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冒失鬼》 第1章(1) 惨了! 黄乐由甜甜的睡梦中惊醒,身体自柔软的床铺里弹起,心虚地瞥了一眼床边的闹钟— 八点五十分 死了! 距离她上班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除非她能像原子小金刚有飞天本领,不然,她是迟到定了。黄乐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冲进浴室。 迟到嘛,又不是多严重的事,大不了就是全勤奖金被扣、年终绩效差了点,但是今天不同!全公司的各部门主管昨天已经下达命令,说今天要办个欢迎会,欢迎重金礼聘的ceo。 对营运状况不佳的公司来说,今天到任的ceo可说是掌控公司生死存亡的关键人物,欢迎会各部门出席的人数当然也会给新任的ceo不同的印象,这也是为什么各部门主管下令不准迟到的原因,因为谁都不想成为他新官上任杀鸡儆猴的开刀对象。 看来不用等到公司倒闭,以她平凡的工作表现跟今天严重的迟到状况,她应该在下一波的裁员就会被扫地出门了吧。 迅速地盥洗完毕、更衣后赶上捷运,她用最快的速度赶抵公司— 九点二十分。 抓著斜背的包包,顾不得披头散发的“肖婆”模样,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她用著连短跑选手都无法比拟的速度冲了过去,所以当她眼中出现那道从转角处冒出的颀长人影时,没有配备abs的她完全止不住去势。 “啊—” 欸?一阵昏天暗地后,身上没有预期的疼痛,反而好像有跳高选手落地后,地上铺了块软垫以防受伤的感觉。 软垫?黄乐探手模了模身体下的“天然软垫”,脑中断线的思路逐渐一点一滴恢复。 “小姐,这样不好吧?”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毛手毛脚。 头顶上传来带笑的低沉嗓音,黄乐一抬头,毫无预警地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眸中,虽然还没看清男人的长相,但有那么一瞬间,她已经迷失在他那双迷人的眼眸里,忘了思考。 “我还有急事,或许我们可以另外约个时间再说。”男人似假似真地提议,性感的薄唇轻扬,勾勒出一抹醉人的笑容。 黄乐这才意识到自己跟他的状况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她趴在人家身上不说,手还模著人家的腰。“啊!对、对不起!” 忙不迭地起身,她的脸迅速染上绯红。这么近距离跟陌生男人接触,这还是头一遭。 站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男人噙著温柔的浅笑,“你也在这里工作?”稍微打量眼前的冒失鬼,模样有些狼狈,留著长发的她,不是美艳型,但脸红的样子还满可爱的。 她偷偷地觑了他一眼,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嗯。”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帅到没天理。 他是新来的吧!这下子肯定会造成大轰动…… “麻烦告诉我会议厅在几楼。” 会议厅……“啊—”一声惨叫响起。 男人微皱了眉,“不知道也无所—”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已经被她拉著往楼梯间跑。 她想做什么?从她冒冒失失的撞上他,到现在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就跑,莽撞的个性已经表露无遗。 苞著她跑了三层楼的阶梯,进到排场盛大的会议厅现场,男人扬扬嘴角,眼底窜过一丝了然。 “放、放心好了,我们偷偷混进去,也许不会被人发现我们迟到了。”黄乐气喘吁吁,跟身旁男人的沉稳、气定神闲形成强烈对比。 偷偷混进去?男人嘴边的笑意漾深,这会是很浩大的工程。 黄乐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紧抓著男人的手混进人群里,耳边传来的是台上司仪滔滔不绝的碎念,说的不外乎是一些激励人心的场面话,想藉机鼓舞士气,替公司的远景补上一记强心针。 “你也认为凭一个半路出家的ceo就能够拯救公司的营运吗?”在人群中站定之后,黄乐小声对著身边的男人说。 半路出家?男人笑笑,“你对自己的公司这么没信心?” “什么自己还是别人,你不也是这家公司的一员?公司倒了,我们就准备喝西北风了。” “是啊,所以你别无选择,只有相信不是吗?” “反正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走人。”说走人是比较好听啦,正确说法,是已有被开除的心理准备。 男人的眼神霍地转为犀利,“这家公司员工的心态都是这样吗?”难怪会走到如今摇摇欲坠的地步。 “你……”黄乐被他的口气一震,胆小怕事的个性又显露无遗,“你……这么凶干么?”