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皮的恶魔》 第一章 “喂,红笔借一下。” 咻──红色原子笔到手。 “橡皮擦也借一下。” 咻──橡皮擦真好擦,日本进口的高档货喔! “数学作业顺便借我抄。” 咻──小手的主人直接朝他的书包进攻,马上模到已经写好的数学作业。 小男孩本来在跟身旁的男同学讲话,才刚听到她的声音,接着就看到被她点到名的东西随着她的话而一一从他眼前消失,全落入她的魔掌之中,而小手的主人完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甚至不等他回话,就直接把东西走。 长相俊逸的贺少风将视线落在小手主人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郝心晴,妳一天……不,是一个小时不跟我借东西会死吗?” “会死。因为你就坐我旁边,我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东西,跟你借最快了。”我抄、我抄、我抄抄抄,一心二用,对答如流。 “而且还是有借无还。” 谤据贺少风第三十九次的经验来研判,被她走的东西通常是有去无回,直接变成她个人的私有物品。 “对呀……等等,我哪有?”漂亮又有个性的郝心晴停止当文抄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责难似地瞪着他。 “没有吗?看看妳铅笔盒里的九枝原子笔、六枝铅笔、三把尺,还有一个立可白,通通都是我的,还要我再说下去吗?”他视线落到她的铅笔盒,不免啧啧称奇。 “是吗?”这样讲起来,她铅笔盒中好像没有几样是自己的东西,幸好铅笔盒是她的,不然就太丢脸了。 “是的。”他真的不小气,只不过她实在是神经有够大条,忘性又大,老是忘记该还他东西。 郝心晴一脸纳闷地回望着他。“贺少风,那么我的原子笔、铅笔、尺跟立可白都跑到哪里去了?” “那就要问妳了,鬼才会知道妳把它们丢在哪里?”在老师眼中是好宝宝兼资优生的他,真的不想去取笑一个笨蛋,不过既然她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当然不客气喽! 郝心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它们通通离家出走了,我想它们一定不喜欢住在铅笔盒里面。” “我想它们是受不了主人的健忘和月兑线,才决定投奔自由。”贺少风轻哼一声,随手拿起一本《茶花女》翻阅。 “真的吗?”她才没有很健忘和月兑线呢!她只不过是忘性比记性大而已。 “对!”不用怀疑,因为他是最大的受害者。 郝心晴困惑地问:“那你怎么知道?” “它们之前跟我说的。”贺少风边看书边应付着她,对答如流。 郝心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贺少风……你还正常吗?” 模范生兼班长的贺少风脑袋好像怪怪的耶!她刚才只是随口说东西会离家出走,没想到他还真的瞎掰起来。 “当然。”最不正常的是妳。 “好吧!先还你六枝原子笔、五枝铅笔、两把尺,其他的再借我一天,我明天再还你。”郝心晴大方归还东西,免得被他说她都不把东西还给他。 明天喔……那就表示他一年内大概都拿不回来了,以郝心晴这个健忘鬼的记性看来,明天绝对会忘了要带文具用品来学校。 真是个月兑线大王! “少风……” “圆规拿去。”唉,又来了,这已经是第四十次了。 “谢谢。” 没五分钟,郝心晴又开口了。 “呃,那个……” “无尺吗?也拿去。”叫郝心晴健忘大王实在是当之无愧,其他人都望尘莫及。 “咦?你在骂我吗?”无尺、无耻?!她虽然年纪小,但一向人小表大,对这种话很敏感。 贺少风好笑地睨着她。“当然没有,是妳想太多了。”如果她要对号入座,他是不反对啦! “还有那个……” 这次是看向他的书包了,贺少风乖乖地交出书包,优雅大方地伸出手说:“请,不用客气。” 反正从认识她第一天起,她就从来没有跟他客气过。 “呵呵,少风你今天真是听话。”她教得真好。 事实上,不是贺少风变听话了,而是他放弃垂死的挣扎,开始自暴自弃了。 认识她半个月以来,他就发现她真是个超级健忘大王,而且还是无药可救的那一型,所以他认栽了。 “郝心晴,来,这是我特地为妳做的帐本,请在第一页签名,不然我实在搞不清楚我有多少东西在妳那边了。” 郝心晴年纪小又不用功,还不会念簿子上的国字,不过有边念边应该不会错。“余帐簿……鱼也要有帐喔?跟蚊帐一样耶!” 她打开簿子,看到第一页上面已经写了一些字,不过她看不太懂。 “鱼”帐簿和她向贺少风借东西要不要归还,还有什么必须付他利息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会跟他借一条鱼来当午餐,最重要的是,他家又不卖鱼! “赊帐簿啦!数学不好,国语也不好,妳完蛋了。”吐血。 “你是国语小老师,都是你没教好。”郝心晴本能的把错全怪罪在他头上。 “是妳自己爱玩,每天都不读书、不写功课。”贺少风轻敲她的额头,真想知道她的脑袋都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人家都说胸大无脑,那么她以后应该会变成一个超级大。 “你还不是每天在玩?”他明明玩得比她还凶,为什么却永远考满分呢? “我玩归玩,但我还是有读书……不对,话题扯远了。”指了指赊帐簿。“妳同意我这么做的话,就快一点在上面签名画押。” 贺少风可不是会让人占便宜的人,何况他以后立志当奸商……不,是伟大的企业家,而他第一次赚钱的对象兼实验品,当然就是她喽! “要签我爸爸的名字吗?跟你说喔,我会学我爸爸的签名。”郝心晴骄傲得很,这种功夫可不是每个人都会的。 “签妳的就行了。”贺少风真怕自己在赚到今生第一笔钱之前,就会先吐血身亡。 “签名后要干么?”郝心晴像个认真好学的好学生反问道。 “签完后把簿子放在我桌上,以后妳要跟我借东西的话,自己在簿子上面写日期跟借什么东西就可以了,就像去图书馆借书一样,不过妳把东西弄丢的话我要算本金,东西超过一天没还,我还要加算利息。”免得他的东西老是有去无回,他会赔死了。 “利息喔,我知道,我妈妈有说过,就是股子会生股孙的意思对吧?” 呃……邻居的漂亮阿姨都是怎么教小朋友的呀? “是这个意思没错。” “那么会放得越久,生得越多吗?”听起来好像不错耶! “对!”这样她应该会记得要把东西还他了吧?!不然他老是要到文具店添购原子笔和铅笔等东西,也很累人耶!所以他赚一点小小的利息是应该的。 “好,成交。” 呵呵,反正她只是跟他借个东西而已,不至于花多少钱,而且以后才要给他钱,这样听起来好像很划算耶!最重要的是,以后他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她的东西还是她的东西,真是太方便了! 两人开心的同意这项约定,完全没有想到彼此的认知是迥然不同的。 贺少风以为从此郝心晴借东西就会有所节制,郝心晴则是认为她借东西就算不还也不会怎么样,大不了等她长大了再努力赚钱还他。 于是,隔天── 郝心晴开心地对贺少风说:“贺少风,我要跟你借樱桃小丸子的橡皮擦和铅笔。” “我没有。”他是男生,怎么会喜欢小丸子呢?而且小丸子又不是大美女,也不是大,他才没有半点兴趣咧。 “我明天要借,你要准备好喔,因为你自己说过,跟你借东西只要写在本子上就好了,所以你要借我喔!”郝心晴小手指着赊帐簿微笑道。 “……”他的赊帐簿是这么用的吗?贺少风无言以对了。 再隔天── 一早,郝心晴就从贺少风的铅笔盒中拿走樱桃小丸子的橡皮擦和铅笔。“对了,我昨天经过文具店时,有看到小叮当的玩具耶!” “那个我没有,因为我不喜欢小叮当。”他情愿去买机器人的玩具模型来玩,也不想买一只胖猫回家,而且还是一只没有手指又没有耳朵的怪猫。 “但是我喜欢呀!反正我明天要玩,而且我已经记在『鱼』帐簿上了,所以你一定要借我唷!”她已经写上去了,所以他得自己想办法买给她。 喂,他又不是她的爸妈,还要有求必应咧~~ “郝心晴,那一本是叫赊帐簿,不叫鱼帐簿,而且赊帐簿不是这么用的,只能借我现有的东西……”贺少风第次纠正她,不过没人理他,因为她已经一溜烟跑掉了,八成又是跑去操场玩。 贺少风从小到大都很聪明,走到哪被夸到哪,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聪明绝顶,才会想出赊帐簿这个主意来约束她,却万万没想到反而会变成被她命令他买东西的利器,真是令他哑口无言。 这算不算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自从郝心晴签了赊帐合约后,她就把贺少风当成全年无休的便利商店兼圣诞老公公,要什么东西就直接跟他拿,最巧的是,贺少风的家就住在她家对面,所以到最后,他的零用钱几乎都变成她在使用,甚至连他家她都进出自如。 不知道为什么,她光是借东西都可以借到跟他父母很熟,熟到连他的房间也快变成她的房间,而他的父母也差一点变成她的父母了。 直到小学毕业那天,贺少风终于决定跟她算总帐了── “郝心晴,那本赊帐簿已经很厚了,我们来结个帐,看妳到底欠我多少吧!”也顺便看看他的零用钱被她花掉多少了。 他还没开始计算赊帐簿里的金额,就知道最后的数字一定大到她该羞愧的去面壁思过。 “哎呀,一定没有欠你多少啦!你晚一点再跟我算。”郝心晴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因为有其他同学在跟她招手,约她去玩躲避球了。 “但是妳已经欠我四年了耶。”贺少风挑挑眉提醒她。 从小学三年级认识至今已经快四年了,将四年换算成天数,就有一千四百六十天耶! “四年太短了,还是二十年算一次吧!”嘻,搞不好二十年后他就忘记了。 “喂,妳这样不会欠太久吗?”她都不会觉得欠他欠得很不好意思吗? “不会呀,我现在才小学毕业而已,口袋里根本没钱,就算再等个十年,我顶多大学毕业,还是没钱还你,你至少也要等我开始上班才有钱嘛!我想……等我二十八岁时再还你钱还差不多。” 说郝心晴神经大条,但有些时候她还真的很精明,贺少风要是知道她不只打算欠到小学毕业,还打算一路欠到上班以后再还,打死他都不会借她任何东西了。 失算!他最大的败笔是忘了在赊帐簿上注明结帐日期,如今他也只能仰天长叹。 不过,真正不幸的事情还在后头── 因为郝心晴家就在他家对面,两人同属一个学区,升国中时同校并不意外,但是连高中都不幸跟她考上同一间学校,真是一段可怕的孽缘! 虽然学校都有能力分班,但是喜欢玩胜于读书的郝心晴,依然有办法跟他读同班;因为她的任何考试都是靠他考前猜题、她临时恶补,厉害的是,她依然考得吓吓叫。 懊说她是笨,还是聪明绝顶呢?他想应该是后者。 她明明就很聪明,却老是不爱读书,宁可欠他补习费,要他帮她临时抱佛脚,但两人的交情也因此变得愈来愈好,加上他就住在她家对面,所以她常常跑到他家玩……呃,偶尔也顺便借点东西回家就是了。 包巧的是,两人还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的呢!这个巧合让双方的家长都啧啧称奇,直说他们有缘。 由于两家的小孩常腻在一起,家长的交情也越来越好,郝心晴当然也就每天笑咪咪的。 嘻!既然两家都那么熟了,他们两人当然也就不用分什么彼此啦!所以郝心晴从来没有把那本赊帐簿放在心上,因为她连玩都没有时间了,哪还有空记得这些小事呢? 大考大玩,小考小考,没考照样玩,就是她的座右铭。 那她不就没空读书了吗? 错错错,她从小到大都有一个最好用又免费……不是,是要付费的“专属家教”贺少风,会帮她考前猜题、恶补功课。 所以每当遇到考试,类似的对话就会一再出现── “少风,期中考剩两天,快点帮我考前猜题,临时抱佛脚啦!” “两千元。”贺少风大爷似笑非笑,狮子大开口。 “好,记在帐上。”郝心晴爽快的同意。 “少风,期末考又到了!”郝心晴一遇到大考,照惯例又来找他报到,简直比大姨妈来的时间还准时。 “五千元。”贺少风大爷脸上挂着招牌笑容,优雅地跷着二郎腿,也比照惯例趁火打劫。 “好,老规矩。”郝心晴点头的速度跟以前一样快,没有半点犹豫,反正是赊帐嘛,又不用马上付钱,她是被敲诈的一点都不心疼。 “少风,要考大学联考了,快一点来帮我恶补啦!”郝心晴一点都不想去鸟不拉屎、乌龟不靠岸的偏僻大学读书,因为不能玩可是会要了她的命呢! “十万元。”学校里的小考大考,一路靠他过五关斩六将也就算了,连大学联考都要靠他猜题恶补,实在是太扯了!他开价十万元,她应该就会乖乖滚回去自己啃一堆书了吧? “成交啦!”非常阿莎力的嗓音,接着是在本子上又记下一笔。因为贺少风的考前猜题一向很准,所以她从小到大一向都是高分飞过,如果花十万元就能考取一流大学,肯定比补习班的保证班更有保障,十万元很划算啦~~ 贺少风可真是她今生的救命恩人,无论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能够认识他真是她三生有幸,上辈子有烧香呀! 第二章 “少风,你今年毕业后就要工作了吗?那么我跟你考同一家公司好不好?然后我就可以跟着你吃香喝辣……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就可以同甘苦共患难,还可以互相扶持,彼此有个照应。” 郝心晴早就打好如意算盘,大学毕业后还要赖在他这个资优生身旁一起上班,那样她以后就可以不愁吃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啦! “我应该会到美国读研究所。对了,妳要不要跟我去美国读研究所?十万元保证考取托福喔!”贺少风好笑地补上最后一句话,反正郝心晴欠他的债够多了,真的不差这一笔。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绝对没有因为想到被她欠那么多钱而咬牙切齿,因为他早就已经练到无动于衷的地步。 “你那么认真向学,还要读研究所喔?” 她又不爱读书,只是为了那张文凭才去读大学的,没必要连研究所都念;况且就算她真的考上了研究所,政府也不会颁个十大杰出青年给她,反倒可能先变成了四眼田鸡。 贺少风嘴角一勾,轻笑道:“是我的价钱收太贵了吗?看在我们同窗了十四年的分上,费用可以打对折。” “谢谢你的慷慨,只可惜我用不到,因为我已经决定毕业后就要去工作了。”既然不读书了,那她就只好下海去赚钱喽!以后当个小盎婆也不错。 “好呀,妳快点去赚钱,好把妳以前欠我的债还清吧!妳别忘了,我可是有算利息的喔!”贺少风似笑非地提醒她。 “放心,一毛也不会少给你的。”利息加一加也不会欠他多少,不怕不怕。 “那我就可以放心出国了。”只要她没忘了这件事情就好,他真怕自己一出国,她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咦?你要出国玩我怎么不知道?”郝心晴一脸错愕。 “才不是出国玩,而是要回美国去。反正我打算毕业后回美国攻读研究所,加上最近有美国的公司在跟我爸爸洽谈工作的事,所以他们也考虑要搬回美国住,顺利的话,毕业典礼后我就会跟他们一起回美国。” 贺少风的双亲虽然都是台湾人,但早年到美国求学后就留在美国工作,两人也都拿到了美国绿卡,就连贺少风也是在美国出生的;他在七岁以前都住在美国,要不是因为父亲被台湾公司高薪礼聘,不然他应该会继续在美国求学才是。 “你跟伯父早就打算要回美国,我怎么都不知道?”郝心晴一向开心的小脸瞬间垮下,心底像是掉了什么似的。 “谁叫妳都在玩。”郝心晴永远都是玩乐跑第一,算是个很会享受人生的大学生,当他们大人在谈正事时,她玩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思留意这些小事? “但是……”她以为他一直都会在她身旁的说,没想到他再不久就要离开台湾了。 “放心,妳欠我的钱,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一点很重要。 白他一眼。“谁在跟你说这个。” “妳也不用太想我了。”他不希望耳朵很痒。 再白他一眼。“我也没在跟你说这个。” “那妳在想什么?”千万别说她也要跟他一起去美国,他可不想再接收这个大麻烦。 他怎么一点都不感伤?好歹他们是从小辈患难的好哥儿们耶! 她扯扯嘴,故作轻松地说:“我在想,搞不好我可以不用还你钱了,因为你去美国后,一定会忘了台湾的一切,也会忘了我,那我就赚到了。” 算了,他还是忘记台湾的一切好了,这样她反倒赚到不少耶!昂债直接变成大鸭蛋也不错。 突然间,贺少风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随即又恢复成温文儒雅的贵公子,轻笑道:“不会的,因为我六年后一定会记得回来跟妳讨债的。” 后来,贺少风一毕业就飞去美国了。 郝心晴送给他的礼物是那本赊帐簿,他含笑收下,还说他一定会记得他们的二十年之约……因为从来没人敢利用他利用得那么彻底,更没人敢欠他债欠那么久,光是利息和本金,他就决定要坑死她! 郝心晴呀郝心晴,等二十年的期限一到,他绝对会让她后悔莫及的啦~~ 一连串的尖叫声从某间办公室里传出。 其中一人突然发声。“我找到了,在那里!” “我丢!”拖鞋齐飞。 砰砰砰──一个黑影快速窜出,一闪而过。 “可恶!我打!”扫把狂打狂挥。 咻咻咻──又飞走了。 “打不到耶!”好厉害的敌人,躲功一流。 孙娟秀终于看不下去了,跳出来说:“当室内出现一只小强,就表示有一百只小强在这里,绝对不可以放过牠!” 一百只蟑螂?!那真是非常可怕的画面。 他们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几分钟,好不容易消灭了三只小强,只剩下最后一只小强,他们却怎么打也打不到。 手脚再不快一点,午休时间就快过了,于是他们还是拿着手上的家伙,继续扑灭小强的动作。 “今天午休怎么这么热闹?”郝心晴一踏进办公室大门,就听到里头闹烘烘的,忍不住好奇地大声问道。 “郝课长,快点来帮忙。”其他女职员向她求救。 “啊?要帮什么?” 郝心晴才一讲完,看到一个黑影从眼前飞过,她本能地反手拿起放在柜台上的一本书,顺手往大门旁的墙壁一丢── 没一会儿,书本掉了下来,书皮上还黏着一只被压扁的小强。 “郝课长,妳太强了!叫妳第一名!”孙娟秀佩服之余,还不忘狗腿一下,顺便送上赞美。 在一旁的观众不忘替她鼓掌。 原来打小强是要用书本,而不是拖鞋和扫把,下次改进。不过,地上那一本书好像很眼熟欸!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本书是公司的产品目录……呃,等等要赶紧拿去丢,不然万一不小心拿到这本产品目录,额头上肯定会浮出三条黑线。 郝心晴微笑着回过头。“不客气。对了,你们要我帮什么忙?” “妳已经帮上忙了,我们刚才正在打小强,之前我们才想趁着午休瞇一下时,就遇到小强兵团跑出来逛大街,吓到不少人,所以我们决定先把牠们打死后,才要去补眠。”孙娟秀嘻笑道。 “小强兵团?但是我只看到一只呀!”郝心晴东张西望,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余党。 “其他三只都已经去投胎了。”孙娟秀轻笑道。 早死早超生,看能不能下辈子不要投胎当全民公敌的小强先生,改行当漂亮的蝴蝶。 “喔,那就好。”郝心晴边走边说:“下次你们别再把零食放在抽屉了。” “好,不过郝课长,妳的抽屉不是也有放零食吗?”孙娟秀和郝心晴同属业务部三课,她对于上司的习性再了解不过。 “……我也会改进。”亏孙娟秀还是她的手下大将,就不会帮她留一点面子吗? “郝课长,如果妳嫌零食太多,我可以大方接收妳的零食,一天可以吃五包以上没问题,绝对不会让小强先生有机会爬过来偷吃。” “孙娟秀,我是妳的上司吧?”孙娟秀是进公司三个月的新人,不过个性活泼,和同事处得很好。 “是的。”她对上司一向言听计从,回答得很迅速。 “去睡妳的觉!”郝心晴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是。”孙娟秀吐吐小舌,一溜烟地跑掉了。 “下班啦!” “对呀!”郝心晴微笑地对迎面而来的会计部人员颔首。 “郝课长,晚上要不要跟我们去pub热闹一下呢?”几个会计部的年轻小女生,一看到她就热情邀约。 她摇摇头。“不了,今晚我有同学会,妳们好好去玩吧!” “喔……好可惜哦,那下次吧!” 郝心晴微笑地挥挥手,向她们道别。 虽然郝心晴是公司里的业务部三课课长,是全公司仅有的两名女性主管其中之一,但是她并没有什么架子,加上个性爽朗,人缘一向很好。 她在大学毕业一年后来到万里电子,不到两年就升上课长,算是很不错了,但好像还是不够厉害耶!听说贺少风在美国混得很不错,早就是个高级主管了,哪像她还在当个小小的小主管…… 唉,她当年就说,跟着他绝对没错,早知道她就跟他一起去美国读研究所,然后就可以跟他一路升官发财,多幸福呀! 像以前在学校时,他当班长,副班长就不知不觉落在她的头上;他当学生会会长,副会长也轻松入袋;喜欢他的女生只要送他吃的,也绝对不会少一份给她! 因为她是他的好邻居兼好哥儿们,是众所皆知的事,谁叫他从小就长得招蜂引蝶,想接近他的女人通通都会来讨好她、巴结她,所以和贺少风同班十四年,她就吃香喝辣了十四年。 不知道今天的同学会他会不会回来参加? 贺爸爸明明说他打算要回台湾了,可是每次她打电话给他,他就像个大忙人一样不常在家,偏偏又不爱带手机,害她老是扑了空,最后只好写e-mail跟他抱怨,结果他还是没回信也没回电话,真是气死人了! 贺少风要是回国的话,她一定要痛骂他一顿,再把他扁成趴趴熊!谁叫他一去美国就四处玩,都不理她。 哼!她虽然平日忘性很大,但是这一点她绝对不会忘记的。 “可恶!贺少风,你这个浑球、色胚、王八蛋是死到哪里去了?美国有这么好吗?还是洋妞美女的身材太火辣了,让你乐不思蜀,不想回台湾了……” 因为郝心晴答应帮贺伯伯照顾贺家的房子,所以她才会有贺家的钥匙,但是当她打开贺家的门后,却没在大厅看到半件行李箱,也没看到屋里多了什么东西,气得当场把高跟鞋往玄关一丢,怒气升到最高点。 “哼!等我见到你,一定把你扁成猪头,看你还能不能去泡妹妹!要,台湾也很多呀,女乃茶要几杯有几杯,包你吃到噎死。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鸠占鹊巢,把你的房间也变成我的房间,把你最爱的绝版和限量发行的机器人模型全丢到垃圾桶,省得我看了碍眼……” 她骂了一堆,原因就是贺少风今晚没来参加同学会,加上贺家也没有他回来的迹象,这表示他根本还没回台湾,害她火大到不行,积了六年的火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妳骂人都不用中断耶。”打从她一进门后就骂个不停,而且还骂得欲罢不能呢。 “对呀,谁叫他欠骂!再补个五十句……”郝心晴才讲完话,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她上次离开时是忘了关电灯吗?不然她进门时明明没有伸手去开灯,大厅的灯就已经是亮着的耶!还有,刚才她明明有拿钥匙开门,那就应该没有人闯空门,刚才那道插嘴的男音又是从哪里来的?! 郝心晴皱着眉头往二楼一看,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愣了一下后才大声叫道:“大一号的贺少风!” 六年不见,贺少风变得更俊逸出色了,穿着休闲服的他悠闲地靠在白色栏杆上,脸上挂着他的招牌笑容。 “郝心晴,六年不见,我还以为妳至少会有一点气质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心直口快,没啥气质,真是浪费了她那张令其他女人嫉妒到不行的漂亮脸蛋。 “你……总算给我滚回来了!”郝心晴怒眼一瞪。 宾?!这女人果真没气质,还是当作没听到好了。 “妳不是一直盼望我早点回来吗?”他真的很想念她的声音,此时他才有回到台湾的感觉。 “对呀。”她一直希望他快点回台湾,这样她才会有一个随时送她礼物的圣诞老公公,如果跟他要东西可以不用赊帐的话,那就更好了。 “那么妳还不快点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他们两人那么久不见,一般人不是都会来个热情的拥抱吗? “拥抱?!”他想得美咧! 一只高跟鞋立刻朝他的脸丢过去。 贺少风连忙一闪,不然他的脸马上就会有个清楚的高跟鞋鞋印,顺便也印上她鞋子的size。 “我拿鞋子跟你热情的打过招呼,你就不用太感动了。”郝心晴没有冲上去痛扁他一顿,他就该偷笑了。 “郝心晴,气质气质。”贺少风不怒反笑。 可爱的郝心晴,脾气一点都没变,自然又不做作。 她摆出晚娘面孔,双手插腰。“气质你个大头啦!谁叫你去美国以后都不理我。”在憋了六年的怒气后,还要她给他好脸色?!办、不、到! “我忙着读研究所课业,还要忙着打工,不然妳以为我今天有空回台湾吗?”他的工作可不轻松,研究所又不好混,读研究所时根本忙到没时间睡觉,毕业后的情况才好转一点,虽然忙,但至少还有睡觉的时间。 “哼,读书对你而言跟吃饭一样,会有多忙我才不相信。”不客气地吐槽。 “读研究所比读大学辛苦,不能相提并论。”贺少风白她一眼。 “谁管你!要不是贺爸爸贺妈妈都会告诉我你的近况,不然我还以为你早挂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贺少风按着额头,直摇头。 “哼!”郝心晴一看到他就很生气,八成是忍耐了太久,才会那么火大。 贺少风手指一弹,转移话题。“我想起一件事情!罢才有人一进门就骂我。” “什么?哪有,你一定是刚回国,还有时差,才会听错了。”她微笑着装蒜。 一看到她装傻的表情,贺少风没打算继续跟她计较刚刚的事,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那么郝心晴,我们现在总可以算算旧帐了吧?到这个月刚好是妳赊帐满二十年的时间,请付款。对了,我只收现金,不收支票或信用卡,谢谢。” 讨债鬼!一回国就跟她秋后算总帐。 “还就还,怕什么?”她这六年来可不是月光美少女,都有努力在存钱喔! “我已经算好了,看在我们的好交情份上,我有帮妳打九折。”贺少风走下楼,不知道从哪里变出赊帐簿,让她清楚的看到那本簿子。 “爽快!一句话,金额多少报上来。”郝心晴早存好了一百万,才不怕他讨债。 “两千万。” 第三章 两千万?!太扯了啦!一定是她听错。 郝心晴眨眨眼,掏掏耳朵说:“是我听错了吗?应该是两百万吧!” “不,就是两千万,这已经是最后的优惠价了。”贺少风笑得很无害且诚恳。 “开什么玩笑!你坑人──”郝心晴惨叫连连。 太夸张了!她从小到大,也只不过跟他借一些文具用品,偶尔要点玩具来玩,顺便要求他担任她专属的万能家教而已,今天竟然会因此欠下巨额债款?!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还好吧?我早就跟妳说过,我会收一点点的利息。”他无辜地看着她。 “哪里是一点点?你开黑店呀!”郝心晴气得直跺脚。 简直比地下钱庄还黑心!他干么不干脆去抢银行算了? 他端出一脸无害的表情,还怀疑地瞥了她一眼。“我有说我不是吗?”他从来就没有说他不开黑店。 “你、你被『阿都仔』带坏了,才会变得那么坏心眼!我要跟贺爸爸贺妈妈告状啦。”没想到他之前明明都可以任她敲诈荼毒,现在却突然变成了坏心的讨债鬼。 “电话在那里,不过我回国前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他们也没反对。”他双亲只觉得很好笑而已。 贺爸爸贺妈妈竟然没反对?!怎么可能,他们以前很宠她耶!呜~~只是分隔六年,她就被打入冷宫了。 “那……等一下,我换个对象哭诉,你等我十分钟,我要跟我爸妈说你欺负我。” “请便。”贺少风还好心的帮她拿起话筒,郝心晴气呼呼地抢过来。 郝心晴拿了电话,直接拨打越洋电话找人。 自从贺家人都搬到美国去了之后,没多久,郝心晴的爸妈也受聘到美国教书,只留下她在台湾。 “老妈,贺少风欺负我。”电话一接通,她立即打小报告。 “喔,他平安到家了呀,那就好。”郝妈妈开心道。 “他还不如别回来算了。”她咬牙切齿地说:“老妈,妳知道他有多恶质吗?他竟要我赔两千万给他耶!” “乖女儿,我已经听说了,既然当年是妳自己同意签下那本赊帐簿,那我也没办法,妳就把欠阿风的帐清一清吧,都欠了二十年,妳也不会不好意思。”郝妈妈反倒怪女儿太赖皮,好会欠债。 为什么她要不好意思?明明是他自己主动要借她的呀! “妈,但那要两千万耶!我哪会有那么多钱呀?” 她家境是不差,但也不是有钱到出手就是几千万,况且双亲以前给她的零用钱都被她花光了,现在的一百万存款可是她出社会后才努力存下来的欸。 郝妈妈微笑道:“自己捅的楼子,自己想办法。妳放心,阿风那孩子好歹也会看在你们的交情上,给妳打个折扣。” “……是有打折扣,这是九折价了。” “哇,女儿呀,养了妳那么久,我才知道原来妳这么败家呀!”贺家那个俊小子真可怜,老被她女儿欺负。 “才不是我败家,是他摆明了要坑我啦!”郝心晴边讲边瞪着贺少风。 魔鬼的结拜兄弟──恶魔! “都一样啦!”郝妈妈早习惯了他们两个人吵吵闹闹。 “什么一样?老妈,妳怎么可以站在他那边!厚,我早就怀疑我是不是妳在路边捡到的,不然妳怎么都不紧张?” “妳现在才发现喔!哎,我怎么会生个神经那么大条的女儿?”女儿的个性到底是像谁呀?既不像她,也不像她老公。 “……妈,这是我今生最后一个要求,借我两千万。”扯回正题。 “妳当两千万是两百块呀?我们家不开银行,不借。”郝妈妈很干脆的拒绝。 “厚,小气!爸在家吗?我要找他。”她决定另找帮手。 郝妈妈耸耸肩,把电话换手,交给在一旁的老公。 “女儿呀,找我什么事?”郝爸爸在大学教书,今天刚好没课,留在家里休息。 “爸,把你以后要给我的嫁妆先拿给我,两千万……不,是两千五百万就够了。” 郝爸爸并不意外女儿会来跟他借钱,但他觉得有点纳闷。“女儿,为什么借的金额突然涨了五百万?” “两千万还贺少风的债,五百万算我未来的嫁妆呀!”总不能把钱全送到贺少风的口袋,那她的嫁妆不就等于一毛钱都没有? “呵,等妳真的嫁人了再来跟我拿,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说到他这个女儿,神经大条归大条,有时还真的很聪明。 “老爸,你真的见死不救?”难不成她真要为了还债,就去找个人嫁掉……好洒狗血的剧情,那她要不要干脆去酒家打工还债呢?呿! “放心,阿风是自己人,绝对不会像讨债公司那样凶暴,妳就慢慢还钱,他不会介意的。说不定哪天他心情好,就不要妳还了。”他们早当阿风是亲生儿子,最多就是把女儿抵给他算了,这样正合他们大人的意。 “骗人!他今天一回国就跟我讨钱,小气到不行。”郝心晴瞪着贺少风说道,摆明是讲给他听。 亏他们从小到大都是好哥儿们,他今天竟然这样欺负她、陷害她?! 郝爸爸笑呵呵地说:“你们从小闹惯了,不打紧的,就这样吧!越洋电话很贵,不跟妳聊了,拜。” “喂!老爸~~” 嘟嘟…… 厚~~老爸竟然挂她电话?!饼分! 她一定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才会不肯救她,否则她家虽然不像贺家那么有钱,但家境也很不错,区区两千万哪会拿不出来? 贺少风看她气得跳脚,凉凉地说:“结论呢?” 郝心晴气得眼睛只差没喷出火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好吧,看来也只好拿妳抵债了。”贺少风打量了她一下,下了结论。 她全身上下值钱的东西没几样,而且好像还都是他送给她的,他并有没兴趣拿回自己送出去的东西。 拿她抵债?! 郝心晴看了自己一下,拍手道:“哈!你要我当你的保镳?”她的身手是不错啦,不过贺少风也不差,当年他们可是一起去学空手道和跆拳道呢。 贺少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才不会要一个女人当他的保镳,尤其是这么迟钝的保镳。 郝心晴很纳闷地瞪着他。“莫非你要我当你的手下?” 贺少风再次摇头,他又不是混黑道的,养个小弟……错,是小太妹做什么? “不然你要我当什么?司机、园丁、工人、管家……”郝心晴很认真地扳着手指头,一一念着。 他真的是败给她了~~ 通常女生遇到这种问题,不是都会说出“你要我的身体”,或是“你要我当你的情妇”之类的回答吗?不过如果是以上两种答案,他一定会拒绝就是了。 “不用再猜了,我想就当佣人好了。”贺少风唇角一扬。 佣人?!好像不是很难。 自从贺家在六年前搬回美国后,因为贺伯伯很喜欢台湾这间房子,并不打算把房子出售,于是她就自愿帮贺家打扫、看家,结果她的回报是贺家车库的跑车一辆──那辆跑车原本是贺少风在开的,反正他丢下她跑去美国,她乐得接收下来。 “好呀!不过我白天仍然要去公司上班喔,不然你就要付我两倍的工资,我才会离职。” 如果他同意的话,她一定会比照他的方式狠狠敲他一笔! “准,反正白天我也要上班。”晚上乘机欺负她一下就够了。 “好。那么我当佣人的薪水也不用给太多,一个月就算你十万……不,二十万好了。”反正他又不是真的要付她钱,她当佣人的酬劳全部都要拿去抵那两千万的冰山一角。 “喂,有这么贵的晚班佣人吗?”抢钱也不是这种抢法。 “有呀,就是我。”郝心晴大方的承认。 嘻,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很诚实很大方。 “不准!”她才是开黑店的人吧?如果去请泰佣,都可以请九个、十个了。 “一个月二十万,我一年也不过抵了两百四十万而已,跟两千万比起来,你没赔呀!” 一个月二十万,算一算,她要工作八年四个月才能把债还清耶!如果一个月只拿十万元,她就得工作十六年八个月才能把债还清,她当然要能拗就尽量拗啰! 贺少风白了她一眼。 “十万元,不要拉倒。” 做人要能屈能伸,十万元就十万元,也算不少了,只不过等到工作了十六年又八个月后,她就四十五岁了耶…… 算了,暂时同意他,以后她再想办法解决那笔债好了。 “我可是很勉强的同意喔,不过伙食费要另外给我,而且要给真的新台币,不然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她精明的要求道。 “好。”六年不见,她依然精打细算。 “那么伙食费就算个五十万好了。”反正他一定会杀价,价钱抬高一点准没错。 “有五千块就要偷笑了。”她真的很会拗耶,难怪当初他会败在她手上。 “反正你赚那么多钱,多给一点有什么关系?”小气巴拉的! “不好意思,我怕被一个败家女花光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摆明了他指的败家女就是她。 郝心晴对他扮鬼脸。 厚~~真难商量!不过这次她绝对不会再被他坑了。 她拿起纸笔写下了一式两份的契约书。“来,你过来画押吧!” 还画押咧!当他犯人呀? 贺少风看了合约内容,薪水、伙食费和日期都写得很清楚,于是他大方地画……不,是签上自己的大名。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上工吧,我的小女佣。”定案后,贺少风的心情特别愉快,连坐飞机的疲惫和时差也都全部消失了。 “好呀,大少爷。”她笑吟吟地扬着契约说道。 两人各有心思,笑得各怀鬼胎。 早上七点半。 一个漂亮的美人儿蜷曲着身子熟睡,身穿轻凉的无袖背心和一条热裤,形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贺少风打开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清凉的场景。 昨晚他要求郝心晴搬到他家住,因为他已经回台湾了,而且她又要当他的女佣,住在他家比较方便,况且他家本来就有她的房间。 因为他们两家父母很熟,要是有一方不在家,就会把小孩托给对方照顾;加上郝、贺两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家里也都有多的空房间,于是他们彼此在对方的家里都有一间专属的卧房。 他坐在床边,郝心晴依然睡得浑然忘我。 她向来是那种沾床不到一分钟就可以睡着的人,就算睡到天都塌了也不管;以她这种乐天的个性,总是没什么烦恼,就算有烦恼隔天也会忘了,真是幸福。 他手一伸,捏住她的鼻子,等她醒来。 