奔而去。 四人一路往东直飞,开始一路上还能看到热闹的城镇,越往东去人烟便越稀少,城镇也成了相隔甚远的小村落。 夕阳西下,一路急飞的四人终于还是坚持不住,见前方有一小村落,当下决定在此借宿。 四人不敢惊扰到村民,在村口的一处小树林里落下,简单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衣衫后往村子走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从天上看下去方圆不过五里,房屋呈圆形向中间包围。 中央有一个小广场,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小黑点,因为飞的太高,众人不能看清楚那个黑点是什么。 “你们……”刚走过村口,一位花白头发,拄着拐杖的老者便迎了上来,眯着混沌的双眼,一脸严肃地喝道,“快离开,这里不允许外人踏入。” 四人被喝的莫名其妙,许月容最是激动,跳上前不满地道:“你这么凶干什么?你们村子里有宝贝啊,怕别人偷了去?!” 老者眼中射出一道凶光,冷冷地盯着许月容,长须掩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忽地长吸一口气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佝偻着身子道:“叫你们别进来是为你们好。” “你……”许月容很是看不惯老者霸道的态度,就要上前去理论。 “老叔!”楚以默自然了解这个师妹的性格,连忙将她拉到身后,对着老者行了一礼,微笑着道,“我们只是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会走,不会打搅太久的。” “不行。”谁知老者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依旧固执地坚守着村口。 “樱师妹!”正当僵持不下时,景易忽然轻唤了一声。 老者、楚以默和许月容听到唤声再看时,只见景易已进入了村子,大步走进了村口第一户人家的木头栅栏里。 不知他在里面做了什么,紧接着从那人家里走出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一眼便看到樱浅,双眼立刻放处光来,神色中满是惊艳和痴迷。 “你家还有住房吗?”樱浅依旧冷淡着脸,嗓音清淡若丝,“我们要住一晚。” “好,好。”中年男人眉开眼笑地满口答应着,走向院子另一边的房屋,推开房门道,“这是我孩子的房间,他这几天去城里找活计了,你们住这里吧。” “阿贵,你怎么可以答应啊?”老者急地直跺脚,呼呼地喘着粗气,指着中年男人骂道,“你难道忘了今日是何时了吗?” “老爹!”中年男人听到老者这样说,神情一惊,如梦初醒,急忙地一面将房门关上一面道,“姑娘,今晚实在不方便留下你们,你们还是往前面赶赶,前面有一间破庙,可以供你们住宿一夜。” “你已答应了,不能反悔!”景易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直直地瞪了眼中年男人,不再跟他多说什么,一掌推开男人,抬脚跨进了房间。 “老爹。”那男人将老者拉到了一边,悄声道,“我看他们四人装束不凡,那两位公子身后背着的长剑也不似一般的兵器,恐怕是修真人士,不如,今晚请他们帮忙除掉那个祸患不正好?” “胡说。”老者气愤的狠狠瞪着他道,“你忘了前两年来了多少修真人?他们的下场都是什么?我们不能再害无辜的性命了。” “可是,老爹……”中年男人打断老者的话,指了指身后,神情万般无奈。 老者回转身来看时,哪里还有四人的身影,房子的门早已关紧。 “唉……”老者见如今已成这样,无奈地叹着气,满脸担忧地对中年男子道,“你仔细嘱咐下他们吧,希望他们能平安渡过今晚。” 言毕,也不再说什么,佝偻着身体走向了村子深处。 中年男人目送着男人离开,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房门内,楚以默正责怪着景易太随便,不征求主人家的意见便自行进了屋,听到敲门声忙上前打开房门。 “公子,有些事我必须要对你们言明。”中年男子来回搓着双手,双眼不住地往屋里望去道,“入了更,你们将房门紧闭不要出来,特别是屋里的两位姑娘,千万不可发出任何声息,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四片玉简 第三十二章 鼠妖 “哦?”楚以默疑惑地问道,“这是为何呢?” “这……”中年男子皱眉思索了片刻,抬脚走进了屋子,将房门紧紧闭好后,压低着声音道,“不瞒各位,我们这村正中的井里住着一个妖怪,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出来抢夺女子,可怕得很咧。” “还有这样的事?”许月容上前双手环胸惊奇地道,“倒是奇怪,我如今真想见识下这妖怪的真容。” “姑娘!”中年男子连忙摆着手道,“小点声,莫让那妖怪听到啊。” “我也很是想见识一下是个什么妖物!”景易靠在墙角,满脸的戏谑与不以为意。 “大叔,我们乃是拜仙门的弟子,村里有妖物作祟我们自然是不会放任不管的。”楚以默一脸正气傲然地道。 “各位居然是修真第一大派拜仙门的弟子,这下我们村可有救了。”中年男子听罢,激动的满眼热泪,双膝弯曲便要跪下去。 “大叔,请起。”楚以默连忙扶起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今夜你关好房门,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要出来。” “好,好。”中年男子万分相信地连连点头,作了个长辑后退出了房间。 待男子走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樱浅忽然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道:“今夜,就由我来引出那妖怪吧。” 楚以默听罢眉头紧锁,想要阻止,可回头看了看许月容,两个人同是自己的师妹,如果此时自己站出来反对,明显便是将许月容推向了危险,明显便是偏护樱浅。 “是呀,你有‘斩恶’在身,那妖物只有自讨苦吃。”许月容怕楚以默再说什么,连忙抢着道,“我们三人埋伏在四周,亦不会让你有事的。” 景易冷眼旁观着这三人,嘴角的笑意更盛,漫漫修真路,似乎自樱浅出现后忽然变的不那么无聊了。 三更天,夜色如墨,浓浓地将宁静的小山村笼罩其中,今夜的山村异常的安静,连一声犬吠都没有,村子里没有一点火光,漆黑的几乎看不清五指。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天空上一轮皎洁的圆月悬挂在村子的正中,奇异的是,明亮的月光竟是被什么吸引了般直直地向着村子正中的古井射去,一丝一毫也没有照射到井口以外。 在这般奇异的景象中,井边忽的一抹黑影晃动,仔细看时能够辨认出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子缓步向着古井走去,圆月的光亮映照在她的脸上,正是樱浅。 她身着许月容的红色长裙,及腰长发垂在身后,她轻轻地坐在了井沿之上,埋头向着井口处梳理着长发。 如瀑的长发,遮住了她小巧的脸,夜风吹过舞动着发丝,红衣飘飘、玉手皎白、身姿窈窕,此时的她全身散发出一种 清冷绝尘的气息,与月光交相辉映,如梦似幻。 不远处隐藏的楚以默和景易,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怔的呆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只是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在片刻间便被古井里突然冒出的黑烟所破坏。 黑烟似乎比黑夜还要厚重,期间杂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 樱浅紧皱眉头,身子快速向后跳开,右手早已摸在腰带之上的匕首之上。 “咦?”她刚刚跳开,黑烟之中便发出一声惊疑,紧接着一个长着老鼠脑袋、人类男子身体的妖怪自黑雾中走出。 “今天真是走运啊。”鼠头妖怪张着丑陋的尖嘴,捊着鼠须大笑道,“一出来便看见如此美丽的姑娘,今夜这姑娘可真是太美了,看的大爷我都忍不住了。” 说罢,他便张开细长的手爪向樱浅方向扑去。 樱浅心中自然不将这半人半妖的低等妖物放在眼里,只是看着它丑陋的模样直犯恶心。 见他向自己抓来,右手迅速拔出腰间的‘斩恶’,同时身体灵巧地向相反方向躲开,右手顺势划向已扑到身前的鼠妖脖颈之间。 鼠妖似乎感知到了斩恶的厉害,立时止住身形,绿豆鼠眼一眨,身影一晃眼竟消失了踪影。 “小心。”楚以默和景易异口同声地喊着,同时上前将樱浅护在身后,一黄一白两柄仙剑早已悬浮于头顶,保护着三人。 景易立刻开启视灵眼捕捉着鼠妖的位置。 “啊?”突然间,一声惊呼自许月容的藏身处响起,。 楚以默与景易互望一眼,心里都道上当了,来不得细想纵身往许月容藏身的位置飞去。 可此时除了原地残留的丝丝黑烟,哪里还有许月容的影子。 三人对望一眼后齐齐看向了井口,见有些许黑烟自井口飘出,心中皆已明了。 当下情形由不得多想,三人纷纷纵身跳进了深不见底的古井。 古井远比看上去的深,三人跳下后,直落了一柱香的时辰才终于在仙剑的光亮中看到了湿、滑的井底。 楚以默率先落地,细心地将紧跟其后的樱浅接住。 三人站在原地静静地打量着井底,任谁也不会想到,看似窄小的井口之下居然会有如此大的空地,一条地底暗河横断了前路,只有一左一右两条泥路向着两边无边的黑暗延伸而去。 景易闭上眼,仙剑白光急速乍闪,楚以默自然知道景易要做什么,握了握樱浅的手示意她屏住呼吸不要言语。 “那边。”片刻后,景易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转身向着左手边的泥路飞奔而去。 楚以默握住樱浅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将她带在身边,他脚下旋风顿起,托起两人追着景易而去。 三人急飞了一里来路,原本一人来宽的通道突然豁然开朗,一个半圆形足可以容纳百人的山洞豁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洞穴四壁光滑、湿润,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脑袋般大小的洞口,最顶上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那黑洞犹如张开的野兽巨口,随时准备着将闯入洞内的活物吞噬进去。 “你们看。”景易环指了下洞壁上的洞穴,神情十分凝重。 楚以默与樱浅随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汗毛乍起,后背发凉。 只见原本空洞洞的小洞口,随着三人的进入而突然变的热闹起来,成百上千的小洞中纷绥探出一只只尖小的鼠头,它们闪烁着血红的双眼,张着尖利的牙齿,冲着三人呲呲大叫。 “全都回去!”楚以默突然暴吼一声,随着他的吼声,山洞里的气息风云突变,一股莫名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沉重压来。 与此同时,探出洞口的老鼠们立刻停止了嘶叫,血红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有些胆小的已经将头缩了回去,原本怪叫连连的洞穴此时静谧的有些可怕。 “高人啊!”鼠头人身的怪物从洞顶的大口处跳跃而下,丑陋的鼠眼贪婪的盯着樱浅,嘿嘿怪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不但人长的美,竟然还有通灵的本事。” 楚以默听到怪物的话一惊,转头看向肃然而立的樱浅,之前他们一直奇怪这个师妹有何特殊之处能够令师傅破例收她为徒,原来她居然是位异能者。 “聪明的话快放人。”樱浅不理会鼠头怪,雪白小手紧握着斩恶,面寒如冰。 “你们的道行在年轻一辈中算杰出的,可在我这儿却没有占不到便宜。”鼠头人指向楚以默与景易,颇有些嚣张地道,“你们将这美人留下,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找死!”楚以默血气上涌,大喝一声,宝剑黄光大盛向着鼠头人劈头砍去。 “当~~”眼看着宝剑就要刺到鼠头人,却不想它双手一挥,一把泛着碧光的玉笛突然出现,生生挡住了宝剑的攻势,两个宝物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尖锐的响起。 两个宝物一撞上,宝剑似抵不过玉笛,黄光迅速缩小,只剩下薄薄一层光晕护在剑身四周。 受此一击,楚以默脸色瞬时煞白,喉头血腥之气翻腾而起,一条血丝自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景易见状立刻催动宝剑上前帮忙,鼠头人再次讥讽一笑,右手一招将玉笛招回手中,横亘在鼠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玉笛之声清脆悦耳,仿佛天外仙音洗涤着心中烦尘,渐渐的三人清明的神智开始模糊起来,双眼情不自禁地想要闭上,身体似没了力气般缓缓滑向地面,眼看着便要倒地睡去。 “不要睡。”樱浅的心智比凡人强韧许多,她强撑着意识,银牙紧咬,毫不犹豫地用斩恶在手臂上狠狠划出一道血痕。 斩恶,能斩断世间一切邪恶之物,自然也能够驱除迷人心智的魔音! 痛楚令她精神一震,她迅速地站起了身,飞快地在楚以默与景易的手臂上同样划了一道口子。 原本已闭上眼的两人顿时睁开了眼,只是此时全身仍然酸软无力,只能咬着牙硬撑着站了起来。 “滴翠一出人心涣,百兽万禽俯首臣。”樱浅秀眉微微皱起任由着鲜血流满手臂,清冷的嗓音中透着刺骨的寒冷,“这支笛子,不是你的脏手可以玷污的!” 滴翠玉笛,天界御兽仙的御用法器,可以用之指挥数以万万计的神兽大军。 在她接任这个职衔时便听上任上仙说起过,传说是在一次仙妖大战中被妖魔窃走玉笛,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里发现了玉笛,今日她定要夺回玉笛,物归原主。 “你有本事便过来拿呀。”鼠妖对着樱浅挤眉弄眼调戏道,“或者你跟了本大爷,大爷便赏给你玩玩。” “去死!”樱浅杏眼微眯,眼中燃出熊熊怒火,她大喝一声,举起斩恶冲了上去。 四片玉简 第三十三章 灭鼠妖 “嘀嘀……”笛起再次响起,原本倦缩在山洞里的众鼠听到笛声忽然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一双双血红的双眼再次明亮了起来。 众鼠从小洞中跳出,密密麻麻扑了满地,上百只硕鼠跳到楚以默与景易的身上张嘴便咬,楚以默与景易连忙双手掐诀指挥着飞剑疯狂斩杀着不断扑上来的老鼠。 无奈老鼠们似乎无穷无尽般杀之不尽,腥臭的鼠血四处飞溅早已将两人染成了血人,老鼠尸体瞬间堆的与两人同高。 然而老鼠们对樱浅似乎很是忌惮,只敢在一步之外吱吱乱叫却无一只敢冲上前去,樱浅也不看那些老鼠,直直地向着鼠妖杀去。 鼠妖眼里闪过惊讶疑惑的神色,原本轻轻蔑的神情透出了一丝严肃,眼见着樱浅离自己越来越近,它不敢直接迎上去,黑烟再起时又不见了身影。 樱浅也不急躁,凝神观察着四周气息的微小变化,猛然间感觉到后背有异样,迅若闪电般地扭转身体,握着斩恶的手随即挥了过去。 “啊~”身后黑烟之中痛苦之声顿起,黑烟消散,鼠妖面目狰狞地捏着手掌,他的左手掌竟被斩恶生生切掉,乌黑恶臭的血水喷薄而出。 樱浅没有停顿,乘鼠妖痛苦抽搐时一步踏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斩恶刺向鼠妖的心口处。 可当斩恶刺破鼠妖衣服时却遇到了阻碍,一个坚硬无比的东西挡住了斩恶的汹汹来势。 樱浅一怔心下大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挡住斩恶的锋芒,意刺不进分毫! “哼!”就在她分神的一刻,鼠妖已清醒过来,未受伤的右手突然卡住她细长白皙的脖子,鼻子中响起凶狠的冷哼声,“竟然敢伤我,你自寻死路。” “放开她!”楚以默看到樱浅被鼠妖钳制住时,心急如焚,发出一声暴喝。 随着他的暴喝之声,身前的宝剑黄芒大涨,离他五步之内的老鼠们顿时化为一团团血雾,将周遭的泥地染得黑红一片。 而这时的楚以默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喷出一大口鲜血。 景易虽没有楚以默这般暴怒,但眼中亦是溢满了急切,只见他宝剑光芒大盛,冷酷的脸庞煞时惨白如纸。 他紧咬牙关与楚以默一同疯狂斩杀着眼着的恶鼠,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修真人的潇洒,就如同地狱之中的杀神一般,恐怖之极。 樱浅又如何会让鼠妖将自己擒走,手腕反转暗使巧力将斩恶向着鼠妖甩去,。 鼠妖已尝试过斩恶的厉害,此时不敢硬接,只能无奈地丢下樱浅狼狈地窜进了大洞之中。 鼠妖一走,围攻楚以默与景易的恶鼠们顿时没了主心骨,一只只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后退回小洞之中,眨眼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尽。 “上!”楚以默眼见鼠妖逃走,急急地对樱浅唤了一声后,身体一纵飞身上剑,拉过樱浅直接飞入了头顶上的圆洞之中。 景易反应也是迅速,紧随着两人追击而去。 大洞之内又是一左一右两条岔路,景易再次施展视灵目感知起来。 “这边。”景易似有所感,话未说完,人已向右边的通道飞去,只留下一片残影,。 大约追了小半柱香时辰,通道突然被一道两扇开的石门挡住,石门紧紧地关闭着,看起来异常沉重。 “师兄。”景易对楚以默道,“我们全力将这石门炸开。” 楚以默点头同意,也不多话,头顶宝剑快速转动起来。 景易也将宝剑催动到了极致,两人右手并指同时指向石门,两柄仙剑开始疯狂旋转着向着石门冲刺而去。 “轰~~”一瞬间,烟尘弥漫,石烁四飞,爆炸声震耳欲聋,碎小的石砾飞溅到三人身上似刀尖刺入,三人全身上下皆现出了点点血迹。 所幸,厚重的石门被炸开一个一人大小的洞,楚以默率先进入,景易紧随其后,樱浅最后一个钻进了大洞。 片刻后,三人从洞口来到一处院落之中,顿时被眼前所见惊得目瞪口呆。 亭台、楼阁、水榭、假山、飞檐勾角的房屋,三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院落,居然会出现在这个深入地底的洞穴之中。 正当三人惊讶之时,那个鼠妖亦出现在屋顶之上。 “你们是在找那个姑娘吗?”鼠妖咧着鼠嘴,嘿嘿怪笑道,“你们来晚了,她已经做了我的夫人。” “你说什么?”楚以默听后一惊怒目圆瞪,连忙斥问道,“你将许师妹怎样了?” “哈哈哈。”鼠妖得意笑道,“夫妻间该做的事儿全都做啦。” “混蛋!”一声娇喝,一抹红色身影直窜上屋顶,樱浅手上寒光乍闪,直直劈向鼠妖。 她平日里最是见不得欺辱妇儒的恶劣小人,曾几何时,这些小妖们哪里敢出现在自己方圆百里之内。 如今这鼠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做这等卑鄙龌龊之事,她哪里忍得了,紧握着斩恶恨不得将鼠妖碎尸万段。 “小美人,你也来啦。”鼠妖利用黑雾左闪右躲就是不直接与她直接对上。 它心里清楚,这个美艳女子手中的匕首可不是好惹的,他只要消耗她的体力,因为他早已樱浅的凡人身,只要是凡人便会有力竭之时。 “樱师妹。”楚以默见樱浅窜上了屋顶想阻止已是来不及,连忙唤出宝剑飞身上屋顶,加入了战斗中。 景易一直在原地按兵不动、仔细观看着局势,一双黑亮眸子死死地盯着鼠妖,他在寻找鼠妖的破绽,准备一击既中。 有了楚以默的加入,鼠妖再也没有那么自如,左面是寒光闪烁的匕首,右面是黄晕激荡的宝剑,它的道行虽高,但想要抵挡两人的合攻却也非常吃力。 只见它右手微动之前那支玉笛又出现在它手中,玉笛与宝剑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轻鸣,竟将楚以默汹汹攻势挡下了下来。 而樱浅继续在左面左突右刺,招招向着鼠妖的断手而去,鼠妖左手掌血虽已止住,却也再无法应战,只能不断用妖法释放黑雾来影响视线。 “拿命来!”樱浅半眯着眼努力感知着黑雾后鼠妖的位置,终于让她捕捉到它的位置,她大喝一声再一次将斩恶飞甩过去。 鼠妖见银光向自己飞来,心道大好,连忙往一旁躲去,却不想一脚足彩空直直地向着地面落去。 景易见此机会,连忙催动宝剑快如流星地对着鼠妖的后背直刺而去。 三人心里皆以为这次定会将鼠妖刺个透心凉,没曾想,当宝剑离鼠妖后背只差一厘之遥时,黑雾再次升起,狡猾的鼠妖再次消失了踪影。 “景师!”楚以默大喝一声喊道,“快用视灵目!” 景易点点头,闭上了眼开始感知鼠妖三魂七魄独有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了指假山底的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对着两人使了使眼色。 樱浅跳下屋顶,手中斩恶飞手而出,斩恶如闪电般直直钻进了地洞之中。 仿佛一眨眼,又仿佛许久,周围安静的听得见三人急促的喘息声,一切仿佛都禁止了。 “吱~”忽然间,地洞里响起一声尖利凄惨的鼠叫。 三人浑身一震,一步跨到洞前,楚以默没有一丝犹豫,将右手探进洞里。 这一刻,樱浅忽然有些紧张、有些担忧,全神贯注盯着楚以默的手臂,紧张地咬紧了嘴唇。 不多时,楚以默的右手开始往外拽,似乎手里拽着的东西有些大,他拽的有些吃力。 很快他便将洞里的东西拖拽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捏着斩恶的首柄,匕刃已经完全没入了一只拳头大小的白毛老鼠身体之中。 白毛老鼠此时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死绝,被拖出之时地上流下一串长长的血痕。 樱浅没有多看死鼠妖一眼,而是急切地将手伸进黑血淋漓的洞里摸索了起来。 不一会儿,似乎摸到了什么,焦急的神色也露出了惊喜之意,她缓缓地将手抽回,却在不知不觉间将一块冰冷的物品藏进了衣袖之中,手里又握紧另一支长而凉的物件缓缓站起了身。 “那只玉笛!”景易一直注视着樱浅,见她从洞里掏出了玉笛,好奇地问道,“你似乎认得?” 樱浅爱惜地用衣袖擦了擦玉笛上沾染的血迹,抚摸着冰凉滑、润的笛身,面上终于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微笑,这一刻她不安的内心才有了一点踏实的感觉。 如今有了玉笛,她便可以召唤所有猛兽飞禽做后援,总算让她有了继续完成任务的底气。 景易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嘴角挑了挑没有追问下去,转过身对楚以默道:“我们快去找找许师妹吧。” 楚以默点头与景易一左一右开始搜索起房间来。 樱浅将擦拭干净的玉笛收好,向中间的正堂走去,也开始帮忙寻找许月容。 富丽堂皇的正堂并没有因为少了主人而失去光彩,华丽的红地毡笔直的铺到正堂正墙的八仙桌之下,正墙左侧一道小拱门被昂贵的丝绸门帘挡着。 樱浅挑开门帘走进去,眼前是一条迂回蜿蜒的走廊,走廊两边是坚硬的石壁,走廊很短,不多时面前出现一间红墙红门的房屋。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踏了进去,当她看清屋里的情形时当即愣住了。 四片玉简 第三十四章 到达东海 只见放置在屋子左面的柳木大床上,许月容正赤、身、裸、体地平躺在上面,她双眼紧闭显然还陷于昏迷之中。 樱浅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平时她不喜欢这个盛势凛人、霸道蛮横的女人,可同样作为女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仍是痛惜不已。 她缓步上前仔细检查了床铺上铺着的天蚕丝凉被,黑色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为何这凉被之上看不见落红?难道是鼠妖在说谎? “嗯~”正当她疑惑之时,许月容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当她看见樱浅双眼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时,眼里瞬间充满了厌恶之色。 “你醒了。”樱浅仿佛没看见她的厌恶表情,淡淡地将地上的衣服甩到她面前,“自己把衣服穿上吧。” “嗯?~”许月容迟疑了一下,瞬时反应过来,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当她发现自己不着片缕、春光大泄时,顿时如五雷轰顶般浑身剧烈颤抖不止,口中发出一声极其尖利恐怖的尖叫之声。 正寻到附近的楚以默与景易听到喊声立即向这边跑来,“啪”地一掌将房门劈开。 “啊!不要进来!”许月容眼见着他们破门而入,一面大叫一面慌乱地抓起衣衫想要遮住裸、露的身体。 但是,她还是慢了一步,楚以默与景易早已看到了她此刻的模样,两人俊脸顿时通红一片,无比尴尬地转过身避开这一刻的许月容,除了尖叫再也想不到要怎样发泄心中的恐惧与慌乱,特别又是让楚以默看见自己如此不堪狼狈模样,更是气极攻心,双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楚以默和景易一眼便看见了赤、裸着身体的许月容,当即脸烫似火烧,尴尬万分,来不急细想便退出了房间,站着房门口俩俩相望,满脸惊骇,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樱浅轻叹了声,迅速地帮再次昏倒的许月容穿好了衣服,径直走出了房间。 “许师妹她……”楚以默见樱浅出来焦急地想要询问,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她没事。”樱浅如实回答道,“我料想鼠妖未来得及将她怎样,床铺上是干净的。” “呃……”楚以默和景易听到这样的回答,皆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心中同时升起惊疑,听樱浅的话里意思是十分明白男女之事,可依她的年龄和平日的行为来看,明明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难道,她在上山前已经与哪个男子发生过什么了? 虑及此,楚以默心里隐隐升起一股酸味来,也终于明白为何樱浅会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你们不要乱猜疑了。”樱浅是何等聪慧之人,看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两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歪心思,不愿他们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堪,随意编了句谎话道,“我以前的家里是开女医馆的。” 原来……,楚以默听了她的解释,心中立即释然,难怪她懂的多,原来是从小看惯了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景易听后心中有些羞愧,假意咳了咳转移话题道。 楚以默点头同意,走进房间将仍旧昏迷着的许月容抱在了怀里。 其实,在樱浅走出房门之时,许月容已醒转过来,她已将门外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又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总算放下心来。 她本想自己下床,可当看见楚以默往房间里走来时,她选择了继续装晕。 当被楚以默抱在怀里时,她惨白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不亦被察觉的甜笑。 四人回到了村子中,此时的天空已经微微泛亮,四人在井下已呆了一夜。 四人刚落到井边,老者和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他们关切地将四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几人未有大伤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放心,鼠妖已被我们除掉了。”楚以默对着老者点了点头道。 “多谢,多谢啊。”老者听罢立时长吁口气,双手作揖几乎就要跪下去。 景易一把扶起老者,问道:“你如今详细地给我们讲讲这个鼠妖吧。” “好。”老者擦干泪水,指着不远处的一所木房子道,“几位大仙移步小老儿的家中,先梳洗一下,再听小老儿细细说吧。” 众人没有异议,跟随着老者来到小木屋中。 木屋中很是简陋,除了日常必用之物外再无一样摆设,可见这两年鼠妖将这里的村民祸害的有多惨。 “唉……”待到众人梳洗完毕后,老者与众人围坐在小方桌前开始讲述起来,“我们村叫做‘月满井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村中的那口老井每到月圆之夜时便像会吞食月光般,将月光全吸入到井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一百来年的时间了,我们村子一直风调雨顺、和谐美好。谁知两年前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人身鼠头的妖怪,它一来便在村中那口老井中住下,平日里倒没什么,只是一到月圆之夜,他便要出井抓村子里的年轻女子,我们派出无数壮汉下井救人,都是有去无回,渐渐的村子里的女子再不敢住在这里纷纷投奔到外村去了。” “你们怎么没找人来除妖?”景易疑惑地问。 “怎么没找啊!”老者重重地叹着气道,“我们花光所有的积蓄请了三个道长来,可他们不是死在那妖怪手中,便是重伤而逃,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你们村子离清云门不算远,为何不去那里求救?”樱浅眨了眨大眼不解地问。 “师妹。”楚以默解释道,“是朝廷不准我们插手百姓的事,他们怕我们威胁到他们的势力,为了自己的私利,他们根本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里。” “荒唐!”樱浅啪地一声拍响木桌,忿忿地道,“百姓都没命了,他们的势力还有什么用!” “这些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楚以默无奈地摇摇头,“这是千年前早已定下的规矩,至今没人敢违背。” “老伯。”解释完后,楚以默转而对老者道,“如今鼠妖已除,你们可放心地过日子了,我们待师妹醒了也要继续上路了。” 老者抬手抹了把满是泪水的双眼,显然已是激动的不能自抑,连声喊着外面的中年男人做些好菜答谢几位大仙。 而躺在一边床上的许月容此时再装不下去,幽幽地睁开眼缓缓坐起身,只是心中尴尬未除,没有开口说话。 楚以默与景易亦是尴尬不已,嘴里说着去帮中年男人的忙,便忙不迭地出了房门。 樱浅与许月容更没有什么话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早饭很快做好,四人匆匆吃完后便与老者和中年男人道别,迎着灿烂晨光继续向着东海而去。 四人一路急飞,一路上许月容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她的心里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自己被楚以默和景易看光了身子,本该羞愧难当的她,心中却有一些小窃喜,大师兄看到自己如此完美的身段,说不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窃喜过后她又升起浓浓的恨意,这一切不是该樱浅这个自命不凡的女人承受吗?为什么会是自己?难道老天都要维护她吗? 她不爽,立誓一定要让樱浅脸面尽失,要让她变得如蝼蚁般被自己踩死在脚底。 夕阳西下月上柳梢头,今夜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片密林,除了有些潮湿之外倒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出现。 四人简单用过些干粮后,楚以默从储物戒中拿出四个用粗麻绳编织而成的软床,分别系在大树之上。 这一夜虽艰苦了些,却风平浪静、无波无澜,经过前一夜的战斗,今晚的四人都睡的很香,再睁眼时树林中已洒下斑斑碎阳,简单用了净身术后,四人再次踏上飞剑,继续向着东海而去。 东海,自开天地以来便存在于世间,其究竟有多大、究竟有多深,无人能够知晓。 四人到达东海之滨之时正是夕阳西下时,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轮耀眼的红日在海面上洒下鱼鳞般的光亮。 海面一片金黄,海风轻拂,每一口呼吸都充满海水咸咸的味道,多日来的辛苦赶路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四人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尽情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刻。 樱浅默默拿出玉笛熟练地吹起曲子,曲子婉转动听,是楚以默等人从未听过的曲调。 虚无飘渺、似真似幻,闻之身心皆随着曲调飘荡了起来。 “嗷~”忽然间,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极轻极小的兽吼,众人转动着头想要找出声音所出之处,然而眼前除了茫茫海水什么也没有。 “那边。”樱浅指了指夕阳落下处,神情中现出了一抹焦急,拉了拉楚以默的衣袖着急地道,“它在那边。” 楚以默呆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手掐法诀祭起宝剑拉起她上了剑,急风般向着所指方向飞去,景易自然也明白带上许月容紧追而去。 夕阳似乎近在眼前,可直到圆轮状的夕阳完全落到海面之下,四人仍然没有看到它的真容,太阳完全被茫茫大海吞没,一轮弯弯的皎月出现西边的海空之上。 漫天的星光在海水的映衬下格外的明亮,傍晚的海面在月光与星光的照耀下如蓝宝石般明亮,急飞了一个时辰后,前方海面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依稀看出是一座海岛的模样。 “就是那里。”樱浅闭眼感知了片刻,果断地将手指指向了海岛方向。 四片玉简 第三十五章 神兽麒麟 飞的近了众人终于看清小岛的模样,这是一座不大的岛,岛上山石嶙峋、古木参天,一片静谧。 “是这儿吗?”楚以默缓缓降到沙滩上看着黑森森的密林问着樱浅。 樱浅没有回答,拿出玉笛再次吹奏了起来,片刻后寂静的密林中忽地传出一声震天兽吼,惊的密林中的鸟兽惊叫连连。 听到吼声樱浅神情一正,也不招呼其余三人,迈开长腿便向着密林深处急奔而去。 楚以默等人见状,虽一头雾水却也是紧追而上。。 这里显然从未有过人烟,杂草长至半人高完全挡住了视线,然而跑在最前面的樱浅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飞似地向着海岛最西面跑去。 西面树木开始稀少,地势也开始上伏,他们四人已经跑上了西面的高山,越往上跑树木越是稀少,到后面便是一棵也看不见了。 直到跑到山顶处樱浅也未停下脚步,而是向着山的背阴面继续跑下去,没跑多久终于停在了半山腰。 楚以默三人跟上一看,只见眼前一个大洞豁然张开,洞口之大似乎空了整座山。 洞内并不是漆黑一片,竟有微弱的金光在大洞深徙乍闪乍灭。 看着金光,樱浅忽然泪流满面,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拽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努力压下内心的激动,迈开腿踏进了山洞。 其余三人静静看着她的变化,更是好奇着洞内究竟是什么东西令一贯冷漠淡定的樱师妹激动的似变了个从,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进去。 越往里走金光越加的明亮,犹如天空的金阳般刺眼,洞不算深,没走多久众人便看清了金光的来处,一个个顿时惊的口瞪目呆,险些叫出声来。 好大一只异兽,它全身覆盖着金光闪闪的鳞甲,耸拉着巨大的脑袋伏在前方,它的脑袋上长着一对雄鹿般的大角,身体似雄壮的狮子几乎占满了整个山洞。 那巨兽早已感知到几人进来,瞪着铜钟般的巨看过来,几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压来,一瞬间四人全部跪坐到地上,全身冷汗涔涔,动也不能动。 “麒麟!”樱浅瘫坐在地上,眼泪喷涌不绝,一声呼唤似杜鹃泣血。 麒麟听到唤声巨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着它的颤抖,山洞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许多碎石被摇落打在四人身上,四人却是躲避不了,只能忍痛挨着。 “嗷~”麒麟巨目一闭,山洞内的压力顿时消失无影,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温顺委屈之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压力消散后樱浅立即站起身,快步上前抬起双手抚摸着麒麟的巨爪,伤心哭道,“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嗷~”麒麟轻声呜咽着,似乎在回答着她的问话,巨大的圆目中泪水滚滚,一颗散发着金光的泪水滴落到地上顿时在地面上溅出一个大坑,四溅的水花似倾盆大雨般将楚以默三人浇得全身湿透。 “你怎么这么傻!”麒麟呜咽完毕,樱浅的泪水更是泛滥,满脸的心疼与愧疚问道,“真的是不行了吗?” “呼~~”麒麟的呜咽中透出了绝望。 “我不会让你消失的。”樱浅忽然止住眼泪,脸上现出倔强的神情,转身对楚以默道,“把养魂瓶拿出来。” 楚以默一直处在震惊呆愣之中,这时猛地被叫,惊的哆嗦了一下,明白樱浅的话后,迟疑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什么,乖乖地将养魂瓶拿了出来。 黑翟石练制的养魂瓶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瓶口处贴着一张黄色符咒,浑身散发出淡淡黑晕。 “帮我收了它的魂魄。”樱浅退回到楚以默身边,清冷的嗓音中包含着恳求之味,满眼似泪的望着他。 “师兄不可!”许月容忽然站出来阻止道,“这只巨兽太可疑,是善是恶我们并不知晓,怎可随意用它的魂魄?” “啪~”许月容的话音还未落地,樱浅高举着手一巴掌便打在了她的脸上,声音阴冷的犹如地狱恶鬼,“闭嘴!”。 许月容被突然其来的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呆滞了片刻才清醒过来,她气愤地咬着牙一扬手便要打回去。 樱浅嘴角上挑,露出一抹阴狠冷笑,一把接住来势汹猛的手,另一只手快速扬起,“啪~”又一声脆响在山洞中荡漾开来。 “吼~”一直安静的麒麟似乎感应到了樱浅的愤怒也跟着吼声大震,它巨大圆目向着许月容一瞪,一道闪着金光的电光向着许月容急射而来。 许月容只觉得眼前一花,正想要躲开却已是来不及,当电光击在她身躯上时,她全身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紧接着双眼齐齐往上一翻,竟被电光生生击晕了过去。 “许师妹!”楚以默见许月容倒在地上,连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好在她只是晕了过去,并未有生命危险。 景易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由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淡定,他并不急着追问一切的真相。 因为他知道这位师妹的性格,她不想说的就算是打死也绝不会说出口,答案并不是非要现在得知,等回到拜仙门自然会知道一切。 “快收吧。”樱浅果然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一丝愧疚的模样,急切地催促着楚以默收取麒麟的魂魄。 楚以默又怎会不了解她呢,当下只在心里叹了口气,便左手端起养魂瓶,右手掐好诀,开始默念离魂咒。 “吼~”麒麟似乎知道将要发现什么,巨目中滚荡着激动的泪花,深深地看了看她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原本立在楚以默手中,印封着的养魂瓶在咒语中缓缓飞了起来,向着前方巨大的麒麟慢慢飞去。 当养魂瓶来到麒麟身前如,忽的急如闪电般地紧紧贴在了麒麟的额头之上,紧接着麒麟原本金光闪闪的鳞甲渐渐黯淡下来。 片刻钟后金光完全消散,神圣美丽的鳞甲也变成了黑岩石般的丑陋模样,而麒麟粗重的喘息声也慢慢的微弱几不可闻。 “麒麟!”樱浅眼含热泪,喃喃自语着,“你放心吧,从今往后我绝不再与你分离。” 吸取完麒麟的魂魄养魂瓶又自行飞回了楚以默的手中,楚以默取出一张符咒重新封住了养魂瓶,养魂瓶散发出一圈淡淡的金光后便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洞内忽然升起一阵旋风,卷向麒麟庞大的身躯刮去。 紧接着麒麟巨大的身体竟化为了灰烬,旋风旋转着带着灰烬向着洞外呼啸而去,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麒麟身躯消失后,洞内一下空旷了许多,此时周围安静的连几人的呼吸声也听的清清楚楚。 