至少比他好,她还知道会议厅在哪! 心里的os当然不敢说出口。 蓦地,台上的司仪像是找到了聚光灯的焦点,伸长手臂高呼,“让我们掌声欢迎新任ceo—席花月执行长上台。” 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他,很难不被眼尖的司仪发现。 原来那个什么ceo的也才刚到,幸好!黄乐大大松了口气,目光随著台上司仪手指的方向伸长脖子寻找,想看看传说中的ceo长什么样子。 不过……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大家的焦点好像都往她这个方向集中耶。 她她她……不叫席花月,更不是什么ceo,那个司仪眼睛有问题吗?黄乐不自觉地缩在男人身后,不习惯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小姐,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耳际传来身边高大男人的低语,她探头仰首,却被眼前过近的俊脸吓了一跳。 “还是你想跟我一起上台?”见她没有松手的意思,男人眯起漂亮的眼眸,似笑非笑的。 倏地一惊,黄乐忙不迭地放开紧抓著他的手,满脸通红。 “让……让我们再次热烈掌声欢迎执行长—席花月、席执行长上台为我们致词。”司仪的滑溜口条在此时吃了螺丝。 看著身边在电梯口撞上的男人笔直地朝台上走去,黄乐脑中的警铃大作,一颗心也随著他的步伐慢慢跌进谷底,直达万丈深渊。 “让各位久等了,我是席花月。”一开口,全场欢声雷动,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来到当红明星的演唱会现场呢。 轰!男人的话像是青天霹雳,打得黄乐头昏眼花。 先是撞上了人家不说,还没头没脑地抓著他跑楼梯,更严重的是—她竟然在他面前说他是半路出家的ceo她顿时觉得乌云罩顶,前途无“亮”。看来,她在汇旗的工作生涯到此结束了。 后来台上拉里拉杂的又说了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直到那抹低沉的嗓音再次在头上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哪一个部门的?”席花月居高临下地注视著恍神的她。 “黄乐,行政部。”制式化地回应脑中接收到的讯息后,她仍低著头,久久无法回神。 为什么她的运气会这么背?迟到就算了,还当著他的面说他的坏话,人家想不开除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很好,下班前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抛下这么一句话,席花月随即迈开步伐,一刻也不停留。 这下真的死定了,就算她被御赐白绫一条,她也得含笑叩谢皇恩…… 才半天的时间,她跟执行长手牵手进会场的事就传遍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大家都在揣测她跟执行长究竟是什么关系。 “黄乐,你还真是保密到家呀,连男朋友要来公司担任那么大的职务都没告诉我们,害我们担心得要命,就怕来了什么凶神恶煞,我们糊口的饭碗会保不住,现在知道你跟席执行长的关系,那往后就请你多多关照喽。”以往不怎么有交集的同事也都聚集到她的座位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想打探出她和席花月的关系。 仿佛她和他们一直都是交心的麻吉。 “我……”黄乐正要开口解释,就遭另一人打断。 “对啊!没想到你深藏不露耶,有个这么帅、能力又强的男友也没听你提过,真羡慕。”口气里隐约透著酸意。 “他……”又帅能力又强?黄乐这才发觉,也许是过于紧张的关系,此时此刻她只记得席花月迷人的双眸,再无其他。 “你们是不是早就同居在一起了?看你们今天亲密的模样,根本就是要昭告世人你们俩的关系嘛。”越说越离谱。 迸有明训:三人成虎,果然不假。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 “我想席执行长一定是怕你被人欺负,故意昭告天下你们俩的关系,这样一来,公司上上下下就没人敢对你颐指气使了,我说的对不对啊?”听说她也是曾经对黄乐呼来唤去的凶手之一,但见风转舵是她的生存本领,她可没白痴到爬上太岁爷头上动土。 “我跟他真的……” “请问哪一位叫黄乐?”一名身著合身套装,身材面貌姣好的女子走进众人视线内,冷冷地扫过群聚的人一眼。 “我、我是。”黄乐小声地应诺。 “执行长找你,要你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去。” “喔、好。”该来的总会到,她必须接受残酷的事实。 “这么凶巴巴的,我怎么没在公司见过你呀?”资深的老鸟阿玲颇看不惯她傲慢的态度,“你知不知道黄乐是席执行长的谁啊?” 女子挑起秀眉,等待下文。 “说出来吓死你,我们黄乐可是席执行长的同居女朋友呢,他们—” “阿玲姊!”