不一会儿,原本正梦见在吃超大草莓蛋糕的郝心晴,鼻子瞬间不能呼吸,她拧起眉心,双手乱挥,张大嘴巴努力呼吸,免得还没吃到撑死,就投胎见阎罗王……不对,她是好人,应该会上天堂见天使的。 突然间,她的手被抓住了──郝心晴伸脚一踹,立刻睁开眼睛,接着就看到一个人影,吓得她尖叫连连。 “有鬼呀~~我打、我踹、我扁!”她还没机会动手动脚,额头就先被暗算了。 他握住她的拳头,先下手为强。“鬼妳的头!妳还想打我、踹我、扁我?” “贺少风?!你怎么在这里?厚,你刚才暗算我一记!”偷打她,真是过分。 “我是在叫妳起床。” “会痛耶!”她模着额头,嘟起小嘴抱怨。 “不痛的话,妳会醒过来吗?”贺少风看她只差没睡到九重天去。 “但是我是女人耶,你可不可以温柔一点?而且这里是我的闺房,你这个臭男人根本不该进来才对!”郝心晴考虑踢他的,顺便把他踢下床。 贺少风像是知道她的坏主意,站在床边说:“等妳比较像女人时,我就会手下留情;至于妳说这个房间我不能进来,我就有一点意见了!第一,这里是我家;第二,我的房间妳都畅行无阻了,之前还霸着我的床不放,所以妳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等她比较像女人时,他就会手下留情,换句话说,她现在没半点女人味?这个男人真是不给面子,她本来就是女人了,至少也该有那么一咪咪的女人味吧?! 至于她爱闯他的房间,那也是因为他房间有豪华的液晶萤幕、dvd、ps2等东西可以看、可以玩,而且他的床又太舒服了,她才会赖在他房间不走呀! “你的床比较好睡嘛!”而且还有个免费抱枕,冬天时抱起来比暖炉还舒服。 “小猪仔,就只会吃和睡。”可耻! “哼,别瞧不起猪,猪其实是很聪明的动物。”她双手抱胸,骄傲得很。 “只有妳例外。”她是猪的话,也是一只健忘的笨猪仔。 “贺少风~~” “我没耳聋,不用叫那么大声我也听得到。”打从他回国后,耳根子就一直没安宁过。 郝心晴瞇起眼睛。“你一早就吵醒我,是特地来寻我开心的吗?” “我是来叫妳起床的,因为我要吃早点。” “山下有早餐店,自己去买。对了,我要喝豆浆和蛋饼。”她讲完后,又倒回床上,准备补个回笼觉。 贺少风笑得好无害,也很欠扁。“小女佣,大少爷我要吃早点,当然是妳负责去买了。” “你叫谁呀!”郝心晴跳起来大叫。 小女佣,好熟的字眼……啊,她想起来了!昨晚她同意当他的佣人,所以他叫的小女佣自然就是她了。 “快点去,给妳十分钟,少一分钟扣百分之十的工资,超过十分钟,妳这个月的薪水就当做白工。” “呀~~” 第四章 “恶魔、坏蛋……” “妳在念什么?” 郝心晴才第一天上工当女佣,就被扣了百分之三十的工资,因为她总共花了十三分钟才开车杀回来,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边咬着早餐,边把早餐当成他的肉在咬。 她挤出一个最甜美的笑容。“没有,天气很好,跑步有益身体健康。” 罢才飞车杀到山下,又飞车赶回来,跑到她快喘不过气,才把早餐送到他手上。要不是她聪明的先打电话跟早餐店老板预订早餐,加上今天又刚好是假日,一大清早人不多,不然她才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回来呢!真的是累死她了。 “嗯,以后别再赖床了,不然……哼哼,妳知道的,我肚子饿心情自然会不好。”千错万错都不是他的错,他只是要吃早餐。 她嘴角的肌肉差一点笑到抽搐。“我记住了。” 哼,晚一点要去买个稻草人回来钉,上面的人名自然是写上他的喽! “对了,妳等一下有事吗?” “有呀,我要出门逛街。” “好遗憾喔,妳恐怕得改天再去了。” “为什么?我只是逛一下下……等等,我去逛街,你不准扣我钱喔,我会记得买菜和食材回来的。” “下午我托运的行李会送来,所以妳必须留在家里帮我整理,反正冰箱里还有一些东西,买菜可以晚点再去。” “咦?!为什么我要帮你整理?那是你自己的东西耶!”小女佣还没习惯自己的身分,指着债主大剌剌的抗议。 “因为妳是女佣嘛!不然我一个月花十万请妳做什么?”那么贵的女佣,他当然得努力使唤她。 她以为他只是请她来看家、跷二郎腿的呀!原来当女佣不是她想象中那么轻松,还要做苦工喔…… 郝心晴吐吐舌。“全世界最英俊、最好看的帅老板,我想换个职位,我不想当女佣了,我想改当司机或保镳,谢谢。” 她情愿当打手、当肉盾、当飚车手,也不想当女佣啦! “提议否决!我不缺司机和保镳。” “但是我很会飚车喔,当司机包准你上班不迟到;当保镳的话,以我黑带的身手,包准你毫发无伤,还可以帮你挨刀挡子弹喔!你真的不考虑看看?” “我才不像妳老是睡过头,真要请妳当司机,反而更可能迟到;至于保镳的话,等我以后准备去混黑道大哥时,我会记得聘请妳当肉盾的。” “……” “天妒红颜,所以我这个灰姑娘才会拿着抹布、扫把,苦命的工作。”郝心晴在拆箱、分类、整理时,忍不住嘀嘀咕咕。 “坏心后母在哪里?”他是男的,不可能当邪恶的后母吧! “二○○五年最新版的灰姑娘,里头是坏心眼的恶弟弟欺负可怜的灰姑娘。”编剧兼灰姑娘就是她郝心晴,至于那个恶弟弟自然是一个叫贺少风的人。 “谁是坏心眼的恶弟弟?”他明明跟她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哪里会是她的弟弟了? “你呀!”郝心晴张着大眼瞅着他。 中午用餐后,他空运的东西全都到了,总共十来个纸箱,让她整理了一下午,而他大少爷在她辛苦工作时,竟然关在书房里闭关吹冷气,直到现在才踏出书房。 她原本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打算出来帮她的,没想到他居然在一旁跷着二郎腿,边看电视边喝饮料。 他睨了她一眼。“从小到大,妳每次介绍时都会说我是妳弟弟,我只是懒得跟妳计较,不代表我默认;以我的智商推算,妳百分之一百比我晚出生。” “喂,这个跟智商有什么关系?”她忿忿不平道。 贺少风很实在地说:“郝妈妈明明就说妳是辰时出生的,可是辰时是指早上七点到九点,而我是早上七点出生,为什么妳会比我大?” 郝心晴可不服了。 “咦,奇怪了,贺妈妈也没说你是七点几秒出生的,你怎么知道你没比我晚出生呢?搞不好我是七点整出生,你是七点零一秒出生的,所以算来算去,我一定是比你大啦!” “不可能!那种机率是微乎其微。”歪理!不管问任何一个人,都会说他比较大,就只有她死不承认,分明就是想让他叫她一声姊姊,偏偏他从小到大都不理她,也从没叫过她一声姊姊。 他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愿意当他的妹妹的原因──因为她喜欢拿姊姊的身分命令他。 “既然不是百分之百不可能,换句话说,就是有可能发生。”她煞有其事地用力点头。 没力~~ “想当我的姊姊,妳等下辈子啦!” 唉,要不是他小时候就很聪明,不然她早就拐到一个弟弟了。 “没关系,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姊姊。”因为她从小到大,逢人就介绍自己是他的姊姊。 贺少风失笑地摇摇头。她明明就长得比他矮,还老是对别人说她是他姊姊,幸好没几个人相信她的鬼话,只觉得她的说法很有趣罢了。 “亲爱的弟弟,快点来帮忙,不准再看电视了。” “我不是妳的弟弟,所以不用帮忙了。”贺少风老神在在地看着电视。 “呜……你想欺负姊姊?” “我没有,我只是在欺负一个头脑不怎么好的灰姑娘。”想骗他间接承认她是他的姊姊,门都没有! “喂,你快一点承认啦!我都讲了那么多年,你还不肯认我这个姊姊。” “不用承认呀,因为灰姑娘又没有弟弟,只有两个坏心的姊姊。妳加油喔,别整理得太久,有些资料我急着要用呢!明天应该可以整理好吧?” “我一定是最可怜的灰姑娘了,爹娘不疼,跑去美国,姥姥不爱,上天堂去了,连唯一的弟弟都不要我,还要我当苦工,我好歹命呀……” 八点档的苦命女主角好像都是这么讲的,总之,一定要装得万般委屈,偶尔再流点泪水让人同情,那现在她需不需要趴在地上哭呢?这样会不会像一点? “我要出门了。”贺少风决定提前出门,免得耳朵好痒,好想扁她一顿。 郝心晴立即否决了趴在地上哭的烂主意,眼睛闪闪发亮。“好,不送不送。”快走快走,既然工头不在了,那她就可以去混水模鱼了! 贺少风上楼前,不忘丢下一句话── “灰姑娘,不可以愉懒,我回来会检查的。” ……大坏蛋! “欢迎回来。” “谢了。”贺少风举杯轻碰了下黑翼天的杯子。 “还习惯吗?”长相非常俊美的黑翼天,带着点阴柔的气息,一袭黑衣黑裤在pub幽暗的灯光下,更显得邪魅。 “嗯,在美国待了几年,还是比较喜欢台湾的生活,至少看到的几乎都是黑头发黑眼睛。”贺少风轻啜一口调酒,俊朗的面容显得轻松自在。 来pub和死党见面前,他趁用餐时间和助理见了面并交代要事,然后正好过来这边赴约,一分不差。 黑翼天扬起邪美的笑容。“你出生在美国,却在台湾长大,难怪对台湾比较有感情。” “这倒是。”贺少风颔首。“richard呢?我都没有他的消息,他不是说晚一点也会回台湾吗?” 黑翼天是三个死党里面第一个回台湾的,而他是第二个回国,他们和richard是在美国念研究所时认识的,虽然毕业后的工作不同,但是一直保持联系。 黑翼天耸耸肩。“不晓得他又跑去哪里鬼混了。”他才不担心richard会出事,像他那种超级聪明的男人,光凭那张俊容,不管到哪儿都吃得开。 “八成又去哪里把妹了。”美女对richard有莫大的吸引力,要他不把妹,简直比要他死还难过。 “我看也是,如果他能将把妹的心思分一点到公事上,伯父铁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 “说得真好!”贺少风忍不住大笑起来。 忽然间,门口处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贺少风的座位正好面对着门口,于是他直觉的抬眼望去,刚好看到一对男女走了进来,而引起骚动的正是男子身旁那位性感又漂亮的大美女。 黑色的露肩上衣,搭上一件迷你裙,脚上是名牌的黑色高跟鞋,在pub里不算最火辣的穿著,但是长相能有她这般姿色倒不多见。 贺少风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黑翼天扬眉,注意到贺少风细微的波动,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也注意到那名漂亮的美女。 贺少风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但是他却动怒了,当然也勾起黑翼天难得一见的好奇心。“认识吗?” “我去打声招呼。” “今天的人还是一样多。”郝心晴点完酒后,对着身旁的男子说道。 “是呀!”孟伯得不看pub里的其他美女,眼中只有身旁这位大美人。“不过,妳一定是里头最漂亮的。” 他和郝心晴曾经待过同一家公司,算是前同事。 “你又没看怎么知道?”郝心晴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她可不会说自己是最美、最漂亮的,毕竟美是主观的,搞不好她在非洲男人的眼中是个丑女呢! 他很肯定地说:“我就是知道。” 漂亮的女人是不少,但能像她一样落落大方又侃侃而谈的并不多。 “伯得,你讲小声一点,你不知道女人是得罪不起的吗?我只是出来放松一下,小酌几杯、聊聊天,可不想变成活动筋骨的运动大会。” 凭她是黑带高手,她不是打不赢,只不过今天整理东西整理到腰酸背痛,真的跟别人动手,明天她铁定会下不了床。 “抱歉,我不想造成妳的困扰。”孟伯得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郝心晴看到侍者送上饮料,开心地伸出手,但是她的饮料却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大手抢走了,她立刻抗议道:“喂,那是我的饮料啦!” “嗯?” 郝心晴转过身一看,近距离看见来人的脸,简直像是看到鬼了。 他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想掩住脸,但是好像来不及了,因为已经打了照面;第二个反应是看手表,幸好现在才晚上十一点整而已,不怕不怕。 孟伯得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大帅哥,竟然抢人家的东西,立即展现英雄救美的气势。“你是什么人?怎么抢人家的饮料?” 郝心晴看见拿走饮料的超级美男子挑起眉后,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伯得,没关系啦,我们认识,他是我的弟……” 站在她身旁的贺少风轻哼一声,附在她的耳边低语。“敢再跟别人介绍我是妳的弟弟,讲一次扣一个月工资,以此类推。” 一听到扣钱,郝心晴马上见风转舵改口说:“他是我的哥哥贺少风,他昨天才回国的;少风,我身旁这位是我的朋友孟伯得。” “又是哥哥?”孟伯得一听到是她的哥哥,脸上就堆起笑容了。“幸会幸会。”不过郝心晴怎么认了一堆哥哥弟弟的啊? 贺少风瞇起了眼。“又是哥哥?心晴,妳又在半路认了谁?” 早就告诉过她,别乱认干哥哥、干弟弟的,她该不会又趁他出国时,认了一堆路人甲乙丙丁当兄弟吧? “我没有在半路乱认人,都是认识的人,而且人都很好。”既然被都抖了出来,郝心晴只好乖乖的承认。 “笨蛋!”贺少风当场骂了她。 “又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自己要跑来当我的家人。”说到这个,她到底认了几个哥哥?是二十三个,还是三十二个呀? “白痴!人家说要当,妳就让他当?!”他不留情的又骂了一句。 “又没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抢着当她兄弟,不过大家都很照顾她,多认几个又没关系,况且他们都不会像贺少风那么凶呢。 “从今天起,不准再半路认兄弟姊妹了。”贺少风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她嘟起小嘴。“好啦!”不认就不认,有什么了不起! 这个迟钝的女人,那些人摆明了要追她,她还当人家真的想当她的兄弟咧! 贺少风白了她一眼。“回到正题,妳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伯得约我出来,我忙了一天,正好想出来走走,就过来逛逛喽。”她笑道,讲得理所当然。 “来pub叫逛逛?!”她当pub是她家后院吗?贺少风的火气有越来越上升的趋势。“等一下就给我回去!” “不要!我才刚来而已,何况你自己还不是也来这里玩。”郝心晴严正的抗议。 “妳还记得我们以前约定过的条件是什么吗?”贺大少爷环胸睇着她。 她嘟起小嘴。“没有你或爸妈在,我不可以在外头过夜,而且半夜十二点前要回家。但是你现在人就在这里,所以我应该可以晚一点回去呀!” 贺少风一向比她爸妈还啰嗦,她家明明就没有门禁时间,但是他对她却有门禁限制,不然他会生气。 她又不是灰姑娘,还得赶在十二点以前回家……但是他生起气来很可怕,她曾经有一次晚归的教训,之后就再也不敢反抗他了。 “不准!”贺少风啜了一口她的饮料。“而且妳还背着我喝酒?!” “我没有,我点的是长岛冰茶,那个不是茶吗?”郝心晴笑得很天真无邪地反问他,惹来他的白眼。 “装蒜!” “我又不常来pub玩,当然不知道了。”郝心晴一脸无辜道。 “哼!去骗鬼吧!”弓起手指敲她的头顶。 她打哈哈地说:“你不可以赶我回家,我顶多跟你一起回去就好了。” 贺少风又问:“妳自己开车来的吗?” “没有,他接我来的。”郝心晴吐吐舌。 幸好没有,不然她就死定了!先是被贺少风逮到点了酒,万一真的开车来pub,不就摆明了她打算酒后开车吗? 贺少风总算把注意力放到孟伯得身上,一看到他点的饮料也是调酒,二话不说地命令道:“好吧,妳就跟我一起回去。” 要她先回家,她不见得会听他的话,万一她跟孟伯得跑去另一间pub玩,他也拿她没辙……重点是,孟伯得已经喝了酒,酒后开车他不放心,还不如让她跟他一起搭计程车回家。 “耶~~”不用被赶回去,郝心晴开心的抱住他。 “你们两个跟我们坐吧!”贺少风把她从吧台前的高脚椅抱下。 郝心晴贼兮兮地看着他。“你跟谁有约呀?是个大美女吗?那我们会不会打扰你们的好事?”他晚餐前就出门了,到现在还在pub里混,该不会是赴某个大美女的约会吧? “一点都不会。”贺少风轻敲她的额头。 孟伯得看着他们两人打打闹闹,当场傻眼了。 她跟这个贺少风好像很熟耶!虽然他也曾见过她其他的朋友或哥哥们,但是从没看过她这么听别人的话呢!而且他从来不知道她有门禁,真是怪哉! 第五章 “这位是我的朋友黑翼天。翼天,她是我的邻居郝心晴,还有她的朋友。”贺少风带她回到原来的座位简单介绍后,招来侍者帮她点些东西。 没看到妖娆的大美女,郝心晴是有一点失望,不过能见到长得很妖魅的美男子,让她水眸闪闪发光。 “哇~~你朋友长得真漂亮,似男似女耶!”他长得真好看,还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尊贵气息,一举手一投足,煞是迷人。 贺少风向来对女人没兴趣,该不会是因为他是同性恋吧?! 黑翼天细长的眼眸一瞇,唇角微扬,睇了好友一眼。“少风,你不介意我出手吧?”敢说他不男不女的人没几个,再说她和少风只是邻居,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介意,因为我不想扛人回去。” 只要翼天出手,对方不被揍扁才怪!就算郝心晴也混到了黑带,但说起快狠准,绝对输给翼天。 “邻居不是吗?”黑翼天心知不能动手,有一些不快。 “是,不过我们父母很熟,她有事的话,我会有麻烦。”贺少风比较崇尚动口不动手,但黑翼天刚好相反,比较喜欢动手不动口。 黑翼天冷笑一声。 麻烦?这句话从贺少风的口中讲出来有一点好笑,看来这个女人并不只是他的邻居而已。 “她没有恶意。”贺少风陈述事实。 听见他们对话的孟伯得皱皱眉头,反倒是当事人郝心晴好奇地问贺少风:“你们在说什么?” 她刚才注意力全在黑翼天的脸上,根本没注意他们之前的对话。 黑翼天难得多看了郝心晴一眼。 这个女人……真是奇葩耶! 贺少风微笑道:“说要把妳卖了,赃款平分。” “不可以!”