樱浅凝望着麒麟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抹欣慰的浅笑,在这世上她终于不再孤独,今后有了麒麟的陪伴她总算有了个依靠,而她的实力也强横了许多。 楚以默将养魂瓶收好后,看了看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许月容,弯下腰准备将她抱起。 “不用。”樱浅看见他的动作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冰冷冷地开口道,“给我水。” 楚以默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仍然拿出一袋水递给了她。 “哗~”牛皮袋里的水倾盆而下,樱浅毫不客气地将水全部浇在了许月容的脸上。 “啊~”被凉水一激,昏迷中的许月容突然弹坐起身,眨着迷茫的双眼仰头望着众人,一时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走吧。”樱浅挑了挑嘴角径直拉过楚以默的衣袖往山洞外走去。 许月容头脑渐渐清醒过来,终于想起了刚才被击中之事,摸了摸湿透的头发和脸颊,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那只麒麟袭击自己一定这个贱人指使的,用凉水把自己泼的那么狼狈也一定是她故意的,这个贱女人为什么总是要让她在师兄面前丢脸? 她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甘,默默地捏紧了拳头,暗暗决定这个祸害一定要尽快除去才好。 许月容和景易走出山洞时,楚以默和樱浅已经立在了飞剑之上,许月容怨恨地扫视了一眼两人,苦寒着脸乘上了景易的飞剑。 此时,夜已黑到了极致,夜空犹如一匹最上等的黑绸上面缀满了晶亮的宝石,美丽的无法形容。 四人急速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却不想直飞到海面朝阳初露也未见到东海之滨的影子。 倒是海面越来越飘渺,越来越广阔,几人发现了不对劲,停在了海面上望着茫茫东海皱起了眉头。 连日来的辛苦奔波、灵力消耗,楚以默与景易已是疲倦不堪,再这样飞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便会灵力枯竭而无法再催动宝剑,四人都会葬身于深不可测的海底之中。 “往前看看,看能否找个海岛休整一下?”景易俊逸的脸上铺满了疲惫之色,声音亦有些嘶哑。 楚以默点点头,催动飞剑向着无知前方的海面急射而去,然而老天似乎不打算放过四人,直飞了半个时辰却是一座海岛也没有看见。 “如今怎么办?”许月容双颊因为急躁而微微发红,忙不迭地问道。 “还能坚持吗?”楚以默脸色如白蜡般苍白,转头看向景易。 景易紧抿着薄唇缓缓摇着头,此时他的丹田如针扎般疼痛,原本就稚嫩的元婴更是左摇右晃十分不稳,只怕他再多用一点灵力,元婴便会坠入灵海彻底毁掉。 四片玉简 第三十六章 神秘的面具男人 樱浅扫视着烟波浩渺的大海,从衣袖中拿出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其余三人见状,绝望的心升起了一线希望。 是呀,他们还有这只玉笛啊,这只可以召唤兽禽的神奇宝贝说不定能够带他们脱离险境。 清脆笛声在广袤海面飘荡开去,众人紧张地环顾着海面期待着奇迹的到来。 大约半刻钟后,西面海面上突然卷起巨浪,巨浪中一个粗/长的黑影夹裹着巨浪向着四人的方向急驰而来,转眼之间,离四人便只有百丈之遥。 四人也终于看清了黑影的真容,一条极其巨大的黑蟒,它的头顶处突兀地生长着似公鸡,鸡冠般的红冠,一双细长蛇眼闪烁着阴凉的寒芒,冷冷地看着四人。 四人所见到的巨大蛇身只是露出海面的上半截,海面下隐隐透出它庞大的另一半身躯,身躯之巨大看的众人汗毛倒竖,后背冷汗渗渗。 巨蟒冰冷蛇眼停在了樱浅身上,忽然做了个令除樱浅外的三人无比惊诧的付出身体,只要巨蟒那硕大无比的蛇头向着樱浅点了三下,似乎是在对她行礼。 “你立刻带我们回东海之滨。”樱浅从容淡定地扫了一眼巨蟒,用命令的语气喊道。 巨蟒听后,蛇身忽然往下沉去,迅速消失了身影。 楚以默等三人见巨蛇消失,认为它不愿意听命于樱浅,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时熄灭,脸色十分难看。 “还以为你真有多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许月容又怎会放弃这次打击樱浅的绝佳时机,语气满是嘲讽地说道。 楚以默与景易的注意力被许月容的声音吸引过去,谁也没在意到下面海水此时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只见巨蟒在海底深处用力甩动了一下蛇尾,随着它的甩动,一个巨大的漩涡自海底旋转而起,向着海面上的四人袭卷而来。 “收进戒指!”樱浅却是一直观察着海面的情况,见此情景,立刻将滴翠玉笛抛给楚以默。 楚以默一把接住玉笛,心中满是疑惑正想提问,但见她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连忙止住疑部迅速地将玉笛收入了戒指中。 “轰轰~~”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海啸之声响起,漩涡转眼而至,瞬间将四人全部卷入其中。 此时同时,一个黑影自樱浅的衣襟处急射而出,正是小麻雀羽儿。 樱浅匆匆撇了它一眼,见它的嘴里叼着那块被自己藏起来的玉简,如一支利箭般穿出了漩涡,消失在她的眼前。 下一刻四人便被疯狂旋转的海水击晕,犹如落叶般在漩涡之中飘摇旋转,紧接着四人纷纷摔落进海水里,昏厥了过去。 是天黑了吗?四周怎么这样漆黑? 当四人再次睁开眼时,眼前除了黑暗再看不见任何事物,几人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身体被下了禁制,无法发声、更是无法动弹。 四人心中顿时升起危险之感,正暗自运转灵力想要冲开禁制时,黑暗中忽地亮起两点火光。 火光渐渐近了,一个带着面具、身着华丽银袍的男人出现在四人眼前,男人身后立着两个黑衣黑面罩的男人,两人一手执一支火把,犹如幽灵般无声无息。 “醒了?”面具男人缓缓开口,声音竟如天籁般动听悦耳,语气冷漠中透着无比傲然之意,“滴翠玉笛在哪里?” 樱浅抬眼看着男人,黑色眼瞳微微震颤了几下,心中十分疑惑与警觉。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滴翠的? 据她所知,除了天庭的重臣,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滴翠的存在的!难道这个男人与天庭有何瓜葛? 面具男人低头看着樱浅,缓步上前用伸出右手臂,用纤长的食指在她唇边轻轻滑动,冷冷地道:“你最好乖乖地回答,否则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唔唔……”楚以默见此情景,哪里还能忍耐,在地上拼命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愤怒地呜咽声,双眼红的似乎要喷出火来。 “他是你的情人吗?”男人蹲在樱浅跟前,斜眼扫视着楚以默,戏谑地摇头叹道,“这样的凡夫俗子你也能看得上?” 樱浅清冷冰凉的眸子狠狠瞪着男人,嘴角挑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面具男人见她这般模样,面具漆黑的眼洞里迸射出两道冰冷刺目的杀意,他没有说话,手指用力捏着她的下巴,似乎想将她捏碎。 樱浅只觉得整个脑袋似要被捏炸,眼前顿时闪现出点点金光,她紧咬住下唇强忍住巨痛,依旧用冰冷的目光瞪着他。 “不听话呢!”面具男说完一把抱起樱浅,不管其他三人,大踏着步向着山洞外走去。 山洞外是一片茂密的竹海,翠绿的竹子漫无边际地铺满了天地,中间有一条只余一人行走的石板小路。 面具男人抱着樱浅大踏步地向竹林深处走去,竹风吹拂身上清新凉爽,在这炎炎盛夏这片竹林倒是一处避暑纳凉的好去处。 竹林看着很大,可男人也走了不到百步便消失穿了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宏伟高耸的城门出现在眼前,城门上高悬着一块城匾,上面铁勾银画的刻着三个大字:“换天城”。 “城主无疆!”城门两边立着两排黑衣黑罩的侍卫,严阵以待地守护着城门,侍卫们一见面具男人出现,立即整齐恭敬地躬身喊道。 面具男人没有理会侍卫,脚步不停地进了城门。 城门之内一条可供四五辆马车并驱的宽敞大道十分的整洁干净,大道两旁没有商铺酒楼,只有一幢幢的房屋静静地伫立在两旁,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没有一丝人声。 面具男人走进城门便停住子脚步,他抱住樱浅的双手紧了紧,忽的飞身而来,向着前方远处的一座豪华宏伟的宫殿飞去,他一路向宫殿深处飞处,最后落在了一处建有竹屋竹廊的别院当中。 面具男人刚落地,竹屋的竹门便被人从里推开,一个身穿翠绿色布衣的青葱少女迎了出来,卑躬屈膝地对男人道:“主人,您回来了!” 面具男人没有理会少女,直直地走进了竹屋,樱浅还来不及环视下竹屋环境便被面具男人无情地丢在竹床上,所幸竹床上铺着软绵的锦被,才不至于令她感觉多少疼痛。 “你~!!”面具男人对旁边的少女命令道,“把她衣服脱光。” 听了他的话,樱浅冰冷的眼眸激烈的颤动起来,她双眼忿眼地与男子对视着,一张俏脸涨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有话说吗?!”男子眼中闪过戏谑,虽然隔着面具却仍然感觉到此时他嘴角的蔑笑,“我现在撤了你的禁制,看你能奈我何?” 说罢,他长袖一挥,樱浅只感觉一股劲风向着自己扑面而来,再接着身子一松,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锦被之上。 樱浅双手用力想要撑起身体,无奈浑身似被抽干了力气般,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撑起来。 “还不动手!”面具男子转头对着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少女轻喝了一句。 一直低头的少女被吓得不轻,瘦小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虽然眼中充满着不忍,却不敢违背这个男人,抬脚缓缓走到床铺边,伸出手开始解樱浅的衣带。 “住手!”樱浅勉强抬手挡住少女伸来的手,羞愤难当的大喊道,“你若再往前一步,我便咬舌自尽!” “停下!”面具男人似乎被她此话吓到,连忙叫停了瘦弱少女。 “不想被脱光,就将滴翠玉笛交出来。”接着他缓缓地将头挨近她的玲珑玉耳,一字一句地道。 樱浅被耳边的热气惊的全身冒出鸡皮疙瘩,她厌恶地别过头,银牙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将下唇咬破。 男人见她不答话,将头埋进她的颈脖之中,轻轻吸吮、了下,眼见着被自己吸吮过的肌肤瞬间绯红一片,眼里溢出了满意地笑意。 “好。”樱浅知道这男人定会说到做到,决定先假装屈服答应他,“我给你,不过,你得先帮我恢复力气。” 面具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答应,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想要看清是真是假。 樱浅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她强迫自己镇定,一定要让他相信自己是认真的。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缓缓立直了身子,道:“帮你恢复力气有何不可,我倒是很好奇,以你现在的能力会想到什么办法对付我?” 说罢,男人右手食指向着她轻轻一点,一颗黑色药丸凭空出现,直直地飞至她的唇边。 樱浅知道男人没有得到玉笛前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于是大大方方地张开红唇,将药丸吞入了口中。 药丸入腹几呼吸间,她顿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轻松疏爽,一个翻身坐起身,捏了捏酸痛的四肢,缓缓地下了床。 站定后,她并不急着逃跑,而是抬眼看向了一直低头立在一旁的少女。 只见她生的玲珑娇俏,杏眼圆腮,粉嫩的犹如早春的花蕾,年龄至多十三四岁左右,只是那满面的惧意与隐忍让她失去了少女的活泼天真。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偷偷抬起杏眼瞄向她,只这一眼,樱浅便呆住了,只见那无比圆润的双眸中竟泛着彩虹般七彩琉璃的光芒。 是彩虹仙子!她怎么变了模样?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这个男人控制?怎么不认得自己? 四片玉简 第三十七章 君诺救美 震惊!疑问!各种情愫充斥上她的心头。 “发现了?”面具男人看着她震惊错愕的神情,嘴角高高扬起,颇有些得意地笑道,“她可不是凡人,你可知道她是谁吗?” “她怎会在这里?!”樱浅抑制住澎湃的内心,嗓音微微发颤地问道。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男人抿唇,一股威仪压力自他体内崩发而出,“你只需明白,我连她都可以控制,又何况是你,你还是乖乖的听话,我还可以少让你受些罪。” “妄想!”此时她澎湃的情绪被愤怒的火焰取代,拽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今天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和她一同走出这个地方。” “哦。”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威压顿散,他一步上前箍住她的腰肢,高高在上地逼视着她道,“你不妨试试!” “我……”她不躲也不闪,双眼瞪圆一眨也不眨,字字铿锵地回道,“会成功的。” 话音刚落,面具男人面上的面具忽的消失,在她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时,那冰冷的赛过冰雪的薄唇便迅速地压上了她的唇。 那样冰冷的触感,几乎将她整个人冰封起来,他一定不是人,否则怎会有如此冰冷的唇,怎会霸道的近乎残忍! 樱浅拼命挣扎捶打着,无奈两人实力悬殊太大,也根本无法推动他半分。 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脑袋也渐渐模糊,疯狂捶打的双手越来越没力气,高傲倔强的她,此刻终于落下了眼泪。 是屈辱的泪,是挫败的泪,是委屈的泪…… 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的眼泪喷涌而出,落在男人的脸上、衣襟上,瞬间湿了一片。 男人冰冷的气息忽然变成了炙热的火焰,呼吸也异常的粗重起来,他似乎已不满足只占有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他的双唇离开她的唇,开始在她细腻的脖颈间游离徘徊。 他双手紧紧将她锢着,退步间便将她抵在了桌沿边,上身用力压下,生生地将她柔软的腰肢折压在竹桌之上,一手仍然锢着,一手已开始迫不及待地伸进了她的衣襟。 “不要!”樱浅万年来的清冷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裂,从未有过的屈辱挫败感让她想要立刻去死。 此时此刻,她深深地感受到了弱者的无奈与悲哀!如今,她竟连想要咬对方一口也无能无力,这是怎样的可悲,怎样的屈辱啊! 她转过头泪水顺着脸颊哗哗直下,她心中已做出决定,如果这个男人想要强占自己,那她便咬舌自尽决不会让他阴谋得逞。 转头之间,她再次看见了那双奇异的彩虹眼,眼里除了绚烂的光芒,还夹杂着疑惑与迷茫。 樱浅直直与她对视,眼里满是悲伤,她要是还认得自己,又怎会任由自己被这个可恶的男人欺辱? 她们,可是天界最要好的朋友,彩虹仙子,你真的忘了我吗? “银河边,青草涧,两只手儿紧相牵,天与地,有多广,怎及我俩姐妹情!”樱浅喃喃地念着,不期望她能听懂,只单纯地怀念那时的快乐时光。 彩虹仙子原本呆滞的目光在听到歌谣后轻轻颤了颤,红润的小、唇不自觉地开始跟着念道:“白虎白,青龙青,乘风破浪真逍遥,海与江,有多深,怎及我俩姐妹情!” “彩虹!”樱浅泪水瞬时止住,惊喜唤着,“我是樱浅姐姐,我是樱浅姐姐,你可是记起来了?” “闭嘴!”男人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粗暴地用大手捂住她的嘴,对着一旁的彩虹怒吼道,“还不滚出去。” 彩虹被大吼惊地浑身一颤,连忙收住声,迟疑地看了看樱浅,转过身快速地走出了屋子。 “你……”男人眯着眼冷冷地看着她,不知何时面上又戴上了面具,他松开了手,冷冷地道,“别逼我发怒,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玉笛不在我胸口。”樱浅不知哪里来的心情,居然戏谑地嘲笑道,“你找错了地方。” “嗯。”男人被她忽然的话弄得不知该笑还是该气,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挑着嘴唇道,“可我发现,现在我更想要的是——你!” “如果,你喜欢死人的身体。”樱浅无比镇静,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乐意配合你。” 男人再一次愣住,他这漫长的一生从未如如今天这般呆愣过这么多次,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趣,居然频频说出惊世骇俗的话语,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这一点顿时让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变得有趣了起来! “你想在我眼前寻死!”男人轻笑道,“我不让你死,你便死不了。” 她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话,但神情中却未表现出半点惊恐,仍旧愤恨笃定地瞪着他。 “待我将你的衣物一件件除去,玉笛在不在你身上便一目了然了。”男人薄唇微翘,眼神中满是邪魅的笑意。 一面说着一面开始撕拉她的衣裙。 樱浅见他动作加快,知他是认真了,心中升起一股悲恸决绝之情,双眸用力一眯,上下牙齿便向舌尖咬去。 要这一刻,她真的绝望了,自上一世到飞升仙界再到这一世,她从未有过这样深切的绝望。 当初接受玉帝的任务时,她已做好了神形俱灭的准备,可是她却不曾想过会牺牲自己的身体,对于那么傲气的她,是宁愿死也不愿被他人玷污。 “呼~”正当她将舌尖咬破出血之时,窗外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呼哨声。 男人听到呼哨,立时地停下了动作,嘴唇不悦抿成一条线,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意。 他的右手快速在樱浅的脖颈处一点,樱浅还来不及哼上一声,便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竹屋外的一片竹林深处,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乍现,凉风习习吹起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你不该动她!”君诺一袭白衣,凝视着面具男子嗓音冰冷至极。 “怎么?真动心了?”面具男子双目中身寸出狠冽的光芒,周身散发的寒气令周遭的气温骤然下降,“若是因你的儿女情长毁了本君的大事,本君定不会饶过你与你族人!” 君诺狭长双眸眯了一眯,银色发丝无风自舞,语气坚决地道:“既然我答应了你,自然会帮你成事,只是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若是你不守诺也别怪我失信!” 面具男子眼中寒芒暴闪,恼怒地瞪向君诺,竹林中忽地刮起一阵狂风,将绿竹吹的如狂风暴雨中的海面一般,翻起层层波浪。 狂风如刀般在君诺身上刮过,瞬时将他的全身上下刮的鲜血淋漓,素白长袍亦被染成了血红色。 君诺不动不摇,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只是冷冷地与面具男子对视着。 “三年!”终于,狂风止,面具男子用力甩了甩袖袍,冷酷地道,“三年后若你还未成事,就不要怪我!” 言罢,冷哼一声,消失在竹林之中。 面具男一消失,原本还立如青松的君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他扶住一棵翠竹定了定神,缓缓站直了身子。 果然厉害,刚才若不是一丝执念强撑着自己,怕他早已倒在地上瘫软如泥。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一股清冷之风袭来,再看时,原本满身浴血的白衣又恢复了素白模样。 他转头看了看竹屋的方向抬脚往竹屋走去,脚步似绑了千斤玄铁般格外沉重。 君诺走入竹屋,一眼便见到歪靠在竹桌之旁衣不避体的樱浅,他的眉心立时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紫色眼瞳中溢满了心疼与愤恨。 他脱下自己的白袍将樱浅紧紧裹住,一把将她抱入怀里,闪身出了竹屋。 “轰~”随着他的离开,身后的竹屋忽的燃起熊熊大火,大火瞬时将竹屋吞噬其中。 幽黑潮湿的山洞之中,楚以默三人早已用尽了各种法术,却仍旧解不开身上的禁制,绝望无奈之下只得安静靠在石壁上,等待着逃生的时机。 “你们~”突然间,漆黑一片的山洞之中响起一个男人清冷的嗓音,“可以走了。” 楚以默与景易警惕地坐直了身子,隐约发现洞口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依稀看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子,但不知这洞里被施了何种法术,凭着他们极好的目力仍旧无法看清男子的样貌。 许月容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双眸瞪得几乎夺眶而出。 这声音她虽然只听过一次,却早已烙入了她的骨髓,正是那个为樱浅报仇强喂自己嗜心丹的神秘面具男子。 “好生照顾她!”君诺弯身将樱浅放在洞口,匆匆说完一句后便消失了身影。 楚以默等人只觉得身体一松,稍一用力终于立了起来。 楚以默来不及查看自己的状况,连忙快步往樱浅跑去,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见并无异常,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嗡~”一阵轻鸣,景易寄出了宝剑,白色光芒如月光般照亮了山洞,“此地不易久留,我们快走。” 楚以默抱起樱浅跟着寄出宝剑,黄晕一闪,飞剑风驰电掣地出了山洞。 许月容愤恨地看着洞口,胸中的怒火已烧的毁天灭地,为什么?那个女人有那么多的男子关心,而自己仅仅想得到师兄的关爱,却是无能无力! 景易看出她的脸色不善,聪明如他又怎么看不出她对大师兄的感情,只是自己最烦的就是感情纠葛之事,也不会劝慰的话,只能无奈地轻叹了声,道:“走吧。” 四片玉简 第三十八章 麒麟化人 四人出得洞,原本以为外面会是什么凶恶险峻之地,未曾想竟是幽黑冰冷的海底。 剑芒将四人笼罩其中,将海水全都挡在了光晕之外,两人不敢久停,催动宝剑闪电般向海面冲去。 跃出深海时天已大亮,楚以默与景易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海岸线,两人也顾不得疲累,一刻不停地向着拜仙门飞去。 再次回到拜仙门时已是三日后,楚以默和景易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两人勉力下了宝剑,脚下一软,均瘫倒在地上。 玄德早已察觉到几人的气息,瞬间出现在四人眼前。 “你们快回房休息,余下的事为师来处理。”玄德看两人的模样心疼之极,连忙下令催促二人离去。 景易此时只觉得双腿止不住地发颤,听得掌门师傅这样说,连忙告辞退下。 而楚以默因为担忧着樱浅,仍就强撑着抱着她不愿退下。 “师傅,弟子回去了。”许月容见楚以默这样,心中酸楚不堪,再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向玄德施了一礼道。 玄德点了点头回道:“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许月容看了看楚以默,轻咬了咬下唇转身离开。 玄德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大弟子楚以默,在心中哀叹不已,这个徒儿跟着自己快四十年了,又怎么不了解他? 如今见他对樱浅情根深种,心下无奈又悲哀,默想着该如何阻止这段孽缘发生。 “将她带到厢房吧。”玄德说罢身影已消失不见。 楚以默此时早已灵力耗尽无法御风,只能靠着一股执念怀抱着樱浅来到玄德的厢房内,动作轻柔地将樱浅放在房铺上,而他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个趔趄瘫倒地上。 玄德踏入,将一颗药丸喂入楚以默口中,随即上前探查樱浅的脉息。 片刻后,玄德松了口气,右手一翻拿出一颗药丸放入樱浅口中,又输了些灵力给她,樱浅终于醒转过来。 楚以默吃下了药丸,身体感觉有了一丝气力,当下将几人的此番遭遇详细告之了玄德。 “把那养魂瓶拿来。”玄德听后,心里亦激动不已,连声对楚以默道。 上古神兽麒麟啊!他修了百年道,今日终于有缘见到神兽,如此他的道缘又增加了一分,心里怎又不会激动兴奋。 楚以默连忙拿出养魂瓶恭敬递上,玄德右手执瓶,左手食指在养魂瓶的瓶口轻轻一点,只见一束金光自瓶口喷出,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兽吼之声。 麒麟的魂魄虚相出现在半空之中,此时的体型没有本尊那般庞大,但仍旧占据了半间屋子。 只见它睁着铜铃大小的双目,目光柔和眷恋地与樱浅对视着,口里唔唔地似说着什么。 “麒麟。”樱浅仰望着麒麟眼里泪光点点,十分温柔地说道,“如今我将你的魂魄与世间的一个小童融合,你可愿?” “唔唔。”麒麟听罢巨目射出灼灼金光,拼命点着巨大的头颅,虚影不停闪烁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樱浅见它这般可爱模样,露出了难得的笑颜,对着玄德点了点头。 玄德亦对她点了点头,右手袖袍一挥,半空中麒麟巨大的虚影便消失不见。 “你们二人先回去歇息吧,待我将麒麟的魂魄与小童的身躯融合好后,再招你们来。”说罢,也不待二人答应,身子一转便消失了踪影。 樱浅似放下大石般轻吁了口气,转头看向楚以默,只见他双眼正痴痴地望着自己,脸颊不觉一红,连忙踏出房门,躲避开身后炙热的目光。 楚以默并不是一个花痴多情之人,之所以露出这样的痴相,完全是被樱浅刚才所展露的笑容所震惊了。 她笑了,她终于笑了!原来她的笑容如此美丽!尤如被冰封在冰雪里的雪莲般不沾尘埃,令人神魂俱失。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的岁月中一定要让她经常笑颜如花! “羽儿。”一进院子,樱浅便抓住小麻雀,十分焦急地问道,“那块玉简你藏哪里去了?” “啾~”小麻雀拍了拍翅膀,小脑袋一点一点轻声地叫唤了几声。 “东海的小岛上?”樱浅点了点小麻雀的小脑袋,由衷赞道,“你还挺机灵的。” “不过……”她将小麻雀放在桌上,双手托腮喃喃自语道,“玉简在那里放了几日,灵气怕是外泄,还是早些跟玄德真人说说,让他快些去取回来才是。” 说罢,迅速起身往玄德住处跑去。 “仙子所说老儿已知晓。”玄德听后捋着花白胡须回道,“请仙子放心,老儿即刻派门中长老亲自前往取回玉简,绝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说罢玄德的话,樱浅放下心来,又询问了翻麒麟的状况,得知三日后便可成功化人,心下立时放松下来,反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小院踱去。 三日,在修真人士眼里只不过是弹指间,对于往日的樱浅亦不过快如白驹,可这三日,她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食不知味、坐如针毡,心里不停幻想着麒麟投入人身后的模样。 往日里有楚以默时不时的过来说话,还不觉得有那么难过,可这三日却不见了他的身影。 看着冷冷清清的小院,她只能把玩着小麻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樱浅,你速来。”正当她坐在梧桐树的阴影下发呆时,耳中忽的响起玄德的声音。 她知道这是玄德千里传音寻自己,连忙起身往虚无殿奔去,小麻雀亦从梧桐树枝上飞落她肩头,稳稳站定。 如今樱浅的身体已经在玄德填海般喂食灵药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仍不能吸纳半点灵气,但耐力、抗击打力和恢复能力已经远超常人。 起初从女院到虚无殿她需要气喘吁吁地跑上小半个时辰,可如今,只需一刻钟便到了,身上也不见半点汗珠。 “进来。”樱浅刚到议事厅门外,玄德的声音便从屋内传来。 樱浅推门而入,也顾不得和玄德打招呼,急眼开始环视屋子,一眼便瞧见站在玄德身旁的李家小少爷。 此时他一扫之前的死气,满面红光,一双圆碌碌大眼闪着异常明亮的光彩。 在他打量时,李家小少爷也正瞪着大眼望着她,眼里满是欣喜与激动,红润的嘴唇亦微微地颤抖着,以至于全身跟着战栗起来。 “麒麟!”樱浅泪水倾泄而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李家小少爷紧紧锢在怀里。 “仙子。”李家小少爷回抱住她的肩头,用稚嫩的童声低声呼喊着。 玄德知他二人有许多话要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你现在感觉如何?”樱浅将李家少爷推到眼前,上下仔细地打量着。 李家小少爷抿嘴一笑,用力地点着头:“麒麟没事,只要能伴在仙子左右,付出再多也甘愿。” “傻瓜!”樱浅宠溺地刮了刮李家小少爷的鼻头,如同对待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她竟完全忘了麒麟本尊是上古神兽,比她的年岁不知大了多少。 麒麟却也并不排斥她这样的举动,似乎挺乐意现在自己只有七八岁小童模样,他一头钻进她的怀里,小脑袋故意在她胸口蹭了蹭,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啾~”正当他乐此不疲时,一直站在樱浅肩头的麻雀尖锐地鸣叫了一声。 麒麟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麻雀,神色微变,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十分疑惑地定定望着麻雀。 “仙子。”他迟疑地开口,指着麻雀道,“他……” 樱浅抿嘴一笑,右手食指点了点麻雀的小脑袋,介绍道:“这是我养的小鸟,唤做羽儿,你要对它好哦!” 麒麟站在原地,运用灵力打探麻雀,忽然浑身一震,大眼里惊讶一闪,接着便是满脸的激动与震惊,小嘴一张便要呼出声来。 麻雀见他要叫出自己的身份,连忙拍翅上前用小小的身躯用力地撞了撞他的嘴唇,“啾啾啾~”叫个不停。 麒麟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一个坏笑,一把捏住小麻雀用力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呼道:“好可爱的小鸟,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他的。” 说罢,对着麻雀狡黠地眨了眨眼。 小麻雀被他捏在手里,也不拼命挣扎,只用小眼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与感动。 “给你取个名字吧。”樱浅仍旧陷在兴奋与激动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人一鸟的互动,大眼转了转道,“你就随我姓吧,就叫樱麒,可好?” “好。”樱麒一把松开小麻雀,再次一头扑进了樱浅的怀里,甜甜地道,“我叫你姐姐,可好?” “嗯~”樱浅一面应着一面拖着他的小手,与他对坐在木椅之上,问道,“你现在可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于我听了。” “仙子。”樱麒双眼顿时泛红,开始喃喃讲述起来,“当知道你被神雷击下了凡尘,你可知道我们有多担忧与焦急?你离开的这些时日,我们是如何痛苦渡过?当收到九尾狐发来的危险信号,我们四兽立刻决定派人下界保护在你身边。” “多好,最终是我抽到了死签,于是我迎着神雷下世,终于我如愿见到了你,如愿来到你身边,且还能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拥抱你,能得到如此际遇,麒麟即使死也无憾了!”说到此处,樱麒一把握住樱浅的手,圆圆的脸蛋上溢满了幸福的笑颜。 樱浅此时被樱麒的讲述感动的泪流满面,脑子里不停回忆着在天庭与仙兽们相处的快乐画面,根本没注意到樱麒的小动作。 “真是辛苦你了。”她抹干了眼泪,双手捧住樱麒白嫩的小脸,微笑道,“今后姐姐定会好好待你,帮助你重修金身,与我一同重回天庭!” “嗯~”樱麒用力点头,又一次扑进了樱浅怀中,咯咯咯笑个不停。 四片玉简 第三十九章 四分之二片 “啾~”小麻雀停在樱麒的脑袋上,万分不满地在他脑袋上用力啄了一口。 此时,玄德推门而入,见到两人开心的模样心里颇为惊诧,自从仙子来到拜仙门起,他从未见过仙子露出过如此愉悦神情。 一直以为仙子本就是这般清冷寡淡的性子,没曾想到,她还有如此可爱热情的一面。 “真人。”樱麒来到玄德的跟前,十分地感激地报拳道,“多谢你出手相助,也多谢你这些时日来护仙子周全!” “神君有礼!”玄德有些受宠若惊地回礼道,“老道能力有限,只能恢复神君十分之一的神力,实在不敢当啊。” 樱浅抿嘴一笑拉过樱麒的小手,对玄德道:“麒麟十分之一的神力在这人间界也足算姣姣,真人你已做的很好了。” “仙子。”玄德不再反驳轻轻点点头,忽尔有几分凝重地道,“那关于神君的去处,仙子又当如何安排呢?” 樱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高兴,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听了玄德的问话,她凝眉思索起来,却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一则麒麟不能再拜玄德为师,因为玄德已当众宣布收自己做关门弟子,再没有收徒弟的道理;二则若拜在其他座下,又怕泄露了麒麟的身份;三则,麒麟现在虽恢复了些功力,但他在天界呆的久了,早已不通晓这凡间的人情世故、尔虞我诈,让他单独出去住,自己又怎么放心的下? “我要跟姐姐住在一起。”樱麒怕樱浅让他下山去,急的也顾不了许多,一边用稚嫩的嗓音喊着一边扑进了樱浅的怀里。 “啾~”小麻雀见此颇为不满,飞落在他的肩头,用尖尖的喙用力啄了啄他的耳垂。 樱麒嘿嘿一笑,伸出右手将小麻雀紧紧捏在手中,左手重重弹了弹它的小脑袋以示回击。 “这可不行!”玄德立刻出声阻止,“神君再小也是男子,万不可住进女院!” 他捊了捊花白胡须思索了片刻后道:“老道倒有一法,不如,请神君暂屈尊做我的练丹小童,如此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仙子身旁了。” “能每天见到姐姐吗?”樱麒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只关心着能不能日日见到樱浅。 “自然。”玄德微笑点头道,“你们都在我座下,自然每日都会见面。” 得到肯定答复,樱麒高兴地轻呼了一声,双手一张又向樱浅扑去。 这次小麻雀反应迅速,一拍翅膀迎着他的面门而去,一双利爪眼看就要抓破他可爱的圆圆脸蛋。 樱浅连忙拦住麻雀,双手轻轻将它捧在掌心,点了点它的小头佯装生气地道:“怎么你们一人一鸟就跟天生对头似的,总是作怪?” 樱麒抬头对着麻雀吐了吐舌头,而小麻雀亦用圆瞪瞪的眼睛回瞪着他,一人一兽再没有乱动。 如此,樱麒在拜仙门留了下来,做了有始以来最最无所事事的药童,他平日从不进炼丹房,而是时刻跟在樱浅身旁,美其名曰保护仙子。 拜仙门上的弟子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可爱漂亮的小药童很是好奇,总是有意无意地跑过来窥探逗玩,樱麒也不恼怒,渐渐的和拜仙门上的弟子混的极熟。 就这样轻松愉悦的过了三日,玄德派出去的长老总算将玉简取了回来,玄德一刻不敢耽搁地将樱浅唤至房中查看。 “仙子。”玄德双手将两块玉简同时递上,说道,“老儿已看过此块玉简,确定与第一块玉简为同一材质,上面亦有一段小字,请仙子查阅。” 樱浅接过玉简,仔细查看起来,只见其上同样刻画着如山形般的线条,最底下同样用古字刻着一排蝇头小字:十器藏处——四之二。 “不错。”她轻轻将两片玉简拼到一起,道,“这正是第二片藏宝图残片。” “那……”玄德将头凑过来仔细端详着玉简,问道,“仙子可否看得出此两片藏宝图画的是何地?” 樱浅微微皱眉,纤细手指在两片玉简上轻轻滑动,感受着上面的线条流动,轻轻摇了摇头。 “此藏宝图被施了秘术。”她微微皱起眉,轻叹一声道,“要集齐四片玉简才能破解秘术,亦才能窥得其中奥秘。” 她这一声叹,一是高兴,对于寻找十大神器一筹莫展时,正好让她发现了藏宝图,让她对于完成任务有了头绪与希望。 二却是惆怅,这两次寻找玉简均遇到危险,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不知道寻找第三片、第四片时还会遇到何种危险? 目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还有希望她便不会放弃。 “烦请真人将玉简收好。”樱浅对玄德略施一礼,轻声道,“另请真人帮我打听下哪里还有什么怪事发生?我要去看看是不是玉简现世引起的异象。” “仙子,请放心,老道定会全力协助于你,望在仙魔大战中能出一份力!”玄德恭敬地单手竖掌,行了道家礼仪。 樱浅谢过玄德,离开主殿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行至广场中央,远远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大步而来。 “樱师妹。”楚以默身穿蓝色门服,眼眉带笑地走来,朗声道,“今日是蓝师伯爱女雅心师妹的十五岁生辰,蓝师伯特意让我来领你一同去凤息峰赴雅心师妹的生辰会。” 樱浅抬头看着那一脸帅气笑颜,心里羡慕感叹不止,自己多么想拥有这样开心的笑颜啊,不知道此生她还有机会笑吗? “我……”此时的她满心想着寻找另外两块玉简,没有心思去和小孩子玩闹,正想开口拒绝,却不想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好啊,好啊。”樱麒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拍着小手开心地嚷道,“我听闻雅心姐姐很是可爱活泼,正想着何时溜去瞧瞧,没曾想此刻就来了机会。” 看来樱麒的魂魄已完全与小男孩融合,故此真正变成了一个七岁的孩童,这麒麟至少也有上万年的寿命了,此刻却似一个孩童般天真烂漫、幼稚灵动,看的樱浅一脸的尴尬红晕。 “那我们这便去吧。”楚以默应和着樱麒,根本不给樱浅再说话的机会,一把拉过她的手便要引着她去凤息峰。 樱浅猛地被拉手,心底莫名地快速跳动了几下,白皙小巧的双耳瞬时红了一片,连忙将手从楚以默掌心中抽了出来。 “你走前面,我跟着你便是。”说罢,颇有些慌乱地推了楚以默肩膀一把,催促他快些走。 楚以默第一次见她这般小女儿娇羞模样,一时之间竟看的傻了,半天未挪动脚步。 “啾~”君诺化身的小麻雀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画面,从樱浅衣襟中飞出,在两人头顶发出一声极其尖利的鸣叫,将楚以默惊了一跳。 楚以默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冲着樱浅嘿嘿傻笑着转身向下山的石阶走去。 “气死你!”樱麒仰头看着飞在半空的君诺,幸灾乐祸地对他吐着舌头比着口型。 三人来到可以御剑飞行的山腰,楚以默极其自然熟练地一把揽过樱浅的纤腰,催动飞剑往凤息峰飞去。 麒麟的实力虽只留存了不及当初的千分之一,虽再不能腾云驾雾,但御风驾物自然不在话下。 只见他从左手手腕上取下一个玄铁打制的铁环,那是玄德送于他的护身法宝——玄火圈,可做武器攻击,也可做防守护具,当然载人飞行自然不在话下。 三人眨眼间便来到了第九峰凤息峰,远远便听见一串银铃般笑声从峰上传来,那声音听起来悦耳甜美,闻之令人心情愉悦。 “大师兄、樱师妹,有礼了。”楚以默带着樱浅在山门前落下,早已有接引小童迎了上来对两人行礼,“我师姐已恭候两位多时了,请两人随我前去亭院。” “有劳赵师弟了。”楚以默彬彬有礼地对赵明点了点头,半点没有高傲之气。 赵明将目光撇向樱浅,见樱浅也在瞧他,连忙慌乱地低下头,脸上略带着惧意。 想必他是早听闻了樱浅暴打许月容之事,心里对这个下手狠辣的师妹留下了阴影吧。 