黄乐猛摇头阻止阿玲继续说下去,事态再继续扩大的话,届时她会连地洞都没得钻。 “同居女友?”女子冷眼觑著黄乐,“执行长的眼光没这么差。” “你太过分了喔,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阿玲并非刻意替黄乐出头,她们的交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就在刚才,她决定要跟黄乐站在同一阵线上。 “我是执行长的特别助理,跟著执行长一起过来打理他的大小事务,这样的解释够清楚了吗?”赵珈茜涂著淡淡橘色唇蜜的丰唇往两侧延伸开来,“请问还有什么疑问要我解答的?” “这……”坏了,事态未明,她会不会太快表明立场了? “对、对不起,我马上跟你过去。”不想让阿玲为难,黄乐立即起身。 “看样子你们这部门闲人还真多。”丢下话,赵珈茜踩著高跟鞋,转身离开。 穿著舒适平底鞋的黄乐还要小跑步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第1章(2) 搭著电梯上了十五楼,黄乐亦步亦趋地跟著她来到执行长的办公室外。 叩叩!赵珈茜抬手轻叩门板。 “让她进来。”办公室内传来席花月沉稳的嗓音。 赵珈茜退了一步,态度冷然,“你听见了不是吗?” “嗯。”黄乐点点头,越过她推门而入,脚上像灌了铅似地沉重。 “我以为你忘了。”席花月自卷宗上抬高视线,伸手揉了揉眉心。 要整顿这家面临财务危机的公司果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他看了一整个下午的报表后得到的感想。 “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 “无所谓。”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脸上又没写ceo三个字,她会猜得到才有鬼。 欸?黄乐偷偷投去一瞥。他真的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吗? “那个—”席花月指著一旁挂在衣架上的白衬衫。 嗄?她的视线触及衣架上的白衣,“这……”她一脸困惑。 “领口有你的口红印,洗干净再还给我。”他闲适地靠向椅背稍作休憩。 口红印?黄乐一时反应不过来,待脑中跳出几个画面后才惊呼了一声,“对、对不起。”是早上撞到他的时候弄脏的。 “你不觉得跟别人说话应该看著对方吗?”从进来到现在,她的头都低得不能再低,连他都要开始怀疑地上是不是有钱可捡了。 “对不起。”黄乐又是一声道歉后才抬头,像机器人似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这样好多了。” “你……我是说席执行长,你没有要开除我的意思吗?”终于按捺不住,黄乐小心翼翼地开口。 正眼一看,原来他不只眼睛漂亮,整个人也正如同事们所言,俊帅又迷人,如果举办个国际ceo型男票选比赛,才貌兼具的他肯定会名列前茅。 “我应该要开除你吗?”他挑挑眉,反问。 “呃……”既然他没放在心上,当然也不需要提醒他,她又不是吃饱撑著,跟自己的工作过不去。 “也对。”他想起来了,“你好像已经准备好随时走人,这就表示这份收入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重要,那么假如公司需要开源节流,节省人事支出,我会第一个想到你。” “不—”不是这样的……她好想哭,怎么会挖个洞让自己跳? 墙上的钟短针正好落在五的地方,长针在六,“你可以下班了。” 呼,她给了他那么差的第一印象,没在此时此刻被炒鱿鱼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嗯、好。”还是先闪为妙,只要少在他面前出现,公司员工上千名,时日一久,他应该会慢慢淡忘她的存在。 “等等—”席花月又出声唤住像难民逃亡似的黄乐。 黄乐吓得头也不敢回,“请问席执行长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他他……该不会是后悔,想开除她了吧? 长身而起,席花月觑了她瘦弱的背影一眼,伸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衬衫走到她面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对、对不起。”黄乐低著头,困窘地涨红了脸。 “替我洗衬衫你心里很不甘愿吧?” “咦、我没有—”他为什么这么说? 席花月扬扬还在他手上的衬衫。 她连忙伸手去拿,却忙中有错地抓住了他的手,“吓!”她倒抽了一口气,触电似地缩回手。 衬衫飘飘落了地。 他真不懂她在慌张些什么。“我的手有电还是会咬人?”不过就是不经意碰到,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没有,我只是吓了一跳。” 他弯腰要捡起掉落的衬衫— “我捡就好。”