郝心晴瞪圆了眼。“我至少要抽六成,四成你们自己分。” 黑翼天瞪了她一眼,有些无力感。 这是哪来的天兵呀?把她卖了,她还要抽成?!真是笨蛋喔! 郝心晴争取到自己的基本权益后,注意力又回到美男子身上。“对了,那个黑什么天的,我可不可以请问你的三围、家里电话、地址……等等,以后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当朋友,以后还有免费的冰淇淋可以吃,真是太幸运了! 黑翼天第一次被女人当众要三围,眉宇拧了起来。通常只有女人才会被人要三围吧?为什么他一个堂堂大男人要被一个笨女人要三围呢? 贺少风在一旁轻叹。“郝心晴,别当着人家的面前问。” 郝心晴眨眨眼,恍然大悟,受教的点头,再对着黑翼天说:“要私下问喔!好呀,那你晚一点要告诉我唷。” 黑翼天当场决定懒得理她了,贺少风只好接口,把她的脸转正,顺便拿起侍者刚才送上来的小零食,往她嘴里塞。 “闭嘴,吃妳的东西吧!” 郝心晴嘴巴咬着鱿鱼丝,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还招呼孟伯得一起吃。 孟伯得婉拒了,他比较好奇另一件事。“心晴,他不只是妳干哥哥,还是妳邻居喔。” “对呀,我们从小就认识了。”鱿鱼丝好吃,开心果也好吃。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看起来很熟。”孟伯得知道郝心晴的人缘很好,但从没看过她跟哪个人这么熟。 “对呀,都那么熟了,他居然还要跟我算旧帐咧!”郝心晴心眼一转,睨向贺少风。 “什么旧帐?”孟伯得惊异问道。 “我现在好可怜,为了还欠他的钱,目前在他家当女佣呢!罢才出门前,我还在帮他整理空运来的行李,害我腰酸背痛的,结果现在他还不准我喝酒,我好可怜喔。”贺少风竟然偷偷帮她点了一杯可乐,让她快吐血了。 来pub喝可乐,好逊! “妳欠他多少?我帮妳还。”即使是几百万的债务,对孟伯得来说还不成问题。 郝心晴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万。” “只收现金,不收信用卡、支票和本票。”贺少风在一旁凉凉地开口。 “为什么妳欠他那么多?!”他平日能动用的钱最多也只有几百万,两千万可能得向他父母借才有办法凑足。 “我也不知道,你问他呀。”郝心晴的目光扫向贺少风,到现在她还是很纳闷自己是怎么欠下这笔巨款的。 “她从小欠到大,光利息就够她付了,当然贵喽!我早就有叫她还,是她自己不要的,硬要赖到十六年后,这能怪我吗?何况她现在在我家帮忙,除了整理我的行李外,也没做什么事,包吃包住又可以领十万元的月薪,哪里可怜了?”贺少风轻敲郝心晴的头顶。 超贵的女佣,全天下没有几个人请得起,而且还很会赖床、抱怨呢。 郝心晴挑挑眉。“那又不是真的拿到钱,只是抵掉欠你的冰山一角,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如果还完债后,你还是用月薪十万元请我当女佣,才有赚头。” “你们住在一起?!”孟伯得错愕的大喊。 郝心晴边吃边喝,并不以为意。“对呀,反正我们本来就是邻居,他说住在一起比较方便,我是无所谓啦!” 孟伯得立即抗议,“怎么可以无所谓?”男人都是耶!不用到半夜,也会变成一头大。 “放心啦,以前我跟他睡在同一张床都没事,现在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用担心啦!”郝心晴笑道。 天哪~~他们两人还睡在一起过?!羊入虎口耶!孟伯得眉头皱得死紧。 他们早就睡在一起了?黑翼天兴味盎然地看了少风一眼,想不到他们居然熟到都睡在一起了。 “我回去跟爸妈借钱来帮妳还债。”孟伯得当机立断,好让她早日月兑离魔爪。 郝心晴看他那副豪气干云的样子,摇摇手拒绝。 “不用啦!我家又不是没钱,只是我爸妈暂时不给我钱而已。”她猜测八成是贺少风偷偷在背后搞鬼,不然她老爸老妈哪可能小气的不给她钱? 没关系,反正哪一天她不想仿了,她还有绝招──找个人嫁了,她就有两千五百万的嫁妆,不仅可以还清两千万的债款,还现赚五百万耶! “但是……” “你放心,我认识他那么久了,他一直都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我想他大概有gay的倾向──” 郝心晴的头立即被用力敲了一记。 “妳才有gay的倾向!”贺少风这次敲得很用力。 原来她都在他背后说他是同性恋?!欠扁! “本来就是,你以前交往过几个女人,也不见你对哪个女人特别有兴趣,光看一大堆校花,大美女全都阵亡,就知道你的眼光有多高。”郝心晴抱头哇哇大叫。 “要妳管!妳管好自己就行了。”贺少风弹弹她的额头。 事实上,倒追他的女人比他追过的女人还要多,而他并不介意女人主动追求,因此确实有交往过几个不同类型的女人,但是他好像真的不曾动过心耶! 郝心晴嘟起小嘴。“我才没有,都是别人说的!你看,我就听到后面那桌的人说你们两人很像是一对耶!” 她后头的那票女人说贺少风绝对是攻君,而那个美男子绝对是受君,绝配又养眼。 贺少风注意到了黑翼天的不快,连忙用眼神制止她。“郝心晴,妳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却老是听了一堆。” 她好奇地倾向他问:“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一腿?”这种八卦她当然要第一手知道。 贺少风二话不说,伸手拉开她两边的脸颊。“妳再说,我就把妳丢上计程车。” “贺少风,你当我几岁呀!很丑耶!”郝心晴立刻伸手也要拉他的脸颊以示报复,不过他及时抓住她不怀好意的双手。 “不会,看起来像小猪仔,跟妳平常是一模一样的。”他存心欺负她,谁叫她刚才说他是gay。 “贺少风,你又骂我是小猪?!”在家里她可以不以为意,但是这里是外面,她没形象了啦! “对呀,还是头笨小猪。” “厚,我要喝你的酒。”小手准备抢他的酒,好气死他。 “不准──”贺少风把关严格,让她无法越雷池一步,气得哇哇大叫。 黑翼天支着头,看着他们幼稚的拌嘴,大翻白眼。 好吵的两个人! 不过从他们的对谈中,他发现了一件事情──贺少风之前提到过,他要回台湾跟某人讨债,莫非他特地回来整的对象就是郝心晴?! 不过一个月花十万块请的高级女佣,又不用做什么事,未免也太轻松了吧?依他看来,贺少风根本不是要回来整她的。 或许他暂时不用急着回美国,在这里多停留一阵子,还有好戏可看。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贺少风和黑翼天聊私事,郝心晴插不上嘴,而孟伯得不久前又先回去了,害她越听越想睡,索性直接靠在贺少风的肩头打瞌睡。 贺少风察觉肩上多了重量,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爱困的小脸,不禁又好笑又好气地问:“心晴,妳想睡觉了怎么不说?” “没……”她模糊的嘀咕一声,眼皮却睁不太开,像只小猫般懒懒地赖着他。 他啼笑皆非,转头对黑翼天说:“改天再聊,她困了。” “没关系,我也要走了。”黑翼天弹弹衣服站起来。 “一道走吗?”贺少风小心地抱起她往门口走,而她也本能地赖在他的怀中,挪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不用了,你还是先送她回家吧,我自己搭车回饭店就可以了。”他可不当别人的电灯泡。 黑翼天瞥了眼她的睡脸;这个女人仔细看还挺漂亮的,就是脑筋不怎么好。 “好吧,下次再见。”贺少风招了计程车后,扬长而去。 睡得真饱。 郝心晴在床上伸伸懒腰,被阳光晒得好舒服,有一点不想起床。 当她下床时,才想起一件事──现在是几点钟了?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转头看见闹钟指向八点,郝心晴忍不住惨叫一声。“啊~~” 她急呼呼冲下楼,只看到贺少风早就吃完早餐,正在看报纸。 贺少风头抬也没抬地说:“不用说,扣一个月薪资。” 他昨天就说过了,七点半开始算,迟到一分钟扣百分之十的月薪,她昨天迟到了三分钟,今天迟到三十分钟,早就超过扣全薪的十分钟,所以这个月肯定是做白工了。 “不算啦!你没有先帮我设定闹钟时间,分明是坑我。” “谁叫妳昨晚睡成一只小猪,没设闹钟怎么能怪我?何况妳还比我早睡,结果却比我晚起床,妳才应该要检讨一下吧!” “最帅的贺少风少爷~~打个商量嘛!昨天是特例。” “今天我还是自己去买早餐的,没什么好商量。”他如果真的等她起来买早餐,他一定会饿死,所以他聪明的开车下山买比较快。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要我每个月做白工,当你的女佣一辈子?!” “我还没有想到这个好方法,谢谢妳提醒我。” “少风,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不准打那个歪主意。” “好啦,妳先去梳洗一下,再下来吃早餐。” “那扣钱的事……” “从今天起,没有我陪不准上夜店,只要妳做得到我就不扣妳钱,超过十二点回家比照办理。” “才抵一个月薪水,要求还真多……”贺少风又来了,每次都订一堆规矩,比她爸妈还严咧! “要不要随妳。”贺少风一脸没得商量,准备起身。 “好啦!你不准反悔,这个月也不能扣我半毛钱喔。”确定自己的薪资不会被扣,她才放心。 贺少风觉得自己这个债主当得真不威风,因为他请的高级女佣意见有够多,真不知道是谁比较大喔! 第六章 到了中午,贺大少爷对正在他书房整理东西的高级女佣说:“对了,灰姑娘快去煮饭,我要吃午餐。” “灰姑娘没有四只手,没空!” 郝心晴昨天整理完他私人的东西后,今天的工作是整理他从美国带回来的一堆书籍,因此一早她就忙着把一楼的书搬到二楼的书房里,搬得她腰酸背痛,实在不想理会他。 “好吧!那就扣工钱。”一百零一招。 “等一下,我突然有空了。” 她真恨自己现在为什么那么穷?如果她以前的零用金省一点花,现在早就是个小盎婆了。 “很好,我希望能准时开饭。” 她磨着牙道:“是的,大少爷,如你所愿。”煮就煮,怕什么,只要他不要后悔!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 “这是午餐?!” “是呀!四菜一汤刚刚好,还附餐后水果和零食。”后面两样是她要吃的饭后点心。 贺少风看了直摇头。他都忘了,六年前他出国时,郝心晴就没什么厨艺,所以六年后的今天,她的厨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你那是什么脸色?我辛辛苦苦做的菜没烧焦、汤也是色香味俱全,你还敢嫌?”郝心晴看着桌上颜色很漂亮的菜,虽然没有试吃,不过看起来还不差呀! 他没好气地指指餐桌上的菜。 “四菜是炒蛋、水煮蛋、荷包蛋、玉米火腿蛋,一汤是蛋花汤,我吃完饭后,胆固醇一定高得吓人!” 人一天不能吃太多蛋,而她还全煮在同一餐,分明想整他。 “你居然敢挑剔我的满蛋全席?!”人家有满汉全席,她有满蛋全席。 贺少风轻叹一声。“我出国六年,妳就只学了这几招?”他真怕连吃三天,就直接保送到医院的急诊室。 “还有蒸蛋、九层塔炒蛋……等等,我还有最后一招,就是泡面加蛋。”其实她最拿手的菜就是煮泡面而已,三分钟马上ok,又香又好吃。 不屑的眼神扫向她。 “泡面加蛋还要人教吗?我幼稚园时就会煮了,笨蛋!” “哼!我还会做甜点和沙拉哦!”郝心晴骄傲得都快翘起来了。 “请问妳说的甜点和沙拉在哪里?”桌子上明明就只看到四菜一汤。 “因为我很累,所以自动省略。”她笑得很欠扁。 贺少风白了她一眼。“明天起,我来煮饭,妳负责做甜点和沙拉就好了。” 郝心晴嘲讽地说:“你会煮饭?你不是指把米洗一洗后,再放入电锅煮成的饭而已吧?” “当然。” “骗人!你这个大少爷,向来被人伺候惯了,哪会做什么菜呀?”以前只要遇到大人们都不在家时,他们两个一向是买外食回来吃的。 “好吧,那我现在就露两手给妳看看。”贺少风今天穿着休闲服,勉强过关,可以不用换衣服,直接进厨房。 “好,你现在就去做,不用客气。”主厨的位置免费大放送。 “对了,妳先把食谱拿给我。”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哪会做菜!”她很不给面子的捧月复大笑。 “放心,我一向天资聪颖,不敢说自己的厨艺有多厉害,但是我保证一定会比某个姓郝的人来得好,绝不会像她就算看了食谱还不会煮。”做菜有什么难的?看着食谱照做就对了。 他偷骂她耶! 但她是真的看了食谱还不会做菜,只不过现在还不能承认,因为不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一点很重要。 “我就不相信你做的菜能吃。”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贺少风先将围裙系在腰间,以免煮菜时不小心弄脏了衣服。 “少风,你和这件小猫咪图案的围裙好搭喔!”那件可爱的围裙穿在一个俊美的大帅哥身上,还真的挺好笑的。 “妳明天去买件蓝色或素色的围裙回来给我。”贺少风看完冰箱的食材后,翻着食谱,准备上工。 “不要,我觉得粉红色的hellokitty比较适合你,不知道有没有在卖?” 他看着食谱,连头都懒得抬。“如果妳买粉红色的围裙回来,妳就看不到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资。” “是的,大少爷,我想粉红色系的围裙不太适合你,还是买蓝色的好。”看不到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资,简直比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更具威胁性,她立刻奉上笑容,像个模范生般乖乖回答。 她还真乖呀!贺少风满意的点头。 郝心晴看他“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下厨做菜,她带着看好戏的心情,看他从冰箱拿出食材,边看食谱边切菜。 不到十分钟,厨房开始香味四溢,让郝心情差一点流口水。“少风大少爷~~我愿意当可怜的白老鼠,帮你试吃。” “好。”除了泡面,贺少风也没煮过任何一样东西,现在有人自愿当白老鼠,他当然乐于答应喽! 郝心晴拿了盘子和汤匙回到厨房,挖了一口什锦炒饭,双眼圆瞠。“少风,你今生第一次下厨,没想到煮出来的东西还能吃,真是令人意外!只不过比我煮的难吃一点点而已。” 她再挖了五口炒饭,往嘴里塞。 “比妳煮的难吃?那妳不要吃好了。”太侮辱他的厨艺了,真不知道是谁只会煮满蛋全席的。 为了可怜的五脏庙,她当然要能屈能伸。 “呃……我说错了,你煮的比我好吃一点点。”说实话,他煮的炒饭还真是好吃,虽然食材很简单,但是却炒得色香味俱全耶! “这还差不多。” “那我煮的四菜一汤怎么办?”跟他香喷喷的炒饭此起来,她的满蛋全席好像逊色了不少。 “当配菜,不过妳最好还是不要吃太多蛋,对身体不好。” “好吧!” 看在他厨艺那么好的分上,她可以接受自己的满蛋全席成了配菜,因为这道什锦炒饭真的不错吃。 “对了,少风,我明天中午想吃肉丝炒面,再不然乌龙面也不错。”比起吃白米饭,她真的比较爱吃面食。 狈改不了吃屎!贺少风又有回到小时候的错觉,每当她想要什么东西时,她一定是这种口吻。 不过,他今天竟然觉得很怀念她霸气的口吻,令人又好气又好笑。 “好。”绝对不是他太宠她,而是他实在不愿意再吃到可怕的满蛋全席。 郝心晴听了,开心地跳呀跳的。 他坏心眼地说:“不过,既然是我负责煮饭,就得扣妳薪水。” “不可以啦!是你自己要跟人家抢着当厨师的,不可以扣我钱钱!绝对不可以──” 没人理会她的抗议声,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汤匙和盘子,已经自顾自地吃起饭来了。 “呜,亲爱的弟弟……呃,大少爷,让我巴结一下下,打个商量呗!”边讲话,还要边跟他抢那一盘炒饭,不然她就没得吃了。“不然你要我下厨吗?真的要我亲自下厨的话,你就不要后悔喔,保证会比今天难吃一百倍,还保证会上吐下泻,这样你还是决定要扣我薪水吗?” 贺少风边吃饭边睨着她奸诈无比的小脸,没好气地摇摇头。“闭嘴吃妳的饭就好了。” 她是打算在他的饭里下泻药吧?真够狠! 他完全拿她没辙。 “耶~~”既然事情谈好了,她也就不客气的把大盘子里剩下的炒饭全拨到自己的盘子中,惹得他咬牙切齿。 “妳是饿死鬼投胎呀?” 她一个女人的食量比他这个大男人还大,怎么没把她四周的一堆蜜蜂、苍蝇吓跑呢? “我今天那么卖力的工作,多吃一点是应该的。”郝心晴埋首苦干地扒着饭,完全没有半点气质。“你今天不事生产,少吃一点饭也是应该的。” 她的意思是指他是米虫吗? “郝心晴!妳活得不耐烦了吗?”吃他的、住他的,还敢骂他? “她去吃饭了,不在。”郝心晴睁眼说瞎话。 “不在妳的大头!”用力敲她一记爆栗,完全没有手下留情,谁叫她把他一半的食物都a走了。 “呜……是你煮太少了啦!”连多吃一口饭都会被人扁呢!他真是全天下最没良心的雇工兼债主了。 “是妳太会吃了,小猪仔!贪吃鬼!小心肥死妳。” “没关系,撑死总比饿死好,不怕不怕。”她拍拍胸口,欠扁的对他扮了个鬼脸。 唉,他完全败给这只贪吃的小猪了。 真不知道她吃了那么多,到底是长到哪里去了? 咦?她的胸部好像长大了一点……好吧,她还是多吃一点好了,免得发育不良,况且人家都说胸大无脑,既然她的迟钝已成事实,不如让她多吃一点饭好了。 咻── 转眼间就到了星期一,本来美好的假期都在帮贺少风整理东西,结果郝心晴完全都没有休息到。 她飞车开到公司楼下的停车位,瞥了手表一眼,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 虽然她们业务部职员是没有强制性的上下班时间,但每周一是固定要开晨会的日子,要是她选在今天迟到,肯定是个笨蛋。 上次开会时才被另一个业务课长挑了毛病,最近她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妥当。 虽然她带的业务三课是目前公司业务部中业绩最好的,但是她做人处事就输给另外两个精明又圆滑的课长了。 