话不多说,赵明领着三人穿过一片茂盛的竹林,绕过几座院子,终于在一处亭院前停了下来。 “大师兄。”三人正要进去,身后响起了景易的声音,“等等,我们一同进去。” 樱浅听见喊声,转头看向景易,当看到他那双异常明亮的双眸里,心底升起一丝歉意,望着他的眼神也柔和亲近了一些。 景易一面向他们走来,一面状似无意地看了樱浅一眼,眼里满是不解,不知为什么?自从第一眼见过这个女子后便常常在睡梦中做同一个梦。 梦里自己化成了一颗星星围绕着一颗五彩石疯狂旋转,这一转便是一夜,害他自此后没有睡过一次安心觉,还好自己是修真之人可以靠冥想恢复原气,否则怕是早已卧床不起、萎靡颓废不堪了。 或者是遇见她后便发生了太多惊险刺激之事,那些事扰乱了自己的心境,看来自己的修为还是太浅了,他已决定近期择日开始闭关修炼,直到心境平复后才可出关。 三人队伍变为四人之行,再不耽搁往亭院里走去。 这座亭院建得很是雅致,一草一木、一楼一阁似乎均出自高人之手,既彰显了大家的气派,又展现出小女儿的灵动,很是让人耳目一新。 “大师兄。”四人刚转过亭院前的回廊,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便向着楚以默扑了过来。 楚以默似乎也习惯了这个动作,面带微笑地一把接住身影,宠溺地刮了刮对方的鼻尖。 樱浅走在楚以默的身后,初见身影扑来时,全身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右手已摸向了腰间的斩恶。 忽见楚以默这般动作,这才放松下来开始打量这个突如其来的粉红身影。 四片玉简 第四十章 百鸟贺寿 只见她是个十几岁模样的小姑娘,一头秀发似一条质地最上乘的黑色绸缎,被一条粉红色丝带高高束于头顶,粉红色的丝带与黑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左右甩动,十分俏皮可爱。 她生的亦是极美,不同于许月容的灼灼逼人,不似自己的孤傲清淡,仿佛春日里最娇俏的花朵,活色生香、灵动非常。 “雅儿,不得放肆!”一声轻喝自花丛后响起,虽是责怪却充满了无限宠爱之意。 凤息峰主座蓝凤一身蓝色衣裙缓步走了过来,双眼谁也不瞧只盯着樱浅,微微颔了颔道,以示敬意。 樱浅已知玄德将自己的身份目的告之了蓝凤,也不诧异她此刻的举动,只是礼貌性地对她回了一礼。 “你快放开默儿,还不给景师侄见礼。”蓝凤轻轻拍了拍爱女的额头,佯装生气地道。 “景师兄好。”蓝雅心巧笑俏兮地拉住景易的衣袖,撒娇道,“景师兄是极疼雅心的,是不会生雅心气的,对吧?” 景易的性格偏冷,这一刻也禁不住蓝雅心的撒娇,嘴唇上扬露出一个宠爱的微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这位是……”蓝雅心终于注意到站在队伍最后的樱浅,瞪着一双明媚大眼一步跳上前,惊讶地道,“你一定是刚入门的樱师妹吧?你的大名师姐我早已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厉害厉害。” 樱浅被她的热情震得有些不知所措,任她瞪着好奇大眼盯着自己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个傻丫头!”蓝凤怕她冒犯了樱浅,连忙将她拉到一旁,颇有些严肃地道,“你这樱师妹刚入门不久,对门内人事很是不熟,你这疯疯癫癫的模样可别吓害了她。” “不碍事的。”樱麒亦怕樱浅就会不来这样的场面而破坏了气氛,连忙上前打圆场道,“我师姐胆子大的很,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唉呀,哪里来的小弟弟,竟生的这般可爱模样?”蓝雅心被突然冒出的樱麒吸引了注意力,弯下腰捏着樱麒的圆脸蛋,满眼带着欢喜地笑。 “喂喂喂!”麒麟再转了身性,也还保留着上古神兽的自尊与霸气,冷不丁被一个小丫头捏脸蛋,心中很是不爽,抬手便要一掌劈向蓝雅心。 “蓝师姐见笑了。”樱浅见势不对,连忙将麒麟挡在身后,转移话题道,“蓝师姐今日寿辰,师妹没有准备何礼物,不如让师妹引来百鸟齐鸣,为师姐贺寿可好?” 她这一句话,不仅转移了蓝雅心的注意力,当场所有人听后均瞪大了眼看向她。 “真的吗?”蓝雅心闻之立时开心地跳了起来,拉着樱浅的双手不停地催促道,“那小樱快些开始吧!” 蓝凤轻轻皱眉正要上前喝斥女儿,却被樱浅的眼神止住。 樱浅活了近万年,识人之术自然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与蓝雅心接触这一小会儿,她便看出这个丫头是个没心没肺,随性洒脱的性子。 她最是喜欢这样的性子,因为之前她亦是如此这般。 樱浅向楚以默伸了伸手,楚以默立刻会意,转手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玉笛递了过去。 这玉笛樱浅觉得放在楚以默的储物空间中最为安全,她想任谁也不会猜到玉笛会放在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手中,更想不到一个筑基期的弟子竟然会有储物戒指。 樱浅手执玉笛款款来到花园正中间,将玉笛横于唇边,开始缓缓吹奏起来。 她吹的曲子,在场的众人皆没有听过,说不上是欢快还是哀伤,似乎是有人在低声细语,轻声讲述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众人仔细听去却听不出半个字,越是听不出便越想听,不知不觉间竟听得入了迷,唯有蓝凤双眸清明,静静地盯着樱浅。 随着笛声悠扬传出,凤息峰上开始热络起来,远处的树林中开始响起叽叽喳喳的鸣叫声,还有扑楞楞翅膀扇动的声音。 不多时,凤息峰后山处的天空处飘来一片灰色的乌云,飘的近了众人才看清哪里是乌云,全是成群结队的各色鸟雀,乌压压一片占了半边天空。 鸟雀们在樱浅头顶处盘旋飞舞,不时的还有从远处飞来的鸟儿加入队伍,几呼吸间便将众人头顶的天空遮掩住,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滴滴滴~”此时玉笛发出一声清脆高昂的鸣叫之声,竟将上百只鸟雀的叫声压了下去。 那些鸟雀听得此鸣叫,竟同时止住了吵闹,安静地盘旋在空中,倒真似一片乌云飘荡在上空。 “滴~”樱浅鼓足一口气再次吹响玉笛,玉笛发出了比先前那声还要明亮几分的声响。 “啾~”随着这声响起,原本安静的鸟群似收到命令般同时张口齐鸣。 这一声鸣叫只震得凤息峰微微发颤,震的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发响,震得满山的树叶与花朵齐齐飞舞起来,神奇的不可用言语描述。 好在在场的人皆是有修为的人,故此并不会被百鸟齐鸣而震聋耳朵,就算如此,他们一个个亦是双手发颤,全身汗毛根根竖立,心潮澎湃到不能自已。 吹奏完这一声,樱浅放下了玉笛,对着天空的百鸟挥了挥手,百鸟们似看懂了她的动作般,叽叽喳喳地扇动着翅膀四散飞去,片刻间,天空又恢复了开始的青明。 “哇~”蓝雅心此时已是震惊到不能自已,她一把上前紧紧抱住樱浅,看向樱浅的目光中溢满了崇拜之情,“小樱,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是师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靠着灵器逞能,不足以奇。”此时,许月容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樱浅向着声音响起处撇去,正好瞧见许月容身着桃红色衣裙自人群中走出,满脸嘲讽地与自己对视着。 樱浅没有争辩,表面上亦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不再看许月容,将目光挪至手中的玉笛之上。 在场的人闻得许月容此言,心里并不赞同,大家都是修真人士,又怎会不知道灵器再厉害也要催动之人技能与之匹敌的道理。 道理虽明白,大家却只在心底腹诽,碍于许月容的身份并没有人表露出来。 “许师姐此言差矣!”蓝雅心却是跳了出来,双手环胸嘟着嘴反驳道,“难道掌门师伯没有教过你,厉害的灵器也需要厉害的技能才能施展吗?” 蓝雅心做为九峰主座蓝凤的宝贝女儿,身份地位均高于许月容,根本不用忌惮她。再加之她平日里本就看不惯这个心高气傲的师姐,一逮到机会总要冲撞两句心里才舒服。 许月容被蓝雅心一句话顶得俏脸通红,碍于蓝凤师伯在场又不能发作,只能紧咬嘴唇缩进了人群之中。 “行了。”蓝凤亦是不喜欢这个许师侄并没有斥责自己的女儿,而是圆场道,“午膳已摆好,请各位师侄们上座用膳,我就不和你们吃了,免得你们拘束!” 言罢,她上前拍了拍蓝雅心的小脸,眼神里满是警示之意,再不停留转身离开了亭院。 亭院正中空地不知何时已摆上了五张大圆桌,桌上珍馐美味摆了满满一桌,但大多以素食为主。 众人三三两两的分别坐下,蓝雅心一把拉过樱浅的手腕,将她拉到主座上挨着自己坐下。 原本主座的位置是计算好的,并没有刚入门资历尚浅的樱浅的座位,这时她一坐下主座便少了一个位置,好巧不巧正好许月容最后一个入席,自然便没有位置可坐。 “许师姐。”蓝雅心满脸含笑,向着一旁还有几个空位的次桌努了努嘴,“烦请您坐那边吧,我想与樱姐妹好好聊聊,谢谢啦。” 许月容的脸色顿时黑比锅底,她双手在袖中用力捏成了拳头,若不是修炼了那么多年忍耐力极好,此刻怕是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起来了。 次桌上一个主峰女弟子一把拽过许月容,脑袋靠在许月容的肩头上红唇快速翻飞,也不知在和她说什么小话,不停地拿眼瞟着樱浅。 席间,蓝雅心如一只快乐小鸟般在席间穿梭,一会儿发表感谢词,一会儿唱起曲儿,将宴会的气氛搞得十分活跃。 用过膳,众人纷纷与蓝雅心告辞离席,许月容碍于情面与礼节,匆匆跟蓝雅心打了个招呼后,一溜烟地消失了身影。 “楚哥哥。”蓝雅心紧抱着樱浅不松手,对着要带樱浅走的楚以默撒娇道,“让樱姐姐今晚住凤息吧,我还有好多话想与樱姐姐聊呢。” 楚以默自然不能做樱浅的主,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她。 经过这半日的相处,樱浅也是极为喜爱这个直言直语,快乐单纯的女子,自己落下凡间后接触的不是男子就是许月容这样心术不正的女子。 她无时无刻不感觉孤独,今日总算结识了个好女孩,也想与她好好处处,让自己暂时能够缓和下紧绷的心情。 得到樱浅的点头赞同,楚以默便领着樱麒与景易不再停留,相伴离开了凤息峰。 “小樱。”蓝雅心挽住樱浅的手臂,甜甜笑道,“你知道为何我会如此喜欢亲近你吗?” 樱浅看着她可爱笑颜,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唇边亦随着好心情而肆意上扬。 “不知。”她抬手温柔地将蓝雅心微乱的鬓边整理好,轻轻摇了摇头。 说真的,刚一见面时蓝雅心便表现的对自己格外热情,她心里还有些戒备,猜想着她有意靠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否在打那支玉笛的主意? 可现在她是半点也不怀疑她对自己的歹意,唯剩好奇在心里,如今听蓝雅心主动提起,她自然也想知道缘由。 四片玉简 第四十一章 蓝雅心的姻缘故事 “因为大师伯喜欢你,我娘喜欢你,楚哥哥喜欢你,就连冷心肠的景哥哥也喜欢你。”蓝雅心掰着指头一个个数着,十分认真正经地道,“大师伯和我娘在我的心里是天一样的存在,楚哥哥与景哥哥是门内我唯一尊敬佩服的师兄,故此他们喜欢的人肯定也跟他们是同一类人,定也是我会喜欢的人。” 这是什么歪道理!樱浅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一时意不知如何接蓝雅心的话,只能微张着嘴傻傻地看着她。 “小樱,再过三日我便要下嫁到皇宫里做太子妃了。”刚才还喜笑颜开的蓝雅心,忽地垂下眼眸,神情哀伤地似要哭出来。 “为何?”樱浅听后顿时惊的差点跳起来,失声轻呼问道,“我们修真门派至多是男女修士一起灵修,哪里有嫁人一说?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蓝雅心嘟着嘴拉着樱浅来到身旁的一座凉亭中坐下,双手托腮开始讲述前因后果。 “此件事的前因要从我娘的十四年纪开始说起。”蓝雅心缓缓道,“那一年我娘下山历练,不料被一群流落在外的魔族围攻,关键时刻一个女散仙出手救了我娘来了那群魔族,但那女散仙亦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那女散仙在弥留之际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是凡人皇帝的老祖宗,机缘巧合下得道成仙,但因心中记挂着本族中的一件大事才未飞升天界,一直留在凡间界。”蓝雅心说的有些口干,端起桌上的甘露轻抿了一口后继续道,“那女散仙早已算出族中第十代子孙中将出现一个天煞孤星,那子孙命格极特殊,非凡尘一般女子可承受,必须得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出生在修真门派中的女子才可与他婚配,才可保族中子孙满堂,香火不断。” “可那女散仙又如何知道蓝师伯会诞下你的?”樱浅越听越疑惑,忍不住打断问道。 “那女散仙可精明呢。”蓝雅心不爽地撇了撇嘴,解释道,“据她自己说,自从她算出本族命运后,便每救到一个女修便会提起此事,百年日光她已向不下五十个女修提出个这个要求。” “她私心如此之重,怕也只能做一个散仙吧。”樱浅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心想这女散仙也真够不要脸的,明明是自己道心不纯不能飞升,还非要给自己安一个如此伟大的道理来迷惑众人。 “我也这样想的。”蓝雅心翻了个白眼,颇为气愤地道,“本来我娘也觉得荒唐并不想答应她,可那女散仙竟趁我娘不注意时用匕首割破了我娘的手指,并用最后的仙力强行起了一个血誓,若违背此誓我娘日后生出的女儿便活不过十四岁。” “可你今日不是十四了?”樱浅眨着眼上下打量着蓝雅心,疑惑地道,“我看你面色红润,双眸有光,并不像命不久已的人呢?” “唉~”蓝雅心扯过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大眼中有水雾升起,“我五日后才满十四,今日提前庆生是因为三日后我便要下山与那天煞孤星太子拜堂了。” 樱浅立时呆愣当场,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俏丽活泼的少女竟会有如此可怜境遇,她的心似被一只大手揪住般狠狠抽痛。 “不就是一个血誓吗?”她忍不住大喊起来,“难道玄德他解不了?” 她一时激动,竟直呼了玄德的道号,不过此时园子中只能她们二人,而蓝雅心此时正深陷悲哀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大不敬行为。 “那是散仙级别最厉害的咒术,哪里是大师伯能够解的了的。”一颗晶莹泪珠自蓝雅心的眼眶中落下,她悲恸地回道,“我的爹爹为了给我破咒,四处去寻找散仙,可这世上的散仙哪里是想寻就寻得到的,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却是一个武疯子,非要跟我爹比试,说是要赢了他才会帮我解血咒,我爹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打至重伤,不久便不治身亡了。” 樱浅抬手轻轻抹掉她的眼泪,心底发酸,眼中已是含满了泪水。 “蓝师伯与你竟有如此不幸遭遇。”她由衷地道,“可你们娘俩并未被此事所扰,仍旧保持纯良道心,笑对痛苦,我可断言你们娘俩飞升成仙指日可待。” “我娘说……”蓝雅心捏起袖子反帮樱浅来擦眼泪,认真道,“修道之人此生注定不会平坦如意,既然我们选择了修仙之路,便要有强大的内心与超乎常人的忍耐心才可得大道,如今我们所遭遇的不过是凡间肉身的小事,待他日我们飞升成仙时,这个肉身定是要抛弃的,最关键的是要保持初心、一心向道。” 樱浅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中对蓝凤更加敬佩了几分,同时也肯定蓝凤不出百年便可修得正道、飞升成仙。 “走吧。”蓝雅心起身,一扫刚才的阴霾情绪,拉过樱浅的手一面往外走一面道,“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嫁衣,那可是我娘用仙绫缝制的,可漂亮了。” 樱浅看着她的笑,心底莫名抽痛了一下,抬手理了理她的长发,跟着她往宅院走去。 今夜,樱浅在凤息留宿,两个女子聊了一夜,大多时候是蓝雅心在说,樱浅跟着应和。 经过一夜的相谈,樱浅对这个女子更加了解了,也更加喜爱她,已将她视为亲妹妹般看待。 天已大亮,樱浅要告辞蓝凤准备回主峰去,毕竟她还是主峰新入门的弟子,只要在山上呆着,就要去参加早课,不可落人话柄。 “小樱。”蓝雅心拽住樱浅的衣袖,一双水汪汪大眼充满恳切地望着她道,“我后日出嫁,你能来送嫁吗?” “好的。”樱浅微微一愣,反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道,“那是自然的,我一定将你送至皇宫中,看看那个太子品质如何?如若配不上你,我便痛打他一顿,打的他不敢近你的身!” “扑哧~”蓝雅心被她逗的哈哈大笑,重重点了点头,感动的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今日的早课内容为修真界的规矩礼仪,授课老师是许月容,她昨晚早已想好计策,今日定要让樱浅在新弟子们面子狠狠丢一回脸面。 “我们拜仙门是皓丰大陆上最大的修真门派。”许月容挺直着背脊立在讲台上,扫视着台下站立着的十余位新弟子傲然地道,“故此每年立秋时的比练大会都在我派中举行,而如今离立秋已不足两月,大家可要抓紧练习,万万不可丢了本门的颜面。” “是!”新弟子们纷纷点头称是,一个个兴奋的小脸泛红。 要知道他们可是早已耳闻过此比练大会,听闻届时皓丰大陆上所有有名号的修真人士都会来到拜仙门,那时候可谓高手如云、人才济济,好不热闹啊! 樱浅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最后,静静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爱,禁不止微微挑了挑唇角,露出一个浅笑。 “白燕飞。”许月容指着队伍最前排的白燕飞,命令道,“你到我身边来,为我的茶杯续上一杯茶水。” “是!”白燕飞正在幻想比练大会的盛况,冷不丁被叫道,惊得微微颤了颤,有些慌张地走上了讲台。 许月容身旁放着一个小几,几上放置着一个青白色茶壶,两只同色小茶杯,上面还有一碟糕点,看来都是用来教习的道具。 白燕飞对许月容行了行礼,紧张地搓了搓双手后伸出右手拎起茶壶,壶嘴搁在茶杯口处开始倒茶。 “啪!”一声清脆地拍打声在室中响起,许月容手执一把戒尺,用力打在了白燕飞的手背有。 “嗯~”白燕飞被打痛了,忍不住哼出了声,连忙放下茶壶眼含泪花地揉着手背被打的地方。 “不准哭!”许月容双手环胸,极其严厉地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打你?” “不知!”白燕飞怕极了这个师姐,咬着唇将眼泪憋了回去,脑袋摇得似个拨浪鼓。 “樱浅!”谁知她却并不为大家解答解惑,而是指了指樱浅,喊道,“你上来做一次看看。” 说罢,她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戒尺,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与阴狠。 随着她这一声唤,所有新弟子纷纷转头看向樱浅,眼中有一丝同情,更多的是逃过一劫的庆幸。 樱浅抬眼撇了眼许月容,她又怎会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用意,不就是想趁机用戒尺狠狠敲打自己,再者,让自己在这些新弟子眼前丢脸吗? 她本不想理会的,无赖所有人正瞧着她,如若她不上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自己现在处境特殊,她可不想在此刻节外生枝,弄出什么麻烦来。 虑之此,樱浅抖了抖裙角,缓缓走上台去。 她瞧也没瞧许月容一眼,直接来至小几前,右手握住茶壶把手,左手轻抬茶壶底,将茶壶端至离茶杯三指高处,轻柔地开始往茶杯中注水,注至三分之二满时便停了下来,接着动作优雅地将茶壶放回了原处。 她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之极,再加之极美的容颜,就像一副世间最美的画卷般,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住。 “好~”众人呆愣了片刻后,不约而同暴发出一阵热烈的拍掌声叫好声。 许月容此刻的脸色如雨前的乌云般阴沉的吓人,她本想借此教训下樱浅,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 虽不情愿,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动作十分正确,害的她本想在新弟子跟前显摆下的想法,顿时化为无形。 她怕自己这个师傅还比不上个新弟子,到时候丢脸的便是自己了。 四片玉简 第四十二章 太子迎亲 “咳咳~”许月容十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瞪着新弟子们喝道,“都给我安静点,课堂之上不允许喧哗。” 压下了激烈的鼓掌声后,她让樱浅回到了队伍里,继续开始授课,不过却再不敢请樱浅上台,怕那个女人的表现再超过自己,那就不是那个女人丢脸了,而是自己颜面尽失了。 时至午时,授课终于结束,樱浅刚走出课室便被樱麒给拉到了炼丹房中。 “姐姐,你快来瞧瞧这个。”樱麒指着前方正燃着熊熊火焰的炼丹炉,摇头晃脑颇为得意地道,“我照着太上老君的方子炼了一炉药。” “胡来。”樱浅一听,脸色顿时一沉,严厉地轻喝道,“这天上的方子是要用天上的仙草灵药来炼制的,你如今竟用凡间的俗花凡草来炼制,不如功效能保留多少,怕是会事得其反让服下之人中毒。” 樱麒啧啧两声,小大人模样地摇着脑袋,解释道:“姐姐请放心,这是我在太上老君那儿讨得的凡间炼药密典中的配方,虽在天庭不被人瞧得上,但放在凡间却是会被人抢破脑袋。” “那你现在炼的是何药?”樱浅放下心来抿嘴一笑,好奇地望着炉火发问。 樱麒背上小手老神在在地围着樱浅绕了一圈,卖着关子道:“三日后蓝雅心上轿之时我再告诉你!” “小鬼。”樱浅并没有强迫他说出,而是捏起他的耳朵责骂道,“你既然有老君的密典为何不早点拿出来?为何不送予玄德,他可是我们的恩人,你可太不懂得施恩必报的道理了。” “唉哟唉哟~”樱麒耳朵被揪得生疼,连声告饶,“姐姐请息怒麒麟知道错了,这就去给玄德老儿,还请姐姐手下留情!” 两人一通打闹,皆笑得前仰后合,樱浅也唯有在陪伴她最长久的麒麟跟前才能如此放松、快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曾经当神仙时,樱浅感觉时日过得好慢,慢得完全感知不到时日的流逝,而如今回到了凡间,却感觉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似乎是一眨眼的时间,蓝雅心出嫁的日子便到了。 蓝雅心毕竟是拜仙门第九峰主座的爱女,又是近百年来首个嫁入凡尘中的修真人士,更是嫁入皇室之中,她的婚礼规模可想而知是多么盛大、隆重。 樱浅天还未亮便被接到了凤息峰,陪着蓝雅心梳妆打扮。 “小樱,今日后我便要离开拜仙山了,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你?”蓝雅心端坐于化妆镜前,任由宫中派来的装扮嬷嬷摆弄自己,声音低沉沙哑毫无生气。 樱浅抬起右手轻轻放于她瘦削的肩膀上,心底颇为酸楚,轻声宽慰道:“那有何难!我来见你便是,我再不济,摸进皇宫还是易如反掌的。” 蓝雅心被她这番话逗笑,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拿眼睛瞟了瞟正给自己上妆的老嬷嬷。 樱浅看向老嬷嬷,只见她面色如常似没听见般,专心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同时也撇见了她发髻上插着的一支散发着淡淡五彩之色的琉璃钗。 看来蓝凤为了自己的爱女不惜放下清高的修真人姿态,也学着凡尘间的粗俗行径收买人心了。 老嬷嬷看起来已有六十岁,但手脚却十分麻利干脆,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将蓝雅心打扮妥当。 此时站在樱浅跟前的蓝雅心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再不是那个俏丽可爱的小姑娘,俨然变成了一个成熟高贵的少妇。 她描着淡黑的柳眉,双唇涂上了正红色的胭脂,一双大眼被勾勒得微微上翘,给人整个人添了些许妩媚。 原本披在腰后的长发被一顶金冠高高束起,金色的流苏挡了半张脸,让人不能轻易看清她的容颜。 樱浅心里叹道,这样绝美的容颜嫁入凡尘俗世实属可惜,不知那个太子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够娶到这样绝美的娘子。 但愿那个太子同样超群绝伦,不至于太委屈了这个女子。 “姐姐。”樱麒声音刚在屋上响起,人却已经出现在了屋中,他瞪着圆碌碌的双眼上下打量着蓝雅心,禁不住赞道,“雅心姐姐,今日你这扮相可真是太美了。” 蓝雅心并没有因为得到他的赞美而露出开心神情,只淡淡地回了个浅笑,表示感谢。 “嬷嬷。”樱浅知道蓝麒是来送药的,连忙对一旁的老嬷嬷道,“太子妃的妆容已完毕,您也辛苦了,您下去歇息一会儿吧。” 老嬷嬷在宫中呆了几十年,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当下也不客气,朝着众人拜了拜便退了下去。 “姐姐,给。”老嬷嬷一走,樱麒便献宝般地将一个锦盒塞到了蓝雅心手中,“若你见了那太子不满意,便将这药丸喂于他吃下,保管他今后对你言听计从、不敢乱来!” 蓝雅心听他如此说,俏脸上立时露出欣喜笑颜,蹲下身一把抱住樱麒感激地道:“好小子你怎知姐姐心中所想,正好祛了我心中大忧啊。” 樱浅自然明白蓝雅心为何会如此激动,她虽为修习过法术的修真人士,却因为规矩不能随意在凡尘间施展,虽然有功夫在身,但人生地不熟,心中没底是正常的。 蓝雅心将药丸收入空间戒指中,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心儿。”蓝凤推门而入,眼睛微肿,嗓音嘶哑,“你大师兄来送你下山了。” “娘。”蓝雅心听后再也忍不住眼泪,猛地扑入蓝凤的怀中,已是泣不成声。 “傻孩儿。”蓝凤强忍住眼泪,轻拍着爱女安抚道,“你这次下山数十年后便可回来,不要难过,娘会经常去看你的。” “那太子娘也去暗自审视过了。”蓝凤抬手对女儿施了个净身咒,将她满面的泪痕消散的无影无踪,认真地道,“他虽不及你大师兄、景师兄那般绝尘超凡,却也算得上人中翘楚,儒雅潇洒,配你虽不及却也算勉强。” 蓝雅心毕竟是刚满十四岁的小女孩儿,听得她娘如此直接评价未来夫君,不禁小脸发烫,害羞地再次扑进了娘亲的怀抱。 吉时不可耽搁,蓝雅心终于在老嬷嬷的催促中走出了房门,飞身上了楚以默的飞剑,送嫁的樱浅被景易拉上了飞剑,而老嬷嬷则由另一个弟子载着,三柄飞剑向着拜仙山镇疾驰而去。 蓝雅心忍不住回头依依不舍地望向凤息峰,只见整座山峰不知何时皆被红色花朵覆盖,当她望过去时,漫山的花朵开始轻摇花枝,摇落片片花瓣。 花瓣无风自舞,飞至上空竟遮盖了半边天空,与她身穿的正红色喜袍遥相呼应,美得另人窒息。 “娘。”蓝雅心知道是娘亲在同自己道别,再控制不住掩面离别的悲伤痛哭起来。 一行人来到拜仙镇的上空,早已瞧见镇门口熙熙攘攘的身着红色礼服的人群,几人缓缓落到地面上,驻足在人群的前方。 原本还热闹喧哗的人群在看到几人后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尤其在看到樱浅绝世的容颜时,更是嗔目结舌、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绝色出尘的女子,就算当今皓丰王朝的第一美人也只能望其项背,望尘莫及! 看着众人灼灼火辣的目光,樱浅还没感觉怎么样,楚以默已是心中不爽,不着痕迹地往樱浅身前挪了一步,将樱浅挡在了自己身后。 众人看不到樱浅,这才从惊讶之中清醒过来,在老嬷嬷的连声催促下将盖着喜帕的蓝雅心扶进了富丽堂皇的步辇之中。 楚以默、景易、樱浅以及另一个拜仙门弟子则分别骑着马儿,紧护在步辇四边慢慢往皇城而去。 皇城离拜仙山有千里之遥,迎亲大部队浩浩荡荡足足走了十日才终于来到皇城脚下,此时皇城中门大开,两列长长的迎亲队伍从皇城内一直排到了护城河外。 “恭迎太子妃,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迎亲队伍十分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高声呼喊。 楚以默等人看着这浩大的声势,原本冷俊的脸上终于有些缓和,至少这皇室还是很重视这门亲事的,应该不会辱没蓝师妹的。 “哒哒哒~”众人呼声过后,一声清脆响亮的马蹄声自城门内响起。 “恭迎太子殿下!”随着马蹄声响起,跪着的迎亲队伍再次高声呼喊了起来。 伴着马蹄声和众人的呼喊声,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骑着白色俊马自大开的城门奔了出来,直奔到步辇之前才停了下来。 樱浅此时已戴上纱幔斗笠将绝世容颜掩藏了起来,这还是楚以默出的招,说是避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不要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她透过半透明的纱幔仔细打量着这个太子,只见他生得一双细挑丹凤眼,挺拔笔直的鼻梁、红润微薄的唇,无不透露出高贵与霸气的气息。 他的身材颀长,背脊挺拔,一看便知是从小习武练就。 好一个美男子!看完后,樱浅不由得在心中升出感慨,这样气质出色的男子也算配的上蓝雅心了。 “太子妃,太子来接您进城了,请您移步。”老嬷嬷一面说着一面将蓝雅心扶下了步辇。 蓝雅心盖着喜帕,只能看见一双穿着红色缎面靴子的大脚出现在视线里,此时她多想将这碍事的喜帕揭开,好好看一看这个将在自己漫长人生中共度数十年的男子,究竟长得怎样?是否如娘亲所说的那么优秀呢? 如果是个丑八怪,那她宁愿违背血咒即刻就死,也绝不要嫁于他! 四片玉简 第四十三章 叩灵教 “啊~”正当蓝雅心胡思乱想之时,太子百里煜宣已是将她横抱而走,一个纵身跳上了白马,惊得她轻呼出声。 “你们领着仙长们入皇宫休整,本太子先带着太子妃回宫了。”百里煜宣头也不转地对身后众人说着,人已是催着马儿向城门奔去。 樱浅没料想到他这人如此风风火火,什么话也没说便先行来抢新娘子,她担心涉世未深的蓝雅心吃了亏,来不及多想, 催动马儿向百里煜宣追去。 楚以默、景易看着两骑绝尘而去的方向,默默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一抹玩味的浅笑。 他们并不担心蓝雅心与樱浅的安危,毕竟他们见识过樱浅的手段,也知道蓝雅心的功夫有多了得,即使在凡尘不能使用法术,她们两个也是绝无对手。 他们两个此时十分好奇,想要看看这个办事干脆霸道的太子爷会被调皮捣蛋的蓝雅心如何对付? 这边樱浅追着百里煜宣进了皓丰城,正想着该如何拦住他,让她对蓝雅心放尊重些,便听得百里煜宣轻轻地闷哼了一声,奔驰的白马在他的闷哼声中急急地停了下来。 “你这个人好不知廉耻!”蓝雅心气愤地从百里煜宣的怀里挣脱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指着百里煜宣气愤地斥责道,“我俩并不认识,怎的你就如此轻薄于我,可是小瞧了我去?” 樱浅在两人身后勒住马儿,看着蓝雅心气愤填膺地指着百里煜宣大骂,心中大感有趣,决定先不上前打扰,看看两人如何相处。 “蓝雅心。”百里煜宣一把抓住蓝雅心的手指,薄唇愉悦地向上翘着,声音温柔如水,“还记得当年你从猛虎嘴里救出的小男孩吗?” 蓝雅心听了他的话,顾不上新娘子不能自己揭盖头的忌讳,猛地将盖头扯开,瞪着一双似水双目,上下打量起百里煜宣来。 “是你!”当她看到他额角一道浅浅的伤疤时,震惊地瞪圆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是你?” 百里煜宣看着蓝雅心的绝美容颜,黑色双瞳微微颤了颤,俊美白皙的脸庞上笑容更盛。 “救命恩人!”百里煜宣忽地俯首在蓝雅心的耳边,用充满暧昧的语气低声说道,“往后余生,本太子会好好报答你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对着蓝雅心的脖颈呼气,弄得蓝雅一颗心如小鹿般乱撞慌乱的不行,俏脸瞬时羞得通红,双眼盯着地面,不敢与百里煜宣对视。 蓝雅心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担心顿时化为无形,她微笑着深深看了蓝雅心一眼,驱马转身准备回到送亲队伍中。 “站住!”正当她快走到城门口时,景易的吼声在喧闹的人群后响了起来。 紧接着樱浅便感觉到一股黑风自面门前刮过,还夹带着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之气。 “魔物!”她紧皱起眉头,动作迅速地从腰间拔出斩恶,向着黑风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她身后,景易与楚以默骑着马紧随而来,一行三骑如闪电般眨眼间消失在街道之上。 魔物的动作比三人快,此时已是不见了踪影,景易开启视灵目这才觅得魔物方向。 “就在这间宅子里。”景易停在了一间奢华的大宅院前,看着宅院门楣上挂着的牌匾念道,“叩灵教。” “这教会的名字听起来怎的像邪教?”楚以默双手环胸一双俊眉微微皱了起来。 “我们还是少管闲事,走吧。”樱浅将斩恶收回腰带中,扯了扯马缰绳就想转身离开。 她从天界到凡间是为了完成玉帝的任务,而不是耽搁时间来处理凡间的麻烦,不是她冷血无情,实在是时日不等人,她耽搁不起! “樱师妹……”楚以默见她要走,连忙压低声音喊住她,一脸正色地道,“这哪里是闲事?我们修真之人以铲除邪魔歪道为已任,我们万万不可置之不理。” 景易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他想看看冷漠淡然的樱浅与热情耿直的楚以默,究竟谁会说服谁? 樱浅扭转回头看着楚以默,美目微眯红唇微张正想要说什么,却被一声极其惨死地哭喊声打断。 “大师啊,大师救命啊~”街道转角处急奔来一辆马车,一个穿戴的珠光宝气的妇人正掀开门帘冲着宅院大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何人在此喧哗?”随着她的哭声,一直关闭的大宅门也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尖细的男童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今日不逢会,圣灵大师不见客,你们快些离开,勿要在此处胡闹!” 他说话间那辆那车已是奔到了大门前停了下来,那妇人似乎根本没听到门内的说话声,一面心急火燎地跳下马车,一面往台阶上走。 “童子大人哪,请您代我传个话吧。”妇人几步迈上石阶,忙不迭地将手里的一个物件塞进了门缝里,憋着哭声道,“就说京城第一楼的牛老爷命悬一线,烦请圣灵大师开恩施法相救啊!” “那你等等!”也不知是妇人塞进去的东西起了作用,还是京城第一楼牛老爷的名头起了作用,那小童的声音软和了一些。 说完,小童将门重新掩上,便听见登登的脚步声往院里跑去。 楚以墨与景易向那马车看去,只见马车的门帘已被妇人完全撩了起来,里面半躺着个身型肥硕的中年男人,男人左右各跪着一个婢女忙着打扇擦汗。 马车外站着一个带草帽的粗糙男子,正牵着马缰绳静静地等待着,正是刚才驾这马车的马夫。 两人查看完马车,互相看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深意,轻轻点了点头后,齐齐地将眼睛看向了樱浅。 樱浅何其老辣聪慧,又怎会不明白两人的意思,本想拒绝,心中忽而起了个有意思的念头。 “咳咳……”她假装咳嗽将眼中的戏谑之意掩下,眨着一双清澈美目,轻声道,“让我同意幻化成他们模样混进去也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何要求?你快快提出,师兄都可答应你!”楚以墨以为她会拒绝,没曾想竟然有希望,激动地没有看见景易对他使颜色,连声问着。 “我要……”樱浅纤长手臂轻抬,指着马车内的两个丫头,面不改色地道,“你俩幻成她们两个的模样,我才乐意陪你们玩玩!” 听到她的要求,景易立时一脸哀怨地瞪向楚以墨,这个大师兄真是被爱情冲晕了头脑,怎会还没听要求便满口答应。 大师兄幻做女子还要,毕竟平日里他便温柔惯了的,而自己呢? “不行!”他光想想自己扭着腰肢走路的模样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态度坚决地摆手拒绝,“大师兄你自己答应樱师妹的,我可没同意不要算上我。” “来不及了!”樱浅压了压头上的草帽,声音已是变为了男音,指了指大门道,“因为时间关系,我和大师兄已经幻装完成了,想那小童也快出来,景师兄还是快些幻化吧。” 景易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惊诧地双瞳震颤,这两人是何时幻化模样的?那牛老爷的婢女马夫何时消失不见的?大师兄的幻化之术何时精进成这样了? “童子。”正当景易还在迷惑挣扎时,一直趴在门缝处听动静的牛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圣灵大师如何说?” “师弟!”时间再容不得耽搁,楚以默也顾不得景易同意不同意,右手向着景易一挥,一道白光向着景易笼罩而去。 “你们两个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牛夫人来到马车前,指着车内楚以默和景易幻做的婢女骂道,“还不快把老爷扶下来,圣灵大师好不容易答应给老爷瞧瞧,若是被你们耽搁了,看我回去撕了你们的皮!” 楚以默与景易做出一副害怕之极的神情,连忙起身想要扶起沉如大肥猪的许老爷,可刚扶起一点却被压了回去。 本来以他们两个的修为根本不需费力便可将许老师拎起来,但现在他们已幻成普通女儿身,自然做戏要做全套才是。 “蠢材!”牛夫人见状,抬起手啪一声重重拍在樱浅扮做的车夫后背上,喝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去帮忙!” 樱浅本来正抱着手站在一旁看笑话,不想猛的被拍微微一惊,顿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连忙点头哈腰地跳上马车,双手架住许老爷的胳肢窝暗一用力,配合着楚以默与景易终于将人扶了起来。 好一阵折腾,三人终于将许老爷弄下了马车,连架带拖的往大宅院内走去。 尽管童子带他们走的是侧门,也足以窥出这座宅院的奢华程度,光是那墙边廊下种着的奇花异草也不是寻常百姓能够看见的。 这一路七绕八拐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那童子总算停在了一间厢房门前。 只见这房门口左右各立着一只昂首挺立的白鹤,见到他们走来,两只白鹤张开一双大翅将房门挡得严严实实,两双赤红色的小眼警惕且傲慢地望着来人。 樱浅见到这对诡异的白鹤,她虽已无灵力法术看不破它们的真身,但以天界御兽仙官的经验来看,这对白鹤绝不是真的仙鹤,不知是何种妖物变化而来,专门欺骗这些无知的凡人。 四片玉简 第四十四章 战魔女 景易与楚以默自然已看出了这双仙鹤的本相,乃是魔界中的中级魔兽名唤“幻形兽”,专门变幻各种模样骗取他人信认,从而轻而易举吸食对方魂魄,助长魔力。 “圣灵无边,许氏见过两位鹤仙官!”许夫人见到两只白鹤立即有模有样地跪地磕头,其模样一看便知不是初次见到这两只仙鹤。 “让他们进来吧。”厢房内传出一个慵懒的女人,软软糯糯的闻之令人浑身酥软,心醉神迷。 随着女人声音响起,两只白鹤唰地收起翅膀,迈着悠闲地步子往院子里踱去。 童子上前将厢房门打开,牛夫人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声喝骂着樱浅三人快些将许老爷扶进屋去。 三人终于将许老爷丢在了屋子中的一间竹塌上,饶是三人身体素质易于常人,但这一路上拖着重如大肥猪的许老爷,亦是累的额头冒汗,气喘吁吁。 “天师啊~”清晰的双膝跪地声后许夫人悲戚地哭声响了起来,“弟子昨日已将您的丸药喂予了老爷服下,可怎的今早更是迷糊不醒,浑身不停地冒汗,一床的棉被都被他给汗湿了,那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怎么,你怀疑我的药?”媚惑的女人声音响起打断了许夫人的哭述,语气颇为不悦。 樱浅三人向着声音传来处看去,却是被一道绣着红月黑水图案的屏风给挡住了视线。 “弟子不敢!”许夫人十分惧怕这个声音,吓得连忙止住哭声,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后,低声下气地道,“弟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老爷身体出了大问题?想请天师帮老爷瞧瞧。” “悉悉索索~”屏风后响起细碎地穿衣声音,紧接着响起了脚步声,随着脚步声响起,一阵淡淡的十分好闻的香味从屏风后飘荡而来,闻之令人头晕目眩、飘飘欲仙。 “媚魂香。”樱浅一面捂鼻子一面对身旁的楚以默与景易轻声道,“你们运转清心咒守住灵台不要被迷惑了!” 此香为魔界女子专门用来迷惑男子的物品,除了迷惑心智外,还可令对方出现幻觉,将使用此香之人的模样幻想成自己心目中完美情人的模样,从而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香气越来越浓郁,脚步声也渐渐近了,屏风处黑影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樱浅虽紧捂住了鼻子,但媚魂香的香气仍旧透过手指缝飘进了她的鼻腔之中,她此时没有灵力,没办法运转清心咒,自然也没法抵抗媚魂香的攻击,很快她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一头银色长发,一袭雪白长袍,一双紫色眼瞳,满脸的不可一世…… “君诺!”