她急急忙忙地蹲身捡衬衫,却冷不防地撞上了席花月的头,发出“咚”的一声。 “噢—” “唔……”两人的闷哼同时响起。 这家伙还真的是……席花月抚著额申吟。 “对不起、对不起。”黄乐揉揉额头,忍著痛楚躬身道歉。 “没事,你可以出去了。”旋身,席花月走回位子坐下,没好气地挥手赶人。 这次,黄乐一刻也不敢逗留,抱著衬衫逃命去了。 瞪著掩上的门,席花月皱起眉。 啧……他抚著仍隐隐作痛的额头,苦笑。他还是头一遭遇上这么莽撞冒失的女人呢。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第一天上任,不需要这么辛苦吧?”赵珈茜走进办公室,随手将门带上。 “你累了?”席花月回过神来,笑问。 “是饿了。”她巧笑倩兮地一语双关,走近他身侧,俯身送上一吻。 “珈茜,这里是办公室。”席花月没有闪躲,笑著在她丰润的唇瓣上提醒。 “那又如何?现在是下班时间……”赵珈茜没有停止的意思,更是恣意地在他性感诱人的薄唇上啮咬,“你的衬衫怎么会在那个小职员手里?” 席花月中止了所有挑逗的动作,微眯起眼,“衣服是她弄脏的,要她洗干净应该不算压榨员工吧?” 睨著他半晌,赵珈茜离开他身侧靠向桌旁,“早上让我去接你就不会发生这个意外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就这样大手拉小手、亲密地出现在会场,全公司的员工会怎么想?” “是小手拉大手。”席花月淡笑地纠正。 他是莫名其妙地被拉著跑了三层阶梯,但怎么说黄乐都是一番好意,他怎好再苛责她? “席执行长—”赵珈茜板起艳丽的脸。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他伸手将她圈进怀中。 “我……哪有吃醋!”那是女朋友专属的权利,而她,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别人误会你跟她的关系。” “他们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席花月轻吻著她美丽性感的锁骨,“我对那种发育不良的干瘪小女生没兴趣。” “我……”一阵酥麻袭上全身,赵珈茜瘫软在他结实宽厚的胸怀里,她的异议也悉数没入他热情的吻里。 洗不掉 黄乐拿著刷子刷了又刷,只见口红印还是鲜明地留在衬衫的领子上,豆大的汗水沿著脸颊滑到下巴,然后滴落。 早知道那天在公车上就不要补什么妆了,擦那个号称不掉色的橘色唇蜜—她现在真的明白那不仅仅是“号称”了。 “怎么办?”放下刷子,她呆愣地看著快被她刷到起毛球的衬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还是请花色帮她跟段然美言几句,让她到他的公司上班好了。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买一件还他不就好了!”黄乐兴奋不已,忘形地一击掌,手上的泡沫溅得她全脸都是。“啊!” 无奈地简单梳洗过后,她拿著衬衫到市中心的百货公司专柜询问,然后震惊地带著吓掉的下巴回到住处。 这个“阿曼尼”是谁?土匪还是强盗?一件素到不行的白衬衫要价一万多块?抢钱吗? 这个月她已经透支了,就算要买来还人家,也要等到领薪水时才有办法了…… 她认命的回到家。 “唉!”晃回浴室把所有她想得到的清洁剂、漂白剂、万用去渍霸……统统倒到衣领上,拚命地猛刷猛揉,死马当活马医。 瞎忙了好半天才发现—“号称”可以让衣物洁白无瑕的清洁剂就真的只是“号称”而已。 然后她突然想到自己为何不早将衬衫送洗,或许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她已经看到这个月三分之一的薪水在跟她挥手说掰掰了。 呜……心在淌血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半个月,黄乐总在戒慎恐惧的情绪中度过,每每一有内线电话响起,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失序狂飙,一度以为自己会心脏病发而亡,没想到还让她撑到领薪水的前一天— “你跟席执行长真的没什么?”趁著没事的空档,阿玲又跟几个同事聚到她的办公桌旁闲嗑牙。 黄乐没来由的感到紧张,“真的、真的没有!” “也对,从欢迎会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执行长出现,如果你跟他是男女朋友,怎么可能都没来找你呢。”阿玲偏著头有模有样地推理。 “果真如赵特助所说,席执行长的眼光没那么差啦。”一旁的小惠幸灾乐祸地道。只要执行长跟黄乐没什么暧昧关系,这就表示人人有机会。 “……”黄乐尴尬地陪著笑,没有多说些什么。 “黄乐,帮我泡杯咖啡吧。”黄乐跟ceo的关系有了明确的答案后,阿玲便藏不住本性,故态复萌。 “我也要一杯。”小惠附和。 “好、好的。”黄乐应允,随即起身要到茶水间替她们冲咖啡,她才一离开座位,视线就对上伫立在门口的人,当场僵化成一座雕像。 