她开心地下了车,搭电梯来到位于八楼的办公室,没想到一进办公室,就发现里面热闹得很。 她突然想起上次踏进办公室,也是这么吵──上次是为了扑杀小强,这次该不会是小强又来了吧?! 孙娟秀一看到上司出现,立刻冲了过来。“郝课长,早安。” “妳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今天有几个新的业务刚来报到,每一个课都有分到,里面有一个超级大帅哥引起了大骚动!妳看,就是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孙娟秀指着远处的帅哥。 郝心晴顺着她的指示望去,觉得帅哥坐的位置怪怪的,又转头看向孙娟秀。“他是我们课的人吗?” “不是,他是隔壁二课的新业务。”孙娟秀摇摇头,有帅哥大家看,所以她就先介绍帅哥给她了。 郝心晴点点头。“喔,那我们课分到的人在哪里?” “在……这里。”一名戴着银框眼镜,身穿蓝色西装的男人在她们的面前站起来。 不怎么起眼的男人,难怪郝心晴刚才没注意到他。 “你好,我是三课的课长郝心晴,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神一闪。“韩正霆。”原来她就是郝心晴啊,果然是个美女。 这男人长相还不差,斯斯文文的,不过说起话来有气无力,很像是书呆子那一型的,虽然身高挺高的,但就是让人觉得很没有威胁性。 郝心晴微笑颔首。 “我等一下有个会议要开,就由娟秀先带你熟悉环境,并介绍公司的状况,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尽避来问我。” “好……课长,那就麻烦妳们了。”郝课长、好课长,真是奇怪的姓氏。 “你在跟我讲话时,为什么尾音会拉那么长?”郝心晴好奇地问道。 韩正霆推推眼镜,木讷地说:“我看到女人……就会紧张。” 她难掩好奇地问:“那你怎么考进来的?” “因为主考管全是男的,所以……”不小心录取了。 这是真的!因为他本来只是想混进来玩玩,顺便看看哪个人是郝心晴而已,所以才会挑业务部应征工作,没想到轻轻松松就过关了。 郝心晴想起全公司只有两名女性主管,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会计部的陈课长,想必那天陈课长也没有参与面试吧? “我们三课别的不多,就女人最多。”她笑道。 韩正霆看了看周遭,很快就发现其他两个课好像都阳盛阴衰,或许是因为第三课是女课长领导的关系,反倒是阴盛阳衰,整个业务三课放眼望去,包括他在内,不超过三个男人。 “我想你很快就能对女人免疫了,加油喔!”郝心晴拍拍他的肩膀。 他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呀!真有趣的怪胎。 “是……”韩正霆被她一拍,差一点往前倾。 郝心晴的力量不小耶! 他好像分错课了,分到另外两个课可能会好一点,至少男人应该会比女人好相处,他之前在国外才被一堆女人缠到烦死了,今天偏偏又跳进女人课里,他还是乖乖扮演对女人没兴趣的男人好了。 至于郝心晴──这个让贺少风回台湾的女人,他当然有一点兴趣喽! 第七章 “我回来了。” 郝心晴一踏进贺家,发现屋内黑漆漆的,没有人回应她,看来贺少风果然还没回家。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有跟她说他这几天应该没办法准时下班,会比较晚回来,要她自己先吃,别等他了。 新官上任,果然比较忙一点。 不过,她到现在还搞不清他的工作,只知道她老妈有说过他职位很高。 她今天也比较晚回来,因为去基隆找一个老客户,没想到开车回来时却遇到连环车祸,害她塞车塞了好久才回到台北。 打开电灯后,郝心晴踢掉高跟鞋,打开电视,把剉冰拿去冰箱先冰起来,再拿起她刚才在山下买的牛肉面吃了起来。 吃完了牛肉面,她把先前放在冰箱的剉冰倒在水晶盘上,继续吃她的饭后甜点。 当她吃冰吃到一半时,贺少风正好回来了。 郝心晴瞥了他一眼,有些惊艳。 “少风,你穿西装看起来很养眼耶!来我们公司上班嘛,眼睛每天吃冰淇淋,比较不会打瞌睡。” 贺少风本来就长得好看,不过她很少看到他穿西装,但现在他却穿着纯手工的白色西装,提着黑色名牌公事包,加上他英挺俊美的长相,完全像是高高在上的精英份子。 “那要你们公司请得起我才行。” “你身价多贵?年薪有五百万吗?”郝心晴咬着汤匙,好奇地问道。 贺少风嘲笑地睇着她。“如果是台湾的公司,这样可能已经算高了,但我是美商公司的高阶主管,年薪千万起跳。” “少风,我课长不做了,你缺不缺助理或小妹?”郝心晴丢下汤匙,从椅子上跳起来,巴着他手臂,甜滋滋问道。 “我有一个助理跟一个秘书了,目前不缺人手。”他好笑地拒绝她。 “人是不嫌多的。”他薪水好高,是她薪水的n倍耶!当他身边的小助理肯定比她当课长的薪水高。 “再说吧。”贺少风看到茶几上的剉冰时,弹了下她的额头。“以前不是跟妳说过不要常吃冰品的吗?” 她体质比较怕热,很爱吃冰品,连mc来都还在吃,结果下个月mc再来时,她就会痛得哇哇叫,因此他早就严禁她碰冷饮和冰品了,没想到他出个国,她就又开始乱吃东西了。 “我今天才吃第一次耶!”今晚的天气实在是闷死人了,她才会受不了的买冰回来吃,没想到就被他逮到了。 “今天?”原来她是一天算一次帐,真想扁她!他把公事包丢在沙发上后,拿着她的剉冰,准备拿去厨房倒掉。“总之妳不准吃了。” “哇~~不可以啦!我mc还没来,所以今天可以吃。”郝心晴立刻抢回自己的盘子,躲他躲得远远的。 “妳不怕mc来痛死?”这个不受教的笨蛋。 “自从被你禁止碰冷饮冰品那么久,我的身体早就好到不能再好了,而且我真的很少吃冰,根本不会痛了啦!”郝心晴嘴巴含了一口碎冰块,全身畅快不已。“还有,我有多买你的一份,你不可以跟我抢。” 她还记得买一份给他吃?! 真会被她气死!他就算不想吃,也会把冰箱那一份吃掉,免得没多久就被嘴馋的她给吃了。 “以后妳一个月最多只能吃一次剉冰,要是敢背着我偷吃,我就打妳。”贺少风从冰箱中拿出自己那一份剉冰,踅回客厅。 “好啦!”郝心晴对着他的侧脸扮鬼脸。 厚~~又在威胁她了。 不过以前是完全不能吃,现在更少一个月可以吃一次,他总算有放宽一点了;反正他要逮到她偷吃冰的机会也不高,随便应付他就行了。 贺少风看她言不由衷,好心提醒她。“妳最好别忘记,不然妳的尊臀又会跟当年一样,被我扁得很惨!” 郝心晴打了个冷颤,直觉地模模自己的小屁屁。 贺少风口中的当年就是她读国二时,有一次她凌晨过后才回家,虽然她家是没有门禁,但是贺少风却对她订出门禁时间,而她那天又正好忘了先打电话回家报备,结果老爸以为她要留在贺家过夜,还叫贺少风要好好照顾她一晚,结果就不小心让贺少风知道她晚归的事了。 当晚她一回到自己家,在客厅中见到贺少风时,简直是比看到鬼还恐怖!她的下场就是在客厅被他痛扁一顿,到隔天还下不了床,因病请假了一天,气得她一个星期不跟他说话。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挑战他的耐性,那还是他第一次不留情的打她呢! 虽然他这个人平日看起来很好说话,也很好商量,但是遇到某些他坚持的事情时,他就不容许她讨价还价,真是小气死了!所以她常在背后偷骂他。 郝心晴吞吞口水。“知道了啦!” 她决定平时还是别偷吃冰品比较保险,万一不幸被他当场逮到了,她的脸就丢大了──她可不想在冰店被他打!何况她年纪也不小了,哭起来一定很难看,就算不为了屁屁着想,她也要为了面子着想一下。 贺少风含笑以对。“那天我真的打得很用力吗?”想必她是记起当年的事了,谅她也不敢再犯。 他不太记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打她,只知道他的手也很痛,但是更生气她不听他的话。 不过她那天真的哭得好惨,想必真的很痛,还因为跟他赌气,整整一个礼拜不跟他说话呢! “痛死了啦!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要是半夜会作恶梦的话,肯定都是你害的。” “好吧,下次我会手下留情的。”贺少风微笑道。 “你想都别想!”她才不想再被他打呢! 贺少风看着她生气的小脸,表情有点像当年她在跟他赌气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郝心晴怪异地瞪着他。“你在笑什么?”他怎么突然心情变好了? “我笑妳真爱生气耶!”贺少风唇角一勾。 明明她的外表应该是风情万种的大美女,偏偏她老是常常气得跳脚,乱没形象的,完全把她美美的气质破坏掉。 幸好,美女就是美女,就算她常常没什么气质,看起来还是很赏心悦目,即使是她在瞪人的表情也一样。 “贺少风,你欠扁~~”粉拳立即挥向他,美女形象再次破功。 他的回应则是哈哈大笑。 郝心晴真是太好欺负了。 “韩正霆,你来公司几天了,还习惯吗?”郝心晴身为他的上司,很尽责的关心一下他的状况。 “嗯……还好。”他推推鼻梁上的镜框。 “你怎么还没适应女人呢?”她明明有交代三课的其他女职员要好好照顾他,别老是把视线放在二课的新进帅哥身上呀! “这个嘛……” “你没改过来,怎么当业务呢?”跑业务的时候多少都会接触到女客户,又不能挑对象,要是没办法正常和女人对谈,肯定会影响业绩。 “妳放心,我接触到的客户男人比较多,并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这样怎么可以!走,我请你吃饭。”她直接拉着他的手臂,准备往外走。 “不好吧?不、不太方便……”韩正霆盯着她的手。 “你放心,这是报公帐的。”这是身为小主管的权益,请人吃饭可以报公帐。 不是这个问题吧?! 韩正霆还来不及回话,就被拉走了。 这个女人的力气真的不小,不过手心倒是挺柔软的。 郝心晴挑了一间她很爱吃的餐厅,两人入座并点完餐后,她率先开口。 “我看过你的履历,以前是在美国读书,而且也在那边工作了几年,应该常常会接触到女人,怎么还会怕女人?你有被美艳的女老师欺负过吗?” 他愣了一下才说:“没有。” “被女主管吃豆腐?” “也没有。” “难道你被女人狠心抛弃过吗?” “……”她的想象力真丰富,害他不想接话。 郝心晴见他低头不语,以为她猜中了。 “被我猜中了?真是对不起,不过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啦,只是有些女人比较坏心肠而已,并不表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样,下一个绝对会更好!台湾女人都还不错喔,你一定可以在台湾找到一个温柔又可爱的女朋友。” 韩正霆嘲讽地说:“像妳这种女人吗?”她明明也是台湾人,但怎么好像不可爱也不温柔,不过倒是很活泼开朗就是了。 “我吗?你真有眼光!”郝心晴不好意思地拍他一下。 还好他是个男的,身体强壮,不然早就被她打到吐血身亡了吧?! 韩正霆缓缓地说:“郝课长,请问一下……” “我的年龄吗?我今年二十八岁。”郝心晴以为他想问自己几岁,很大方的开口解答。 “不是,我是想问妳有学过跆拳道之类的东西吗?”他轻按着微疼的左肩。 “有呀!小时候无聊跟着邻居学过一阵子。”贺少风说学空手道和跆拳道可以健身兼防身,就拉着她一起去学了。 “是喔。”他就说嘛,难怪她的力道不小。 “还不小心练到黑带而已。” 不小心练到黑带?!韩正霆轻咳一声,高手呀!“对了,妳跟妳的邻居……很熟吗?” “很熟啊。”她最熟的人就是贺少风了。 “妳……现在有男朋友吗?”韩正霆好奇问道。 “没有。”吃吃吃,她努力吃着商业午餐。 没有?! 他又追问:“那妳有跟男人交往过吗?” “有呀!”想到她那个初恋情人,还真的有一点怀念。 “是跟妳的邻居交往吗?” “当然不是,是学校的学长……”郝心晴讲了老半天,才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为什么变成你在问我了?明明一开始是我在问你耶!” “没有,我只是好奇。”真是令人意外,她交往的对象竟然不是贺少风,而是学校的学长。 “咦?我突然发现你好像变正常了耶!你看你,从刚才讲话都没拉长尾音,也没有结巴了。” “呃……可能是因为妳很平易近人。”正确的说词是不太像女人。 “大家都这么说。”郝心晴微笑道:“我想其实只要你常常和女人聊天就行了,你的毛病就会自然痊愈,所以从明天起,只要你没去跑业务,我们三课的女职员就会轮流陪你吃中饭,保证不到一个月你就适应了。” “不用了,谢谢。”他推推镜框,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韩正霆今生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不过他现在扮演的是讨厌女人的书呆子男人,绝对不能吐槽她,不然就破功了。 “你放心,到时候你们当然是各付各的。” 这位大姊,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听说妳的异性缘很好,不如跟我说说妳和异性相处的模式,搞不好我就知道如何跟女人相处了。”韩正霆真佩服自己说谎的功力,他要是不懂得跟女人相处,那才有鬼咧! “这样喔,我有很多哥哥……” “亲哥哥?” “干哥哥啦!还有很多朋友和哥儿们……” 韩正霆单手支着额头,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听她乖乖讲出她的异性朋友。 她还真是没有心机,八成是那种拿根棒棒糖就会被拐走的笨小孩!不过她的心地倒是很善良,人长得也不错,声音还满好听的,只是她的对话偶尔会让人吐血就是了。 满有意思的女人……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后,旋即又恢复成一张斯文又温吞的表情。 第八章 郝心晴踏出电梯后,从第一间会议室开始找寻亚威采购部的王经理。 她刚才过来这边和王经理谈公事,不小心谈太久了,王经理才想起他等一下要去开会,她便先跟他告辞了。 不过当地到了亚威一楼时,才想起自己好像把其他文件夹在给王经理的牛皮纸袋里,于是她只好踅回来找他,因为那份文件她下午就要用了,她不想再多跑一趟。 没想到王经理的秘书却说他好像带着牛皮纸袋到楼上的会议室开会了,原本秘书还好心的准备带她上楼找人,却突然被秘书助理叫住而没办法分身,只好由她自己上去十八楼找人。 搭电梯对郝心晴而言当然不是难事,可是她却忘了秘书之前说王经理在哪一间会议室,偏偏这里又有一整排的会议室,于是她只好一间一间模索。 王经理才刚上来没多久,会议应该还没开始吧? 她试了前三间都是锁上的,不过第四间会议室的门是半掩的,于是她探头一看后,开心地冲进去── “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谈公事的吗?”郝心晴用力拍了下侧站在窗前的白衣男子。 本来正看着街景的男子微扬起眉,转过身来看着她。这个男人拥有比大明星还要俊逸的五官、比模特儿还要好的身材,加上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更衬托出他的出众气势。 “郝课长,住手。”会议室内另一名中年男子认出她来,脸色苍白地瞪着她的玉手,连忙出声制止她。 郝心晴认出中年男子的声音,知道对方是亚威的杜总经理,笑着回头打招呼。“杜总你好,没想到你也在呀!” “别拍,妳的手快放下来……”亚威的杜总只差没尖叫了,神色紧张地瞪着她,深怕她会做出更放肆的举动。 “不能碰、不能打喔?他有那么娇贵吗?” 郝心晴不屑地睨了白衣男子一眼,故意又多打了他几下,立刻换来了白衣男子的白眼。 杜总快昏倒了。“别、别再拍了……”如果她继续拍下去,他真怕这个娇滴滴的女孩会因为得罪上司,从此被列为拒绝往来户。 “杜总,你不用太紧张,我没事。”白衣男子总算出声了。 “喔。”杜总老眼圆瞪,紧张兮兮的颔首。 “喂,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谈公事的,还是在这里上班?”郝心晴含笑问道。 那名白衣男子正是贺少风,他又好笑又好气地拉下她的手,“我在这里上班。” “哇,混得不错嘛!”这里算是亚威的地盘吧?能让杜总紧张得半死,看来贺少风的职位应该不算低喔。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会议室,他们之前已经连开两个小时的会议,目前是中场休息十五分钟,等一下还得继续开会。 罢进来的人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吓了一跳,其中有几个男人也认出郝心晴了──因为郝心晴是业界有名的大美女,加上合作的关系,难免有见过面。 贺少风的特别助理刚进会议室,就看到有个陌生的女人缠在上司身旁,本能的想走到上司身边把人请走,却被贺少风用眼神制止了。 “倒是妳,上来这里做什么?”他早就习惯郝心晴心直口快的个性,对她的举动和问话并不以为意。 “唉呀,我看到你太高兴了,都忘记我是来找王经理的。我刚才跟他谈公事,不小心把其他文件连牛皮纸袋都一并给他了,所以我才会上来找他。” “哪个王经理?”贺少风不记得集团内部有姓王的高级主管。 “咦?你很混耶!你们不是同公司的,怎么会不知道?就是亚威采购部的王经理呀!” 贺少风总算了解问题所在──她误以为他跟王经理都是亚威的员工。 虽然他也在同一个楼层开会,但这并不表示他是隶属于亚威公司;事实上,他是集团总部的执行长,而亚威只是集团下面的一个分公司。 身为集团总部执行长的贺少风,今天开会的对象是台湾各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并未包含子公司其他经理级的主管,难怪他听见郝心晴的话是一头雾水。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特助身上。“申特助,你现在去其他会议室找亚威采购部的王经理过来。” “是的。” 没几分钟,本来已经开始开会的亚威采购部王经理,在申特助出面中断会议后,就带着牛皮纸袋被请过来了。 王经理一进门就看到杜总经理,点点头后才对郝心晴说:“郝课长,这是妳刚才交给我的牛皮纸袋,我还没有空看。