樱浅的双目湿润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微白的双唇噏动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她此时已经完全被媚魂香控制,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要办何事,满心满眼里想的只有这个令她深深愧疚的男子。 “樱师妹,小心!”与此同时,楚以默一声暴喝,同时右手向着樱浅身前一挥,一道白光电光火石急射而去。 “当~”金属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响起,樱浅脚边的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一把手指大小的匕首,正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啾~”与此同时,一声清脆鸟鸣响起,羽儿从樱浅的胸膛处飞出,尖利的喙用力地在她的眉心处啄了一口。 “嗯啊~”本已陷入迷境中的樱浅被这一啄带来的痛感唤醒,抚着额头痛哼一声,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眼前拍着翅膀的羽儿。 “小小幻身术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那女人的声音响起,满是不屑与疑惑,“拜仙门的人怎会找到我这里来的?” “妖孽!”楚以默早已恢复了真身,手执宝剑指着女人喝道,“你等在此处吸食灵魂作恶多端,我们拜仙门特来消灭你们,还人间以太平!” 在女人与楚以默对话期间,樱浅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她一把将羽儿抓回衣襟中藏好,抬眼打量着这个魔界女人来。 只见这女人大约三十来岁模样,一头及腰黑发松松垮垮绑在身后,凤眼粉唇颇为美丽。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长袍,内里竟未着片缕,长袍若隐若现透出里面散发着白晕的光洁身子。 “呸!”见她打扮的如此露骨,饶是同为女人的樱浅也禁不住羞的满面通红,对着她狠狠啐了一口,“魔女就是魔女,真是不要脸!” “少废话,灭了便是!”景易可没他们两人如此好、性子,早已看不惯这魔女,话音一落便催使着宝剑往魔女身上斩去。 “不要伤害天师!”谁知,那本跪在地上发傻的许夫人猛地撑起了身子,尖叫着挡在了女人身前。 拜仙门门规第一条便是不得随意伤及凡人性命,景易不敢违抗门规,只得仓促收剑,结果害得他被剑气反噬,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那舍身救魔女的许夫人亦被残余剑气波及,“啊~”地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喷出一大口鲜血后昏死了过去。 “拿命来!”一直在一旁伺机而动的领路童子猛地飞身而起,两手作爪状向景易抓去。 景易此时正在调理气息,根本无法催动宝剑护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爪向自己扑来,准备硬接下这一击。 “师弟。”楚以默见状连忙催使宝剑向童子刺去,自己则一个跨步来到景易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你快些调息,我来对付他。” 樱浅一直警惕地注视着女子,丝毫没有看景易楚以默一眼,她总感觉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不怀好意。 忽的不远处的女人终于动了,樱浅立即将手摸向了斩恶,想要拔出来应战,却不想那女人眨眼间已到了眼前,一手按住她拔斩恶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肢。 “美人,跟我走。”女人满脸媚笑,嘴唇几乎要挨到她的唇瓣。 说话间,樱浅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似乎腾空而起,连忙转头看时,却发现周遭已是变了模样。 刚才的厢房已是换做了白玉砌成的石室,石室不大,满室堆满了金银珠宝,晃的她双眼发花,此时除了她与那女子,哪里还看的到其他人的身影。 “放开我!”樱浅见那女子仍旧紧紧地抱着自己,厌恶地撇过头,冷冷地道。 “呵呵。”那女子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松开了手,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的脸,柔声叹道,“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美丽的女子?!只一眼便令我深深迷陷不可自拔。” “住口!”听着女子如此不堪的话语,樱浅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险些吐出来,她愤怒打断女人的污言秽语,拔出斩恶向着女子刺去。 女人单手在身前轻轻一滑,一道黑烟凭空而起遮挡在她身前,樱浅举着斩恶扑进黑雾中,鼻中只闻得一股极其腥臭的气味,那臭味直冲天灵盖几乎将她熏晕过去。 她用力咬着嘴唇,一缕殷红血丝自她嘴角流下,强烈的疼痛感瞬时令她清醒。 “破!”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将斩恶往黑雾中猛刺进去。 “嗯!”黑雾中传来女人的闷哼声。 “没曾想你的定力如此之好。”黑雾随之散去,只见那女人捂着右肩,手指缝中有股股黑红血液流出,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黑雾是由七七四十九种魔花粉制成,有污浊魂魄、损害心智的作用,平日里她就是用此黑雾来对付心智强大的习武之人,令对方变得痴傻,甚至长眠不醒。 此招她已使用过不下百次,从未失过手,没曾想今日竟在这个看似柔弱无力的小女子身上失了效,怎令她不惊讶! 樱浅见一击即中,当下也不停歇,薄唇紧抿秀眉一横,举着斩恶对着女人的心口乘胜追击再次刺了过去。 “你太小看我了。”那女人嘴里虽说的不屑,却似乎十分忌惮斩恶,见着斩恶挥来立刻化为一股黑烟消失不见。 樱浅屏气凝神仔细感知着周遭气息的变化,片刻后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在她倒下的一瞬间,一只枯瘦的手爪出现在她刚才所立之处,抓向的地方正好在她的后心位置。 樱浅在倒地的一瞬,手中的斩恶同时向前用力一掷,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凭空出现的手爪,只听得一声尖利凄惨的叫声,那枯瘦的手爪便如同断木般,被齐齐削落到了地上。 “可恶!”女人现出了真身,神情痛苦的扭曲着,双眼血红似乎要滴出血来,“没想到是我小瞧了你!” 说吧,她用未受伤的左手向着虚空中一抓,一只体型巨大的蝙蝠突然凭空出现,拍打着近一人长的黑色双翼,张着臭气熏天的大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对着樱浅无声地嘶叫着。 樱浅撇了眼蝙蝠,又撇了眼不远处的斩恶,心里快速谋策着要如何捡起斩恶,此刻的她离开斩恶完全没有防身的能力。 “去!”女人也看出了樱浅的目的,断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当即对着蝙蝠下令道,“不要伤到她的性命,还有那张漂亮的脸蛋!” 四片玉简 第四十五章 樱浅错识救命恩人 蝙蝠用力拍了拍翅膀,一个俯冲直向着樱浅冲去,双翼带起的劲风刮的满室的金银珠宝凭空飞舞,在半空中撞击的叮当作响。 樱浅见其来势汹汹知道不能硬接,连忙抱头蹲下一个侧身翻滚向着石室的角落滚去。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蝙蝠的速度,在她刚蹲下准备翻滚时,蝙蝠巨大的黑翼已经拍到了她的身上,这一拍力量极大,直接将她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嘭~”一声闷响,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了石壁上,浑身的骨头似乎都被震碎,脑中一阵眩晕感袭来,眼看便要晕死过去。 “啾~”正在此时,一声清脆高昂的鸟鸣声响彻整个石室,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从樱浅的胸口飞射而出。 “哇~”樱浅想要开口唤住羽儿,却喷出一口鲜血,终是坚持不住,双眼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墙角。 楚以默与景易这一边,两人合力对付那童子,虽有些吃力倒也不难,不到百招便击毙了童子。 激烈的打斗声早已引来了宅中其他魔众,若不是楚以默用门中防御法宝将魔众暂时隔绝在外,两人此时怕九死一生,危在旦夕了。 “师兄。”景易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数十个魔众,对着楚以默大声喊道,“这魔人众多,快寄出净元珠,你我二人合力将他们消灭了才是。” 楚以默此时十分担忧被魔女带走的樱浅,当下也顾不得规矩,右手向着空中一甩,净元珠便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无声无息地默默旋转着。 随着净元珠的出现,刚才还穷凶恶极的魔众们立时噤若寒蝉,已然感受到了净元珠带来的威胁,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去,想要逃跑。 楚以默与景易哪里肯放过一个,两人双手死死掐诀,开始合力催动净元珠。 净元珠在两人的催动下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每转动一下便激荡出一圈透明光晕,几乎在眨眼间净元珠激荡出的光晕便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了其中。 魔众们仰头望着光晕,满眼满脸皆透出极度恐惧之色,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都想逃走,可是无论如何他们也迈不开一步,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 “收!”与此同时,楚以默并指指向净元珠大喝一声。 随着他的喝声,透明光晕忽的变为庞大鱼网,向着魔众们铺洒而去,当挨到一个个魔众的身体时,大网又变做小网,将这数十个魔众纷纷绑裹起来。 “啊~啊~啊~”魔众们此时惨叫连连,身体抖动的如同寒风中的朽树。 黑色的烟雾自魔众们的身体里散发而出,那些黑雾似被什么牵引着并不四处飘散,而是一缕缕地向着半空中的净元珠飘去。 不过数个呼吸间,刚才还惨叫连连的魔众们似被抽干了力气般,此刻皆悄无声息、摇摇欲坠。 自魔众们体内散发出的黑气越来越淡,魔众们亦是脸色青白,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此时楚以默与景易的额头早已挂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两人嘴唇泛白双手发颤,灵力已是快要消耗殆尽,见魔众们已是回天无力,连忙收了净元珠,又一人吞下一颗补灵丸,就地盘膝打起坐来。 两人不敢耽搁太久,待灵力恢复到一半时便急急地起身,准备搜寻这座宅院打到樱浅。 “昂!”此时两声鹤鸣突兀地响起,一直未出现的两只白鹤从天而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楚以默与景易看着两只神采奕奕的白鹤,心里皆咯噔了一下,互望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所含的苦涩。 两人接连战了两场,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若此刻再战,胜算微乎其微。 但又不可能不战,于是两人咬紧牙关寄出飞剑,准备拼死一搏。 “嘭嘭~”两声极其轻微的击打声在楚以默与景易后颈处相起。 楚以默与景易只感觉颈间一痛,想转回头看看是谁在偷袭时,脑中一阵眩晕感传来,双眼一闭齐齐栽倒在地上。 君诺怀里抱着樱浅向着两只仙鹤缓缓踱去,神情淡漠冷竣,看不出一丝情绪。 “你们是想死在这儿,还是自行离开?”他薄唇微张,低沉魅惑的嗓音慵懒响起,似乎在说一件极其简单家常之事。 “昂~”两只白鹤用血红的双瞳死死地瞪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与不满,似乎不太买他的账。 “咚~”君诺将手里一个东西抛到了白鹤跟前。 “昂~~~~~”白鹤看清脚下的东西乃是魔女的头颅,忽的仰起长颈向着天空发出了两声极其悲恸的鸣叫之声。 两只白鹤怨恨地看了君诺一眼,其中一只埋下脑袋叼住魔女的头颅,再不敢停留张开双翅飞向了茫茫天际。 君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楚以默,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与妒意,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他知道此处不易久留,施展法术将楚以默与景易随意丢在了宅门口的马车旁,温柔地将樱浅放置在许老爷乘坐的马车上,接着抬起右手对着身后的宅院挥了挥,便又幻做小麻雀的模样钻回了樱浅的衣襟之中。 随着他这一挥,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凭空出现,向着宅院内直直飞去,火焰落入宅院后瞬间化为熊熊大火,眨眼间将整个院子吞噬其中。 此时太子府中正锣鼓喧天,一片欢天喜地的景象,府中众人此时皆围在正堂附近看热闹。 “着火了,着火了!”忽然间,一个婢女指着宅子的方向惊声尖叫起来。 众人听到惊呼声纷纷转头看去,当看到冲天的火光后顿时骚乱起来,有家住在那附近的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惊慌失措地往家奔去。 骚乱声惊动了正堂中端坐地皓丰国的皇帝百里越,以及正在行跪拜礼的百里煜宣及蓝雅心。 “究竟发生了何事?”百里越眉头微微皱了皱,面色不悦地拍了拍椅子扶手喝道,“你们快去查看,速速回来报我!” “是!”太子府的护卫首领立刻领命带着两个手下狂奔而去。 蓝雅心隔着红盖头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半路突然消失的三个同门师兄妹,心中莫名紧张起来,当下也顾不得忌讳礼教,一把将碍事的红盖头扯了下来。 “我也要去看看。”她对着立在身旁的百里煜宣匆匆交待了一句,纵身便往外飞身而去。 百里煜宣虽知道蓝雅心比自己厉害,但眼看着新娘子飞走,心中亦是担忧不已,连忙对着百里越行了礼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师兄!”蓝雅心瞬间便来到着火的大宅前,一眼便瞧见马车前躺在地上的楚以默与景易,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查看二人状况。 探查了一番后她放心地地吁了一口气,两人只是被人点了昏睡穴,她连忙帮两人解了穴道,看着两人缓缓睁开了眼。 “师妹?”楚以默此时脑袋还有些晕眩,双眼有迷茫地看着蓝雅心,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在拜堂吗?怎么在这里?” 刚说到此处,他的脑袋渐渐清醒,转头看了看大宅中冲天的大火,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翻身而起便要向大火中纵去。 “师兄你看!”景易此时也站起了身,一把拽住楚以默,指着身旁的马车道,“樱师妹在里面。” 楚以默连忙看向马车内,果然瞧见樱浅正闭着双眼好好地斜靠在马车里,焦急的心立时安定下来,他一个纵身上了马车,将樱浅揽在了怀里。 他一手抱住她,一手轻轻搭上她的脉门,见她脉象规律有力并没有任何异常,因紧张而紧绷的俊脸终于松缓下来。 “小浅。”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水袋,温柔仔细地将水缓缓喂进了樱浅的口中,声音轻柔地唤了唤。 “嗯~”樱浅轻吟一声从昏迷中渐渐醒转,她缓缓睁开美目,目光迷茫涣散地盯着楚以默看了许久。 “谢谢!”她此时脑子还有些晕乎乎,浑身似散了架般的酸疼无力,只能软软地靠在楚以默怀里。 此时此刻她那颗坚硬如石的心竟微微有些发软,面对这个屡屡奋不顾身救自己于危险中的男人,她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感动。 自己从仙界坠落凡间,这个男人便一直守护在自己身旁,无论自己惹了什么麻烦闯了什么祸他总是第一时间出来保护自己,长此以往她怎会没有感觉?怎会不被触动? “你们没事便好。”蓝雅心见三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俏脸上亦露出了笑颜。 “三位仙长。”百里煜宣骑着白马赶到,对着三人抱了抱拳,完全没有太子的骄傲之气,“这里发生的事可是与三位有关?” “太子有礼。”楚以默单手竖掌对着百里煜宣行了道家礼,如实回答道,“这圣灵教乃是魔教,我等在此处发现自然是要极力铲除,以免这些妖魔荼害凡间界。” “原来如此。”百里煜宣转头看了看已被众人灭了大半的火势,神色微凝,客气地道,“今日之事颇为严竣,还要烦请各位仙长同我回去见见父皇,当面与他说一说此事。” “那是自然。”楚以默自知他们今日违反了凡尘与修真界的规矩,定是要与皇帝解释一番,当下便一口应承下来。 接下来,楚以默、景易、樱浅、蓝雅心四人便坐着许家的马车,跟随着百里煜宣往太子府行去。 四片玉简 第四十六章 百里越的谋算 大约行走了半刻钟的样子,几人来到了太子府门前,也来不及观赏太子府宅院的豪华霸气,跟着百里煊易脚步匆忙地往正堂而去。 正堂之上此时已没了刚才的热闹喜庆之象,除了皇帝的亲卫与太子府的护卫之外,再没有一个闲杂人等,四周一片肃穆紧张的气氛。 几人行至正堂门外,正有亲卫前来盘查,却被百里煜宣一个眼神震退下去,再无一人敢上前询问。 “儿臣参见父皇。”一进入正堂,百里煜宣便双膝跪地对着前方端坐的百里越拜了拜,恭敬地道,“儿臣在着火之处遇见了三位仙长,特请来向父皇回话。” “拜仙门弟子拜见皇上!”楚以默与景易单膝跪地,对着百里越恭敬行礼。 樱浅是天界之人,地位早已高过凡间的芸芸,本应受凡人礼拜,此时却因身份转变而不得不纡尊降贵,跟着两人拜了一拜。 “三位仙长不必多礼。”百里越并没有表现出君王的高傲霸道之气,而是谦和亲切地虚抬了抬手,对身旁的太监道,“快快给三位仙长赐坐。” 太监领命连忙指挥宫女领着三人坐在了百里越的左下手之位,三盏冒着清香气味的香茶亦摆在了三人身旁的木几之上。 见三人落坐,百里煜宣亦拉着蓝雅心坐在了三人对面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百里越,等着他问话。 “三位仙长。”百里越眉头微蹙,双眼扫视着楚以默三人,缓缓开口问道,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否对叩灵教着火之事解释一二?” 樱浅抬眼看向百里越,见他脸色微沉,双眼微眯,猜想他多半已是知晓此次叩灵教失火一事与他们三人有关。 说来也是,此事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又怎会不知晓?恐怕早在他们三人来到叩灵教宅院时,百里越的暗哨便早已告之于他。 百里越一直未动,一是想看看他们三人究竟要干什么;二是想借他们之手铲除拜叩灵教;三是逮到拜仙门的错处在自己手中,日后好加以利用! 虑及此,她又看向楚以默,不知道这个一心修炼潜心向道的大师兄,有没有猜到百里越的心思?又该如何回答保全拜仙门呢? “回皇上!”楚以默明朗大眼眨了眨,面色如常的起身,不急不缓地回道,“我与师弟师妹三人护送蓝师妹进入都城之中,忽见一抹邪魔之气闪身而过,我们拜仙门乃天下第一正道,断不会允许一切歪门邪道在世间为祸,于是我们三人便追踪而去。” “一路追踪下来,我们发现那邪魔之气进入了叩灵教的宅院之中。”楚以默顿了顿停住了讲述,而是转身反问百里煜宣,“不知太子可知这叩灵教是何教派?” 百里煜宣正听的认真,猛地被问,略略迟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回答道:“这叩灵教我有所耳闻,大致一年前进入京都建立门派,听闻只要入了此教便可修习长生不老之秘术。” “那请问……”楚以默继续追问,“此教来了京都后,都城内可否发生了什么怪事?” “确是发生了几件怪事。”百里煜宣说到此处凝起了眉头,神情颇为严肃,“先是不时的有人在大街上无故昏迷,接着便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最近更是有传闻说京都闹鬼,闹的人心惶惶,夜里不敢出门。” “此情形邹廷尉已禀报过朕。”百里越打断儿子的讲述,眉宇间蕴含着怒气,沉声道,“朕先后派人前去查探,却不想去一个消失一个,就此事朕正想待到宣儿婚事过后便请来玄德真人彻查一番,看看是不是有妖魔在作祟?” “皇上。”楚以默抿了抿薄唇,单手竖掌道,“您所猜测极正确,这一桩桩怪事正是叩灵教这些邪魔之士在作祟,我等三人寻到那处时,他们正好在行吸食凡人灵魂之恶事,我等三人怎可容得了他们涂炭生灵,当下也顾不得与皇上您报备,先行灭了那些魔众,免得他们再害无辜。” “我等自知违背了不能在凡尘使用大型法术的誓约。”景易亦是十分机灵,立即单膝跪倒一副虔诚认错的模样,垂首道,“此次事件乃我们三人自己所为,还请皇上不要怪罪于拜仙门,一切后果皆由我三人承担!” 楚以默心中大叫好招,连忙拉着樱浅跟着跪了下去,蓝雅心见三个同门皆跪在了地上,自己身为拜仙门的人亦是有责,当下也红着双眼跪倒在地。 “父皇!”蓝雅心这一跪百里煜宣顿时坐不住了,他急急起身对着百里越躬身拜道,“若不是三位仙长无意撞破魔教害人,我都中怕还会有许多人受其谋害,届时不知会生出何乱子来。三位仙长虽违背了誓约,却是为我皓丰除了一个大患,望父皇明查!” 百里越挑眼撇了撇自家儿子,又扫视了番脚下跪着的众人,神情淡然双目无波,完全看不出半点情绪。 “哈哈哈,三位仙长快快请起。”片刻后,百里越忽地朗笑出声,双手鼓掌道,“三位仙长此次是为朕消除了个心腹大患,朕又怎可问罪于你们!” 楚以默见百里越此般态度,心中稍稍放松下来,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喜悦之情,他总感觉百里越的笑颜里藏着一丝狡黠的味道。 “快些起来!”百里煜宣听到父皇松了口,神情立时一松,连忙上前搀扶起蓝雅心,满眼满脸盛满了心疼之意。 樱浅看着百里煜宣的举动,对着刚好看向自己的蓝雅心暧昧地眨了眨眼,逗弄的蓝雅心满脸绯红,害羞地低下了头。 “不过。”百里越见众人重新坐好,忽地话峰一转,严肃地道,“你们终归是违了规,就算朕不怪罪你们,恐怕你们还是要做些什么来对众诸侯有个交待,否则日后朕不好约束他们与其他修真门派。” 果然在这里等着!樱浅撇了百里越一眼,见他眼底深处漾起一抹狡猾笑意,心中冷冷地哼了一声。 果然历来君王无良人,不论是凡间的王或是天界的王,每一步都在为自己谋利,为自己铺路! “皇上所言极是!”楚以默如今是受制于人,再不情愿也必须要答应,他拧着俊眉道,“一切皆听皇上安排。” 景易斜眼挑了挑楚以默,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然冷漠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此时是怒是悲。 “朕一直有个心头大患。”百里越见目的达到,心中甚是欢喜,说话的语气亦跟着软和了一些,“想必三位知道我皓丰朝的守护神兽——负屃,这负屃千百年来一直尽职尽责地守护着皓丰王朝,但不知为何从朕的父皇即位起,它便渐渐变得躁动不安起来,近日更是性情大变一改往昔安静斯文的模样,整日咆哮怒吼不止,更是将侍奉之人残忍撕碎啖之入腹,幸好有贵门派先祖赠予的锁灵绳拴着,否则怕是早已跑出秘境为祸人间了!” “听皇上如此道来。”楚以默听罢心中满是疑惑,禁不住提问道,“这负屃已闹了近百年,为何先皇不早些找我师傅商议,要拖到今时今日还未得解决?” 樱浅听他的问话,漆黑双瞳忽忽颤了颤,她一直以为楚以默是一个谦虚忍让、息事宁人的人,没想到他此刻如此睿智、果断,竟一语点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怎会没找过?”百里越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玄德真人亲自来看过,说这负屃之所以性情大变是吞食了某种物品导致,但我们却不能剖其腹探究其究竟吞食了何物,一是因那负屃乃龙之八子身份远比我们尊贵,再者负屃虽安静好文,但天生的神力亦不是我们所能抗衡,故此直拖到今日亦没有找到方法。” “那皇上要我们做什么呢?”楚以默神情万分严肃,俊眉已是拧成了一个疙瘩,果断拒绝道,“我师傅都没有办法,我们三人更是束手无策了。” 百里越听他拒绝,面色立时露出不悦,双眼微微眯起,一股君王的威压自他体内散发而出。 “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低沉着嗓音,缓缓地道,“朕只是想让你们去瞧瞧那锁灵绳是否还有用?朕听闻那负屃越来越狂躁暴烈,怕那锁灵绳失了效,若是锁不住它让它跑了出来,只怕会天下大乱、尸横遍野了。” 楚以默一听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景易,见他依旧一副淡漠神情,知道他不会给自己何建议,便转头看向了樱浅。 樱浅眨巴着灵动双眸,嘴角含着一抹淡然浅笑,对着楚以默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任务她接了。对于凡人恐惧崇敬的九之八子负屃,与她已是老交情了。 想当初这负屃还年幼时,便经常偷跑到天庭找她的四大神兽玩耍,常常被四兽欺负的哭着鼻子来找自己求安慰。待到负屃长大些时便听闻它被玉帝派至凡间做了凡间皇室的守护神兽。 自那次分别后算算正好有千年时间,没曾想竟能在这里再次见到负屃,她的心中甚是高兴。 “小道领命!”看到樱浅胸有成竹的模样,楚以默半点也没有怀疑,当下竖掌答应道,“请皇上派人带路。” 四片玉简 第四十七 龙之八子负屃 百里越没想到他们如此轻易便答应了,早想好的许多威逼利诱的话竟派不上用场,心中竟有些小小失落。 “来人。”百里越大袖一挥招来一个亲卫,命令道,“你领着三位仙长去灵兽祠。” “是。”该亲卫猛地被点到名,心中升起一抹惧意,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此刻时辰不早了,朕特允许你们施展飞剑之术前去。”百里越继续说道。 “我也要去。”蓝雅心担忧三人的安危,不管百里煜宣难看的脸色,迈步上前挽住了樱浅的胳膊。 “师妹,不可胡闹!”楚以默一把拉过蓝雅心,沉着脸佯装生气地轻喝道,“你如今已为太子妃,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再不可似从前那样任性妄为了!” 蓝雅心听得楚以默这样说,忽的一股委屈袭上心头,眨巴着已微微泛红的双眼,眼看着便要哭出来。 “小雅。”樱浅连忙抱住她,轻声宽慰,“我们只是去看一看不会有危险的,你留在这里,若有何事也好给我们做个后援啊。” 听她这样说,蓝雅心的委屈情绪立时得已控制,瞪圆了大眼一脸真诚地道:“好的,我定会守护好你们,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 说罢,她转头狠狠瞪了百里煜宣一眼,百里煜宣被她一瞪非但没恼,反而紧握住她的手露出一脸宠溺微笑。 天色渐暗再不能耽搁时辰,楚以默与景易寄出飞剑,一个搭着樱浅一个搭着亲卫,风驰电掣地往皇宫后的密林深处飞去。 灵兽祠修建在皇宫五十里后的一片密林之中,一则是因为负屃的体型十分巨大只有那里有足够的空间来安置,二则因为负屃喜静不喜闹,安置在密林中没有人来打扰。 这五十里路程若是骑马最快也需要一个时辰,而四人乘着飞剑只用了一柱香的时辰便到了。 那亲卫虽然平日里也会运用轻功在屋顶树梢飞来飞去,但真真正正的飞到天上今日是第一次,当他从飞剑上下来时,双腿抑制不住的微微发颤,要不是扶着树干怕是已经坐到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去。 楚以默并不急着催促亲卫带路,叫住景易与樱浅站立一旁静静等待他平静下来。 “三位仙长请随小的来。”半柱香后,亲卫终于恢复了气力,尴尬的微红着脸率先走进了阴暗的密林。 三人连忙跟上一路顺着青石板路走去,不一会儿便远远地瞧见一座飞檐斗拱的宅子出现在眼前,凭着三人极好的眼力,已经看清宅院上的牌匾写着:灵兽祠,三个大字。 “这里怎的没有守卫?”樱浅看着空荡荡的宅院,心中疑惑重生,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仙子。”亲卫躬身行礼回答道,“这方圆十里内被贵派的祖师爷下过禁制,平凡人等是瞧不见这里的,加之灵兽尊者不喜欢有人打扰,故此才没有设守卫。” 说的也是,负屃这家伙喜欢安静,在龙宫当王子时也是执拗的不要一个侍从,要不是跟四大神兽混的极熟了,它是宁愿缩在冰冷的海底睡觉也不愿来天庭一次。 许是因为它孤僻不讨喜的性格才会被老龙王献出来镇守凡间界,毕竟所有的仙兽都不愿纡尊降贵到凡间来受苦。 “昂~”三人刚踏进宅子门,脚底下便传来一声低昂的龙鸣之声,随着龙鸣之声的响起,他们脚底的土地也跟着颤抖起来,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爬出来。 “神君息怒,神君息怒。”亲卫在听到龙鸣后便已吓得脸色铁青嘴唇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作着揖。 楚以默与景易看着他的行为并不感到诧异,作为普通人来讲对于神仙鬼怪这些事物天生有一种敬畏恐惧感,因为在这些事物跟前,凡人如同蝼蚁般弱小无力,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小蚯蚓,老实点。”樱浅看着波浪起伏的地面,红唇微翘露出一个俏皮的笑颜,抬起右脚用力向着地面跺去。 随着她的脚踏下,起伏的地面瞬时安静了下来,高昂的龙鸣也停止了,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仙子。”亲卫双眼圆瞪盯着樱浅看,眼中满是崇拜之色,“您太厉害了!” “入口在哪里?”樱浅没有理会亲卫的赞美,神情淡然看不出喜乐。 亲卫抬手指了指宅子的后面,正犹豫着要怎么说自己不敢下去的话,便被樱浅打断了。 “你在此等我们。”樱浅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亲卫所指的方向走去。 楚以默与景易互看了一眼,连忙抬脚紧跟而去。 三人绕过宅子的侧门来到一处后花园,只见那花园中央突兀地摆着一座巨大假山,假山正中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张开着,就如一个张着狰狞大口的怪兽,等着吞噬一切进入的东西。 樱浅没有一丝迟疑一头钻进了山洞之中,进入洞口后楚以默便寄出飞剑用以照亮四周环境,三人没走几步便看见前方地面上出现一个洞口,洞口里是一个向地底延伸的石梯。 这石梯共有二十余阶,三人不过数息之间便走完,眼间出现一个蜿蜒走廊,走完走廊,一个庞然大物豁然出现在三人跟前。 “这……”楚以默被眼前的巨大之物惊得张口结舌,饶是之前看过麒麟的真身,此刻再看到传说中的负屃亦是止不住的震惊。 这负屃外形酷似龙,巨大冗长的龙身似一座小山般盘亘着,巨大的似狮子模样的头颅直直立着,大如铜钟的双目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们。 “小蚯蚓。”樱浅一见到负屃一反往日的淡然,高声呼喊着扑了过去。 “昂~”负屃在见到她时神情亦是激动不已,巨目微眯一层水波渐渐在眼中荡漾开来,轻轻的鸣叫声里溢满了委屈。 “你肚子里有何物?”在触摸到负屃龙身的一瞬,一股熟悉的强烈的气息迎面而来,她的脑中立时想出一物来,却是不敢确定。 “昂~”负屃垂下高昂的头颅,在樱浅身旁低低呜咽,似乎在讲述着什么。 樱浅静静听着,秀眉紧紧皱起神色越发凝重,看向负屃的眸子中满是心疼,那负屃直说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终于停止了呜咽。 “樱师妹。”楚以默见状立刻上前关切地询问,“神君究竟出了何状况?” 樱浅抬眸看了看他,面色有些复杂,缓缓开口道:“负屃说他在此处呆了近千年,终日里不是睡觉便是刨泥玩,经过他经年累月的刨挖,终于将身下的泥地刨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就在那个坑里他发现了一块白玉简,那白玉简灵气四溢奇香无比,他一时嘴馋便将那玉简吞入了腹中。却不想玉简的灵力实在太充盈他一时消受不了,他想吐出玉简却无论如何也吐之不出,所以才会变得愤怒残暴。” “白玉简?”景易听出了她话里的端倪,抬手搓着下巴疑惑的问道,“是我们之前找到的那种白玉简吗?” “不知道。”樱浅摇摇头,忽而转头看向楚以默,神情严肃地道,“我要进入负屃的肚中将玉简取出,烦请两位师兄帮我护法。” “不行。”樱浅话音还未落地,楚以默已是匆匆打断道,“这负屃看着似不会伤你,但有可能是诓骗你自投罗网,将你食之入肚后,到时我们二人怎么还救的了你?” “师兄说的极是。”景易亦是出声应称。 他们二人知道樱浅有通灵之术能够与负屃沟通,而此刻负屃之所以与她亲近,定是想要利用她进行何种不可告人之阴谋,就连百里越让他们三人到这里来,他们二人亦是一直保持怀疑态度。 此刻他们三人虽危险却有一丝希望可以逃出生天,如若樱浅进入了负屃的肚中,他们二人便是有通天本领亦是无可奈何,无计可施了。 “不防事的。”樱浅也懒得同他们解释,转过头便要向负屃走去。 “等等!”楚以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中升起一股狠决之意,望着樱浅一字一句地道,“让我进去取玉简。” 樱浅怔怔地看着他,漆黑双眸剧烈震颤着,心中升起一股复杂奇特的感觉,有意外、有怀疑、有震惊、有感动,还有一丝微微的甜味。 “你留在外面也好控制住负屃。”楚以默说罢一掌将樱浅推至身后,转头看了眼景易后,便踏着大步向着负屃巨大的身躯走去。 负屃看了看樱浅,见樱浅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当下也不犹豫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楚以默吞入了腹中。 “大师兄对你还真是情深意切啊。”景易眼看着楚以默被负屃吞下,眼神颇为复杂地看着樱浅,道,“我不知你对大师兄是何情感?只是希望你不要伤他太深,否则……” 樱浅仰头看着负屃,没有回头看景易,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景易这翻话,内心深处掀起了怎样的惊天风浪。 负屃将楚以默吞入腹中后便定定地直立起龙身,全身心地感知着这个陌生男子在自己身体内的一举一动,若不是樱浅同意,他又怎会放心让一个陌生的修真人士进入身体之中,虽然这个男子的实力还不足伤到自己的内丹,但他只需用宝剑劈一下,也足够自己受的了。 两人一兽就这样静静地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负屃忽然仰天长啸一声,随着他的长啸一道白色亮光冲口而出,远远地落在了地洞的角落里。 四片玉简 第四十八章 唇枪舌剑 “大师兄。”樱浅一见飞剑发出的白光,紧绷着的俏脸瞬时松缓下来,轻声呼喊着便要向那边跑去。 “不要过来。”楚以默却是大喊一声喝住了她的脚步,与此同时双脚又往后挪了几步。 樱浅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只见他此时满头满脸裹满了透明黏液,那些黏液正滴滴嗒嗒地落到地上,散发出一股股酸臭之味,真是邋遢之极。 她却并不觉得恶心,双眼顿时便红了起来,心中泛起一股酸痛之味,完全无视楚以默的喝声,抬脚快步向他走去。 “知道你不嫌弃大师兄。”景易却突然出现抓住了她的手腕,打趣嗫嚅道,“可是也不用弄脏自己啊,你可是忘了我们的净身咒?” 被景易这一提醒,她脑袋猛地清醒过来,立刻止住了脚步,转头瞪了瞪景易,颇为不客气地催促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帮他弄干净!” 景易被她突然的转变惊的愣了愣,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抬手施展净身咒为楚以默清理了浑身的脏污,顺便还化了一朵红花插在了楚以默的头上。 “樱师妹,我将你的大师兄收拾干净了,还给他添了些香味儿,不知你可满意?”景易心中隐隐升出一丝酸味,说出的话语亦是带着酸味儿。 樱浅没有回答他回了个不满的眼神,踏步上前一所摘下楚以默头上的红花,毫不怜惜地扔到了地上。 楚以默静静地看着樱浅此时的举动,整个人如同浸入了蜜罐中浑身泛起了甜意,本来便爽朗的笑容更是明媚夺目,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朵根。 她这个冰山美人终于快被自己捂化了!看来自己还得再接再厉将她的心彻底融化,他是多么期待看到她脸上挂满温暖甜蜜的笑,那将是何其美丽深刻的画面啊! “东西呢?”见楚以默一脸痴笑地看着自己出神,樱浅的脸蛋不禁滚烫起来,她强迫自己恢复到冰冷模样,将手伸到楚以默的跟前。 “哦。”楚以默如梦初醒,一面尴尬地冲着樱浅傻笑,一面将手里捏着的白玉简递到了她的手中。 樱浅拿起玉简看了看,见其外形与另两片一模一样,其上面写着“十器藏处——四之二”,心中顿时大定,轻轻地吁出了一口长气。 “收好。”她将玉简重新抛入楚以默的手中,转身向负屃走去。 楚以默自然她所指的收好便是放入自己的储物戒指中,连忙将白玉简收了进去,抬眼看向樱浅。 “小蚯蚓。”樱浅来到负屃巨大龙身旁,轻轻抚摸着他的鳞甲,十分温柔地问道,“你还要在这里呆多少岁月?” “应该快了。”负屃发出一串低鸣,嗓音有些沉重地道,“离袁天罡天师所测之仙魔大战时间越来越近了,界时便是锁灵绳失效之时,亦是我披挂上阵的时刻。” 听到仙魔大战四个字,樱浅的脸色瞬时变得冰冷严竣,双手紧紧拽成了拳头,是呀,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必须加快动作尽快找齐十大神器。 “好的。”她用力拍了拍负屃的龙身,浅浅笑道,“那你继续在这里睡大觉,仙魔大战的时候可要好好出力哦!” “昂!”负屃高仰起头颅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龙鸣之声。 百里越的任务已经完成,三人眼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成一片,当下不再耽搁,乘着飞剑往太子府急急飞去。 回到太子府时月牙已是挂上了枝头,除了满宅子的红灯笼被风儿吹的左右摇动,一切仿佛都睡着了般寂静无声。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当他们正要从飞剑上下来时,蓝雅心从正堂中奔了出来,欣喜地指着天空欢快地喊着。 随着她的喊声,正堂中响起噼里叭啦地脚步声,一群人从正堂中涌出,领头的正是身着大红喜服的百里煜宣。 “仙长?”百里煜宣看着楚以默,眼中满是疑问与希冀。 “无妨的。”楚以默对着他点了点头,颔首一笑。 “那就好。”百里煜宣明显松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楚以默的肩膀,道,“父皇还在等着,请列位稳步正堂。” 楚以默点了点头,领着景易与樱浅往正堂走去。 正堂之上,百里越半躺在宽大的红木座椅上,由两位宫女分别按捏着头和腿,神情颇为疲惫,但一双眼却神采奕奕十分精神。 “几位仙师辛苦了。”精明睿智的百里越早已从自己儿子和儿媳堆满笑容的脸上知道了答案,于是他没有问结果,而是问起了过程,“你们可查清了那负屃为何会变得如此残忍暴戾?” “回皇上!”楚以默上前一步单手竖掌行礼回答道,“那负屃是吃了不洁之物致使腹中绞痛难忍,正是心烦气躁之时又有人来喂他食物,他看见怎么会舒坦?加之又没人能懂得他的苦处,他便只能将怒火发泄至来人身上,他本就是凶兽一旦发起怒来定是凶残暴戾的。” “那……”百里越听着有理却并不是完全相信,继续盘问道,“你们又是如何与之沟通?如何治好它的?” “回皇上。”楚以默一把拉过樱浅的小手将她拉到身旁,介绍道,“我的师妹樱浅,她拥有与鸟兽沟通的异能,此次均由她出面与负屃交涉,得知缘由后,小道便用本门灵药医治好了负屃的肚痛。” “哦~”百里越看向樱浅,深幽如古井般的双眸不着痕迹地颤动了几下,很快便恢复如初,大笑赞道,“拜仙门不愧为天下第一大派,门内能人异士奇多,真是令朕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亦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但樱浅作为活了上千年的仙子,又怎会感知不到。 “皇上过奖了。”