才差一天而已,她明天就把衣服买来还他了,老天爷不要对她这么残忍啦! “你要泡咖啡还不快去,愣在这里做什么?”小惠扭头朝门口看去,“吓,席席席—” “吸什么?”阿玲有听有没懂,完全在状况外。 “席执行长好—”来不及回座位装忙的小惠硬著头皮出声。 席执行长原本坐在桌面一角的阿玲惊跳起来立定站好,阿兵哥的站姿都没她的标准,“执行长好!” 顿时,行政部内一阵哗然,随后立即陷入一片诡谲的静默中。 席花月淡淡地颔首,深沉的眸光慢条斯理地掠过众人,而后落在装死的黄乐头上,“我的衣服放在你那里很久了,记得替我带来。” 嗓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行政部里的人统统听得一清二楚。 静谧的行政部内响起一记又一记的抽气声…… 此刻的黄乐只觉得自己像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第2章(1) 她发誓他绝对是故意的。 眼看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好不容易渐渐平息下来,他为什么又要在众人面前说那种暧昧的话,让谣言死灰复燃? 提著纸袋,黄乐心痛地瞄了袋中的“土匪牌”白衬衫一眼后,颓然地将视线移往美食街内的担仔面招牌— “这个月除了泡面之外,这应该是最奢侈的享受了。”她垂头丧气地走向摊位,却在接近目标时让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乱了方寸。 是他黄乐不假思索地往旁边一闪,直觉地就想避开来人,不想被瞧见。 只见席花月指著她,嘴巴一张一阖似乎在说些什么,她没来得及听清楚就撞上走道上端著担仔面的妇人。 “啊!” “哎呀!你这个冒失鬼,眼睛是没带出来吗?”被撞倒的妇人愤怒的斥责引来了美食街内其他客人的注视。 “对、对不起。”甩甩手,黄乐急忙将她搀扶起身,“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我……”妇人顿了下,眼尖地注意到黄乐手上印著“armani”字样的精致纸袋。 “是不是哪里烫伤了?还是摔伤了?我……我送你去看医生。” “我的腰好疼、也好痛啊!我这把老骨头怎么禁得起这样鲁莽的冲撞,肯定是要散了,你一定要负责到底。”妇人一会儿模著腰,一会儿揉著,状似痛苦不堪。 “真、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送你去看医生。”搀扶著妇人的手臂,黄乐忧心忡忡。 “不需要。”甩开她的手,妇人转身瞪著她,“你只要赔给我五千块的医药费就好,我自己会去找医生仔细检查。” 五、五千元黄乐猛抽口气,“我……”她不是不想负责,但她开的价钱好像有些……离谱。 “你是不想认帐了吗?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你想赖也赖不掉的。”妇人高分贝的魔音快要穿破黄乐的耳膜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乐想要解释什么,却又被妇人一阵抢白。 “我的头也好痛,肯定是刚刚跌倒的时候撞到了,说不定有脑震荡的现象,要是我回去之后死了,那多冤枉啊!”妇人使劲地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黄乐无力招架。 “没那么严重吧?”席花月扬著淡淡的笑出声道,眼底却是一片慑人的冷然。 “你、你又知道了?你是医生吗?”妇人的眼神心虚地瑟缩了下。 上下看了妇人一眼,席花月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迳自道:“两千元,再多就是敲诈了。” “我、我又不是在乎钱的多寡,只是要个公道而已。”妇人说得冠冕堂皇。 席花月敛起笑,“撞到你的第一时间她就跟你道歉了,也很有诚意的想带你去看医生,这不是公道是什么?” 熬人支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皮夹内抽出两张千元大钞交到妇人手里,席花月淡淡地道:“去看医生吧。”聪明的人就该知道事情到此为止。 熬人知道再闹下去自己也占不了什么甜头,索性收下手中的大钞,“下次走路要小心看路。”放开抓著黄乐的手嘀咕一句后,悻悻然走离。 “你是不是该去配副眼镜了,不然怎么老是撞到人?”纵使替她解了围,席花月嘴上还是不饶人。 “我……我没近视。”黄乐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有一丝笑意自他的眼底跳月兑出来,“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妇人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想趁机敲竹杠?”笨也该有个限度吧。 “可是……的确是我把她撞倒了。”而且罪魁祸首就是他。 如果不是为了闪避他,她也不会冒失地撞倒那名妇人。 “所以,你真打算付她五千元?”事实证明她笨得没药救了。 