请问哪些文件是妳要的东西?” “前面这几张是你的,后面才是我要的资料。”郝心晴抽出自己要的资料后,把牛皮纸袋还给他。“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过来,谢谢你。” “不会,很高兴能帮上忙。”亚威采购部王经理偷瞥了眼杜总经理,深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因为这间会议室里全都是总经理级的人物呢!在确定杜总一脸没事样之后,他才放心的回去开会。 “太好了,总算拿回来了!”郝心晴对着贺少风开心说道。 贺少风瞥了手表一眼后问:“妳等一下有事吗?要不要一块吃个饭再走?” “好呀!不过距离中午还有四十五分耶!你可以走了吗?”郝心晴一直看到有人陆续进来,似乎还要继续开会的样子。 “我还要开会,我请申特助先带妳去我的办公室等我好吗?我晚一点就过去。” “好呀。”郝心晴点点头,反正她还没去过他的办公室,去参观一下也不错。 直到十二点半,贺少风才回到办公室,却没看到人。 助理秘书刚才明明说郝心晴在里头的,可是却看不见她的人影,那么她应该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他推开办公室内另一扇门,进入他的个人休息室,果然在床上看到她。 “心晴,起来了,要吃饭了。”贺少风轻拍她的脸颊。 郝心晴呢喃一声,往他怀中缩。 “别赖床了,快点起来。”他自然地搂住她,免得她跌下床。 郝心晴美眸眨了眨,脑袋才渐渐清醒,她半坐起身,打了个呵欠。 “你开完会了吗?” “嗯,让妳久等了。”她刚睡醒的时候,好像洋女圭女圭般惹人怜爱。 “不会,我早就猜到你会开很久,与其在办公室等你,不如先补个眠比较实在。”郝心晴真是佩服自己的聪明,既可以等人又可以补眠,一石二鸟。 “是,妳先去洗把脸吧,等一下我们就去吃饭。” “好。” 为了节省时间,贺少风带她去离公司不远处的一家私人俱乐部吃饭。 他们还没搬回美国前,两家人偶尔还会在这里用餐,这里的料理一向不差。 郝心晴点了义大利面套餐,而贺少风则点了主厨推荐的餐点。 “少风,你的办公室很漂亮又很大,果然是执行长的福利!对了,那张床睡起来很舒服耶。” 郝心晴在踏进办公室前有看到门上的烫金字体,这才知道贺少风的职位是ceo,一般称之为执行长的大头头,难怪他的薪水会那么高。 “比起办公室那些气派的装潢,我想妳最喜欢的还是那张床吧?”贺少风低笑道。 “对呀!如果我有私人的办公室,一定要有一张床,好让我可以补眠。” “那妳可得要多多加油了,郝课长。”他先前有听到杜总讲到她的职衔,同时也想起她之前有说过要辞掉课长的工作来当他的助理,他一直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哎呀!别取笑我了,跟你的职位比起来,我只是个小小的主管。”他们两人的头衔可差多了。 她到贺少风的办公室时,有问了下他的秘书,才知道他不是亚威的执行长,而是集团总部的执行长,亚威只不过是集团旗下的一间子公司而已。 她只是往来公司的一个小小的课长,而他却是整个集团中高高在上的执行长,难怪杜总经理在看到她拍贺少风的手臂时会吓得半死。 侍者很快端上了餐点,两人便开始用餐。 “女生能当上主管都算不错了。”她没走后门,靠自己的能力当上小主管,确实混得不错。 郝心晴拿着叉子边卷面条边说:“当上课长是不错,不过想要再晋升就难了,这就是女人比男人吃亏的地方。像你,出国六年,不只修完硕士学位,还当上了执行长呢!” “我不是说我在修硕士时有工作吗?那个时候我就进入美国总公司磨练了,所以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休息消遣,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不过代价是值得的。”他算是运气很好了,一开始就得到老板的赏识,这当然也要归功于同样在集团内工作的老爸。 他老爸在六年前被挖角同美国工作时,就是在美国集团总部担任总经理,也是因为老爸的这层关系,他才有机会跟集团的大老板见面。 那个大老板认为他可以栽培,于是派人全力辅助他学习管理,而他也不辜负老板的期望,只花了六年的时间就能回台湾担任执行长,独当一面。 他会知道自己适合走商界,也是受到父亲的影响。 他的父亲一直是个最顶尖的管理者,同时也是聪明的投资者,因为他擅长分析又够冷静,而且认为每个人应该都要学会投资,因为就算工作上用不到,但是只会领死薪水的人不可能会是赢家,唯有懂得投资才能钱滚钱。 因此父亲从小就让他自然而然地接触一些商界的东西,也用简单的方式教他如何分析一家公司的营运。 当郝心晴在麦当劳只会吃麦克鸡块、霜淇淋时,他父亲就以有趣的方式引导他分析麦当劳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在台湾是什么东西最赚钱?又是如何赚钱的?长大后,他懂的东西愈来愈多,也打下了不少商业的基础。 以他的聪明才智和公司有计划的培育下,结果他跟父亲走上了一样的道路──当个管理者。六年就拿下台湾地区执行长的职位,够让他父亲骄傲了。 “是喔,那也不错,六年辛苦换来执行长的职位,算起来很划算吧!” 贺少风好笑地睇着她。“如果妳对我们公司有兴趣,我可以给妳一个面试机会。” “当你的助理或小妹吗?”郝心晴眼睛骨碌碌一转。“我会四国语言喔!英语、国语、台语和台湾国语。” “只能算三种,台湾国语不能算。”贺少风吐槽她。“当我的助理或小妹是不成问题,但妳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工作的,因为那太枯燥也太没挑战性了。妳要是对开发、采购或业务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讲一声。” 如果只是当个助理或小妹,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她想了一下后说:“好,等我不想继续待在目前的公司时,再来找你。” “好。”贺少风爽快允诺。 “如果你给我面试机会,你们公司的人有没有可能会不录取我?这样我算不算走后门?” “算,不过美商公司是很现实的,要是没有足够能力是坐不住那个位置的,就算是我亲自推荐的人也是一样。”他也算是走后门,但那又如何?他可是靠自己的能力才争取到这个职位的。 “那你会给我什么职位?”美眸闪闪发亮。 “看妳的能力,我才能决定。”依她拗人的本事,采购部、业务部是再适合不过了。 “还是看我们的交情比较好啦,这样我马上就能做出决定了。” “不行。”贺少风从小到大被她拗惯了,但还不至于会任由她予取予求。 她又睨了他一眼。 其实去他公司也不一定会比现在好,因为平时在家里,偶尔她也得看他的脸色,万一白天还去他的公司上班,她岂不是更惨?!还是再考虑看看好了,不过她相信薪水方面他应该是不会太小气。 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心晴,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妳!” 郝心晴回头看到熟悉的人,开心地笑了。“艾比,好久不见,你好吗?”艾比跟她还不错,是个很能交谈的朋友。 “不错呀!对了,小胥也来了,他应该已经到了,妳没看到他吗?” “没有呀,可能他比我早到吧?”郝心晴讲完后,介绍他们两人认识。“艾比,他是我的邻居贺少风;少风,他是艾比,在商场上认识的朋友。” “你好。”贺少风直觉地打量这个名叫艾比的男人,从衣着品味看得出他家世不错,不过他并不像一般富家少爷那样脸色苍白,反倒晒得一身古铜色的肌肤,看起来就是很会到处玩的男人。 他突然想起,先前郝妈妈带一些郝心晴的照片回美国时,里面就有她跟他的合照。 艾比随意扫过他一眼。“你好呀!是妳邻居喔,我怎么没看过?” 贺少风看起来就是个精英份子,正好是他最讨厌的人种,他自然不感兴趣,目光回到美人身上,果然顺眼许多。 “他刚从美国回来,你当然没看过。” “是喔!”艾比随口应了一句。“对了,这个假日我跟小胥组了个团要去韩国滑雪,打算玩个两天再回来,妳要不要跟?” 郝心晴对滑雪是有一点心动,不过这样一来她假日就不在家了……她瞥了贺少风一眼后说:“还是下次好了。” 少风才刚回国不到一个月,工作一直很忙,假日也关在书房里,她可能没办法约他一起去韩国,所以她干脆打消去韩国滑雪的念头。 艾比这时才又多看了贺少风一眼。 她不去是因为他吗? 身为男人的直觉,他感觉贺少风有一点威胁性,于是他故意揉揉郝心晴的头发,又拍拍她的脸颊,不意外地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快被人瞪穿了! 他嘻笑地对她说:“那下次好了,改天再一起吃饭。” “嗯。”郝心晴点点头。 “我会带妳最爱的泡菜回来,零食当然也少不了。”艾比的话,立刻换来郝心晴的笑脸。 艾比在离开前,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坏心眼的男人!没办法,他喜欢郝心晴,自然视其他的男人为情敌。 郝心晴跟艾比挥手道别后,开心地对着贺少风说:“下个星期有泡菜吃了,还有美味的零食。” “想去滑雪,怎么不跟他去?” 虽然贺少风是笑着说话,但郝心晴就是察觉到他不太高兴。她并不是敏感的女人,也不太懂得如何察言观色,但是对于贺少风的情绪她倒是很了解,因为她从小就认识他了。 “与其说我想去韩国滑雪,还不如说我想吃韩国的美食还差不多。不过台湾也吃得到韩国的料理,而且我年初已经跟他们去滑过雪了,没差这一次。” 贺少风眼睛一瞇。“妳常跟他们出国玩?” 她笑了笑道:“偶尔会去。” “是……单独两人吗?”他的表情一沈。 “才不是呢!除了刚才他提到的小胥,还有其他女生也会去。” 贺少风听到有其他女生也会去,才放心了一点,只不过他还是觉得很不开心。 在他还没回美国念研究所前,郝心晴被他保护得很好,但是在他回美国后没多久,郝爸爸跟郝妈妈也一起到美国教书,只留下郝心晴在台湾。 她一向爱交友,异性缘又超好,当他不在台湾时,就算她交了不少男友他也不应该意外的,但是他心底就是莫名的超级不痛快。 第九章 郝心晴在跟贺少风用完餐后,当天晚上她就发现一件事──贺少风好像在生她的气耶! 但是她问他,他又没说没事,害得郝心晴一头雾水。 贺少风从小到人,还不曾对她那么冷淡,只有一次她因为被他打而故意不理他,害她好有失落感。 他该不会气她他一不在台湾,她就到处玩,还混到国外去吧? 但那又不能怪她,是他自己待在美国不回来,难不成要她这六年都不能和朋友出国玩吗?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郝课长,妳怎么愁眉苦脸的?”经过她座位旁的韩正霆好奇问道。 郝心晴回视着他,惊讶的尖叫。“哇,真是难得,你会主动打招呼耶!不错,有进步,看来一堆女人轮流陪你吃饭还有成效的。” 韩正霆就是要来说这件事情的。 “亲爱的课长,我的病症真的好多了,我不想再跟她们吃饭了。” 女人真是有够长舌兼八卦,他已经快吃不消了。 “你看你,讲那么长的一段话,都没有结巴耶!”她很赏脸的拍拍手,看来这个菜鸟业务,以后应该不会再对女人有恐惧症了。 呃……那不是重点吧?! “我以后要自己吃饭。” “好呀!”郝心晴看他的状况还不错,同意放行。 “讲完我的正事后,谈谈妳的私事好了。妳在烦恼什么?”他进公司那么久,好像很少看到乐天派的她有烦恼耶! “你又不能给我答案。” “妳又怎么知道?”凭他的智商和eq,一定比她好多了。 “你又不是他……不过你也是个男人……” 男人的问题? 韩正霆双眼一亮,拉着她出门。“走,看在妳心情不好的分上,我请妳吃午餐,顺便当妳的垃圾桶。” 郝心晴被他拉走后,感到怪异地看着他的手臂。 他的力气好大喔!原本她还以为他文弱到不行,才会讲话有气无力的,想不到他也有狗急跳墙的功力。 当两人坐在餐厅里,并点完餐后,韩正霆率先开口。“说吧!妳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那个笨邻居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莫名其妙地生我的气耶!” 接下来,她简单的把那天在亚威找人又遇到贺少风的事,全部告诉韩正霆后,只见他突然摀住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贺少风他……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韩正霆差一点没笑到得内伤。 炳~~真是太好笑了啦!那个老爱亏他的奸商贺少风,竟然会吃味?!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好好的嘲笑他。 “喂,韩正霆,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紧?”她瞪着他看,很怕他会突然吐出来。 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韩正霆很辛苦的憋住笑意。“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吃太饱了一点,没事没事。” “那就好。如果身体不舒服要讲喔,我可以帮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她真是个好人。 “谢谢,我应该还用不到救护车。” 他要是真的被送上救护车,一到医院肯定会被医生踢出急诊室的。 他拭掉眼角的泪光,“我想我已经知道他生气的理由了。” 郝心晴狐疑地睨着他。“真的假的?”这个对女人反感的男人,提供的意见能听吗? “我是旁观者嘛!旁观者清妳没听过吗?”见她虽然是一脸怀疑,却乖乖点头,他才继续说:“妳只当他是邻居、哥哥,还有什么?” “弟弟。” 这个答案立刻勾起了韩正霆的好奇心。“为什么?他年纪比妳小吗?” “对呀!虽然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不过我以前都当他是弟弟,但是他这次回国后,就坚持要我改口叫他哥哥了。”郝心晴还是认为以前的贺少风比较好,才不会连这个都跟她斤斤计较。 韩正霆在听完她有关出生时辰先后顺序的解释后,很同情贺少风,因为不管他怎么听,都觉得七点出生的贺少风应该比辰时出生的她年长才对。 虽然郝心晴的说法也没错,但她的假设要成立的机率实在是太低了,简直比中乐透头彩还要难,所以他自然是站在贺少风那一边的。 “好了,除了以上的关系外,你们两个那么熟,妳有没有想过,他并不是把妳当成妹妹,而是把妳当成女人看待?”可怜的贺少风,竟然会喜欢上那么迟钝的女人?看在他最近很无聊的分上,就多少帮贺少风一点忙吧! “不太可能吧?我们以前睡在同一张床都没事。”她皱皱眉头。 韩正霆挑眉问:“你们以前真的睡在一起?” “对啊。”她讲完后,才发现两人的聊天内容不太对劲。“咦,我好像不该跟下属讲自己的私事耶!” “妳放心,我不是长舌的人,绝对不会把妳今天跟我讲的话说出去。”他像童子军般举手发誓。 “奇怪了,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怎么跟你刚来公司时不太一样?”韩正霆好像突然变得很擅长聊天,而且还让人毫无防备和警戒心。 “这都得感谢妳努力的开导我喽!一切都是妳的功劳,所以现在我也要报答妳,帮妳解决问题。”韩正霆摆出最善良、童叟无欺的脸。 虽然他心里是打算帮贺少风的忙,但实际上他是因为想看好戏才帮忙他。 她有那么伟大吗?她怎么不知道?郝心晴不解地模模头。 韩正霆努力压下笑。“你们是几年前睡在一起都相安无事的?是六年前吗?” “咦,你好厉害喔!一猜就猜对了。”她不吝啬的拍拍手。 废话!贺少风这六年来都待在美国,照时间推算也只能是六年前的事了。“妳说过他出国六年嘛!那么你们现在还有睡在一起吗?” “没有呀!” “好,那妳再去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只要一个晚上妳就可以知道他对妳的感觉了。”他立刻帮忙出鬼主意。 “为什么这样就会知道了?”好奇宝宝又提出问题了。 韩正霆含笑道:“乖,去做了就知道,要是妳不喜欢他的某些动作,直接把他踢下床就对了。” “喔。”这个她会,没问题。 “不如今天就先试试吧。”韩正霆积极鼓吹。 郝心晴反问:“为什么要今天就试,明天不可以吗?” 因为他也想早一点听到结果,不想再多等一天。“妳不想早点知道答案吗?” “想呀!”点头。 “那就今晚去做吧!”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嗯,好。”郝心晴这尾笨鱼乖乖上钩。 韩正霆真是佩服自己的聪明,总算有好戏看了。 郝心晴敲了一下房门就探头进去,正好看到贺少风准备上床睡觉了。 “少风,我要跟你睡。” 贺少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开口。“不可以。” “为什么?”郝心晴好奇地望着他。 她趁他刚才发呆时,已经走进他的房间了。 “不太方便。”贺少风站在床边看着她。 “外面在下雨了。”郝心晴找了个借口。她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雷,以前只要遇到打雷时,她总爱赖着他。 “又没打雷。”贺少风明了她的意思,但窗外只有下着毛毛雨,他很怀疑会打雷的可能性。 “我怕晚一点会打雷。”郝心晴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直接跳上床,钻入棉被里,霸着另一边的床位。 “心晴……”贺少风几乎要仰天长叹了。 他知道郝心晴从不把他当男人看待,而是当成自己家人,但男女终究有别,他毕竟不是她的亲哥哥。 以前年纪小时,可以不在意两人同床共枕,但是现在不同了,她都长大到可以嫁人了,而且他的心态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怎么可以同日而语? “我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耶。”