她浅浅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回道,“我拜仙门不过是修真界中的沧海一粟,虽被称为第一门派,也不过是受到同道中人的礼让与皓丰王朝的支持,不敢居大。我拜仙门一心只求仙问道,虽有些奇才异能却以飞升天界为毕生目标,这凡尘中的繁华喧嚣我等是应付不来的。” “哈哈哈~”听完她的话,百里越顿时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地紧紧盯着她,拍手大笑赞叹道,“没想到你不但人长的绝美,竟还如此通晓世故、能言巧辩,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贤良之女啊。” 百里越此话一出,楚以默、景易、百里煜宣的脸色皆为一变,这百里越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打樱浅的主意啊,三人同时回头看向樱浅,心中皆为她捏了一把汗。 楚以默与景易更是全身紧绷、如迎大敌,手中暗暗掐诀准备好与百里越抢人了。 “皇上谬赞了。”樱浅却不以为意,浓密卷长的睫羽微微颤了颤,面色如常地回道,“樱浅拜入玄德真人座下时日尚短,比起两位师兄来不足挂齿,不过师父也如皇上这般评价过小女,说小女不出千年必可飞升成仙,故此已将小女赐予玉帝座下,待他日飞升后,小女便可长伴玉帝身旁了。” 她这一番话点出了两个重要人物,一是拜仙门的掌门玄德,二是天上的玉皇大帝。 玄德尊为天下第一门派拜仙门的掌门,身份几乎与百里越平起平坐,是百里越忌惮的人物;而这玉皇大帝对于百里越来说是遥不可及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存在。 一个是地上的皇帝一个是天上的皇帝,自古以来天比地大,这百里越再狂妄自大也不敢直接与玉帝叫板。 楚以默与景易听了她的话后,心中大喊一声好,要不是定力好,怕是早已笑出了声来。 百里越听了她的话,原本炯炯贪婪的目光顿时化为阴冷寒芒,垂下眼睑再不看樱浅一眼。 “皇上累了,列位退下吧。”百里越身旁的太监总管见状立刻站出身,对着座下的众人挥了挥衣袖,躬身扶起百里越转身进了正堂的后室。 “小樱。”蓝雅心一把抱住樱浅,大眼里水波翻涌,声音哽咽,“你们这就走了吗?” 樱浅回抱住她,轻声回道:“即日起你便是百里煜宣的妻子,堂堂皓月王朝的太子妃,希望你夫妻二人能够琴瑟和鸣,恩爱到老,也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是拜仙门首座蓝凤的嫡亲女儿,做任何事都要有底气,有骨气,不要任人欺负了去!” “说的对!”景易用力拍了拍百里煜宣的肩膀,正色道,“你要好好待我们的蓝师妹,否则我们三人是不会饶过你的!” 他这一掌稍稍带了些法力,直拍得百里煜宣虎躯一震,踉跄几步差点栽倒在地上。 “师兄放心。”百里煜宣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无比认真地道,“我定会照顾好心儿,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楚以默看着这两人的举止,真是又好笑又好气,没有再说过多的话,上前一步宠溺地拍了拍蓝雅心的脑袋,转身向屋外走去。 眼看着天快亮了,师父和蓝师伯还等他们回去回话呢,这一夜未归,他们怕是开始担心了吧,再者,他身上还带着神秘的白玉简,要快些回去拿给师父查看才是,别再生出什么枝节才是! 四片玉简 第四十九章 麒麟的迷情药 樱浅与楚以默回到主峰玄德处交待白玉简之事,景易则去了凤息峰蓝凤处回复送亲事宜。 “如此便只差一块了。”玄德一面抚摸着白玉简一面轻声叹道,“没想到会如此之快,看来一切皆已注定了。” 樱浅看着桌上并排放着的三块白玉简,却没有半丝高兴,相反整颗心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般,闷闷地发痛,总感觉到第四片玉简不会那么容易得到。 楚以默看了看自己的师父与师妹,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心中却并不好奇发问,如果师父和樱师妹想让他知道,那么不许他提出,他们自然会说出,如果不想让他知道,那即使问了也问不出答案,所以他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只需知道,只要师父和樱师妹需要自己,那么即使是刀山火海他也定会毫不犹豫,全力以赴! “你们辛苦了。”玄德将三片玉简收好,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大徒弟,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后无奈地挥了挥衣袖。 樱浅与楚以默并肩走在回女院的路上,两人均低着头不说话,气氛十分尴尬。 樱浅想说些感激楚以默数次相救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之前对他如此冷漠,此刻如果主动示好会不会吓着他? 楚以默想说些关切体贴的话,却见她似有心事般低垂着脑袋,想着她清冷淡漠的性情,再不敢出声打扰,怕被浇得一头冷水,岂不是尴尬! “我……到了!”两人慢吞吞地来到樱浅所住的小院门前,樱浅娉婷立于门前,轻轻咬了咬红唇低声道,“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楚以默没想到她竟会主动邀请,心跳立时加快跳动,一张俊脸瞬间飞上兴奋的红云,张开嘴便要答应。 “啾~”谁知小麻雀这时从樱浅的衣襟处飞出,似疯了般拍打着翅膀叽喳乱叫着向楚以默的眼睛啄去。 “羽儿!”樱浅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抓住小麻雀,敲着它的小脑袋十分不悦地骂道,“你是着了魔了吗?怎么可以乱啄人呢?” 被小麻雀这一闹腾,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被一扫而光,看着小麻雀小圆眼中向自己射来的愤怒眼芒,楚以默心中忽的升起一抹惧意,不自主地抖了抖。 “大师兄。”正在这时,许月容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许月容的出现将楚以默从恐惧中拉了出来,他再次看向小麻雀,却发现已被樱浅收回了衣襟中,难道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狐疑地甩了甩头,转头看向许月容。 “师兄。”许月容也走到了他的身边,嘟着嘴撒娇道,“你回来的正好,我这两日在修炼上遇到了困难,想请您帮我讲解讲解呢。” 樱浅斜眼扫了许月容一眼,看着她故作娇羞的模样便觉得恶心,一扫刚才的温柔可人模样,又恢复到先前的清冷漠然样子。 “大师兄有事去忙吧。”她一掌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一面说一面往院子里走去,“我也累了,要歇息了。” 说完,啪地一声关上院门,关门的力度之大震得两扇木门吱呀作响。 吃了闭门羹的楚以默再没有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只得跟着许月容去往练功室,准备为她讲解所遇难题。 “姐姐。”樱浅气鼓鼓地踏进房间,一个小小的身影飞也似地扑进了她的怀中,一把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麒麟!”樱浅抬手在樱麒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不悦地斥责道,“你如今已是男儿身,可不许再跟姐姐如此亲近。” 樱麒讪讪地松开手,瞪着从樱浅衣襟处探出小脑袋的小麻雀,不满地小声嘀咕道:“怎么他就可以天天呆你那里?” 樱浅此时心里正想着许月容拉走楚以默的事情,根本没有听见樱麒的嘟囔声。 “我这是想什么呢!”她一面将小麻雀放到木桌上,一面自言自语地往屋外走去,“去打盆水洗洗脸吧。” “小狐狸。”一见樱浅出了屋子,樱麒立刻对着桌上的小麻雀嬉皮笑脸地道,“看来姐姐的心里有别人了,你还要装小鸟将她拱手让人吗?” “不干你事!”小麻雀小嘴一张一翕,竟说出了人声来,语气颇为不善。 樱麒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献宝似地从腰带上拴着的青玉葫芦里倒出一颗黑色药丸,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刚炼的迷情香,本来是打算拿到外面去卖银子的。”樱麒狡黠地眨着眼道,“如今看你与姐姐两人形势越来越不乐观,我好心帮你一把,不管怎么讲,我们毕竟是相处了数千年的兄弟嘛。” 这樱麒凭借着从太上老君那里偷来的药谱,炼出了品质极佳的丸药,他脑袋颇为灵活,想着樱浅两手空空来到凡间,定是需要许多银子傍身,于是在拜仙门中售卖了起来。 他最近从某个弟子的口中得知迷情香之类的药丸在凡人中很是受欢迎,而且售卖的价格极高,于是便先试炼了几粒想找人试试效果,没曾想第一个受用者便是小狐狸。 “咦!”樱麒将药丸倒出后,顺便往药壶里看了看,不禁发出一声疑惑之声,“怎么少了一粒?” “是不是你自己吃了?”君诺拍了拍翅膀,反讥道,“你在天界时便是出了名的浪子啊。” “你……”樱麒被他的话气的瞪圆了眼,用颤抖着手指指了指自己小小的身体道,“你认为我现在能吃那药吗?” 君诺被他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微张鸟嘴正想再嗫嚅几句,樱浅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人的唇枪舌战。 而此时,许月容正领着楚以默往她的小院走去,在修真人眼中没有凡尘中那么严苛的规矩礼教,因为要经常一起讨论法术疑问,所以男女单独呆一起是很正常的。 “师兄!”进了屋,许月容并不着急提出疑问,笑意盈盈地开始煮茶,“刘长老赠了我一些新茶,你来尝尝味道如何?” 经过上次许月容的告白后,楚以墨不想单独再与她呆在一起,怕她又做出什么过激行径,这样对她对自己都不好。 可她毕竟是与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同门,而且只是想让自己尝尝新茶别无他求,自己又怎好残忍拒绝她。 虑及此,他对着许月容道了声谢,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却没看见许月容脸上诡异的笑容。 刚才就在楚以墨愣神的功夫,她悄悄地将从樱麒那儿偷来的迷情药放入了茶水中。 一想到清晨在小药童那儿偷药的情景,她后背此刻仍旧冒出了一层毛毛细汗,这小药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异能?鼻子竟然这么灵敏! 她前几天听小药童跟其他师弟吹嘘要炼出天下第一迷情药,便想到了一个可以得到大师兄的主意。 于是立刻去刘长老那儿软磨硬泡的借来了隐身石,想着可以轻而易举地投药,没曾想却被小药童闻见了自己的味道0。 眼看就要被抓到时,好在此时大师兄他们回来了,这小东西立刻兴奋地跑去找樱浅,这才让自己偷药成功。 “师兄,这茶的味道如何?”眼看着楚以墨喝完了一盏茶,许月容脸上的笑容更盛,嗓音也妩媚娇柔起来。 楚以墨正想回答,忽觉头晕眼花,连忙用力甩了甩头,却不想一股灼热的气息自小腹之中升腾而起,全身瞬间烫热的厉害。 “师兄~”看着楚以墨变得通红的俊脸,许月容心中大喜,双手搭在楚以墨的肩头轻轻揉捏着,声音更是魅惑软糯。 听着耳边女人的娇声,楚以墨的身体更是滚烫,灼热的气息直窜脑门,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来,轰得一声将他所有的理智炸的粉碎。 “师妹~”他沙哑着嗓音低声呼唤着,一把将许月容拉进了怀里。 他一手紧紧箍住她的纤腰,一手抵住她的后颈,双眼里布满了红色血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娇嫩的红唇,用力地咽了咽口水。 许月容轻吟一声,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微仰起脸,主动将红唇凑了上去。 在迷情药的作用下,楚以墨再控制不了自己,对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红唇用力吻了下去。 在两人嘴唇相触的一刹那,许月容只觉得整个人都酥软了,浑身的骨头似被抽去,再没有一丝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楚以墨的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 楚以墨此时已不甘心只尝到这一处的滋味,他还想要更多更多,他一把横抱起怀中柔软滚烫的娇躯大步流星地往床铺走去。 ”嘭!”地一声闷响,许月容被他用力地毫不怜惜地扔在了床上。 许月容痛的闷哼一声,心中升起一股屈辱的情愫,此时此刻的自己在中了迷情药的楚以墨眼里,只是个发泄的工具而已。 但那又如何!只要过了今晚,他痴恋的大师兄便会永远属于自己,她相信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待他,他终会被感动,终会爱上自己。 看着自己的衣裳一件件地被他剥离,心中的屈辱被紧张与兴奋代替,她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轻轻地闭上了眼。 “许月容,你给我出来!”正当此时,屋门被狠狠踹开,樱麒小小的身影一下子蹿了进来。 四片玉简 第五十章 楚以默中迷情药 樱麒一脚踏进屋中瞬时便被屋中的情形惊得一动也不敢动,黑溜溜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床铺的位置,小脸上满是疑问与震惊,还有一抹香艳的坏笑噙挂在嘴角。 “啊!”许月容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吓的花容失色,惊叫着掀起被子盖住了自己衣不蔽体的身躯。 楚以默此时已被迷情药迷了心智,根本听不见外面的一切动静,他对许月容突然盖住被子的举动很是不满,一面如野兽般的低吼着,一面抓住被子想要把这碍事的东西撕碎。 “不要。”许月容还有一点羞耻心,她暗运内力死死拽住被子,不让楚以默将被子拖走。 “果真是你偷了我的药!”樱麒抬手指向许月容,小小的脸蛋上溢满了气愤与不屑,“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樱麒说罢,纵身来到床铺前,手做刀状向着楚以默的后颈狠狠敲去。 “呃!”刚要拉开被子的楚以默,闷哼一声往下摊去。 许月容被昏迷的楚以默死死压在身下,她一面咬牙切齿地瞪向樱麒,一面用力将楚以默的身子搬开。 “你怎么发现的?”她披着被子坐起身,大眼微眯,眼中满是疑惑。 “闻气味啊!”樱麒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道,“你刚才去过樱浅那儿,我也正好在那里,刚好闻到一股老鼠的臭味,于是寻着这股臭味找到了这里。” “啧啧啧!”说着,他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扫视了许月容一眼,讥讽道,“没想到竟看到堂堂拜仙门首座下的第一女弟子,做出如此龌蹉恶心不要脸的事情,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闭嘴!”许月容听着他的话语,已是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她抬起光洁玉璧指着樱麒骂道,“这是我与师兄两个人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小小药童可以过问的?你不要以为有师傅惯着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小心我现在就以师姐的身份罚你关禁闭!” “虽然我姐姐不会跟这小子在一起。”对于她的恐吓,樱麒完全不以为意,反背着小手在屋里悠哉踱步道,“但因我看不惯你,故此也不会让他跟你在一起,你这么喜欢关人禁闭,那我便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吧。” “就凭你这个小药童?”许月容嗤之以鼻,讥讽地冷笑了一声。 “救命啊,快来人啊!”许月容的笑声还未结束,樱麒忽然对着打开的房门大声呼喊起来。 此刻已经入夜四周一片寂静,加之他这一嗓子灌入了法力,故此尤为响亮清晰,渐渐向外扩散而去。 “闭嘴!”许月容一张俏脸顿时吓得没了血色,立刻上前想要捂住樱麒的嘴,确是为时已晚。 随着他的喊叫声,女院中最先骚动起来,惊异声、脚步声纷纷响起,听声音女弟子们正快速地往许月容院子赶来。 许月容凶狠地瞪了樱麒一眼后便像衣橱走去,想要穿上衣衫。 “呜呜呜,许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樱麒又怎会让她得逞,一脚踩在许月容披着的被子角上,大声哭喊道,“你为何要害大师兄啊?” 随着他的哭喊声,一个女弟子率先跑进了屋,正好看见许月容身上的被子华丽落地。 “许……师姐?!”见着衣不蔽体的许月容,那女弟子又是惊又是吓,双眼瞪的几乎快要跳出眼眶。 “这……这……”随后而到的众女子眼看着屋内的场景,亦是如第一个女弟子一般,一个个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何事喧哗?”正尴尬之时,玄德的声音在女弟子身后响起。 女弟子们连忙让出一条通道,玄德终于看到了屋内的景象,顿时气的脸色铁青,花白胡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想他修行已有三百余年,心境早已修行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这三百年的岁月他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何曾像此时此刻这般愤怒激动到难以自抑的地步! “穿上衣裳后到我那儿去!”玄德压抑着怒火,甩下一句话后便消失了身影,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昏迷在床铺上的楚以默。 樱麒见目的已经达到再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对着面色惨白的许月容挑衅地挑了挑眉后,一溜烟的跑出了屋子。 “原来是你小子!”谁知他刚一出院门,耳朵便被樱浅捏住,“快说你都干了何坏事?” “姐姐。”樱麒仰头对着樱浅谄媚道,“我可都是为你办事,你该奖赏我的。” “回去跟我说清楚。”樱麒听得将信将疑,冷着脸便要将他往自己的院子拖去。 “诶诶诶。”樱麒一把拽住樱浅的手腕,嬉皮笑脸地道,“玄德让我去找他,姐姐你也跟我一同去吧,到时自然就明白发生了何事?” 樱浅并不怀疑他的话,因为樱麒与玄德一样有合体期的修为,故此两人可以通过灵魂通话。 “最好与你不相干!”她松开樱麒的耳朵,用力拍了拍他的脑袋,“还不快走。” 樱麒拉过樱浅的手,运用御风之术开始飞奔起来,不消片刻两人便来到了玄德的房前。 “进来吧。”玄德早已听到了两人的动静,在屋内低声招呼道。 樱浅踏进屋,见屋内只有玄德与静静躺在床上的楚以默,许月容还没有到。 “神君。”玄德一见到樱麒,立刻发问道,“今日之事你可知缘由?” 樱麒瞪着一双澄清无辜的大眼,嘟起小嘴,可怜巴巴地道:“道长,是你那个女弟子自己偷了我的药,想要侵犯你的大弟子,这事可不怨我啊!” 听到他的话,樱浅原本清冷的神情瞬时染上了一层寒霜,她抬起眼眸看向楚以默,果然见他面色潮红异常,呼吸急促不安,虽昏迷着却仍旧躁动不安。 “师傅!”正说着间,许月容在门口弱弱地唤了一声,缓缓走了进来。 她没想到樱浅竟然也在,原本煞白的脸瞬时黑如墨汁,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努力克制着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冲动。 她一直是师父眼中的乖徒弟,是众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之间爱慕崇拜的对象,是拜仙门未来的希望…… 若不是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大师兄怎可能冷落自己?师父怎可能对自己失望?自己又怎么会做出如此可怕的行为? 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毁了自己! “是你偷了樱麒的药吗?”玄德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这个最另他喜爱的女弟子,低沉着嗓音问道。 “是!”许月容不是蠢人,没有狡辩争论,乖乖地点头回答。 师父是何等人物!在她眼中便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她不敢骗他,也骗不了他。不如老实交代争取博得师父的怜悯,不要将自己逐出师门才是。 “啪!”听到肯定答复,玄德气愤地一掌拍在木桌之上,木桌哪里承受的住他的怒火,唉叫着碎成了木屑。 “师父!”许月容从没见过发过如此大的火,吓得浑身哆嗦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容儿是真心诚意地爱着大师兄才会情难自控,求师父看在容儿对大师兄一往情深的份上,从轻处罚容儿。” 听着许月容声泪俱下的哭诉,玄德的怒火熄灭了大半,脑中回忆起许月容与楚以默刚刚入门的场景。 那个时候以默十岁,而月容只有五岁,一个喜静一个喜闹,月荣受不了练功的苦爱哭鼻子,以默便拿好吃的逗她,只要他一逗,月容立刻止了哭跳舞给以默看。 这一晃眼便过了三十年了,这两个弟子都长大成人,有了儿女情长的心思,这也怪自己太疏忽了,没有好好引导她。 “掌门。”樱麒见玄德的脸色渐渐松缓,心中大喊一声不妙,连忙佯装气愤地道,“许师姐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出格,太有损拜仙门的名声了,这要传到外面去,还不叫其他门派笑掉大牙,你一定要将许师姐赶出拜仙门,以正视听啊!” “不要啊,师父!”许月容听罢,立刻一把抱住玄德的腿,拼命摇晃哭喊道,“容儿知道错了,请师父念在容儿是初犯饶了容儿吧,只要不将容儿逐出师门,容儿受何惩罚也心甘情愿!” “好了,好了!”玄德见樱麒又要说话,连忙抢先说道,“你虽犯了大错但还不至于被逐出师门,你如今是被感情迷失了心智,为师就罚你入闭关室面壁思过三个月,你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樱麒听他这意思分明便是在维护许月容,不服气的一跺脚便要上前理论。 “闭嘴!”樱浅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轻轻地低喝了一声。 “好了,你下去吧!”说完惩罚,玄德怕樱麒再找许月容麻烦,连忙让她退了出去。 “神君!”许月容一走,玄德便一脸严肃地看向樱麒,语气颇为气愤地道,“请您以后不要再炼这种药丸,今日之事也算是因您而起,请您给老道一个交代!” “我交代什么啊?”樱麒没想到玄德会反将自己一军,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再被樱浅惩罚,连忙抬脚往外跑去,一面跑一面嚷道,“我炉子上还炼着药,怕是要糊了,我要回去看看啊。” 樱浅和玄德看着他快速消失的方向,互相对看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可奈何,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接着又齐齐将目光看向了床上的楚以默。 四片玉简 第五十一章 妖气冲天 “他醒了后该如何自处?”樱浅紧皱着秀眉,看向楚以默的眼中闪过一抹疼惜与不忍。 玄德轻叹一声,一面向楚以默走去,一面缓缓道:“我这个弟子最是聪慧和善,我相信他自己能够处理好此次事情。” 说罢,他翻掌取出一颗绿色药丸,轻轻地塞进了楚以默的口中。 “那我先回避吧。”怕楚以默看见自己尴尬,樱浅决定先行离开。 初秋的深夜已有些微凉,樱浅静静地立在梧桐树下仰望着远方,身体时不时的被秋风吹的打个寒颤,她如今没有灵力护体,已是如普通人一般受不得风吹雨打。 如今再有一片便可集齐藏宝图,不知是否真的如自己如想那般,集齐了藏宝图便可知晓十大神器的下落? 收集藏宝图已是困难重重、险象环生,寻找十大神器定会更加凶险艰难,凭自己这娇弱的身体如何能够应付的了? 不行,还是要快些找到君诺,让他想办法给自己一颗妖丹,她只要成为了妖便有了自保的能力,才会有信心完成玉帝的任务。 君诺,你此刻究竟在哪里?我又要如何才能寻的到你呢? 正当她思虑万千之时,西方的天空忽然冲天而起一束红光,那红光的颜色鲜红的诡异,令人望之心神不宁、烦躁难安。 “啾~”红光乍起之时,原本安静呆在樱浅衣襟中的小麻雀忽然尖锐的鸣叫一声钻了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快地往红光发起处飞去,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羽儿!”樱浅张口急呼,快速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却不想抓了个空。 “是妖气!”正当她搞不清状况时,玄德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面色严竣地低声道,“看来第四片玉简要现世了!” 樱浅回过头看向玄德,明白他话里之意,之前的三片玉简皆是因为出现了异象才被他们找到的,故此可以推断这次妖气突然冲天而起,定是与第四片玉简有联系。 “那边是西域所在之地。”玄德抬手指着红光发出处,道,“妖族自立族开始便只在西域盘亘,他们似乎在守护着西域的某个东西,不准外来人等进去,也不来骚扰外面的尘世。” “既然如此,为何正道还是如此痛恨妖族?誓要将妖族赶尽杀绝?”樱浅不明所以地问道。 玄德深深叹息了一声,继续讲述起来:“人族对妖族的仇恨是从一千年前开始的,听闻那时妖族的九尾狐妖王修成了正果飞升去了仙界,因他飞升的太突然并没有选出新的妖王,致使妖族内乱纷争不断,妖族长老们一心扑在了治理纷争上,从而使下面的小妖疏于管理,纷纷跑到凡尘中四处吞食人心、吸人血液,搅得人心惶惶、哀鸿遍野,就此正道开始绞杀妖族。” “九尾狐妖王。”听到玄德提起一千年前的妖王,她心中已肯定那飞升的九尾狐妖王正是君诺。 她心中忽的生出一个想法,这君诺定是回了西域族中,自己怎么这么笨?怎么早没想到?这下,她知道去哪里找他了! “我要去妖族!”想到此,她有些迫不及待地对玄德道。 玄德皱了皱眉,捋着花白的胡须,犹豫地道:“这妖族对正道中人是深恶痛绝,见一个杀一个,你此时没有半点灵力法术,不说去妖族,就是平安去到西域也是难之又难。” “真人。”樱浅对着玄德行了一礼,满脸的凛然与决绝,“玉帝派我下凡寻找十大神器,定是因我与神器有缘,因此这一路走来虽遇到一些危险,但总能化险为夷,我相信西域一行是我的命数,虽凶险却不会要了我的命。” 玄德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心里是真不忍让她去涉险,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是真的将她视作了弟子,已是有了情义。 “魔仙大战迫在眉睫,为了战胜邪魔,我们必须要在此前集齐十大神器。”见着玄德沉默,怕他阻拦自己去西域,她有些着急起来,嗓音也提高了一些,“如若因为你我的缘故找不齐神器,致使我方损失惨烈,即使我方赢了,我们两个也难辞其咎,到时不要说成仙,就是想投胎做人也是全无可能的了!” ”仙子懂得大义!”玄德对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略一沉思后道,“此行还是让以默和景易互送你去,你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已是有了默契,有他们两个互送你,我也较为放心。” “不用了!”没曾想这一次樱浅竟一口回绝了,她抬眼望向满天的繁星,缓缓道,“他们两个是拜仙门的希望,这次前路凶险,断不能让他们以身涉险,他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拜仙门便后继无人了。这一次,我只让樱麒陪着,其他人就免了吧!” “不行!”她话音刚落,玄德还未接口,楚以默的声音忽然在院门口响了起来,嗓音沙哑的不像话,“西域之行我必须去,否则你也别想去!” 樱浅被楚以默突然的说话声惊了一下,她台要看向玄德,只见他双眼微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知道他早已知晓楚以默在院外偷听。 他一直没有出言戳破,看来是故意让楚以默知道她的身份与使命,决心要将楚以墨拉下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玄德,想不明白他为何要牺牲拜仙门年轻一脉中最杰出的人才? “仙子自愿为天下苍生牺牲自己,我拜仙门作为天下第一正道门派,又岂能退缩自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个道理连三岁小童皆知,何况我们这些修天道之人?” 听他一席话,樱浅心头忽的一颤,只觉鼻子发酸,双眼一片湿、润,她连忙将头仰的更高些,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倒了回去。 “行了。”玄德挥了挥衣袖,转过身背对着二人,说道,“天快亮了,你二人收拾一下便下山去吧,我自会通知景易和神君来寻你们。” 说罢,他再不多呆,身影一花便消失无踪。 “我……”看着樱浅望向自己,楚以默怕她再次拒绝自己,一面向外面跑去一面急声道,“我去取些东西,一个时辰后我们老地方汇合。” 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樱浅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本来还想着最近是不是要躲着他,以免他看见自己尴尬? 没曾想他竟又要跟着自己下山涉险,世间之事真是奇怪,越想逃避的越是要缠着你,越想得到的越是想逃离,真是怪哉怪哉! 她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几件换洗衣裙,就剩斩恶这一件必带的物品了。 羽儿呢?这时她才想到突然飞走的小麻雀,心里有些奇怪却也并不在意。 羽儿是兽类,自然对妖气的告知能力要比寻常人灵敏,刚才那么可怕的妖气冲天而起,定是将它吓坏了吧! 它定是寻了个隐秘地方躲了起来,待到妖气散尽它便会回来找自己吧?它若找不到自己,便会自行离去,它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离开自己只是迟早之事。 与其让它跟着自己涉险,不如回归树林,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是更好? 收拾完毕后,樱浅轻轻地毫无留恋地关上了小院的门,向着朝阳升起的地方大踏步而去。 “姐姐。”刚行至广场,樱麒迎面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气定神闲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打妖族吗?” “妖族现世实力不容小觑,我们要赶在仙魔大战前与妖族达成共识,不能让妖族与魔族联合,否则我们的胜算便极小了。”她蹲下身捧着樱麒的小脸,严肃万分地说道。 她并没有将十大神器的任务告诉麒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出去的危险。 此次,她付出了几乎全部的代价来到凡间寻找十大神器,断不能出现任何的失误,如若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任务失败了,她真是万死不足以赎罪! “你亲自前去肯定手到擒来!”樱麒小声的腹诽着,同时对着西域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什么?”樱浅没有听清他的话,疑惑地问道,“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樱麒吐了吐舌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广场的另一头喊道:“楚小子和景小子来了。” 顺着他的小手指看去,樱浅只看见在一片金晃晃的晨光中快步走来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阳光太刺眼,他一时没分清这两个身影哪一个是楚以默,哪一个是景易。 “路途遥远,我们快些上路吧。”楚以默率先走出阳光,十分自然地向她伸出了手。 樱浅抬眼怔怔地望着他,总感觉他哪里不一样了?仔细端详了片刻,才发现他那标志性的爽朗笑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沧桑与迷惘。 许月容所做的事,对他的伤害定是极深的,令他在众师兄弟面前无地自容吧! 玄德坚持让他跟自己去西域,一方面是为了仙魔大战助力,一方面也是让他出去缓缓吧。 时间是治愈一切伤口的最好良药,无论多大的事都会在历史的的长河中被渐渐遗忘,因为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四片玉简 第五十二章 月夜对话 “为了让我们快些赶路,师父给了我们这个。”楚以默将一颗晶莹剔透的圆形石头塞到樱浅手中。 樱浅展开手掌看了看手心中的小石头,已然认出这便是修真界的另一个法宝-隐形石,只要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将所配带之人的身形隐去,正所谓来无影去无踪。 塞给樱浅一颗后,楚以默又给景易和樱麒一人发了一颗,樱浅看的是瞠目结舌,这拜仙门的实力可真是雄厚啊,隐形石这样珍贵的法宝居然一下就拿出了四颗! 看来,自己对拜仙门了解的还不够彻底,等到有空时,她一定好好调查一下,这拜仙门究竟还有多少宝贝?算算,在仙魔大战时能多几分胜算? “走吧。”景易一把率先跳上飞剑,向着西方飞驰而去。 楚以默连忙揽过樱浅的纤腰纵身上了飞剑,樱麒唤出法宝紧跟而上,就此四人三骑向着未知的西域奔去。 西域之地遍地黄沙,一阵大风刮过,刮起漫天黄沙,忽然黄沙之中慢慢走来一个颀长的身影,他似乎完全不受黄沙的侵扰,脚步悠闲自怡。 黄沙散尽后,终于现出了那人的模样,正是拥有满头银发,暗紫色眼眸的君诺,只见他对着前方点了点,空旷的沙地中忽然凭空出现一座繁华编织的圆形拱门。 “王,您回来了!”拱门内快步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对着君诺躬身行礼道,“白玉简出现异常,怕是另外三片已经集齐,接下来便是您开始行动的时刻了。” 君诺没有说话,抬眼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一步跨入了拱门内,随着他的进入,拱门也随即消失不见。 樱浅一行四人因有了隐身石的帮助,再不用避讳寻常人,白日里也可以在村镇上空飞行。 他们中途除了寻个林子喝水吃干粮外,一直都在往西域赶路,直到天空变得漆黑再分不清方向时,才终于落在了一个小镇上,准备寻一间客栈歇息。 “掌柜的,来三间上房!”樱麒率先走进小镇上一家看起来较豪华的客栈,颇为财大气粗地挥舞着手里的银锭子。 “你给我安静点。”樱浅看着他的举动只觉尴尬万分,连忙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轻声喝道,“这里是凡间可不比天庭,由不得你耍神君威风!” “知道了,知道了。”樱麒笑嘻嘻地挣脱她的手,一溜烟地跑到了一旁去,以免再遭揪耳神功袭击。 客栈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满脸惊艳羡慕地看着他们这一行四人,他活了四十余年,还从未见过这般俊美绝伦的人物。 他们看上去就像天上的谪仙下凡,那样出尘脱俗、丰姿卓越,令人望之心生爱慕,不能自已。 “好的,好的。”客栈老板双手接过银锭子,满面谄媚地笑道,“四位贵客这边请。” 说罢,他摇着肥胖的身体带领着四人往客栈的后院走去,将他们带至一个单独的小院中。 “这小院正好三间房。”客栈老板颇有些自得地环指着小院,介绍道,“我这可是镇上客栈中条件最好的房间了,里面的物件都是上京都高价采买来的,一般不是特别尊贵的客人,我是不会领来这个院子的。” “行了,你快些给我们准备一桌上等的饭菜送过来。”樱麒不愿看到客栈老板用色眯眯的眼光看着樱浅,极不耐烦地要将他赶走。 楚以默自然也看到了老板的目光,心里十分不爽,一个跨步挡在了樱浅的身前,面色不善地瞪着老板。 客栈老板被他看得心里发怵,就算再贪恋樱浅的姿色,此刻也不想再呆下去,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伟岸身姿,樱浅的心里此刻感觉到无比的踏实与甜蜜,看向楚以默的眼神多了一抹柔情。 “姐姐,吃过饭我想去镇子上逛逛。”樱麒放下碗筷,笑嘻嘻地对樱浅说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樱浅知道他是想去卖自己的药丸,当即佯装严厉的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喝道:“我可警告你,不许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卖与凡人,若是闹出了人命,你受罚也罢了,若要连累拜仙门,我到时可绝饶不了你!” “还是我跟他去吧!”樱麒还未出声回答,此时景易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正好我也出去消下食。” 樱麒似乎不满景易多此一举的行为,却又不敢再看樱浅黑着的小脸,只得忍气吞声默许了。 于是,景易与樱麒一前一后地踱出了客栈,留下樱浅与楚以默相对尴尬。 “嗯。”楚以默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笨拙地找着话题道,“今夜的月亮还真是圆。” “嫦娥仙子又在广寒宫中起舞了吧?”樱浅双手托着腮,望着圆月喃喃道,“嫦娥仙子是天庭中最美的仙子,她的舞蹈也是最美的,我有幸看过一次,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痴迷沉醉其中。” “你……”听她主动提起了天庭,景易终于决定将一直存在心中疑惑问出了出来,“你真的是仙子吗?” 樱浅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神情是惯有的淡然恬静,但眼中包含的忧愁却格外明显。 “我本无心将你拉入危险之中。”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道,”但每次我有危险时皆是你舍身相救,如若不告诉你实情,对你便太不公平了。” 楚以默为她倒上一杯热茶,而后将身体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目光灼热地静静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讲述。 樱浅饮下一口热茶,清了清嗓子,开始如实讲述:“我乃天庭的侍兽仙,无战争时主要看管仙兽军队,有战争时便带领仙兽大军上战场辅助仙兵仙将们战斗。这样的日子我已记不得过了多少岁月,直到玉帝派给我一个秘密任务,我的早已习惯的一切就此不复存在,我被爆了仙元坠落凡间,成了再不能修炼的废人,若不是被玄德真人所救,我此刻怎会进展的如此迅速?” “你受苦了。”楚以默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掌,满脸的心疼与怜惜,“被爆仙元那一刻定是极疼的吧?还有那一次被许师妹挑衅,你该是多气氛、多委屈啊?”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看着他眼中的浓情,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樱浅再一次被楚以默感动到无以复加。 他原本以为他会追问玉帝给了自己什么任务?以为他会问关于天庭的问题?以为他会找自己要成仙的秘诀…… 没曾想到,他竟然什么也没有问,满心满眼只关心她一个,对于这样的独宠,她怎会不动心?怎会不感动? 虽然情感上已接纳了他,但她还没做好与他亲密的准备,毕竟她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子。那个人亦是对自己情深义重,甚至为了自己放弃了苦苦休来的仙级,自甘堕落降为了妖类。 “你这么不在意那晚发生的事吗?”她不着痕迹地拨开了楚以默的手掌,转移话题问道。 她这个问题一出,楚以默的神情顿时暗淡了下来,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低沉着嗓音道:“我没想到许师妹会做出此等疯狂行径,定是上一次她向我表露心意时,我的言辞太过激烈,才会刺激到她的!我是男子可以不在乎名声名节,但她今后该如何见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罢,他悔恨不已地将头埋进了双手里,双肩因情绪激动而剧烈地抖动着,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樱浅静静地看着他并不上前打扰,他压抑了这么久,该让他卸下大师兄的身份,好好发泄一下了。 “许月容是咎由自取。”过了一会儿,眼见着他没有再颤抖,她这才柔声缓缓道,“如你这般优秀的男子岂有不被女子爱慕的道理?怎的其他女子就做不出她那样的事来?是她道心不纯生出了邪念,才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与你有何甘! ”你不怪我?”楚以默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寄,连声发问,“你真的不在乎那晚的事?” “我……”樱浅正要回答,却被门外的呼喊声打断。 “姐姐,我回来了。”樱麒的声音刚在院外响起,人已经出现在了饭厅之中,小脸上颇有着悻悻地道,“这小镇上的人太吝啬了,竟没有一人舍得买我的大力丸,真真是好没意思。” 景易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踱了进来,一脸冷峻地道:“你一颗药要卖十两银子,你可知这些银子都够寻常人家吃上半年了,你这又不是救命的药,谁会舍得买啊?” “少说一句不会死!”樱麒不甘示弱地呛声回道,“他们无知也就罢了,怎的你知道修真大派的得意弟子也会那么无知!我这大力丸是用了多少天财地宝炼制而成的,才卖十两已经很便宜了!” “行了。”樱浅被两人吵的头痛,出声打断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各自歇息吧,明日一大早还要赶路。” “我与姐姐各睡一间,你们两个就挤挤睡吧。”说罢,他也不等两人同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抢先占房间去了。 屋中的三人看着他消失的反向,面面相觑。 四片玉简 第五十三章 床下有个暗道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樱浅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中心中思绪万千,脑海中一直交替出现楚以默与君诺的脸庞,搅得她心烦气躁,无法入眠。 “啪~”忽然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声引起了她的警惕,她双手撑床,想起身查看一番。 没曾想,床铺忽然向着中间凹陷下去,床上的锦被与头枕皆落进了凹陷中,当然还有正在床铺上的樱浅。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甚至来来不及喊叫一声,便被凹陷的洞口吞噬了下去,滑入了黑漆漆的甬道中。 这甬道不长,不过数个呼吸间便到了尽头,樱浅狠狠地摔落到地上,顿时只觉头晕眼花,脑子出现暂时的空白。 “你说的就是她?”昏昏沉沉间,一个如鸭子般难听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说话的同时他还伸出手指抬了抬她的下巴,“果然是人间绝无仅有的极品啊!” “我说要值万两银子吧!”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说完后发出了一串猥琐的笑声。 樱浅脑子渐渐清明,她已听出第二个声音便是这客栈老板的,心中已是猜到了发生了何事。 心中虽气愤,她却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按捺住情绪,继续安静地爬在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 “这样的姿色可不是用银子可以得到的。”鸭子嗓音颇有些兴奋地说道,“要是把她献给皇上,说不定会赏我们高官厚禄,千亩良田,到时候别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百万两也是唾手可得的。” “如此便太好了。”客栈老板亦是兴奋地拍手叫绝,听他那动静真是恨不能立刻便将樱浅送进皇宫去。 “只是可惜了这样百年难遇的美人儿,我们哥俩是没福分享受了。”客栈老板悻悻然地道。 “不能享受鱼水之欢,摸摸总是可以的。”鸭子声音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他大口咽口水的声音。 “嘿嘿嘿!”客栈老板听罢,已是开心地快要飞起来,一面搓着肥厚的手掌一面坏笑着向樱浅走去。 “我也来过过手瘾!”鸭子声音也怪笑着向这边走来,“毕竟这样的极品怕是这辈子再也碰不到了。” 樱浅闭眼听着两人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分析着两人的位置、身高、体重,争取在第一时间将两人送去见阎罗王。 “去死吧!”感觉到有两双大手正向自己抓来,她快速地拔出斩恶,身体向着旁边就地一滚,同时右手向两人袭来的方向狠狠挥去。 “啊~”“呃~”与此同时,两个男人的低呼声同时响起,声音中满是惊恐、疑惑与迷茫。 此时,樱浅已站直了身子,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右手上握着的斩恶正散发着冰冷锋利的寒芒,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悄悄地滚落地面。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正手捏脖子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自己的两个中年男人,大量的血液正从他们的指缝中咕咕流出,瞬间将上身衣衫浸湿。 “多行不义必自毙!”樱浅缓缓开口,声音仿佛自冰冷雪山传来,透出无比的寒意。 随着的她话声出口,鸭子声音的男人和客栈老板忽的身子一软,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捏着脖子的手也松了开来,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瞬时将周围的地面染的通红一片。 樱浅看了看二人,只见两人双眼暴凸,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当下也不在意,将斩恶重新插回腰间,抬脚向着石室的出口走去。 石室外是一条半人高的通道,通道内没有光亮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着石壁顺着通道向前走去,大约走了约五十步左右,终于瞧见了外面透进来的微微光亮。 她正准备走出通道,却不想手掌碰到了一个凸起之物,她下意识地用力按了按,只听得“哗~”的一声,耳边响起了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在她的眼前豁然出现了一间石室。 “啊~”与此同时,一声接一声的女子惊叫声响起了,叫声在封闭的石室中回荡,震得她耳朵发疼。 听到尖叫声,她立时警觉起来,右手已按在了斩恶之上,所幸此间石室的壁上燃着几盏油灯,虽不够明亮却足以看清室中的情景。 只见在此间石室正中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此时笼中有四个身着内衣的年轻女子,正紧张地看着她。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稍大些的女子,双手抓着铁笼子沙哑着嗓子,满眼里尽是期待。 樱浅轻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着四女,只见她们披头散发,内衣脏污不堪,神情慌乱,赤着的双脚已呈暗紫色,可见四人被关的时日已不短。 不用想也知道这四人是被那两个可恶的男人关起来的,当下她再不迟疑,举起斩恶向着铁笼的铁锁斩去。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铁锁在斩恶的攻击下,就如那豆腐遇到大菜刀般,瞬间被切为了两半,“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快跟我走。”樱浅一把拉开铁笼,对着里面的女子招了招手。 四个女子也无暇多想,一个接一个地钻出了铁笼,使尽全身的力气跑出了石室。 “呼~”一口气跑出了通道后,四女再没有一丝力气,一个个瘫倒在地上,脸色白里透青,显然已是弱势之极。 她立在四人身旁,观察了翻周围的环境,发现此处是一片静谧的小树林,除了草丛中偶尔的虫鸣声再听不见一丝人声,应该较为安全。 “你们歇息一会儿吧。”于是她并不急着催促她们,蹲下身子声音轻柔地道,“那两个男人不会再出来作恶了,你们不用怕。” “你……”那个年长些的女子喘息着,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也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吗?” “我是从里面出来,却不是逃。”樱浅双眸闪着傲然自信的光芒,挥了挥手中的斩恶。 四女看着寒芒乍闪的斩恶,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青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兴奋的红光,力气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那两个恶人被你收拾了?”四女中最为娇小的女子翻身而起,惊讶地轻呼起来。 樱浅淡然地看着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有正面回答。 “现在有力气可以走路了吧?”她仰头看了看已经吐白的天空,心里开始担忧起楚以默他们起床后寻不见自己,会不会着急。 四女软软地点了点头,相扶着站起了身,勉强抬起脚跟在了樱浅的身后。 樱浅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仔细观察过地面上杂草被践踏过的痕迹后,毫不犹豫地踩着痕迹缓缓走去。 果然走了不到柱香的时刻,一行五人总算走出了小树林,来到了一座亭院边缘。 樱浅认得这座亭院,正是客栈后院,前面不远处便是他们昨晚居住的院子,她远远地已经看见楚以默从门内奔出来,正四处张望着。 “大师兄。”她连忙对着那边高声呼喊起来。 楚以默听到喊声立刻转头看去,一眼便瞧见了她,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她的身旁。 “昨晚发生了何事?”他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万分紧张地上下检查着她的状况,见她只是头发微乱并没有其他变化,心中立时大定,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樱浅被他紧捏住双肩,俏脸悄悄的染上一层淡淡红霞,她指了指身后的四女,道,“你先帮她们恢复体力,我再慢慢讲与你们听。” 楚以默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四女,抬眼观察了下她们,左手翻动间手掌中已多了四颗泥土色药丸,一人一颗发于了四女。 “这是补气丸。”楚以默介绍道,“你们吃下后会立刻变得精力充沛。” 四女仰头望着楚以默,脸上溢满了惊艳、痴迷之色,看样子已是被楚以默俊美的模样迷的暂失心智,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只知道呆呆地站立着。 “快些吃吧。”樱浅见她们花痴的模样,心里一股酸味儿直窜脑门,上前一步挡在楚以默的面前,神情微怒。 楚以默看着她吃醋的模样,心中真是甜的快要飞起来,此时此刻真想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在她小脸上亲上一口,以表达内心的喜悦之情。 四女终于清醒过来,对着樱浅露出了一个羞愧的笑容,她们此时将楚以默当作了樱浅的夫君,想着自己在别人妻子面前露出垂涎人家夫君的行为,真是有些过分了,虑及此,四女不好意思的红了双颊。 不过,这两夫妻还真是太般配了,天底下恐怕再找出第二对这样般配的人儿了,所有人在他们跟前都会自惭形秽,相形见绌的。 四女看了看手中的药丸,心中没有一丁点怀疑,张开小嘴直接将药丸吞进了腹中。 药丸一入腹,她们只觉一股暖流由下腹快速流转到四肢百骸之中,浑身说不出的舒坦与爽快,一呼一息间,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顿时充满了力量,再不用相携站立,一个个分开来站的笔直。 “这是什么神仙药丸?”个子娇小的女子在原地蹦了几蹦,惊奇地赞道,“怎的此刻我不止恢复了力气,竟连肚子也不饿了?” 楚以默与樱浅互看了一眼,樱浅又对着四女努了努嘴,楚以默顿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抬手修长手臂,对着四女挨个指去,当他的手指指向那人时,那人身上的头发与衣衫便无风飞舞起来,眨眼间上面的污垢便消失不见。 “哇~”四女相互看着恢复整洁模样的彼此,再控制不住激动的内心,一面尖叫着一面齐齐嚷道,“神仙啊!” 四片玉简 第五十四章 陈家四姐妹 “谁在大呼小叫?”四女的呼喊声将小院中的景易与樱麒吸引了出来,樱麒一面向这边跑来一面问道,“这四个女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景易则是反背着手,一步一步往这边悠闲地踱着步子。 “这小孩儿长得好标致啊!”个子娇小的女子一见到樱麒立时露出疼爱的神情,伸出手便想要去捏樱麒的脸蛋。 樱麒见那女子生的娇小玲珑,大眼樱唇,颇为美丽,于是也不躲避,顺势便扑进了女子的怀里,双手环住她的细腰,小脑袋在女子胸口上蹭来蹭去,满脸的享受之意。 樱浅哪里允许他这样胡来,一抬手揪住他的耳朵,毫不留情地用力将他拉出了女子的怀抱。 经过樱麒这一闹,现场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正好景易也踱了过来。 四女看向景易,再次现出一脸的痴迷神情,一个个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个男子同样俊美非凡,模样比之恩人的夫君不相上下,却又比恩人的夫君更加能吸引女子。 只因他那通身透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便足以勾起女人们想要征服他的欲,望。 “你们现在自由了,各自回家去吧。”对于四女贪婪地盯着景易看的模样,樱浅只觉得好笑,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她连忙开始赶人。 “恩人!”年长的女子面露尴尬,双膝向着地上跪去,重重磕了个头道,“您救了我们本不好意思再过多麻烦,但我们几人如今身无分文,衣不蔽体,实在不能自己回家,肯请恩人再帮我们一次……” “麒麟,拿一定银子出来。”樱浅说罢向樱麒伸出了手。 “不,不是的。”樱麒正要拿银子,却被年长女子出言阻止道,“我们不是要银子,是想让几位送我们回家,此次我们一出家门便被歹人算计了,此时是再不敢单独外出,恳请几位好心人发发善心再帮我们一次,我们定将好好报答的。” 随着她的话语,其余的三个女子也一个个跪倒在地上,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可是……”樱浅此时一心想着快些到达西域,找到玉简的同时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君诺,她根本不愿为了别人的事耽搁自己的行程。 “你们家在哪里?”楚以默心肠极好,见着四个女子可怜无助的模样,生出了恻隐之心,怕樱浅拒绝连忙出声打断她的话。 “我们的家住在距此处一百里的西门镇。”年长女子见请求有望,顿时激动的红了双眼,连忙如实回答。 “我们正要经过那里。”楚以默取出玄德给的地图仔细看了看,很快便找到了西门镇的所在,指着地图对樱浅道,“反正也顺路,不如就护送下他们,我们是修行之人,理因多做些善事。” “师弟,你说呢?”怕自己一个人的说服力不够,他决定拉上景易增加些力量。 樱浅静静地看着他,对于他这善良温和的性格是又爱又恨,若不是他对谁都这样好的性子,又怎会让许月容产生错觉,让她会他喜欢她呢。 “你是大师兄,就听你的吧。”随不乐意,但她实在无法拒绝楚以默一心想做善事的心,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你去租一辆马车来,再买四套女子的衣裙,再买些水袋和干粮。” 谁让他想做好事的,那所有的事就该他一人去做,谁叫他乐意呢? 听着她一连串的吩咐,樱麒与景易又怎会不明白她的用意,于是两人自动忽略了楚以默投来的求救目光,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他。 楚以默只得答应一声,脚下生风的跑出去采买去了。 樱浅则邀请四女来到楚以默昨夜休息的卧房中,一面询问着四女被关起来的前因后果,一面等着楚以默回来。 而樱麒与景易则在花园里闲逛,并没有跟去,他们才没兴趣听五个女人在一起嚼舌根,想想都可怕。 经过询问,她这才得知这四个女子是一个宗族里的堂姐妹,年长的是大姐,今年十九岁,名字叫做陈如意,个子最高的是二姐,今年十七岁叫陈小兰,身型微胖的是三姐,十六岁,叫做陈玉,那个最娇小的是小妹,前不久刚满十四,名唤陈巧巧。 四人于十五日前从家里偷跑出来,为的是到陪二姐陈小兰到这里来私会情郎,谁知情郎没会到,竟在这里落进了老板的机关中,就此被关了起来。 “他们把你们关起来意欲何为?”樱浅脑中浮现出两个男人猥琐的神情,手臂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满面担忧看着四姐妹问道。 “恩人请放心。”陈如意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便猜到了她的想法,当即摇头解释道,“那两人虽好色,也只是对我们动手动脚,并没有占了我们的身子。” “对的。”陈巧巧抢话道,“我听他们说再过两日便要去西域办货,届时便将我们四姐妹卖到西域蛮人的贵族中去,如果破了我们的身子便卖不了好价钱,所以一直没有对我们下手。” “是的,还好恩人你及时出现救了我们,否则我们便……”一直未说话的陈小兰突然开口感激,说着说着眼泪便喷涌而出,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哭道,“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们,若是你们真被卖去了西域,我真是白死也不足以谢罪啊!” “呜呜呜……”老三陈玉一把抓住二姐的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三妹是个哑巴。”陈如意看出了樱浅眼中的疑惑,连忙解释,“她小时候生了重病,遍寻名医后病虽医治好了,确却是再不能说话。” 樱浅点了点头,看向陈玉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惜,心想着一会儿问问樱麒有没有什么药丸,可以医治好陈玉的失语症,这么好看的女子若是一辈子不能说话,真是太可惜了。 正说话间,屋外响起了脚步声,樱浅耳力极好,立刻便听出了是楚以默的脚步声,顿时脸上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恩人与夫君的感情真是好。”陈如意看着她的笑颜,无不羡慕地道,“两人真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 “夫君?”听到这个称呼,她的心里忽的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脸颊也不知不觉的滚烫起来,一时竟不知道反驳陈如意的话。 “师妹。”楚以默自然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在门外轻轻敲了敲房门,道,“马车租来了,衣裙鞋袜也买来了。” 陈巧巧的位置离房门近,听到敲门声后立刻上前打开了房门,一面接过楚以默手里的包袱,一面甜笑谢道:“多谢恩公!” “恩……恩公?”楚以默被她这个称呼弄得莫名其妙,连连摆手回绝道,“我可不是你们的恩公,我并没有出手相救,担不得这个称呼!” “担得担得。”陈如意上前对着楚以默深深施了一礼,笑道,“您是我们恩人的夫君,我们自然要称呼您恩公才是。” “夫君……?”听到这两个字,楚以默俊美的脸上顿时升起两朵红云,满眼甜蜜地偷瞄了下樱浅,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故意没有出言解释。 “还在说什么呢?快些整理好,我们该出发了。”樱麒从花园里慢慢摇来,不耐烦地对着屋子里嚷道,“女人真是麻烦,说起话来便没完了。” “时辰不早了,你们快些换完衣裙便出发吧。”樱浅一面说着一面往屋外走去,来到楚以默身旁时,故意拿美丽的大眼睛瞪了瞪他,“发什么呆?还不快出来!” 楚以默这才如梦初醒,满面欢喜地跟在樱浅身后走出了院子。 “玩蛋了!”樱麒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憋了憋嘴,无奈地摇了摇小脑袋,腹诽道,“我们仙子这是动了凡心了,狐狸的地位不保罗。” 陈氏四姐妹坐进了马车中,楚以默与景易坐在马车外头驾着马车,樱浅则与樱麒同骑一匹马,一行人再不耽搁一刻不停地往西门镇奔去。 为了能日落前赶到西门镇,楚以默偷偷地给马儿施了脚下生风术,原本应在半夜到达的他们,刚好赶在黄昏时进了西门镇。 “这次怎的这样快?”陈巧巧年幼,最是好奇多问,她眨了眨满是疑惑地大眼睛,惊讶地说道,“我们上次去时记得整整坐了一天的马车,为何今日天还未黑,我们便到达了?” “这个大哥哥家里是做采办生意的,最会驾马车了,今日都不算快的,若不是怕吓到你们,他那马车都可以飞上天去。”樱麒小手环着樱浅的纤腰,看着楚以默打趣地说道。 “真的吗?”陈巧巧听的来了兴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楚以默,满眼的崇拜之意。。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一定也要嫁个这样出色的男子,否则她宁可孤老终生,也不要嫁给一个平凡男子,那样真是太无趣了。 “我们快回家吧!”陈如意拉回小妹,对着樱浅恭敬行礼道,“眼看着天色已晚,若各位不嫌弃,请去我家中歇息一晚,也好叫我父亲好好感谢下几位。” 樱浅并不想跟凡尘中的人过多接触,以防又生出什么麻烦来,正要回绝,却不想被樱麒抢先开了口。 四片玉简 第五十五章 像狗熊一样的陈移山 “那样极好。”樱麒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如此有心,我们怎可拒绝?若不然你们此生都不得心安,为了你们好,我们便去你府上住上一夜吧。” 樱浅对于他不征求自己的意思便随意答应,心里有些微怒,回转手掐住坐在身后的樱麒腰上的软,肉,用力地拧了一圈。 樱麒有神力护体,哪里会被她拧痛,不过已从力道上感知到了她的怒火。 “姐姐,你稍安勿躁!”他连忙笑嘻嘻的轻声解释道,“这四个姑娘能住的起那家客栈的那个院子,家里必定非富即贵,你一下救了他们家四个女儿,他们家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听完他的如意小算盘,樱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坚持拒绝,不是贪图陈府丰厚的回报,而是给樱麒一个薄面。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正当几人准备往陈府行进时,前方突然快速跑来一个家当打扮的小子,他一面跑一面大声呼喊道,“小姐们回来了,快去通知老爷夫人们。” “啊,小姐们回来了!”随着他的喊声,原本在街道上行走的路人以及卖东西的商户,全都向这边望了过来,一个个脸上挂满了喜悦与激动的神情。 紧接着,一大群人乌央央的向着樱浅他们聚拢过来,眨眼间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闹成一片。 见到人群围过来的一瞬间,楚以默与景易便立刻戒备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护在樱浅所骑的马儿边,严阵以待的扫视着众人。 “你们别吓着恩人了。”陈如意站在马车上,抬起双手向着人群作着下压的手势,焦急地大喊着。 “散开,散开!”人群后跑来一队手执长矛的民兵,势如破竹般地将人群驱散了开去。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领头的民兵来到马车前,对着马车上站着的四女恭敬地鞠了一躬,道,“老爷夫人请四位小姐立刻回府。” 陈如意听罢回头看了看陈小兰,只见陈小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雪白的牙齿用力咬着苍白的下唇,纤细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显然吓得不轻。 “别怕!”她转身用力抱住陈小兰,在她耳边坚定地道,“姐姐会帮助你的!” “对,我们在你别怕。”陈玉和陈七七亦紧紧抱住陈小兰,应和着大姐的话。 看到四个姐妹情深的模样,樱浅想到自己出事后奋不顾身跟着下凡来保护自己的君诺和麒麟,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心中感到无比温暖与踏实。 “走吧。”陈小兰拉着姐妹们缩回了车厢中,脸上再不见半点惊慌失措模样。 楚以默与景易重新驾车马车,慢慢地跟着民兵位向镇子的东面走去。 这个西门镇是进入西域前的最后一个隶属于中原的机要大镇,街道上商铺林立、摊位无数,还有许多行走艺人在卖艺,行人如流水般穿梭其中,有中原打扮的,也有西域风格的,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蛮夷人夹杂其中,真是繁华热闹堪比都城。 樱浅、楚以默与景易虽在好奇的东张西望,却不如眼看着这繁华景象的樱麒那般兴奋难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向陈家要多少酬金才划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行走了一刻钟的时辰,终于停在了一座巨大奢华的宅院跟前,樱浅等人仰头看着这座宅院,只感觉比之皇宫也差不了多少。 同时皆在心里疑惑,这陈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家?竟有如此浩大的阵仗。 “我的兰丫头啊!”队伍刚停下来,便有一个穿金戴银的年轻妇人哭喊着往马车跑来,“你可算回来了,可真要把娘给急死了。” 那妇人哭喊声一响起,陈小兰便从马车车厢中窜了出来,一下跳下马车,扑进了妇人的怀中。 “娘,小兰想您了。”陈小兰在母亲的怀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如个孩童般哇哇大哭起来。 “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了!”陈氏正想安慰女儿,却被身后一个咆哮的声音生生打断,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站在台阶上,瞪着陈小兰喝道,“快给我进屋去,我一会儿再审你!” 此男子正是孙小兰的父亲陈家富,陈氏听到自己夫君的话,一刻也不敢多呆,拉着哭哭啼啼的陈小兰急急地进了宅子。 “二师伯!”陈如意上前对着陈家富恭敬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愧疚与惧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慌乱的心绪压下,指着仍骑在马上的樱浅,道,“我们此次出去遇到了危险,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 陈家富正想要责骂陈如意两句,听得她这么说,才注意到樱浅几人,他是何其精明圆滑之人,只看了樱浅几人一眼,便已猜出了几人的来历身份。 “原来府中来了贵人。”他立刻转怒为喜,对着樱浅几人抱了抱拳,道,“陈某感谢列位救了小女们,请列位稳步府中,陈某要请家中兄弟们好好跟列位致谢。” 如这样正式的场合,一般都是楚以默上前应酬,只见楚以默面带微笑,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对着陈家富单身竖掌道,“缘份如此,陈老爷不必太过在意。” “列位屋里请。”陈家富嘿嘿一笑,侧过身子身体微躬对着楚以默做了个请的姿势。 樱麒跳下马来,姿态老练的对着陈家富点了点头,接着反背起小手,神情高傲地率先进了陈府。 樱浅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亦从马上翻身而下,跟着楚以默和景易缓缓踏了进去。 陈府内部自然比外面看着更加奢华大气,就拿他们用来接待樱浅几人的偏厅来说,所用的家具皆是最好乌木打造而成,捧上的茶碟均是皇窑出品。 更别说花架上摆放着的古董与奇珍异宝,更是寻常人家此生一眼也不能见的孤品。 “发财了!”樱麒仰头环视着偏厅,震惊地咽了咽口水,暗暗在心里欢喜着。 “二弟,我们陈家的恩人在哪里?”当楚以默正与陈家富客套寒暄时,厅在响起一个如炸雷般洪亮的男人声音,同时想起的还有掷地有声的脚步声。 樱浅几人听到脚步声,心中皆是一惊,这样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是要多么强壮的人才能造出啊! 几人十分好奇来人的模样,纷纷扭过头向门口看去。 不多时,原本光亮的大门忽然一暗,一个巨大的身影将屋外的亮光全挡在了身后,那身影微微躬了躬身子,这才走进了屋里。 “兄长。”陈家富一见到来人,立刻上前对着他行了行礼,恭敬万分地道,“我们陈府的恩人就在厅中。” 樱浅等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真容,只见他身形巨大,体格十分强壮,满脸的络腮胡子,乍一看见以为是头黑熊。 几人皆被他的样子惊到,特别是樱麒,在他身前就如一只小蚂蚁,仿佛只要他一根手指便可将他碾碎。 “列位,这位是我们陈氏家族的族长,亦是我的堂兄,陈移山。”陈家福立刻向几人介绍道。 移山!看来这个陈移山的父亲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竟给他儿子取了个如此贴切的姓名,他这身板,若是去移山完全没问题。 “见过陈家主。”楚以默对着陈移山行了个道家礼仪。 “几位是拜仙山的弟子吧?”陈移山一面给他们让座,一面问道,虽是发问,语气却极为笃定。 楚以默与景易对视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陌生,他们不记得拜仙山与这个陈移山有何联系啊?他怎么会一眼便瞧出他们的身份来历? “你们不必惊讶!”陈移山似乎看到了他们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是凭你们身后的宝剑看出端倪的,那装宝剑的剑鞘材料,是你们师伯李虎和李龙请我去西域寻来的,故此我认的。” “原来如此。”楚以默当即对着陈移山再次行礼道,“原来陈家主是我师伯们的好友,请恕小道失礼了。” “你们别光顾着谈交情。”樱麒眼见着两人越来越亲近,怕到手的酬金被楚以默当做人情还给陈家,当下也顾不得脸面,跳出来打断二人谈话,道,“既然我们都不是外人了,那我也不客气啦,我们冒险救了你家四个女儿,于情于理你们是不是都该感谢我们?况且你们陈家看起来也不是寻常家族,定不会太过小气吧!” “小兄弟真是快人快语,我很喜欢。”陈移山被樱麒一番话逗的哈哈大笑起来,抬起蒲扇一般的大手对着门外招了招,“把东西给我抬进来。” 随着他的喊声,大门外立时响起了木头碰撞的声音,以及沉重的的脚步声。 樱麒听到动静,立刻伸长脖子往门口看去,不多时便叫两个人吃力地抬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箱子艰难的来到大厅中央。 “嘭~”当箱子被放到地上时,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足以说明着箱子有多重。 “小小心意成敬意。”陈家富一面笑嘻嘻地说着,一面用力地抬起了箱盖,指着里面的东西客气道,“请列为不要嫌弃!” 箱盖一打开,樱麒的眼珠子几乎快要夺眶而出,楚以默直接从凳子上坐了起来,樱浅震惊地张大了嘴,就连素日里清冷惯了的景易,亦是瞪圆了眼,直勾勾地看向箱子之中。 四片玉简 第五十六章 发财了 打开箱子的一刹那耀眼的金光喷薄而出,刺的众人眼花缭乱,众人连忙眨了眨眼,这才终于恢复了过来。 “哇!”樱麒如今是小孩子心性最是绷不住,当他看清箱子里的物品时,瞬时惊得后退了一步,小嘴大张几乎可以塞入一只鸡蛋。 “这么多金子!”楚以默的内心虽震惊,面上却镇定自若地道,“陈家主这谢礼太重了,我们万万不能收……” “收!”不等楚以默说完,樱麒已是急得蹦跳了起来,连忙抢话道,“这是陈家发自内心的感谢之意,若是我们不收,外间会说他们忘恩负义,有损陈家的名声,故此,我们必须收下此谢礼。” 樱浅见他没脸没皮的胡说八道,差一点被他气得吐血,当下再不想给他面子,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拉到了自己身旁站好。 “你给我老实点。”她咬着贝齿在他耳边轻声喝了一句。 “哈哈哈。”陈移山再次被眼前的一幕逗的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笑道,“几位不要再争执了,你们救了陈家的女儿们,此大恩不是任何金银俗物可以报答的,但如今我陈家除了这些俗物再没有可以表达谢意的,正经说来,是我陈家不好意思才是。” 陈移山并不是俗语中所说的那种有勇无谋的莽夫,相反却足智多谋、事故圆滑,此一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格外打动人心。 “陈家主这样说了,你再不收就是不给他面子了。”樱麒挣脱掉樱浅的魔爪,上前抬起楚以默的左手,急声催促道,“你快收了这箱金子吧。” 楚以默是真心想推辞的,但无奈陈移山态度坚决,又有樱麒在一旁鼓动,他只得对着陈移山做了个道家礼后对着木箱挥了挥手,将那箱沉甸甸的黄金收入了空间戒指中。 他此翻操作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陈移山外,皆瞪眼张嘴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是什么操作?这么大一箱近万两的黄金,那个年轻人只是挥了挥手便将它变不见了!他把箱子藏起来了吗?藏哪儿去了?真是叹为观止、令人惊叹啊! “天色已晚,我叫家人备了素席款待几位。”陈移山见他收了谢礼,露出满意的笑容,笑道,“用过饭后便在府中的客房中歇息一夜,明日再赶路也不迟。” “先谢过陈家主了。”楚以默摇了摇头,回道,“不瞒家主,我们此次西行是有要事去办,如今已是耽搁了一日,再不可多耽搁,我们即刻便要出发了。” 陈移山听罢,原本愉悦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紧皱了眉头道:“你们此次去西域,可是为了查清前晚那通天的妖气而来?” 听罢他的话,樱浅、楚以默、景易甚至连樱麒都露出吃惊的神情,这妖气可不是普通人能够看见的,必须是要进入了引气期成为一个真正的修真人士才可以看到。 若不是樱浅五感中余留了个仙气,她也是看不见的。这陈移山看着是一个武夫,怎么也不像吸纳过灵气的修真者啊。 “你们不必惊讶?”陈移山知道他们在质疑什么,微微一笑道,“我年幼时家父曾将我送至拜仙门修炼,希望我们陈家能够出一个修真人光耀门楣,却不想我资质太差,用了二十年的时光才勉强入了门,却是再也无法精进,家父无奈只得将我接了回来。这便是我为何会看见妖气的缘由!” 听他如此解释,樱浅几人的疑惑终于解开,看着陈移山顿觉亲切许多。 “那我们几个小辈要称呼您一声师兄才是了。”楚以默再次恭敬行礼,景易亦是跟着他行了一礼。 “既然几位师弟有要事办。”陈移山站起和身,看着楚以默道,“那师兄便不留你们了,等你们办完了事情后一定要回到师兄这里来,师兄定要好好款待款待你们,以尽师兄之情谊。” “遵命便是。”楚以默再次行礼后,便拉着樱浅向厅外走去。 “师兄!”樱麒故意走至最后,跳着脚对着陈移山挥手道,“既然我们同属一派,那日后有需要师兄帮助之处师弟我便不客气啦!” 陈移山很是喜欢直言直语的樱麒,裂着大口冲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对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此,樱浅四人拜别了陈氏兄弟,再次向着西域急飞而去,因解救陈家四姐妹耽搁了时辰,他们决定中途不再歇息,一路直飞西域。 这一飞便是一夜一天,当月亮再次升上正空中时,几人终于来到了西域边陲的一个小镇,说是小镇其实并没有常住人员,基本都是行脚商人在这里聚集做买卖,买卖做完后便会离开。 看着街路上穿着各异,面色不善的行人,这一次樱麒收敛了许多没再冒富,一是因为上一次樱浅遇险,二是此时不是引人注目的时候。 与此同时,楚以默让樱浅带上了面纱遮住了盛世美颜,以防万一,接下来,四人随便寻了个看起来较干净的客栈要了四间房便安顿了下来。 “是他们吗?”当他们一进入这个镇子的时候,便已被两个裹在黑袍里的人盯上了,他们看着四人进入客栈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身影。 四人已有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楚以默、景易与樱麒有法力在身并没有感觉到十分饥饿,樱浅如今凡体肉胎已是饿的脸色发白,手脚无力。 楚以默见状自是心疼不已,立刻拉着她来到大堂寻找吃食,樱麒自然也是紧跟其后,唯有景易想要在屋中打坐恢复灵力,拒绝了楚以默。 此时已是深夜,客栈中仍旧灯火通明,大堂中仍有三桌食客在吃着东西。 “掌柜!”楚以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对着柜台里正算账的老头招了招手,“给我们上几个小菜,再来一碗米饭。” “好的,几位!”老头连忙答应着,扭头对着柜台侧后的一个小门喊道,“三位贵客上几个小菜,再加一碗米饭。” “好咧!”随着他的喊声,门后响起了答应声,以及乒乒乓乓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 三人正安静地等着上菜,忽然被旁边一桌的两人谈话声吸引了注意力。 “我说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大约三十来岁满脸胡茬的男人敲了敲碗碟,神秘兮兮地道,“前日里有人看见小镇以西三百里处的沙地上竟开出了花朵,你们说我们这里缺水如此严重,连杂草都生不出,怎会开出花来?” “我也听闻了。”同桌的另一人是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者,他喝了一口酒后附和道,“这真是千年难遇的怪事,我在这西域浪迹了四十余年,也是第一次听闻这种奇事。” 本是两人下饭的闲话,听在樱浅三人的耳中却别有一番深意,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虽没有说话,却已明白对方心中的意思。 一顿饭吃完,那两人虽然一直在东扯西聊,却再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话题,樱浅三人站起身,回到了二楼的厢房之中。 他们却没发现那邻桌的两人在他们离开后,眼中闪烁起青色幽芒,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楚以默背着双手站在窗户下,一面观察着窗外的动静一面轻声道,“明日天一亮我们便去瞧瞧。” 景易已是知道了事情缘由,当下也点头同意,樱浅与樱麒更是不会拒绝,于是四人再无闲话,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歇息去了。 沙漠的清晨比中原更加寒冷,似乎冬天是从这里开始再传到中原去的,樱浅如今凡人一个没了御寒能力,身着单薄衣裙的她早已冻的瑟瑟发抖。 “起了吧。”楚以默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樱浅缩在被子里,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楚以默推门而入,见她冷成这般模样,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一个跨步便来到床铺前,从空间中取出了一件正红色的絮棉披风,披风上绣着点点雪花,十分俏丽可爱。 “披上吧。”他将披风展开来披在樱浅的肩上,轻轻握住好冰冷的双手,暗暗度了些灵力给她,虽知道她的身体保存不了灵力,但好歹此刻可以令她舒服一些。 接收到灵力的樱浅,面色果然渐渐红润起来,她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颇为惊讶地问楚以默道:“你怎么会备有女子的衣物?” 楚以默细心地为她拴好披风的领绳,温柔笑道:“之前我在你的屋中就没见你有过冬的衣物,所以私自给你准备了,想等着天气冷时给你送去,没曾想到此刻竟先派上了用场。” 听着他的温言软语,樱浅的心似掉入了蜜罐中般香甜的无法言说,抬眼怔怔地望着他,眼眸中波光潋滟溢满了柔情。 