她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贺少风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坐在床沿对她说:“心晴,我不是妳真的哥哥,妳以后不可以跟我一起睡。” “但是你以前都不会拒绝我,而且我们的爸妈他们也没反对过呀!” 贺少风无法告诉她,关于这一点恐怕是贺郝两家长辈的阴谋。 他跟郝心晴从小学就认识了,两家的大人又刚好都只生一个小孩,很自然就把对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宠爱,自然也很希望他们能凑成一对,所以从没对他们睡在一起的事有过任何意见。 但是当他父亲在他读国中时看到他们又睡在一起,隔天只对他说──“少风,心晴是个没心机又单纯的女孩子,我们并不反对她喜欢赖着你,加上我跟郝爸爸也很信任你,才会默许你们睡在一起,但是你可不能辜负我们的心意。未来你们如果想结婚,我们都会乐见其成,不过你们现在什么什么名份都没有,你就不能做出踰矩的举动,否则你就等着跟她结婚!” 他当年不以为意,还笑着说自己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不过现在可不同了,当他知道自己不再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妹妹宠溺时,他就知道他们不能再睡同一张床了。 他倾,望进她一双清澈无邪的水眸。“妳知道我们睡在一起会怎么样吗?” “不是跟以前一样吗?”郝心晴张大眼睛,期待又无辜地反问他。 “我不可能再把妳当成妹妹看待。”贺少风挑起她的秀发,眼神一敛。 “不然呢?”好奇怪,他看她的眼神好灼热、好专注,看得她的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起来。 她认识贺少风二十年了,为什么此时她会突然感到有点羞涩和不自在? “妳真的不懂吗?”贺少风俯身欺近她,在她的唇边低语。 他给她拒绝的时间,但郝心晴只是惊讶的愣在那里,于是他倾身吻上他回国后一直渴望的红唇── 他像是怕吓坏她,温柔而缠绵的细细吻着她。 韩正霆说过,贺少风如果做了她不喜欢的事可以踢他下床,但是她一点都不讨厌耶! 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包围着她,而他的唇尝起来比任何甜点都还要好吃,郝心晴的小手悄悄地圈住了他的颈项。 贺少风半撑起身体,指月复划过她的唇瓣。“这就是理由。我无法保证,妳睡在我的床上却不碰妳。” “你为什么心态变了?”她依依不舍的将视线从他漂亮的唇形移到他的眼睛。 她从小就知道他长得很好看,早就该对他的男色免疫了,但是因为他的话,却使得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因为妳越变越漂亮,我很难再把妳当成邻家的小妹妹。”贺少风其实是在两年前看到郝妈妈从台湾带回她的照片时,才发现她在他出国这段时间已经出落成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了。 而他确定自己的心态,是在看见照片中的她和不少男性朋友亲密地勾肩搭背,才意外发现自己的妒意。 要不是当初他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加上他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不然他早就直接杀回台湾了。 “真的吗?”从小大家都说她漂亮,但是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被贺少风这么一说,她还满骄傲的。 曾经有人猜测他们的关系不只是哥儿们而已,她虽觉得好笑,但从没排斥,而且在贺少风交了第一任女友之后,她就没再想过这个问题了。 “嗯。”贺少风没看到她眼中的排斥,轻声说:“要跟我睡在一起可以,不过必须在交往的前提之下。” “咦?”郝心晴眨眨眼。 不答应交往,就不可以睡在他的床上喔? “妳的决定是什么?”贺少风难得露出紧张的表情。 她喜欢他的吻、他的怀抱,但是为什么一定要交往呢?她觉得现在的关系就不错了呀!“那交往后,我可不可以吃冰?” “不可以。”他皱着眉回答,不明白两人交往与否跟她吃不吃冰有什么关系? “那我以后还有门禁时间吗?”交往后,会不会比较通融一点呢? “当然是不可以。”贺少风怒瞪着她。 “那……我欠你的两千万,可以一笔勾销吗?”因为交往之后就是自己人了嘛! “不行!”贺少风一一否决她的要求。 看来她跟他交往后,她好像没得到什么好处耶!谤本就跟现在一模一样,他还是会对她管东管西的,搞不好交往后还会管更多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她决定先睡一晚,明天再决定。 “嗯……先让我睡觉,我明天再做决定。”郝心晴抱住他的腰,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准备睡觉了。 “郝心晴──”贺少风真的会被她气死!他看得出来她对自己也有一定的喜欢,但是她却不肯当下承诺。 “哎唷,我明天再跟你说嘛!现在已经好晚了,你就别再啰唆了,快睡吧!”她抱住他的身子,把他的胸膛当成枕头睡,果然还是这个位置最舒服了。 他以前真是宠坏她了……贺少风这下子总算自食恶果了。 “你们昨晚睡在一起后,怎么样?”韩正霆一看到郝心晴进办公室,就先把她拉到会议室问后续发展。 “他说要交往,而我还在考虑。”郝心晴昨晚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韩正霆感到很意外。“为什么?妳不喜欢他吗?” 贺少风长得不错,也算是女性杀手,郝心晴不会是唯一没被他煞到的女人吧?!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郝心晴喜欢自由,也喜欢现在跟贺少风的互动,所以她很能接受这种状况。 韩正霆突然点头。“好,别太轻易答应,让他吃点苦头也不错。” 郝心晴吃惊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要我答应他呢!” “最好晚一点答应。”韩正霆坏心眼的建议道:“其实妳应该多看看其他的男人,多交往几个人后再答应。” “我以前就跟其他人交往过了呀!”她虽然异性缘很好,但是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她老是会将男人当成哥儿们。 “什么时候?贺少风他知道吗?” “我读大二的时候呀!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当初就是贺少风说傅年新学长很不错,我才决定和他交往的。” 贺少风对傅年新的评价也没错,而且他人真的很好,既温柔又体贴,只不过他们好像当朋友更胜于当情人,或许是因为她太粗鲁,配不上他吧? 天呀~~他现在才知道,贺少风真是个大笨蛋! 他拍拍她的肩膀。“晚一点再答应跟他交往。” 不知道为什么,郝心晴总觉得韩正霆好像在幸灾乐祸耶! 贺少风真的被郝心晴给打败了。 她眷恋他的吻,三不五时就会偷吻他。 她贪恋他模起来微凉的体温,小手老爱偷吃他的豆腐。 她喜欢睡在他的床上,因为可以把他的胸膛当枕头睡,却不愿意点头答应交往。 他知道她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她占尽便宜却不愿意对他负责,他就很有意见了。 这一晚,贺少风刚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浴室时,看到她又赖皮地腻在自己床上,他二话不说的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贺少风,你要干么?”郝心晴不懂他为什么要抱着她往外头走。 “妳回自己的房间睡。”贺少风决定狠下心来,把她踢回自己的房间,免得她始乱终弃,不愿意负责。 郝心晴被他丢在自己的床上,半坐起身哇哇大叫的抗议。“少风,我要跟你睡啦!” 这几天抱着他睡觉好舒服喔,她才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呢! 贺少风俊眼一凝。“放心,今天没下雨,所以不会打雷,妳自己睡不会有问题的。” 郝心晴看他讲完话就转身走掉了,顿时睡意全消,坐在床上扮鬼脸。 贺少风好像又生气了……他最近真的很爱生气耶,不过他未免也太小气了吧?把胸膛借给她睡又不会怎样。 算了,睡自己房间就睡自己房间,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往后一躺,闭起眼睛睡觉,不过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哎呀,她还喜欢跟他一起睡啦! 她踮起脚尖,偷偷溜回他的床上,可是她才一沾到床,贺少风就醒过来了。 “郝心晴!” 她还真是不客气地溜上他的床呢! “不管,你的胸膛是我的。”房间没开灯,她借着月光算准距离扑向他。 贺少风没好气的轻叹一声。“回妳的房间去。” 她死命地抱住他,大声说:“你不可以踢我下床!交往就交往,有什么了不起的?” 贺少风被她的话弄得啼笑皆非。“我可没有逼妳。” 他没有才怪! “呃,看在我那么牺牲……不,是我那么荣幸的跟你交往,你至少也要笑一个嘛!不然我会以为你一点都不高兴和我交往喔!” 贺少风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 “笑了,就表示你同意我跟你一起睡喽!”太好了,他的胸膛又是她的了呵。 他永远无法对她生气太久。“吻我。” 我啵、我啵、我啵啵!郝心晴用力亲了几下他的脸颊,顺便帮他洗脸,真是太敷衍他了。 “让我教教妳什么才是吻吧!”贺少风压下她的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小嘴,谁叫她让他等了那么多天才同意交往。 他的接吻技巧真是愈来愈好……郝心晴被吻得迷迷糊糊时,心中只有这个想法。 说起来,交往好像是她占尽便宜耶!她可以霸占他的胸膛、他的床和他的吻。 其实当他的情人也不错,要是当他妹妹的话,可就没有最后的“福利”呢! 第十章 郝心晴和贺少风交往后,生活上也没多大的差别,只是这阵子贺少风比较少留在公司加班,大部分都会提早回家陪她,顺便煮饭给她吃。 讲难听一点,他只是把加班地点改成家里的书房,方便回家盯她吃饭就是了。 郝心晴偶尔会帮他打打资料,而女佣的工作也继续做,只不过是挂名的而已。 本来她每天要负责帮他买早餐,自从当了他的亲亲女友后,换成她要他去买早餐了;关于这点他倒是没有抗议,反正他一向比她早起,而且现在他也不会再说要扣她的工资,算是当女友的好处之一。 贺少风会要求郝心晴同意交往后才愿意跟她一起睡,当然是因为他怕自己哪一天会吃了她,但是她却好像没有这种警觉心。 此时的她正呼呼大睡,只差没流口水了,一点防备都没有,还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窝在他的怀中,一点都不怕他心怀不轨。 神经大条的女人! 贺少风坏心肠地轻咬着她的脖子,一路住下吻去。 良久之后,郝心晴嘤咛一声,缩缩身子。 “会痒啦……”贺少风对她又吻又咬的,终于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少风……” “嗯?”他看着她肩膀上的红点,才满意的收手。 “你好讨厌,明知道我的脖子和肩膀怕痒,还故意呵我痒。”郝心晴打个呵欠,小小的抱怨。 前几天他吻到她颈部时,她才知道自己会怕痒耶!后来他每次吻她,她就会笑到不行。 “我只是在吻妳而已,谁叫妳怕痒。” 贺少风早就想把她当成早餐吃掉了,但却没想到她会怕人吻脖子,每次都还没吻到她的胸部,她就已经笑到翻了,害他一直吃不到他的“早餐”,所以他这几天才会故意在她身上种草莓。 她本能的回拥着他。“你不要吻我的脖子和肩膀就好。” 她好喜欢被他拥着的感觉,也喜欢他柔情而火热的吻,更喜欢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存在,这一切都让她开心不已,所以她很快就习惯了两人的新关系。 他以前一定是故意顺从她,好让她被他宠坏了,所以她现在才会那么依赖他,才会那么习惯他的存在。 以前从不觉得哪个男人的吻可以让她心动,但是她却对却贺少风的吻深深着迷和动心。 当她动了心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只把他当邻居、当哥哥了,在她眼中,他是一个会今她心跳加速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养眼的大帅哥。 “不可能。”他俯,这一次的吻落在令人着迷的红唇上。“妳最好早一点习惯我的吻和我的体重。” 早一点习惯他的体重?! 这是什么意思? 郝心晴被吻得神魂颠倒,无暇思考。 韩正霆正准备外出,在电梯前碰到郝心晴时,他眼尖地看到郝心晴领口处的吻痕,一脸笑容地说:“看来你们交往的情况应该还不错吧?” “还好。”郝心晴耸耸肩。 电梯正好抵达,两人走进电梯里。 “妳要外出?” “对,去拜访几个客户。” 到了一楼后,两人还在闲聊,突然有个人冲到郝心晴的面前。 “郝心晴,太好了,我终于找到妳了!” 她看到一阵子不见的孟伯得,露出微笑说:“伯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妳之前不是说欠贺少风钱吗?” “是呀!” 孟伯得一脸困窘地说:“我求了好久,我爸爸还是不愿意借我……帮不上妳的忙,真是抱歉。”之前说了大话要帮她,没想到他还是凑不到两千万。 虽然他和郝心晴的共同朋友中或许有人可以帮得上忙,但他不想让其他人有机可乘,所以并未告知他们,因为他知道其他男人也都很欣赏郝心晴。 “原来是这件事啊,那不要紧的,不碍事。” 对于这个问题,郝心晴一点都不烦恼,因为贺少风没再提起这件事,而她这个小女佣除了他刚回国的那两天有帮忙整理东西外,其他时间都凉到不行,难怪贺少风老说她是个没事可做的高级女佣。 “那妳已经凑到钱了吗?”孟伯得完全忽略郝心晴身旁还有其他人,焦急的追问。 “没有呀!”她摇头。 “那怎么办?要不要……我找其他人帮忙?”孟伯得实在不愿意向别的男人求助,这是下下策,不然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真的不用啦,我根本不用向别人借钱,就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了。” “那妳快说吧!” 郝心晴摊摊手。“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我嫁人了,我老爸就愿意出钱,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那我娶妳。”孟伯得自告奋勇,一张脸微红。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郝心晴笑着拐了他一记。“你不用为了我那么委屈啦!” 为了帮她还清债务,他竟然愿意娶她?!这种友情真是令她感动,好伟大的情操,这一点她可能做不到。 “不、不委屈。”孟伯得死命摇头,巴不得她立刻点头答应下嫁。 “真的不用啦!等我哪一天想不开了,才会考虑结婚这件事。”郝心晴对孟伯得微笑道。“不好意思,我跟客户约好的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要先走一步,再见。” 孟伯得看着她像一阵风似的快步离开,只能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郝心晴,我是真的想娶妳……” 郝心晴误会了,他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反而认为自己要是能娶到她,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呢! 一直站在旁边偷听的韩正霆,拍拍孟伯得的肩膀安慰道:“我那个上司很迟钝的,像你这样在一旁默默守候是没用的。” “呃,你是谁?”孟伯得刚才眼中只有郝心晴,完全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韩正霆大方露出微笑。“不用理我,我只是个路人甲。” 只要郝心晴结婚了,就可以还清欠贺少风的债务,还真是有意思耶!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坏主意……不过他做了之后,最好别在半路遇到贺少风会比较安全。 “郝心晴,嫁给我吧!”郝心晴的友人甲说。 “不!妳别嫁给那个公子,还是嫁给我比较好,我一定会爱妳一生一世。”郝心晴的友人乙出面争夺。 “不可以,妳只能嫁给我。”郝心晴的友人丙跟着加入战局。 郝心晴手上抱着眼前这三个人刚刚塞给自己的花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吵来吵去,头有一点痛。“等一下,你们为什么会突然送花给我,又向我求婚?” “听说妳欠下两千万的负债,只要嫁人就可以解决问题,我很乐意娶妳。” “对呀!就算妳没钱解决债务,只要妳答应嫁给我,我就会帮妳还钱的。” “我也是,嫁给我,我帮妳还债,还送别墅一幢、存折一本,信用卡免费刷到爆,每个月还有零用钱。” 郝心晴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大家都知道她负债两千万的事?该不会是孟伯得那个大嘴巴讲出去的吧?