楚以默垂首与她对视,只觉得眼前的人儿此刻如同一块世间最香甜的糖果,令他忍不住想要尝尝其中滋味,是不是真的那样甜美!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便这样做了,他抬起双手轻轻捧住她白皙小巧的脸庞,眼眸落在她红润小巧的唇瓣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樱浅眼看着他越逼越近的脸庞,本能的想要躲开,浑身却似被抽干了力气般完全挪不动半分,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靠近。 四片玉简 第五十七章 意外突生 楚以默灼热的气息喷在樱浅的脸颊上,如同夏日晌午的艳阳将樱浅浑身熏晒的滚烫燥热,连同呼吸也灼热急切起来。 “小浅。”楚以默轻轻闭上双眼,如同梦呓般地轻喊着她的名字,薄唇终于吻上了那片向往以久的甜美之地。 双唇触碰的一刹那,樱浅的脑袋忽然眩晕起来,双脚再也支撑不住软棉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滑落下去。 楚以默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环抱住她的纤腰,将她抱离了地面,紧紧地依附在了自己的胸膛里。 两人忘情的吻着,根本没发现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缝中探了进来。 “完了完了。”樱麒看着屋内几乎粘在一起的两人,神情悲痛的摇晃起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下小狐狸是彻底没希望了,看来他想要和仙子在一起,必须得用我的药丸才可以了。” 若换作平日里,在他走近此间房的一刻,楚以默便会知晓他的到来,但此刻的楚以默已完全迷失在那两片温润的柔软之中,对外界已是完全没了感知。 “你在看什么?”景易从自己的房间慢慢踱来,看到樱麒鬼头鬼脑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樱师妹房里有人吗?” “咳咳咳~”眼见着景易向这边走来,樱麒连忙大声咳嗽提醒起屋中的人儿来。 这样私密的行为,只要他一人瞧见便是了,毕竟仙子也是要面子的不是吗? 他的咳嗽声是故意为之,故此声音极大,屋内的两人就是再忘我也不可能听不到,两人如同受到巨大惊吓般猛烈地抖了一抖,接着便向着两侧弹开来,惊慌失措地看向房门方向。 “天亮了,我们吃了早饭便出发吧。”景易正好在此刻来到了门边,看了看两人慌乱的神情以及绯红的脸颊,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并没有进屋,而是一面转身下楼,一面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们两稍微收敛一点啊,毕竟我是个小孩子,可别将我带坏了。”樱麒怕樱浅怪责自己偷看,决定先下手为强唬住她,让她陷入自我羞愧中忘记来收拾自己。 “还不去吃饭。”果然,樱浅没有提偷看一事,而是恼羞成怒地哄他走。 樱麒立刻就坡下驴,转身便冲下了楼去。 屋中再次只剩下两人,楚以默重新牵起她的手,抬手轻柔地为她整理了下被自己弄乱的鬓发,满眼满脸皆是幸福甜蜜的笑。 “走吧,吃过早饭我们去那个地方看看。”他温柔地牵过她手,领着她往大堂走去。 此刻的樱浅就如同一个新婚的小媳妇般,颔着头轻咬着红唇,无比娇羞的任由楚以默带自己走。 此时此刻,她多么想这一生都由他这样拉着,寻一处天地不管的自在之所,平淡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唉,这两人完全不避人了。”看着缓缓下楼的两人,樱麒再次摇起头来,嘴里叹道,“看来,我们樱浅真的动了凡心了。” 景易淡淡地撇了一眼两人,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轻声道:“他们挺般配的,我感觉这样挺好的。” 樱麒十分不爽地抛了个白眼给他,在心里腹诽着:你知道个屁,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再无多话,四人快速吃了些早饭便开始向着昨晚偷听来的地址前行,在隐身石的帮助下,四人乘着飞剑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哪里有花?”樱浅环视着黄茫茫一片的沙地,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楚以默与景易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探查了一会儿连个草根也没有瞧见,更别说娇艳欲滴的花朵了。 “遭了!”两人此时皆反应过来可能中了计,正想向樱浅方向跑去时,忽然之间一阵大风不知从哪里刮了过来,卷起满地黄沙瞬间将周遭的天地吞噬其中。 遮天蔽日的风沙刮的几人睁不开眼,张不了嘴,楚以默担心樱浅出事,连忙念咒掐诀运起护身罩,将漫天的风沙挡在了护身罩外,这才总算睁开了眼。 “小浅。”他运起内力大声喊叫着,在风沙中搜寻着樱浅的踪影,可是无论他怎么寻找却见不到她半点身影。 “你找到了吗?”看着景易运着护身罩跑来,他焦急万分地追问道。 景易紧皱起眉头,用力地摇了摇头。 樱麒没有拜仙门的护身罩,他将自己的灵力外放从而将卷来的黄沙弹了开去,这才得以看见。他亦是第一时间开始寻找樱浅,却怎么也找不到,于是他向着楚以默奔来。 “姐姐呢?”樱麒心急如焚地问着楚以默。 楚以默环视着四周,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紧紧捏着双拳,吼道:“找,继续找!” 就在他吼声过后,疯狂呼啸的风沙忽然停止了,漫天的黄沙如同下雨般纷纷落回了沙地中,周遭的环境渐渐恢复清明,一眼便可望到尽头。 可是,他们的眼中除了满地的沙土,哪里有樱浅的身影,樱浅在此次沙尘暴中失踪了! “啊!”楚以默彻底疯狂了,他长啸一声,运足法力催使着飞剑向着沙地之中狠狠刺去。 宝剑每击在沙地上一次,便将沙地击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原本藏匿在沙地之中的小动物纷纷轰碎,一时之间碎肉残渣漫天飞舞,当真可怖之极。 “师兄!”景易眼见着楚以默脸色由红转黑,心知他快要走火入魔,连忙大声喊道,“樱师妹在那边。”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暴怒中的楚以默立时平静了一些,他招回飞剑悬于头顶,双眼血红地望着景易,嗓音嘶哑地问道:“在哪里?” 景易抬手随意指了一处小沙丘,轻声道:“就在那个沙丘的后面!” 此时的楚以默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听到景易的话脸上立刻现出欣喜的笑容,抬脚便要往那边奔去。 “啪!”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景易将灵力捻于指间对着楚以默身后的麻穴击去,就在穴位被击中的一瞬间,楚以默软软地瘫倒在了沙地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有没有能够安抚情绪的药丸?”景易向刚好跑过来的樱麒伸出了手。 樱麒连忙点了点头,从腰间的玉壶中倒出一颗黑色丸药放在了景易的手心之中,道,“此药是专门炼制来解救练功走火入魔的修真人士的,正好可以医治他现在的症状。” 景易毫不怀疑地将药丸塞进了楚以默的嘴里,凝神屏气地观察着楚以默的变化。 药丸入嘴后不久,果然瞧见楚以默的脸色由黑转红,再由红转为正常色,气息也渐渐平稳。 见到楚以默并无大碍,景易的心也放下一些,他将楚以默放置在沙地上,站起身环视着沙地,语气凝重地道:“看来我们确实中了别人的奸计。” 樱麒用力拍了拍脑门,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妖物?竟敢欺骗到祖宗爷爷头上,看爷爷找出他们来后要怎么收拾他们!” 景易望着茫茫沙地,微微眯起了双眼,问樱麒道:“这里除了黄沙再无它物,你可有办法能够找到樱师妹?” 他虽不知道樱浅与樱麒的真实身份,但从平日里的接触观察里可以断定,他们两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说不定两人之间有外人所不知的特殊联络方式,毕竟这两人均不是如掌门师傅介绍的那般普通、简单。 “没有。”樱麒亦看着一望无际的沙地发着愁。 若是平日里他凭着灵敏的嗅觉便可找到任何想找的事物,但今日这附近除了黄沙再无他物,他每深吸口气便会吸入一些沙尘,不止呛的难受不说,更严重影响嗅觉,竟是什么气味也闻不到了。 “那只有一寸寸地找了。”景易只觉得头痛欲裂,用力拍了拍脑袋,开始仔细观察脚下的沙地。 樱麒亦是恼怒非常,一面小声怒骂着始作俑者,一面趴在地上一寸寸观察。 樱浅幽幽地睁开眼,只看见漫山的繁花,与悠闲飞舞的彩蝶,她此时的脑子有些混沌,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怎会出现在这里? 她用力甩了甩头,脑子渐渐清明,她终于记起来刚才自己被困在遮天避日的黄沙之中,无法呼吸无法睁眼,只能凭着记忆向着楚以默所在的方向艰难摸去。 谁知,刚走了一步突然被什么击中了后脖颈,她刚想张开呼叫,却已是失去了意识栽倒在了地上。 “这里是何处?”她小心地在花丛中走动,双眼戒备地环视着周遭,右手已是拔出了斩恶紧紧握在了手中。 “你这是要刺我吗?”忽然,她的身后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低沉浑厚,充满了磁性。 樱浅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忽地僵在了原地,握着斩恶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眼看着便要握之不住。 “小樱,是我!”男子来到她身后,大手紧握住她的双肩,动作轻柔地将她转了过来,“你终于来寻我了。” 那双狭长微挑的双眼,那闪烁着暗紫色异芒的双眸,那俊美绝世的容颜…… 不是君诺又是谁! “你……你……”此时此刻的樱浅已是泪湿了满面,浑身颤抖的犹如狂风中的枯木,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四片玉简 第五十八章 妖王君诺 “小樱。”君诺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那样的用力,似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去,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好想你。” 樱浅只觉得脑海中什么东西炸裂开来,倾刻间将她的灵魂炸的粉碎,此刻的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任由君诺将她箍紧。 风起花飞,成千上百的蝴蝶随风而舞,蝴蝶们皆口衔一片花瓣飞至两人头顶处,将花瓣向两人洒落,顿时,天空中如下起了花瓣雨,将两人淹没其中。 “你……真的回到妖界了!”花瓣飘落到樱浅的头上、脸上、身上,将她从痴傻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她仰头望着君诺,声音已是嘶哑的不成样子。 “我是狐狸,除了做回妖,还能做什么?”君诺状似玩笑的撇了撇嘴,轻轻刮了刮樱浅的鼻尖。 樱浅此时已完全清醒,看见两人竟紧紧地拥在一起,脑海中瞬时闪过楚以默的样子,心中愧疚感顿生,连忙挣脱君诺的怀抱,与他拉开了距离。 君诺看着她对自己疏离的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满脸溢满了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樱浅见他如此痛苦模样,立刻紧张地上前抚住他的胳膊,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君诺急促地喘息着,暗紫双眸定定看着她,心中默默说道:不正是刚才你再我心口狠狠扎了一刀吗? 心中虽这样想,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些虚弱地道,“落下来时震伤了妖丹,此刻还有些没恢复,每隔几日便会痛上一痛。” 听闻他妖丹受损,她又是心痛又是愧疚又是自责,忍不住红了双眼,若不是自己利用了他下凡来,他也不会受如此之罪! “对不起!”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自她的眼眶中滑落,“我会想办法医治好你的,我保证!” 看着她为自己流下了眼泪,君诺的心几乎快要被融化了,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多想带着她逃离到一个天地不管的地方,安安静静地伴她度过今生。 而后,他便亲自为她寻找新的投胎之处,再静静地陪着她到老。 这真是个极好的主意,他此刻真是太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已是等不及快些完成任务,快些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房中有药可以缓解。”一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重任,他立时收回了心思,开始照着自己的计划行进。 听到有药可以暂缓君诺的痛楚,樱浅稍稍放下心来,连声催促君诺快些回去服药。 君诺挑眉不着痕迹地笑了笑,一把揽过她的腰,樱浅只觉得眼眸花了花,眨眼再看时,站立的地方已是换了场景。 此时她正站在一个大殿之上,她只见过天庭的凌霄宝殿,那凌霄宝殿的华丽宏伟自不必说,而眼前的这座大殿比起凌霄宝殿也差不了多少。 黑曜石铺就的地板将她的身影清晰的映射其上,四周立着八根白玉雕刻的主柱,在她的正前方,是用纯银打制的三阶基座,基座正中放置着一把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宽大座椅。 此时,君诺正歪着身子慵懒地靠在座椅里,对着她招了招手:“来,坐我旁边。” 许是知道樱浅会拒绝,故此他说这话只是礼貌性地同意她一声,樱浅的身子在他招手的那一刻已是慢慢悬空而起,不受控制地自己往君诺飘去。 “君诺,你放开我。”樱浅在空中张牙舞爪地又踢又抓,想要挣开控制,却是徒劳无果,只能大吼着以宣泄内心的不满。 曾经,都是小狐狸听她的指挥,何时变为他随意操纵自己了,看来这世道真的要乱了,一切都乱了。 “王!”当樱浅刚落入君诺的怀里时,大殿上忽然出现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她跪在地上语气颇为凝重地道,“您不能再服那药,您自己知道那药会加剧损害您的妖丹,对您百害无一利。” “闭嘴。”君诺仍旧紧紧箍着想要逃脱的樱浅,目光斜斜地撇了老妇人一眼,淡淡地道,“把药端上来。” “王……”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切地求道,“请您让老妇为您采摘镇妖山上的血莲花来医治您的顽疾吧!” “镇妖山?”本来一直在挣扎的樱浅听到老妇人的话,立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目光炯炯的看着老妇人,急迫地问道,“镇妖山在哪里?上面的血莲花真的可以医治好君诺的伤吗?” “你今日话太多了,下去吧。”老妇人正要开口回答,却被君诺严厉地打断。 老妇人满面悲痛地看了看君诺,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樱浅,小声地答应了一声,消失了身影。 “她刚才说的镇妖山在哪里?”听到有希望能医治好君诺的伤,她怎会轻易放过,也不顾君诺黑沉的面色,追问道。 “来人。”此时的君诺忽然变得烦躁起来,他松开樱浅站起身,对着空旷的大殿喊了喊。 “王。”随着他的喊声,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头上长着两只猫耳朵模样乖巧的小女孩出现在了殿上,对着君诺恭敬行礼道,“请问王有何吩咐?” “送娘娘去歇息。”君诺指了指樱浅,简单吩咐完后,用力一甩衣袖就此消失不见。 眼看着君诺离开,樱浅气愤地拍了拍玉凳,在心里狠狠骂道:可恶的狐狸,这是见自己变弱了成心欺负自己吧! “娘娘。”小猫女仰头看着台阶上的樱浅,大眼中溢满了好奇,怯生生地道,“请随奴婢前去寝宫。” “我不是你们娘娘。”樱浅本就在气头上,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改往日的清冷淡漠,腾地站起身,对着小猫女跺脚喊了起来。 小猫女没想到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竟是个火爆脾气,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好惹她生气了,立刻吓的嘤嘤哭泣起来。 一见到小猫女哭了,樱浅的火气顿时消了下去,她慢慢走下楼阶梯,对小猫女说道:“带我去吧。” 小猫女这才止住了哭声,擦了把鼻涕,抖了抖猫耳朵,领着樱浅往殿外走去。 大殿外是一个蜿蜒延长的走廊,顺着走廊走了大约半刻钟的样子,终于看见一座巨大的宫殿。 这座宫殿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通体为纯白色,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地白光,如同被云彩仙气环绕的天上宫阙,美轮美奂,不似人间。 走进宫殿,内部更是奢华到极致,却并不给人俗气的感觉,相反处处透着精致,令人望之便喜爱非常。 “娘娘。”小猫女将樱浅带到一处纱幔遮挡的房间,说道,“王请您先沐浴更衣,他片刻后便来。” 樱浅感受到重重纱幔后飘来的热气,大眼微微眯了起来,绝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复杂的神色。 这个小狐狸是什么意思?竟然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沐浴!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着急着出去吗?哪里会有心思在这里享受! “不了。”樱浅退出沐浴房,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连忙附在小猫女耳边轻声问道:“你知道镇妖山在哪里吗?” 小猫女一听到镇妖山的名字,小脸顿时变的煞白,慌张地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小猫嘴紧紧地抿着,猫眼惊恐地看着樱浅。 “你想不想你们大王伤被治好?”见小猫女不愿说,她决定换一个战术,主攻其内心。 君诺如此超凡除尘的气度与长相,身份地位又是妖界定点,吸引力可想而知,她自信没有一个少女不怀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逃的过君诺的魅力吸引。 ”想。“果然小猫女上了钩,眨巴着圆碌碌的大猫眼,满眼心疼的小声道,“王的伤真的很严重,他回来这些时日里我经常听到他在夜里低声哀嚎,我知道他定是痛极了才会叫出声来的。” 君诺,原来你要经受如此痛楚,我竟是半点不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为你取回血莲花,医治好的伤势! “对啊,所以我们要帮他结束这种痛苦的折磨。”樱浅开始循循善诱起来,“不久后会一场大战,届时你们的王也会出征,你想不想他因为伤势复发而败下阵来,或者阵亡?” “我不要不要!”小猫女此时的脸色已由白转青,大眼睛快速的眨动着,眼看便要哭出来。 “那好。”樱浅见攻心计已成功,立刻乘胜追击地道,“那你现在就带我去镇妖山,我去取血莲花!” “可是,若是你受伤了,我可如何向王交待啊?”小猫女还在小小的挣扎着,嘟着嘴担忧地道。 “我不会有事的。”樱浅一把握住小猫女的手,浅浅笑道,“我不是妖,只是着凡人,所以镇妖山的法力对我是无效的!” 小猫女将信将疑地用妖力查探了下她的身体,发现她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当下放下心来,终于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小猫女给出的答案几乎让樱浅背过气去。 “这里就是镇妖山!”小猫女将声音压到了最低,指了指脚下的白石地板。 “这……这……”樱浅环视着周遭,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四片玉简 第五十六章 雪莲花 难怪她觉得这座宫殿奇奇怪怪的,所用的材质均是她未见过的,还有外墙散发出的淡淡白光,亦像某种仙术镇法制造而出的,原来,这里真的是一个阵法啊。 “那,雪莲花在哪里?”樱浅连忙问道。 “在后院的那棵巨树上。”小猫女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眼中惊恐之意更浓,“可是后院小妖不敢去,那棵巨树的树藤会打死小妖的。” 巨树?难道这个镇妖法阵的阵眼是那棵巨树? “好的,我知道了。”樱浅爱怜地拍了拍小猫女的脑袋,微微浅笑道,“你退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们王的。” 小猫女眼神闪烁了一下,垂下头不敢看樱浅的眼睛,她轻轻嗯了一声后,快步往外走去。 “怎么样?”当小猫女刚走出宫殿,刚才消失的老妇人突然凭空出现在她跟前,沙哑着嗓音问道,“她去了吗?” “狐婆婆。”小猫女晃动了下猫耳朵,小声提问道,“那个姐姐不会有事吧?” “不要多问,更不许对王提起。”老妇人警告地瞪了瞪小猫女后便不再说话,扭头看了看宫殿,长长的叹了叹气,拉着小猫女的手道,“命运之轮已经开启,一切皆有命数,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吧。” 说吧,她与小猫女的身影齐齐消失不见。 《狐女仙路》四片玉简 第五十六章 雪莲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四片玉简 第五十九章 妖兽结花 难怪她觉得这座宫殿奇奇怪怪的,所用的材质均是她未见过的,还有外墙散发出的淡淡白光,亦像某种仙术镇法制造而出的,原来,这里真的是一个阵法啊。 “那,雪莲花在哪里?”樱浅连忙问道。 “在后院的那棵巨树上。”小猫女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眼中惊恐之意更浓,“可是后院小妖不敢去,那棵巨树的树藤会打死小妖的。” 巨树?难道这个镇妖法阵的阵眼是那棵巨树? “好的,我知道了。”樱浅爱怜地拍了拍小猫女的脑袋,微微浅笑道,“你退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们王的。” 小猫女眼神闪烁了一下,垂下头不敢看樱浅的眼睛,她轻轻嗯了一声后,快步往外走去。 “怎么样?”当小猫女刚走出宫殿,刚才消失的老妇人突然凭空出现在她跟前,沙哑着嗓音问道,“她去了吗?” “狐婆婆。”小猫女晃动了下猫耳朵,小声提问道,“那个姐姐不会有事吧?” “不要多问,更不许对王提起。”老妇人警告地瞪了瞪小猫女后便不再说话,扭头看了看宫殿,长长的叹了叹气,拉着小猫女的手道,“命运之轮已经开启,一切皆有命数,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吧。” 说吧,她与小猫女的身影齐齐消失不见。 樱浅看了看向后延伸的长廊,心里莫名地狂跳了一下,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袭上心头,搅的她有些心慌意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不适的感觉强压下去,抬起脚往小猫女所指的方向走去。 这条长廊很是奇怪,走在其中仿佛看不到尽头般,周围除了白晃晃的石壁,一件装饰品也没有,看的久了,不知双眼发花,竟连脑子也开始的晕晕乎乎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觉只走了数十步,又感觉走了一生,当她脑袋眩晕的快要晕倒时,眼前的景象终于变幻了。 满地的黑色泥土,土地上凌乱地横亘着或粗或细的褐色树根,那些树根犹如人类的经脉般微微跳动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 樱浅顺着树根缓缓向巨树看去,只见那树的树干比拜仙门主峰上的盘龙柱还有粗上三分,怕是十个大个的男子也抱不过来。 巨树不高,像君诺这样个子颇高的男子,只需用力跳起便可摸到树顶。 她顺着树干看向树顶,果然在树冠的最高处看见一朵血红色的莲花状的花朵,那血红的颜色如同人血般鲜艳,透着无比的诡异感。 樱浅试探看着满地的树根,小心地躲避开最近的一根,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轰~”脚边粗大树根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沉闷地撞击声,但稍纵即逝,眨眼便恢复了安静。 在树根动起来的时候,樱浅立刻停住了动作,凝神摒息的观察着周遭的动静,见到树根并没有如小猫女说的那般飞起来打她,心中顿时大安,抬起脚继续小心翼翼地向树干走去。 树干离她只不过十步之距,却因为树根相互盘亘纠缠,竟耗了大约一柱香的时辰才走到。 她望着茂密繁盛的枝叶,毫不顾形象地撸起衣袖裙摆,准备开始爬树。她如今如没了法术但身法,功夫还在,故此爬起树来简直易如反掌。 她深深吸了口气后,一个纵身便跃至树干的半人高处,动作敏捷地开始向上攀登。 一开始还比较顺利,除了被一些树枝剐蹭了几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之事,渐渐地她便放下心来,加快了攀登的速度。 可是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变化莫测,危险正悄悄向她靠近。 一条通体金色的巨大蟒蛇正悄无声息地藏在树叶最茂密,处,眯着一双冰冷竖眼冷冷地盯着她。 “到了。”不多时,她终于攀上了树冠,与那奇异的血莲花近在咫尺,她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欢喜笑颜。 “嘶~”正当她将手伸向血莲花时,那金色巨蟒突然甩动巨大蛇尾,向着樱浅狠狠扫去。 蛇尾扫过处,树枝纷纷断裂,树叶哗哗落下,顷刻间便落了个金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樱浅正全神贯注地摘花,当听到动静时,只看见一条明晃晃的蛇尾已扫到了眼前,她顾不得摘花,身子连忙往上一蹿。 她这一蹿虽非常仓促,却因为优过硬的功夫底子而蹿的极高,她预估自己已是逃过了这一次攻击,正暗暗地松了口气,却不想那蛇尾竟然似断了般,直直的向上折起,追着她再次扫来。 看见这般景象,经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她匆忙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已是避无可避,只得咬了咬牙纵身往树下跳去。 在她跳下的一刻,那条巨大的金黄色的蛇尾刚好劈在她刚才所在之处,当场便把那根比她腰还粗的树枝劈成了粉末。 樱浅在地上打了滚,缓解了下落的撞击,却仍是摔的骨头咔咔作响,双眼发花。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眩晕的感觉甩掉,右手在腰间一摸将斩恶握在了手中,全神戒备的看着巨树。 就在此时,大树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伴随着吱吱呀呀的树木压迫声,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巨大蛇头从树叶中立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树下的樱浅吐着蛇信。 “哪里来的蛇妖?”樱浅此时没有一丝恐惧,她以前养了一群巨兽,哪一个都比这条蛇大,早已司空见惯。 “你是个人类?”那金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十分惊疑地嘶嘶说道,“你怎会进入妖界?怎么没被那些妖族吃掉?” “你不是妖?”她听出了蛇妖话里的隐意,颇为好奇地道,“你是兽仙?” 妖仙就如修真界中散仙般的存在,它们在渡劫时已挨过八十道神雷,就在最后一道神雷时出了岔子。 最终造成内丹一半已升级为仙元一半还保持着妖丹状态,成了半妖半仙的仙妖,他们不愿承认自己是妖族,自立了门户唤自己叫做兽仙。 看到这只兽仙樱浅的心中一阵欢喜,更加肯定第四片玉简就在这里。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那金蛇摇晃着脑袋,冷冰冰地追问道。 樱浅略一思索,决定实话实说,当下自己这状态定是打不赢这个实力已达到仙级的妖物,不如看看能不能靠自己的真诚来赢取它的信任,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神君。”她对着金蛇恭敬地行了一礼,如实回答道,“我的亲人是这个妖域的王,它因一场意外事故导致妖丹受损,听闻唯有这朵血莲花可以医治好他,故此小女特来求取,还请神君成全。” 她这一声神君叫的金蛇十分舒爽,它晃动着舌头,定定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回答。 “那只狐狸怎的找个凡人做妻子?”金蛇终于动了,巨大蛇头向着樱浅伸去。 随着它蛇头的伸出,巨树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很快便将所有的枝叶均摇落下去,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树干。 紧接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令樱浅震惊地瞪大了眼,神情亦是出现了片刻的呆滞。 只见那光秃秃的树干慢慢变为了金黄色的蛇身,跟着蛇头缓缓蠕动起来,而那朵血莲花便是从它的蛇尾中生长出来的,随着蛇尾的甩动而剧烈摇晃着。 妖兽结花!樱浅此刻差一点栽倒在地,妖兽结花她只是在传说里听闻过,听闻只有活上十万年,并机缘巧合吃下西王母院子里的仙花种子,才有可能在体内孕育出集妖气与仙气为一体的本命花。 既然叫做本命花,那即代表着此花与金蛇的命源紧密相连,更直白一些说就是花在蛇在,花落蛇亡。 此时此刻,她才想到自己是中了小猫女的圈套,她定是知道此棵树的真实身份,叫自己来是想自己死在这里吧! 但是,自己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算计自己?难道,她爱上了君诺,因爱生恨? “很早以前我听过一个预言。”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金蛇巨大的蛇身已是盘踞成了一座小山,蛇眼毫无感情地盯着她,缓缓道,“说九尾狐族有一个秘密任务……” “闭嘴!”正当此时,君诺突然出现在樱浅身后,黑沉着脸冷冷地对金蛇喝道,“你是嫌十万年活的太久了,想早点受天谴吧!” 金蛇被他喝住,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得意差点酿成大祸,当下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但做为堂堂兽仙却被一个妖族喝骂,它的尊严受到了巨大打击,一股无名火直蹿心口。 “小子你太狂妄了。”金蛇一面叫骂着一面张开巨大蛇口,露出尖利的蛇牙向君诺咬去。 君诺见状立刻如临大敌,连忙高举起双手,幻出一个透明光罩护住在自己与樱浅身前,光罩刚刚笼罩好的一瞬间,蛇口已是咬将上来。 尖利的蛇牙撞上光罩的一瞬,顿时发出一个极其巨大的声响,只震的整座宫殿晃了几晃。 光罩更是发出噼里啪啦的崩裂之声,出现了无数细纹,眼看便要破碎。 那金蛇也看出了便宜,当下昂起蛇头乘胜追击,向着君诺与樱浅快速冲来。 “嘭~”“嘶~”光罩碎裂的声音与金蛇的嘶叫声同时响起。 四片玉简 第六十章 樱浅服下迷情药 金蛇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它高昂起蛇身用力地左右摆动着,想要将深深插,入七寸处的斩恶甩出来,无奈,斩恶扎的颇深,无论它怎么甩也甩之不掉。 “噗~”樱浅看着自己准确无误地插中了金蛇的七寸,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但随即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软软地向下倒去。 就在刚才,当蛇头撞击到光罩的一瞬间,她拼尽全力看准位置,狠狠地将斩恶刺入了金蛇七寸,打蛇打七寸,不管它是妖是仙,只要它是一条蛇,这个方法便永远有效。 这金蛇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信心了,是太小看她这个凡人了,所以才无所顾忌地将七寸暴露在她眼前,给她创造了机会。 “小樱!”君诺看着樱浅缓缓倒地,顾不得擦掉自己嘴角溢出的血渍,一把接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樱浅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皆痛彻心扉,一股又一股的腥咸的味道直冲心口,她只觉得胸口憋闷的难受,张大了嘴想要大口呼吸,却是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水,瞬间将她与君诺的衣衫浸染的通红。 “去,摘下血莲花。”樱浅虚弱地抬手指了指已是挣扎不动的金蛇尾部,接着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红,好妖艳的红,天地间出了红,再看不到其他事物,樱浅直直地站在这片红色之中,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忽然,一条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巨大蛇尾从上空掉落,蛇尾上盛开的红色花朵,瞬时被摔的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她的心忽然变得焦急烦躁起来,尖叫着奔向花瓣,想要将花瓣拾起。 忽然,她趔趄了一跤,直直地向地上摔去,与此同时,地上竟映现出一张雪白狐狸脸,吓的她连忙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了。”看着她睁开了眼,满屋子的妖医们皆欢呼起来,仿佛劫后余生般鼓起掌来。 要知道,他们已在这里医治这位凡人女子整整三日了,就在刚才,妖王还对他们大发雷霆,说若是再唤不醒她,便把他们丢去拜仙山,让那些狗道士将他们练成兽药。 在极度的恐惧与惊吓中,他们决定剑走偏锋,死马当活马医,为这女子输入妖力强制将她激醒。 要知道,给一个凡人身体内注入妖力是非常危险与缺德的,凡人体内一旦有了妖力,便会慢慢转化为半人半妖的怪物,时日久了,更是会失了心智,彻底成为嗜血成性的半妖。 不过,只要能唤醒她便是了,毕竟王只要求他们唤醒她,并没有说禁忌手法,他们这也算完成了任务。 “我这是在哪儿?”刚从噩梦中惊醒,樱浅还有些迷糊,眨巴着迷茫的大眼,愣愣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快速禀报王。”一个妖医连忙催促着婢女,他怕妖力与这女子融合的时间越久,她半人半妖的特征便会越明显,以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让王看到才稳当。 婢女应声下去,不消片刻君诺便出现在了屋中,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妖医,直奔樱浅而去。 “你醒啦!”他双目炯炯地查看着她的状况,见她面色青中发黑,气息似有若无,知她已是强弩之末,心中悲痛难受至极。 “滚出去!”他对着床下跪着妖医们狠狠挥了挥衣袖,冷冷地喊道。 妖医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再呆,立刻屁滚尿流地爬出了屋子,只留下君诺静静抱着樱浅。 “小狐狸。”此时樱浅已是恢复了清醒,虚弱地躺在君诺的怀里,气若游丝地喘息道,“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是我害的你堕仙成妖,永远失去了飞升成仙的机会。” “此事不怪你。”君诺轻柔地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差一点没忍住想要告诉她实情,却最终化为一颗晶莹泪珠低落在衣襟上。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也是我的命数。”他深深吸了吸气,努力调整好情绪,温柔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樱浅定定地看着他,忽而露出一个极其凄美的笑颜,低沉着嗓音道:“其实若能这样死去,对我来说也算一件幸事,若我命该绝与此,我愿意接受命数,坦然赴死。” 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重到她已无力承担,要知道,她只是天庭一个不入流的小仙官,怎么有能力担的起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 她一直有一个疑问,这天庭上人才济济,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为何玉帝偏偏要选中自己来寻找十大神器? 她也曾问过玉帝这个问题,玉帝却以天机不可泄露搪塞了过去,害的她忐忑不安,心里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总感觉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向自己展开。 如今,她深受重伤自知回天乏术,心中轻松了许多,只要自己死后喝下了孟婆汤,便和曾经的一切断了关系。她才不管由谁来解救苍生,她只想重新开始。 “我不会让你死的。”君诺紧紧地箍住她,声音温柔且真挚,缓缓道,“我会一直在你身旁,永远永远。” 说罢,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趁机将舌下的一颗药丸推入了她的口中。 “唔~”被吻住的一刹那,樱浅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楚以默的样子来,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将君诺推离了自己。 君诺看着她抗拒戒备的眼神,心似被斩恶刺中般痛至骨髓,暗紫色眼底划过一抹失望悲恸之色。 果然,从始至终,她都当自己是狐狸,从没有对自己生出过人类的情愫,她如今这般抗拒自己,是对楚以默动心了吧。 楚以默,才跟她结识数月而已,而自己可是与她相依相伴了一千余年啊! 他仰头,惨然一笑,不过这样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她越对自己没有感情,到那时时,她才不会那么痛。 “你……我……”看君诺仰着头默默不语的模样,知是自己伤了他,笨拙的想要找话来安慰,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给我吃了什么?”宽慰的话还未出口,她忽感小腹之中一股灼热的气息剧烈翻滚起来,这时才回想起刚才有什么东西顺着喉咙滑到了肚中。 君诺眯起狭长双目眼神复杂地定定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提问,而是伸出修长食指轻柔地抚上了她渐渐变红的脸颊。 “嗯~”当他的手指触到她的脸颊时,樱浅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小腹中直蹿喉咙,令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娇媚的轻吟。 “小樱。”许是她的轻吟声撩动了他的情绪,他的神情亦变的温柔暧昧起来,嗓音魅惑之极,“我不会让你死,我会帮你的。” 樱浅此时已完全被迷情药控制,已完全陷入了君诺的魅惑之中,她似乎不想让君诺再多说废话,迫不及待地扑进了他宽厚的怪中。 天,不知何时黑了,楚以默三人在沙地中整整寻找了一日,竟是半点发现也没有。 他活了近四十年,从没有似这般挫败无助过,他颓废绝望地躺在沙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满天的繁星,脑中一片空白。 “景小子。”樱麒却没有他们两个的焦急紧张,靠在一处沙丘上,翘着脚问景易道,“你们门派里就没有哪本古籍上记载过如何进入妖界的方法吗?” 景易盘膝坐在楚以默身旁,小心地观察着楚以默的状况,怕他一会儿又急的晕倒,听到樱麒的问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玉笛!”忽然间,楚以默似疯魔了般一跃而起,欣喜若狂地抓住景易的胳膊猛烈摇晃着道,“小浅那支玉笛在我这儿,我只要吹响它,定会吸引那些妖物来抢,届时不就找到了吗?” 樱麒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曾料到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会想出这种好办法,当下对他的偏见转变了一些。 “臭小子,你还勉强配的上姐姐吧。”他咋吧着嘴巴,自言自语地道。 景易被他晃的心烦,一把将他推了开来,后怕地往后连退了三大步,这才停下来看着兴奋中的大师兄直摇脑袋,。感情这东西真是可怕,一旦陷入其中便失了心智,他此生了千万不要沾染感情,只需一心向道,争取早日飞升才是。 “唔~”楚以默了不知道身旁的这两人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从空间中取出了滴翠玉笛开始吹起来。 却不知他不懂吹奏滴翠玉笛的方法,使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发出一声难听的唔唔声,半点音律也没有。 樱麒被这笛声饶的心烦气躁,正想上前夺下玉笛,忽听见沙丘后传来一个极其微小的响声,他立刻蹑手蹑脚地往沙丘后走去。 果然在沙丘后看见一个小洞,只见一双尖尖的小耳朵正从洞中钻出,在东外左右转动着,似乎在分辨笛声的发出的方位。 “小狐狸。”樱麒对这种形状的耳朵最是熟悉,一眼便认出了耳朵的主人是何物,大喊一声扑了上去,“哪里跑?” 他的动作极是迅速,几乎在喊叫的同时便扑到了小洞处,伸出两只手,一手一只将露出洞外的两只耳朵抓了个正着。 四片玉简 第六十一章 七尾妖狐 樱麒拎着两只耳朵猛地往上一提,瞬时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提了出来,小狐狸在他的手中拼命挣扎,对着他凶猛地呲着尖牙,作势向他的手腕咬去。 “我可是你们大王的兄弟,你最好别伤了我。”樱麒用力弹了弹小狐狸的脑门,颇为嚣张地道。 此时,楚以默与景易皆听到了动静来到了沙丘后,见樱麒手中拎着一只雪白狐狸,眼中露出了疑惑这色,又见到那小狐狸垂到地上的三条雪白尾巴,顿时又惊又喜。 “神君!”楚以默指着小狐狸的三条尾巴,激动地惊呼道,“这是条三尾妖狐,看来妖族的入口果真在附近。” 景易蹲至樱麒身旁,盯着小狐狸的三条狐尾,好奇地观察着,似乎想研究下它这三条狐尾是怎么长出来的? “你说是我们大王的兄弟?”小狐狸瞪着圆溜溜的狐狸眼,试探地问道,“那你可知我们大王姓甚名谁?有何本事?” 它的问话只有樱麒可以听懂,听在楚以默和景易的耳中,便只是狐狸乱叫,两人只能从樱麒的回答中,猜测两人对话的意思。 “那只臭狐狸的名字难听死了,叫什么君诺,弄的自己好像多重情义,多守承诺似的。”樱麒说着说着神情渐渐暗淡,眼中染上一抹伤感,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他说他的九条尾巴,每一条都是一个诺言,待到他将诺言全完成了,便可以丢掉狐尾真正的修为仙身了。可是……” 说到此处,樱麒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君诺如今已成了妖类,再不可能飞升,心中便难过万分,小孩子心性再次发作,张大嘴娃娃地哭了起来。 他却是忘了自己,此时的境况竟是连君诺也比不上,君诺好歹还有完整的本身,而他再也成不了威风凛凛的麒麟神君了。 “你说的都对上了。”听到他的回答,小狐狸停止了挣扎,用两只前爪挠了挠他的胸口,求饶道,“你先别哭了,快放我下来,我的耳朵都快被你扯掉了。” 樱麒此时也哭过劲,抽泣着道:“你先告诉我如何进入你们妖界,我想我兄弟了,想去看看他。” 小狐狸的狐狸眼骨碌碌地转了转,盯着楚以默手中的滴翠玉迪道:“带你们去也可以,但是你们得把那支笛子给我。” 楚以默见它看向玉笛,已是明白它的意思,心里灵光一闪,一个计谋袭上心头。 “可以。”就在樱麒准备拒绝时,他率先开口说道,“只要你带我们进入妖界,我便赠你玉笛,绝不食言。” 他此话一出,景易与樱麒皆是一惊,双目瞪圆了直直地看向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狐狸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它一面吱吱叫着,一面看向樱麒,看那意思是妖樱麒为自己翻译。 樱麒对它翻了个白眼,如实翻译道:“说话算话,你若是骗我,我便永生永世追杀你,告诉你,我可是九尾狐皇族,我的本领很大的,你可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楚以默听罢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对小狐狸做了个请的手势,并示意樱麒放它下来。 樱麒半信半疑地当下小狐狸,双眼紧紧地看着它,时刻防备着它去抢夺玉笛,景易亦是寄出了飞剑,剑尖直指小狐狸。 小狐狸看也不看严阵以待的两人,对着楚以默勾了勾手指,而后,向着西面蹦跳而去,没跳几步便回头看向三人,似乎很怕他们逃跑。 大约走了百步左右,小狐狸终于停了下来,它仰头看了看满天星辰,再次左右环顾了一番,忽然直立起身子,向着星辰行礼,尖尖的狐狸嘴里念念有词,因为念的极小声,根本听不清它在念什么。 不多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空空如也的沙地,忽然出现一座繁华扭缠而成的拱门,拱门内白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就是妖界入口。”小狐狸对樱麒说道,“你们进去后要立刻将玉笛给我,并且不准跟任何人透露是我带你们进来的,知道了吧?” 谁知,它的话还没说完,楚以默已经率先冲进了白雾中,景易见状连忙跟了进去,两人瞬时消失了身影。 “你可要把我的话带到。”小狐狸一把拽住正要往里冲的樱麒,不放心得叮嘱道。 樱麒再次对它翻了个白眼,挣脱它的爪子,跑进了拱门中。 “王爷。”待到三人消失后,小狐狸的身旁忽然多出一个拖着狼尾的妖兽,恭敬行礼道,“您确定他们可以带走王吗?” 三尾小狐狸眯着眼看着花拱门,身形慢慢长大,眨眼间便长至成人般大小,身后的三尾也变为了七条,扫动着地上的沙土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他们皆是为那女子而来,只要他们带走那女子,他自然会跟着离开。”七尾狐仰头看着星空,咧开狐狸嘴露出了诡异的笑颜。 君诺,你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先我一步,比我先出身,比我先炼出九尾,比我先渡劫飞升。 原本以为你飞升后我便可以成为妖族的骄傲,便可以成为新妖王,可恨的是老狐婆子说你还会回来,誓死也不抚我上王座。 这一千年,他暗自做了万全的准备,已有能力可以灭掉老狐婆子,没曾想,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将我唾手可得的王位再次夺了回去。 君诺,你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永远要抢走我的东西! 可恨的是,他可以杀光妖界所有妖,却不能动君诺一个指头,因为他是唯一拥有九尾的神狐,若是他死了,那所有的狐族便会相继死去,绝无苟活! 所以,他只能让他主动离开妖界,这样他身为狐族的七尾王爷,便可代位统御妖界,与王无差别。 楚以默三人奔进拱门后,原本环绕门内的白雾随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青草繁花,无数的彩蝶在花草间偏偏起舞,和煦的日光洒在他们身上,十分温暖惬意。 “这……这是妖界?”樱麒看着满眼的美景,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问道。 楚以默与景易也是傻眼了,在他们的幻想中,不说妖界哀鸿遍野,血流成河,至少也是幽暗荒芜,毫无生机的! “我们王喜欢美景。”七尾狐狸此时又幻为了三尾小狐狸,对樱麒道,“我已经兑现承诺让你们进了妖界,你们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呢?” 樱麒本不想理睬它,但无奈自己是唯一能听懂兽语的人,他若是不翻译给楚以默听,造成楚以默忘了给小狐狸玉笛,从而被小狐狸永生永世追杀。 那若是以后樱浅真的跟了楚以默,岂不是同样会被这个小东西追杀,就算它杀不了他们,但一直被这个狡猾邪恶的小东西惦记着,也挺烦人的。 届时,樱浅若是知道是自己一手造成她的永生痛苦,还不知道回如何收拾他呢。 “那个,楚以默。”虑及此,他后背立时起了薄薄细汗,连忙对楚以默翻译了小狐狸的话。 楚以默听罢,低头看向小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双手一摊颇为无奈地道:“我是答应过会把玉笛给你,但刚才进入这里时我害怕地抖了抖手,一时没握紧玉笛,落到了地上。” 他指了指已经消失的拱门方向,十分悔恨心痛地道:“我本想去捡,却不知那雾气是通向哪里的?不敢贸然摸索,正想求你帮我去寻寻玉笛,若是寻到了你便自行收着,不用还我了。” “吱!”七尾狐狸哪里肯信他,一个纵身跳至他身前,伸出尖长鼻子在他身上仔细嗅了嗅,的确没有嗅到玉笛的味道,气的龇牙咧嘴一个劲的对着楚以默低吠。 “啊~”正当两人相持不下时,远方不知何处突然响起一个女子极其尖利痛苦的叫声,惊的在场数人皆是一愣,看向了叫声发出的方向。 “小浅!”楚以默最先辩出声音的主人是樱浅,立时白了脸,唤出飞剑往声音响起处急急飞去。 樱麒亦是听出了樱浅的声音,当下和景易一起追随着楚以默而去,只剩下七尾狐狸在原地愣愣发呆。 刚才那个女子的尖叫声分明包含着狐族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他偷偷看过那个女子,分明是个凡人啊,怎会一会儿功夫便成了妖族! 难道?一个让他即兴奋又开心的想法袭上心头。 君诺那小子是动了真情了,尽然将自己的妖元度给了那个女子,如此一来,他的实力便会大大下降,说不定还不如自己了! “来人。”它的眸子突然闪亮的可怕,对着空无一物的身后命令道,“去看看虚实!” 周遭并没有传来答应声,只是有一股细小的风自它脚边吹过,带起几片花瓣缓缓飞上半空,渐行渐远。 楚以默一路急飞,中途有一些被惊扰的小妖兽想要偷袭他,皆被他的保护光罩弹回地面,消失了身影。 “狐婆婆,您不阻止他们吗?”小猫女遥望着越飞越近的三个修真者,有些紧张地问身旁的老妇人。 “该来的总会如约而来,我们谁也挡不住!”老妇人深深地看了眼楚以默,轻轻地哀叹了一声,拉着小猫女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楚以默已飞到了宫殿前的广场上,看着眼前纯白色的宫殿怔怔出神。 四片玉简 第六十二章 狐女樱浅 眼前这座纯白色宫殿看起来十分奇特新颖,要知道这世间的建造材质无非树木和泥土这些东西,像皇宫或者拜仙门这样的重要之地,才有实力用是玉石这样贵重罕见的材质。 而这些材质都统一有一个特征,那便是不可能为纯白色,就算世间最罕见的云白石也不可能如此白的纯粹,没有一点杂质。 然而,他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她此刻的所有心思全挂在樱浅那一声尖叫之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寻到声音发出处。 “啊~”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樱浅的呐喊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因为离的近,那喊叫声听起来更是凄厉悲惨、憾人心扉,楚以默听的心中更是焦急,再顾不得其他,乘着飞剑一头冲进了白色宫殿之中。 进去后是一个巨大的前殿,周围寂静无声看不到一个人影,他左右巡视了一番,发现殿侧有一个小门,他连忙从飞剑上下来,纵身奔进了侧门。 侧门后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入眼皆是白色,看的人双眼发花,竟隐隐有些看清前路了。 楚以默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就在他将要在这一片白色中迷失心智时,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及女子低低的呻吟声,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楚以默的心忽的停止了跳动,全身紧紧绷着,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他可以肯定,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樱浅,因为他早已将她的一切深深刻入骨髓,永世不会遗忘。 “师兄。”景易与樱麒随后赶到,景易见他立在屋子前发呆,忍不住奇怪地问,“樱师妹在里面吗?你怎么不进去?” 与此同时,两人亦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动静,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感到微微发烫,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这小狐狸动作挺快啊,这么快就把我的药用啦!”樱麒小声地腹诽着。 楚以默抬起颤抖的不成样子的手,缓缓地放在了房门之上,他此时十分的犹豫与恐惧,他怕屋里的情形真如自己所想,那他该如何自处? 他是该杀了那个男子,还是该丢下樱浅自觉地离开?这两个他都不愿选择,做不到啊! 可是若是不看一眼就这样转身走掉,他又万分的不甘,万一事情并不如自己那般所想呢? 他用力甩了甩头开始默念清心咒,将所有的杂念清理干净后,他终于推开了那扇异常沉重的房门。 入眼是一个屏风,楚以默此时没有心思来欣赏这屏风上精美的图案,转动脚步往屏风后走去。 “啊,好痛。”忽然樱浅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不如前面两声那样响亮尖锐,却更加痛苦凄厉。 “小浅。”楚以默听着心如刀搅,一步绕过屏风,冲了进去。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情形时,却后悔自己为何要进来看见这一幕。 只见樱浅此时光着身子被一个同样光着身子的银发男子紧紧抱在怀里,床铺上凌乱不堪,一看便知刚才发生了何事。 楚以默原本以为自己会气急败坏,会妒火中烧,会挥剑杀了这个男人,却不想真的面对着这场景时,却无能无力。 她又不是自己的妻子,自己有何资格管她的事?他无比挫败绝望地低下了头,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地方。 “好痛,好痛,楚以默救救我。”然而当他正要转身之时,樱浅忽的大喊起他来,让他已抬起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樱浅此时只觉得小腹之中有一团火在烧,仿佛要把她的五脏六腑全都烤熟,片刻后又似被塞进了一块玄冰,小腹如被最锋利的针刺,冻的她瑟瑟发抖。 这样的感觉几乎令她崩溃窒息,脑子里闪现出楚以默温暖爽朗的笑颜,才得以让她她坚持了下去。 “她在叫你!”原本抱着樱浅的君诺不知何时来到了楚以默身前,披着一件白绸披风,神情十分疲惫萎靡。 说完后,也不等楚以默反应,身影一花变消失不见。 楚以默连忙看向床榻,只见樱浅此时正捂着小腹痛的翻滚起来,她原本雪白光洁的肌肤竟隐隐透出红光,似乎有一个红色光球要从她的身体中爆裂开来。 见此情景,他再来不及胡思乱想,一个飞身来到樱浅身旁,抬起双掌贴在她的后心处,开始为她输送灵力,想要稳住她的经脉。 “嘭~”然而当他刚输了一丝灵力进去时,樱浅体内顿时向他袭来一股排山倒海的怪气,将他弹下了床榻。 “师兄。”景易在门外听到声响,脸色随之一变,高声呼叫着便要冲进去。 “别进来。”谁知却被楚以默的大喝声喝住,匆匆停下脚步,疑惑地听着屋中的动静。 此时,万万不能放任何人进来,因为他此刻眼前所看见的,已经超越了他的承受范围,以及樱浅的秘密。 樱浅不停地在床上翻滚,身体中透出的红光越来越多,越来越明亮,少片刻后红光便将她整个包裹其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然后楚以默便瞧见一条狐狸尾巴自红光中伸出,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看时,的的确确是一条硕大的,雪白的,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小浅,变成狐妖啦? 楚以默被吓的跌坐在地,惊恐地大口喘息起来,大颗大颗的汗珠自他的额头滴落,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包裹着樱浅的红光慢慢褪去,楚以默连忙屏住呼吸看向樱浅,只见樱浅此时已双眼紧闭晕倒在了床铺上,她的身后 拖着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尾巴微微卷曲着,还在轻轻地颤动着。 “小浅?”楚以默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心爱的女子,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道,“不,这不是真的,定是我遭了暗算中了迷魂咒,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不是真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爬上了床榻,伸出颤抖的不成样子的手轻轻摸向了那条雪白的狐狸尾巴,触手十分顺滑蓬松,带着温暖的气息。 此刻,他万分肯定这是一条真狐尾,是的的确确从樱浅的臀位长出的狐尾,樱浅真的变成了一只狐妖。 “师父,去找师父。”受到严重惊吓的楚以默已是完全没了理智,脑海中只能想到玄德一根救命稻草。 他慌乱地扯过薄被将樱浅和她的那条狐尾严严实实裹了起来,一把抱起昏迷的樱浅闪身出了房间。 景易见他怀抱着昏迷的樱浅慌张跑出来的模样,心中顿觉不妙,正想上前问个明白,却不想楚以默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冲向了宫殿之外。 他连忙招呼樱麒跟上,却发现樱麒不知跑哪儿去了没了踪影,当下他也来不及担忧樱麒,反正他是实力强悍的神君,应该不会有何危险,抬脚向楚以默追去。 楚以默出了白色宫殿立刻唤出飞剑,往来时的方向急飞而去,景易跟在其后正想提醒他妖界入口有三尾小狐狸守着要玉笛。 提醒的话还为出口,却发现入口处空空如也,并没有三尾狐狸的踪影,心想这小狐狸说不定等不及跑开了,当下并未多想,跟在楚以默身后飞进了白雾之中。 小浅,变成狐妖啦? 楚以默被吓的跌坐在地,惊恐地大口喘息起来,大颗大颗的汗珠自他的额头滴落,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包裹着樱浅的红光慢慢褪去,楚以默连忙屏住呼吸看向樱浅,只见樱浅此时已双眼紧闭晕倒在了床铺上,她的身后 拖着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尾巴微微卷曲着,还在轻轻地颤动着。 “小浅?”楚以默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心爱的女子,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道,“不,这不是真的,定是我遭了暗算中了迷魂咒,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不是真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爬上了床榻,伸出颤抖的不成样子的手轻轻摸向了那条雪白的狐狸尾巴,触手十分顺滑蓬松,带着温暖的气息。 此刻,他万分肯定这是一条真狐尾,是的的确确从樱浅的臀位长出的狐尾,樱浅真的变成了一只狐妖。 “师父,去找师父。”受到严重惊吓的楚以默已是完全没了理智,脑海中只能想到玄德一根救命稻草。 他慌乱地扯过薄被将樱浅和她的那条狐尾严严实实裹了起来,一把抱起昏迷的樱浅闪身出了房间。 景易见他怀抱着昏迷的樱浅慌张跑出来的模样,心中顿觉不妙,正想上前问个明白,却不想楚以默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冲向了宫殿之外。 他连忙招呼樱麒跟上,却发现樱麒不知跑哪儿去了没了踪影,当下他也来不及担忧樱麒,反正他是实力强悍的神君,应该不会有何危险,抬脚向楚以默追去。 楚以默出了白色宫殿立刻唤出飞剑,往来时的方向急飞而去,景易跟在其后正想提醒他妖界入口有三尾小狐狸守着要玉笛。 提醒的话还为出口,却发现入口处空空如也,并没有三尾狐狸的踪影,心想这小狐狸说不定等不及跑开了,当下并未多想,跟在楚以默身后飞进了白雾之中。 四片玉简 第六十三章 八尾君诺 君诺闪身来到另一处房间之中,随手抓了一件锦缎长袍穿好,一头栽进软塌上,缓缓闭上了眼陷入了昏迷之中。 在他昏迷的一刻,他颀长伟岸的身躯开始快速变化,渐渐从人形变化回狐狸身形,身后八条白色尾巴拖了一地。 君诺,妖族万年来第一个修炼出九尾的神狐,此刻终于跌下了神坛,成为了一条八尾妖狐。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会震荡整个妖族,届时,好不容易平静了千年的妖族,怕是又要陷入动荡不安之中,而且会比千年前君诺飞升时还要严重,因为天上人间妖族魔域,再也没有九尾神狐了。 “婆婆。”小猫女从门缝里看着君诺的八尾,小脸已是快哭出来,“王为何要这样做?难道那个女人比整个妖族都重要吗?” “禁声!”老狐婆子盘膝守在门口,微闭着双眼神情淡漠,轻声喝着小猫女,“不该问的别问,你好生随我给王护驾便是。” “哦。”小猫女委屈地撇了撇嘴,再不敢多话,盘膝坐在老狐婆子身旁,专心为君诺守门。 而此刻就在不远处的一个阴暗里,七尾狐狸正眯着一双狐狸眼,满脸的不怀好意。 “王爷。”狼妖躲在他的身后,怂恿道,“趁这会儿王气息不稳,我们直接冲进去重伤他,岂不美哉?” “闭嘴!”七尾狐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你没看见老婆子在那守着吗?她可是同我一样的七尾啊,功力又比我深厚,就算我们两个联手制服了她,她旁边那个猫妖也足以把我们抓的满脸花。” 一听到会被小猫女抓,狼妖后怕的抖了抖身体,想之前自己看小猫女可爱想调戏她,却不想她竟是千年不遇的灵猫转世,妖力远远超过他,眨眼间便把自己的脸抓成了渔网。 那一次害他被同伴笑了整整月余,脸上的伤也足足养了一年才完全长好,至那次之后,他看见这只小猫便远远地躲开,再不敢招惹。 “那我们还是走吧。”狼妖认怂道,“你不是说王会自行离开吗?我们就耐心的等着便是了。” “轰~轰~轰。”正说着,他们脚下的地突然剧烈地翻动起来,同时整个宫殿也跟着晃动起来,似乎有何巨兽要从地底钻出,声势十分可怕。 “遭了,镇妖山要塌了。”狐老婆子见此情景,顿时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拉过小猫女便进了君诺所在的房间。 进去后,她将手掌贴在君诺的额头之上,为他度了些妖气,勉强将他唤醒。 “王。”看着君诺换回了人形,老狐婆子用力的推了他,大声喊到,“镇妖山要踏了,你快虽老妇出去。” 听闻她的话,原本还萎靡不振的君诺顿时变了脸色,当下也不说话,咬牙站起身便往外跑去,老狐婆子与小猫女亦紧跟着跑了出去。 然而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不,严格来讲应该是还有一兽还在这座白色宫殿之中,正是消失不见的樱麒。 他在景易全神贯注注意着楚以默动静时,想要摸出去找君诺,却不想胡乱行走之下竟来到了后花园,并在此找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金色大蟒蛇。 大蟒蛇说只要他愿意帮它拔下七寸上的匕首,它便赠予他一个宝物当做谢礼。 樱麒是何其狡猾之兽,一眼便认出了金蛇七寸出的匕首是樱浅的斩恶,立时便想到樱浅想杀掉这条蛇,不想被金蛇重伤,而后,君诺便用自己的妖元救了樱浅。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他得意地为自己的聪敏才智拍了拍手,双眼不怀好意地看向金蛇,在心里腹诽起来,你这只小爬虫竟然敢伤了姐姐,我定不能留你给姐姐留后患。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要看看金蛇所说的宝物是何物,若是个好东西,那他便不客气的收下便是。 “你这匕首像是修真界的东西。”他大眼珠子转了转,一条妙计袭上心头,“我若碰上会被灼伤的,你先把宝贝给我看看,我再来衡量值不值得我冒险救你?” 金蛇此时已是走投无路,只余一口气在,再也不能耽搁时辰,于是也顾不得思考眼前这个小孩是不是在算计自己,一张嘴吐出了一个白晃晃的东西。 樱麒看着这个事物,眼珠子差点飞出眼眶,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小脸,才将即将爆发的狂笑声憋了回去,心里大喊道,众里寻他千百度,那物竟在蛇肚中。 原来,这金蛇所说的宝贝竟然是白玉简,难怪樱麒会如此高兴激动,若是樱浅在此处,怕是早已开心地飞起来。 “这宝物乃上古神物,其中蕴含了至精至纯的灵力,是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法宝。”金蛇喘息着缓缓道,“你看我这宝物如何?可否换我一命?” 樱浅悄悄向着玉简挪了一步,哄骗金蛇道:“值得,值得,这宝贝完全可以抵你一条命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面说着一面飞身而起,向着金蛇七寸出的斩恶击去。 金蛇正高兴他答应救自己,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爆起,加之此刻命在旦夕,早已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白嫩的如同藕节半的小手,狠狠击在匕首上,瞬间将匕首全怕进了它的七寸之中。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会震荡整个妖族,届时,好不容易平静了千年的妖族,怕是又要陷入动荡不安之中,而且会比千年前君诺飞升时还要严重,因为天上人间妖族魔域,再也没有九尾神狐了。 “婆婆。”小猫女从门缝里看着君诺的八尾,小脸已是快哭出来,“王为何要这样做?难道那个女人比整个妖族都重要吗?” “禁声!”老狐婆子盘膝守在门口,微闭着双眼神情淡漠,轻声喝着小猫女,“不该问的别问,你好生随我给王护驾便是。” “哦。”小猫女委屈地撇了撇嘴,再不敢多话,盘膝坐在老狐婆子身旁,专心为君诺守门。 而此刻就在不远处的一个阴暗里,七尾狐狸正眯着一双狐狸眼,满脸的不怀好意。 “王爷。”狼妖躲在他的身后,怂恿道,“趁这会儿王气息不稳,我们直接冲进去重伤他,岂不美哉?” “闭嘴!”七尾狐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你没看见老婆子在那守着吗?她可是同我一样的七尾啊,功力又比我深厚,就算我们两个联手制服了她,她旁边那个猫妖也足以把我们抓的满脸花。” 一听到会被小猫女抓,狼妖后怕的抖了抖身体,想之前自己看小猫女可爱想调戏她,却不想她竟是千年不遇的灵猫转世,妖力远远超过他,眨眼间便把自己的脸抓成了渔网。 那一次害他被同伴笑了整整月余,脸上的伤也足足养了一年才完全长好,至那次之后,他看见这只小猫便远远地躲开,再不敢招惹。 “那我们还是走吧。”狼妖认怂道,“你不是说王会自行离开吗?我们就耐心的等着便是了。” “轰~轰~轰。”正说着,他们脚下的地突然剧烈地翻动起来,同时整个宫殿也跟着晃动起来,似乎有何巨兽要从地底钻出,声势十分可怕。 “遭了,镇妖山要塌了。”狐老婆子见此情景,顿时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拉过小猫女便进了君诺所在的房间。 进去后,她将手掌贴在君诺的额头之上,为他度了些妖气,勉强将他唤醒。 “王。”看着君诺换回了人形,老狐婆子用力的推了他,大声喊到,“镇妖山要踏了,你快虽老妇出去。” 听闻她的话,原本还萎靡不振的君诺顿时变了脸色,当下也不说话,咬牙站起身便往外跑去,老狐婆子与小猫女亦紧跟着跑了出去。 然而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不,严格来讲应该是还有一兽还在这座白色宫殿之中,正是消失不见的樱麒。 他在景易全神贯注注意着楚以默动静时,想要摸出去找君诺,却不想胡乱行走之下竟来到了后花园,并在此找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金色大蟒蛇。 大蟒蛇说只要他愿意帮它拔下七寸上的匕首,它便赠予他一个宝物当做谢礼。 樱麒是何其狡猾之兽,一眼便认出了金蛇七寸出的匕首是樱浅的斩恶,立时便想到樱浅想杀掉这条蛇,不想被金蛇重伤,而后,君诺便用自己的妖元救了樱浅。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他得意地为自己的聪敏才智拍了拍手,双眼不怀好意地看向金蛇,在心里腹诽起来,你这只小爬虫竟然敢伤了姐姐,我定不能留你给姐姐留后患。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要看看金蛇所说的宝物是何物,若是个好东西,那他便不客气的收下便是。 “你这匕首像是修真界的东西。”他大眼珠子转了转,一条妙计袭上心头,“我若碰上会被灼伤的,你先把宝贝给我看看,我再来衡量值不值得我冒险救你?” 金蛇此时已是走投无路,只余一口气在,再也不能耽搁时辰,于是也顾不得思考眼前这个小孩是不是在算计自己,一张嘴吐出了一个白晃晃的东西。 樱麒看着这个事物,眼珠子差点飞出眼眶,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小脸,才将即将爆发的狂笑声憋了回去,心里大喊道,众里寻他千百度,那物竟在蛇肚中。 原来,这金蛇所说的宝贝竟然是白玉简,难怪樱麒会如此高兴激动,若是樱浅在此处,怕是早已开心地飞起来。 “这宝物乃上古神物,其中蕴含了至精至纯的灵力,是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法宝。”金蛇喘息着缓缓道,“你看我这宝物如何?可否换我一命?” 四片玉简 第六十四章 第四片玉简 若换成全盛时期的金蛇,它今日绝不会提出这样愚蠢的要求,更不会因此而枉顾了性命。 先前樱浅那一下虽是扎中了它的七寸,但只是挨到了他七寸里妖丹的边缘,故此,它只能瘫倒在地上不敢乱动。 而此刻樱麒的这一推,直接将斩恶推进了它的妖丹之中,彻底结束了它上万年的寿命。 金蛇昂首不甘的悲鸣一声,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永远的闭上了眼。 樱麒轻蔑地看了金蛇一眼,一面捡起地上的玉简一面嘟囔道:“你这小蛇能死在你爷爷手里也算福分,好好安心去吧!” 正当他得意十分时,金蛇的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着,几个呼吸间便缩至与普通蛇类大小无异。 随着它的缩小,整座宫殿开剧烈摇晃起来,纯白的石壁上开始现出裂纹,似乎快要塌了,樱麒大叫一声不好匆忙收好玉简闪身跑出了宫殿。 “王爷,这是怎么了?”狼妖看着越来越多的裂缝,惊慌失措地对七尾狐喊道,“这镇妖山是要塌了吗?” “塌了才好!”七尾狐翘起长须幸灾乐祸地道,“塌了才好,这下我们妖族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说罢,两人再不敢待下去,身影一闪消失了身影。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妖域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巨大的白色宫殿终于轰然倒塌,化为了一片齑粉,一阵大风吹来,齑粉漫天飞舞,几乎将整个天笼罩在了其中。 齑粉落在漫山遍野的繁花上,原本娇艳鲜嫩的花朵顿时被腐蚀成一滩滩的臭汁液,青翠茂密的树木瞬时落光了树叶,成为了枯木。 “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老狐婆子躬身问道。 君诺盘膝坐在一座小山头上,仰头看着满天挥洒的白色齑粉,又低头看着烂成臭泥的花草,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身旁一颗枯败腐朽的树上。 他的脸色很差,惨白中泛着黑气,银色长发也没有平常那般闪亮顺滑,凌乱地随意披在身后。 “四张藏宝图已集齐,接下来便等着十大神器的出现了。”他微微眯起眼,双拳紧紧捏成拳头。 小樱,你有你的命运,我有我的使命,我们终于要开始交手了! “狐婆婆。”他右手一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那朵血莲花,递给老狐婆子道,“你去处理下这朵花,尽快给我服下,我们妖界还有一个大患等着我处理。” 老狐婆子听他说出这句话,眉毛微微挑了挑,却是没有多说什么,恭敬地接过血莲花,拉着小猫女向山坡下走去。 待到老狐婆子和小猫女走后,君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仰躺在了泥地上,双手捂着小腹痛的蜷缩起了身子。 他将自己小半的妖元过给了樱浅,就如同被生生剥离了灵魂,那种痛比之樱浅首次幻形时还要痛上百倍。 然而虽痛到极致,他的嘴角却是上扬的,满脸幸福满足的笑意,一想到樱浅已成为他的人,他似乎便没那么痛了。 “我说你小子外表看起来冷情寡淡,没曾想竟是个登徒浪子,竟真的用迷情药。”樱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撇着嘴酸味十足地道,“樱浅可是咱们仙兽军队皆迷恋的仙子,如今却让你得了去,我说你可要如何感谢我?” “麒麟。”君诺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下疼痛,语气严肃认真地道,“若是日后我与小樱成为仇人,我希望你不要帮我们任何一人,我们之间的命运早已天定,任何人亦是改变不了的。” “你也吃了迷情药吗?怎么说起胡话来。”樱麒装腔作势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满头雾水地问,“如今你们已是一家人了,怎会成为仇人?若是你担忧那个楚小子抢走樱浅,我帮你解决了他便是!” 君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翻身坐起,直视着樱麒一字一句地道:“总之,你记住谁也不帮就是了。” “你走吧,狐婆婆他们回来了。”未等樱麒回答,他忽然望着山坡下道,“记得回去给小樱炼些固本培元的药,快走吧。” 樱麒亦是听到了脚步声,当下也不多呆,对着君诺点了点头后,亦飞冲天往妖界入口的方向飞去。 楚以默怀抱着樱浅回到了先前的客栈,回到房间后立刻给房间周围布置了一个结界,接着便动作轻柔地将樱浅放在了床铺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慢慢地剥开了樱浅身体上裹着的薄被,他在心里默默祈求,一定没有狐狸尾巴,刚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老天似乎并没有听到了他的祈求,当薄被被掀开时那天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仍然还在,同时还有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雪白光洁的身体! “咕噜~”看着如此美妙的身体,他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浑身瞬时似燃起了火焰,将他烤的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正当他快要失去理智时,樱浅的狐狸尾巴微微动了动,嘴里也发出了一声嘤咛,看似要醒转过来。 楚以默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将薄被重新盖在樱浅身体上,一步跨至稍远的地方,紧张的看着正在慢慢翻身的樱浅。 樱浅缓缓睁开眼,只感觉头痛欲裂,小腹灼热,双脚更是酸软无力,无法起身。 “我……”她眨了眨迷茫的大眼,看着站的远远的楚以默,疑惑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楚以默脸色复杂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樱浅更是疑惑,掀开被子想要坐起身,却不想竟发现自己未着片缕,心下立时慌了起来,正想询问楚以默,又瞧见了身上的狐狸尾巴,脑中忽地响起一声炸雷,将迷糊混乱的脑子轰的清醒万分。 她想起了与君诺床塌缠绵纠缠的画面,想起了君诺将妖元送入她的腹中,想起了自己长出狐狸尾巴的场景。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虽然是按着她的计划行进的,但真正发生时,她却难已接受,心中充满了委屈与痛苦,竟掩面嘤嘤地哭泣起来。 楚以默原本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忽然见她哭了,心中似被紧紧抓住般痛的无以复加,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别怕。”他轻抚着她的长发,温柔宽慰,“有我在,你什么也不要怕,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听着他的温声软语,樱浅的情绪稍稍好转了一些,紧紧回抱住楚以默轻声抽泣。 “这是我自愿的。”稳定住情绪后,她决定告诉他真相,“我被神罚击中爆了仙丹、断了灵脉无法再修炼,唯一的方法便是成为妖,而凡人成为妖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让妖类自愿割舍妖元赠予。” “所以……”楚以默听着听着亦是红了眼眶,心中的痛再也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再用力些抱住她,给她力量与安慰。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不知不觉间竟是相拥而眠,整整一夜谁也没有松开抱着对方的手。 “你能将狐尾收起来吗?”楚以默看着樱浅露在衣裙外的雪白狐狸尾巴,头痛的皱起了眉头,这么大一条尾巴在外面摆着,不是直接告诉世人她是一只妖类吗?那不是要遭正道追杀。 “在天庭时我经常看仙兽们幻形,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看着自己的大狐狸尾巴,开始试着调动小腹处的妖元。 然后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对于刚融入身体的新物体她还十分陌生,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连试了一会儿后,她便感觉小腹开始隐隐发痛,额头冒出密密细汗。 “不要试了。”见她面色越来越不好,楚以默连忙出声阻止,“大不了给你找件大披风来遮住便是了。” 樱浅的性子极其执拗,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紧抿着苍白双唇继续尝试着催动妖元。 “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樱浅忽然轻轻嗯了一声,狐狸尾巴终于消失不见,而她整个人已是虚脱的向地上软倒而去。 楚以默见状立刻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撩起衣袖仔细地为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姐姐,快开门。”正当此时,樱麒在房外将房门拍地啪啪作响。 楚以默将樱浅扶至木椅上坐好,上前打开了房门,房门刚一开,樱麒便一溜烟地跑了进去,一脸好奇地看着樱浅。 “你看什么?”樱浅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忍不住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不满地问道。 “你似乎变的不一样了。”樱麒并不觉得的痛,呵呵笑着赞道,“感觉比以前多了一股魅气,更魅惑人了。” “胡说八道。”樱浅知他已是知晓了自己的遭遇,尴尬地红着脸别开了头。 樱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白玉简,双手递到樱浅的跟前,小声道:“姐姐,你看这是何物?” 樱浅不以为意的撇了他一眼,却不想双眼立刻便定住了,连忙伸手接过玉简,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你在哪里得到的?”确定了就是第四片藏宝图后,多日来围绕在心头的阴霾总算消散大半,语气也是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