她应该没有跟其他人讲过这件事呀! “呃……好了,你们都别吵,花我收下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你们也该回去上班了。” “心晴,妳还没有回复我耶!” “对呀!我是很认真的。” “我目前没有打算嫁人,谢谢,不送,再见了。”郝心晴爽快的闪人。 怎么会这样? 她不打算嫁人喔? 还是说他们的求婚不够浪漫? 三人同时想到这一点,决定下次再来试一次,先来个浪漫又有情调的约会后,再来求婚,搞不好郝心晴就会点头答应了。 三个大男人互瞪一眼,准备另找时间使出自己的把妹招术,让郝心晴乖乖点头。 “郝课长,又有人送花给妳耶!” 业务部的人兴致冲冲的跑过来,要她去签收。 “不收。”郝心晴现在一听到花,都快得花粉过敏症了。 “郝课长,有人找妳。”总机小姐按了内线,要她接电话。 “不接。”郝心晴才不管是谁打来的,一律拒接。 开什么玩笑!她这三天收花收到手软,接电话也接到耳朵痛,而她依然是一头雾水。 虽说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但是现在又还没到过年,怎么她身旁的男性友人突然通通想娶老婆了呢?最莫名其妙的是,那个老婆人选还是她耶! 她猜想,八成是哪个人出了鬼点子故意整她,他们才会神经秀逗的跑来向她求婚,这样比较说得过去。 不管是不是有人在整她,她都不会答应嫁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天知道他们这些臭男人在玩什么把戏?谁叫他们以前就有过不良记录,偶尔心血来潮会一起整某个人,只不过这回那个倒楣鬼轮到她了。 哼!她绝对不让他们得逞。 “听说万里电子那个最漂亮的美女课长──郝心晴要嫁了耶!”两个人在等电梯时闲聊道。 “就是上次有来我们公司找执行长的那一位对吧?看他们的交情好像还不错,莫非是我们执行长要娶她吗?” “呃,是吗?我不清楚耶!我昨天只有听到万里的人说,最近有不少人向她求婚,她的好事近了,很可能会开始筹备婚礼……” “真的喔!哇,那应该有很多男人会心碎吧?” 什么?!郝心晴的好事近了?这是在搞什么鬼! 贺少风刚从办公室出来,意外听见这个八卦消息,不禁怒火中烧。 申特助看见上司面色铁青,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下午我请假。”贺少风丢下一句话就立刻闪人了。 “是。”申特助尽责的回答,不敢有半句怨言。 上司最大嘛!尤其是在他脸色难看时,下属要懂得察言观色,免得死得很惨。 “郝课长,妳到底想嫁给哪一位呀?” 罢才业务部的人正在开会,韩正霆故意收拾得很慢,等到其他人都走了,才向会议室内仅存的另一个人问道。 “我哪有要嫁人?”郝心晴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一脸无奈。 她一定会被他们那些臭男人搞疯!今天连经理都问她是不是要嫁人了,还说他的红包绝对不会少,害她现在根本不想踏出会议室,就怕又会接到一堆无聊的电话,还是躲在这里偷懒一下好了。 “妳连贺少风也不嫁吗?”韩正霆好奇地追问。 郝心晴撑起下巴,狐疑的反问:“奇怪,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妳自己讲过,妳忘了吗?”他提醒她。 郝心晴早就忘了自己有跟他提过贺少风的事,谁叫她最近被私事干扰得很严重,哪还记得这件事。 “都不嫁啦!烦死了!” 反正贺少风也没说要娶她……奇怪,为什么她心里会不太舒服呢?她该不会对他太放心了,一直没去他公司查勤,让他有机会背着她偷吃? 厚,光是想到这一点,她的心情更是恶劣了。 “他没跟妳求婚?!” 贺少风不开口求婚,难道不怕她被别的男人追走吗?是他太放心了,还是他还没听到这个消息呢? 亏他那么努力把这个好消息放送出去,怎么唯独贺少风漏接了? 她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呀!为什么他会突然想求婚?” 仔细一想,她刚才生气也没道理,毕竟两人才刚交往而已,怎么可能现在就想到结婚的事呢?她真是笨耶! 不过他们两人要是真的结了婚,应该还是跟现在差不多吧?她一定会努力欺负他……呃,不,是有事男人服其劳咩,她是弱女子,只要等他的服务就好了,自然是由他负责买早餐和煮饭给她吃喽! 虽然现在贺少风就已经这么做了,但如果他婚后还是这样,才能算是一个好老公,那么以后她会记得颁奖牌鼓励他的辛劳。 “都把妳吃了,他还不求婚呀?还是他想等妳怀孕了才要结婚?”韩正霆不认为贺少风会等那么久。 “他吃了我?才没有咧!都是我在吃他豆腐。”郝心晴最爱他的嘴巴了,尝起来比甜点还要好吃,所以她才会那么喜欢偷袭他的唇。 韩正霆错愕的愣了一下,才捧月复大笑。 原来贺少风还没吃了她耶!真是跌破眼镜,两人睡在一起那么久了,贺少风竟然还在当柳下惠?! “有这么好笑吗?”郝心晴纳闷地看着他。 偷吃他的豆腐不行吗?但是他的嘴巴真的好好吃,他的胸膛也好好模,就不知道他的臀部模起来如何?下次试试看好了,嘻嘻。 “郝心晴,你们睡在一起那么久,他却没有对妳心怀不轨,这根本不是男人。” “真的吗?”郝心晴突然击掌。“啊~~他该不会真的有gay的倾向?” 她就说嘛,之前贺少风和黑翼天在一起时的感觉就有点暧昧,原来贺少风是拿她当挡箭牌,不想让她发现他有这种特殊的性向。 韩正霆差一点没笑死,他轻咳一声。 “我也不清楚耶!不过我想妳还需要再做一个实验,妳就跟他说妳和别的男人接吻了,再来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他是gay的话,应该不会在意;如果他抓狂了,那就证明他不是gay,而是比较喜欢女人的。” 他最好别被贺少风知道自己在他背后出了这么多鬼主意,不然就有得瞧了。 “但我并没有跟别的男人接吻呀!”她有时候是很诚实的乖宝宝。 “骗他就好,不然妳真的想找人接吻吗?”韩正霆笑着反问她。 “呃……也不是,但是拿这种事去骗他不太好吧?” 韩正霆想了想。“不然出了事就由我负责,大不了妳跟他说接吻的对象是我好了。”他真是牺牲到底了,连名字都借她用了。 她看了他半天才又开口。“但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可能骗不过少风。” 他差一点没滑倒! 这不是重点吧?不过还真的有一点伤人耶。 “其实我并没有近视。”韩正霆的傲气升起,他怎么可能不是女人喜欢的那一型?那他公子的名号是喊假的吗? “真的吗?”郝心晴很配合的大叫。 韩正霆为了自己的颜面,总算拿掉眼镜并俯,让她看清楚一点。“这才是我本来的面貌,怎么样?还可以吗?” “哇,不错不错,长得还挺帅的!”原来他比业务部二课的帅哥还要帅耶!真是令人意外。 韩正霆故意反问她。“那我有没有比贺少风帅一点?” “呃,差他一点点。”没办法,郝心晴从小看贺少风到大,还是觉得贺少风比较好看一点点。 韩正霆磨着牙暗忖:情人眼里出西施,就不跟妳计较了。 “反正妳回去后,就这么告诉贺少风吧!” “要告诉我什么?”贺少风用力打开会议室的门,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郝心晴回过头,吃惊问道:“少风!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到业务部去找妳,有人说妳好像在会议室,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贺少风不快地走上前,将她拉到怀中后,视线才扫向一旁的男人。“这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突然把脸掩住,不知道在做什么,让他眉头一蹙。 郝心晴回答道:“我们部门新来的业务……” “你们两个刚才站那么近,在做什么?”贺少风没忘记,他们两人刚才站得非常近,有一点小暧昧,令他怀疑。 “呃……我先告退。”韩正霆戴回镜框,拿公文夹遮遮掩掩,准备闪人。 刻意压低的嗓音,却令他感到异常的熟悉,贺少风迅速抓住他,把他扳过身来。“慢着,我有说你可以走吗?” “我还有急事……”糟糕!手脚慢了一步,被逮个正着。 “不急,只要让我见一面就让你走。”贺少风用力抽掉他挡住脸部的公文夹后,咬牙切齿地低吼道:“richard?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谁是richard?” “韩正霆,别以为你戴了眼镜我就认不出你来。”贺少风死瞪着眼前的男人。 “呃……你们认识喔?”郝心晴来回看着他们两人,她虽然不知道richard是谁,但是贺少风没把韩正霆的名字喊错耶! 韩正霆的英文名字正是richard,他挣月兑贺少风的束缚后,逃到会议室的门口。“哎呀,贺少风,你的脾气愈来愈差了,小心会得高血压喔!” “我这阵子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就是混到这里来?!你找死呀!”混到郝心晴的地盘上,存心找他碴是不是? “吃醋吗?郝心晴的个性真的很不错,配你太可惜了。心晴,妳确定要他吗?不然可以考虑一下我喔!” 韩正霆不怕死的朝她丢了个飞吻,惹得贺少风的手很痒。 “韩、正、霆──你死定了!”贺少风双手握拳,准备海扁他一顿。 “喂,我可是在帮你耶!狈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难得他良心发现,帮好友一把耶!韩正霆立即大声抗议。 “我认识你又不只一、两年,你想骗谁呀?”依韩正霆爱看好戏的心态,既然会混到郝心晴的公司来,铁定是不怀好意,他根本不需要听韩正霆的解释,就可以定他死罪了。 丙然是他韩正霆的死党呀!韩正霆一看到贺少风想要宰了他的模样,当然是聪明的闪人去了,并且在离去前丢下一句话── “心晴美眉,我口头离职,再见了!有事call我,bye~~” 尾声 等贺少风冲到门口时,韩正霆已经逃出去了,还欠扁的对他抛个媚眼,真是恶心死了!谁会想要一个臭男人的媚眼? 郝心晴走到贺少风身后,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真的是旧识呀!我都不知道。”她刚刚才发现韩正霆的个性还挺欠扁的,跟她之前的印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是我去美国时误交的损友。”贺少风是同时认识韩正霆和黑翼天的,当然,他一开始是被韩正霆斯文有礼的假气质给骗了。 郝心晴忍不住掩嘴偷笑。 看来他们两个一定很熟,他才会这么说。 “他有没有在背后说我坏话?”贺少风对韩正霆不太放心,而他又窝在郝心晴的公司有一段时间,难保郝心晴不会被他洗脑了。 “还好啦!不过他刚才要我跟你说,我跟别的男人接吻了,而那个幸运儿就是他。”郝心晴一句不漏的转告他。 她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是刚才韩正霆教她的,她当然顺理成章的拿来测试他喽!虽然她并不是真的认为贺少风有gay的倾向,只是和韩正霆开玩笑的。 “我要宰了他!” 死韩正霆,你就别被我找到,不然我一定把你扁成猪头! “骗你的啦!”看到贺少风变脸的模样,郝心晴失笑,心中却是喜孜孜的。 “真的?他那个超级公子没对妳出手?”贺少风实在很难相信,那个只要有美女就追的,竟然会放过她了? 她摇头笑道:“你进门前一秒,我才看清楚他的长相耶!他之前都戴眼镜,还佯装他怕女人呢!” 韩正霆会怕女人?!真是史上最大的谎言!看来他真的没有对郝心晴动心。 “那妳有没有偷偷移情别恋?” 郝心晴觉得他的问话很好笑,故意说:“还没有耶。” 贺少风俊眼一瞇。“郝心晴!” 好凶呢! 郝心晴扮了个鬼脸。“好嘛,是没有啦!” 确定她的心意之后,贺少风才想起自己到这里的目的。“对了,为什么有人在传妳要结婚了?这是怎么回事?” 郝心晴耸耸肩。“不知道是谁大嘴巴跟我朋友说,只要娶了我就可以帮我还清债务,所以最近一直有人向我求婚。” 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抢手。 贺少风直觉想到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韩正霆,不过现在他没空管是谁放话的,先把郝心晴管好比较要紧。 “不准答应!” “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嘛!那太夸张了!” 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两千万去嫁人? “除了嫁我之外,不准嫁给别人。”贺少风搂着她命令道。 “好,但是我还不想结婚耶……”郝心晴根本还没有结婚的念头,就算对象是他也一样。 结婚要有冲动,但她现在没有耶! 贺少风决定先给她洗洗脑── “心晴,嫁给我有很多好处喔。” “什么好处?”郝心晴好奇的反问他,反正听听也无妨,当作参考也不错。 “我的东西就是妳的东西。”贺少风不惜成本,免费大放送。 “嗯嗯。”还不错,不过好像原本就是这样了,就算不是她的东西,她一样能拗成自己的。 贺少风又说:“我的钱就是妳的钱。” “喔~~” 这点倒是比较吸引人,因为他赚得不少,那么她可以花的钱也会变多,可是她并不是那种会为了钱下嫁的女人。 “嫁给我,欠我的钱就可以一笔勾销。”他真的很慷慨耶!不惜赔本。 郝心晴开心的点头。“这还差不多。” 结婚后,他要是敢再跟她算旧帐,她可是会翻脸的喔! “最重要的是,妳可以马上跟郝爸爸领两千五百万当成私房钱。”因为郝爸爸答应要给她两千五百万当嫁妆,既然他不跟她索讨那笔钱了,那么她的嫁妆自然就变成了她自己的钱。 “嗯~~”这个好,郝心晴猛点头。 一下子就有两千五百万的进帐,还满让人心动的,况且结婚对象不是别人,而是贺少风耶! “嫁给我还不错吧?”贺少风释放大利多,知道她一定会动心。 郝心晴笑呵呵。“对呀!” 好像真的很不错,稳赚不赔,好处都让她占尽了! “那妳什么时候要嫁给我?”贺少风乘胜追击问道。 郝心晴愣了一下。 嫁给他好像很不错,不但可以变成小盎婆,又可以把他变成她的私有物,让别的女人不能打他的主意,确实好处多多,但是目前她比较喜欢单身的生活耶……虽然她年纪也不小了,但她不想那么早生小孩,她要多玩个几年啦! 她扳着手指,算了一下。“呃,这个嘛……两年好了……不,还是四年或六年好了,十年也可以。” “郝心晴!”贺少风怒瞪着她。 他知道她爱玩,和朋友处得很好,但是她竟然把玩乐摆在跟他结婚前面?! “我还没有准备好当新嫁娘的心情嘛!”这又不能怪她,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在交往而已,一下子就跳到结婚,也未免太快了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又还没求婚,她怎么会点头?真是个大笨蛋! 只要他没有求婚,她才不嫁呢! 呃……如果他愿意下跪求她,她还是会考虑的。 “不准!限妳一年内跟我结婚。”贺少风下最后通牒。 “不要。”一年内结婚,实在是太快了,郝心晴本能的否决。 贺少风突然笑了,笑得郝心晴头皮发麻: “不然就先上车后补票吧!” “不行~~”她才想从他身旁溜走,就被他打横抱起。 “走,就这么办。”贺少风才不管她的抗议,直接把人押走,准备把她从头到尾彻底的吃了,让她赖不掉。 “贺少风!你敢?”郝心晴顾不得被同事看笑话,死命在他的怀中挣扎。 “我当然敢呀!我爸爸说过,只要我碰妳一根寒毛,我们就准备结婚了。” 贺少风只要“不小心”把消息告诉双亲,自然会有人主动出面帮他们办婚事,而郝爸爸跟郝妈妈一定也会同意的。 “呀~~你是大坏蛋啦!”郝心晴气得哇哇大叫,直到他偷偷在她耳旁说了三个字后,她才没有再抗议下去,一路上挂着甜笑。 至于是哪三个字呢? 当然只有那三个字喽! 只说三个字,就换来她的笑容,对贺少风来说再划算不过,至于要她点头答应结婚,也是迟早的事。 开玩笑,他要的女人,哪能轻易放过? 他就说嘛,没人能占他便宜,这一次,他绝对会从她身上讨回她欠他十六年的本金和利息! 郝心晴今生是嫁定他了,谁叫她自己要来招惹他呢? 他是个商人,不可能会做赔本的生意,所以……当然是把她拿来抵喽! 全书完 编注: ☆关于韩正霆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采花系列恶魔名录.贰──《微笑的恶魔》。 ☆关于黑翼天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采花系列恶魔名录.参──《耍赖的恶魔》。 后记 镑位大大猜到了吗?这一本《调皮的恶魔》书名里的恶魔是指女主角郝心晴,而不是男主角贺少风喔!因为调皮这两个字比较符合女主角的个性,所以《调皮的恶魔》指的自然是女主角了。 请大大不要写信来问我说:“为什么男主角的个性一点都不调皮、不够活泼呢?”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本来书名是想要配合男主角取的,但是写着写着,书名就是比较适合女主角咩!所以喽,书名就被女主角挟去配了。 这个恶魔名录是丫雪的全新系列,既然系列名都有恶魔两个字了,自然书名也不能缺席喽! 丫雪的书名中会出现恶魔两个字,真是的很难得,因为这好像跟我的风格不太一样,以后可能也没机会再写有关恶魔的书名,这一次难得三本书名都过关了,丫雪一定会努力完写这三本书宝宝的呵!(放鞭炮啦~~) 继《恶魔邀请函》这本书后,丫雪就一直想写这几本书,现在总算把第一本写完了。 虽然这一本《调皮的恶魔》还是写得比预计的久,但是丫雪在写的过程中是很愉快的,希望大大们跟我一样会喜欢这一本《调皮的恶魔》。 丫雪写完书后,脑袋空空如也,实在是写不出什么好笑的后记,就让丫雪打混一下下好呗?丫雪要偷懒模鱼去……呃,是努力写下一本书宝宝啦! 就酱子!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恶魔名录1:调皮的恶魔 恶魔名录2:微笑的恶魔 恶魔名录3:耍赖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