黄乐默认。倘若他没有帮她,末了,还是得要花钱消灾。 “那你欠我五千元。”席花月口气淡漠地道。 “什、什么”黄乐瞪大双眼。 “原来你除了近视外还有耳背吗?”他凉凉地回道。 “明明……明明只有两千元。”她细声嗫嚅。她看不出来他的行为跟敲竹杠的妇人有什么不同? “反正你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了,这功劳当然归我。” “……”哪有这样的? 他又补上一句,“领了薪水记得还我。”语毕,转身就要离开。 “……”黄乐愣了一下,而后想起手中纸袋里的衬衫。“等、等等。” “还有事?”脚步一缓,他斜睇著她。 “这个……”她将纸袋递出去。 瞄了眼,他没有伸手去接。 “衬衫上的口红印洗不掉,我买了件一样的还你。”呜呜……心还在淌血。“这样就互不相欠了。” 所以,她今天才会来逛这家百货公司。 “还有五千元。”他不忘提醒。 “你—”他是认真的? 席花月的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下个月还。” 他他他……这个没血没泪的大恶魔!黄乐瞠目结舌地瞪著他,脑中好半晌呈现一片空白。 拿走她手上的纸袋之际,他才瞧见她被烫伤的手指,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另一头已经有人扬起手,招呼—— “花月,这边。” 他又瞧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迈开步伐。 一名俊逸男子探头张望着席花月身后的黄乐,“我刚刚好像看见你和她说话,你们认识?”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们为什么非得要约在这种嘈杂又拥挤的地方碰面?” 还是别让这小子知道黄乐的事,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俊逸男子的视线在美食街内兜了一圈,“来这里有什么不好?有很多年轻美眉呢!” 在对上一个辣妹打量的目光时,顺道回以一抹魅惑人心的温柔浅笑。 “席、桐、月。” 他连忙收回视线,“找寻可造之才为演艺圈注入新血也是我的工作啊,说不定就让我发现一个未来的国际巨星了。”身为席家老三,年纪轻轻的他,可是国际名导。 席花月眼神鄙夷,“你根本就是假借工作之名行把妹之实吧。” “二哥,冤枉啊……”他交往过的女友都是她们主动向他示好的,他只是没有拒绝,应该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吧。 “是不是冤枉你自己心里有数。”他冷冷地哼了声。 席桐月干笑地转移话题,“我可是特地来通风报信的耶!” 席花月饶富兴味地挑了挑眉,“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哪需要你来通风报信?” “老妈已经准备好一叠名门淑嫒的照片,要替你安排相亲喽。”可别说他这个弟弟不够义气。 席氏财团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前任总裁席承孟膝下有十二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分别以农历十二个月的名称命名之—— 席家老大端月,老二花月,老三桐月、老四梅月、老五蒲月、老六荷月、老七兰月、老八桂月、老九菊月、第十阳月,十一辜月,十二霜月,最小的女儿席末叶。 末叶,一个朝代或一个世纪的最后一段时期。 相亲?“为什么是我?老妈应该先找个女人来管管你才对,免得有更多无辜的女人受到你的摧残。”真是造孽。 听听,二哥竟然这样恩将仇报,把他说得像是婬贼似的,他可以再狼心狗肺一点没关系!“长幼有序,二哥还没结婚,我这个当弟弟的怎么可以自私地只想着自己的幸福。” 说的比唱的好听,实际上,他根本就是拿他当挡箭牌,才能继续过他逍遥的生活。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结婚哪还管什么长幼有序。” “别看我一副很新潮的样子。骨子里我可是很传统保守的。”休想挖坑给他跳。 席花月才刚喝下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最好你是很传统保守啦。”他敢说他还不敢听呢! 第2章(2) 黄乐蹙着眉,忍着灼痛感,用受伤的手指缓慢地敲打着计算机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完一份文件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昨天被热汤烫着的地方,她只冲冷水应付,轻忽的结果今天自食恶果。 “这份文件要重打。”小惠将手里的文件往她的桌上重重地一放。“下午两点前要交出去。” 那明明是科长交给小惠的工作,为什么耍她来做?“喔。”虽然心中感到委屈不平,她还是隐忍了下来。 “……”她无言地看着那一大叠资料。 阿玲微微不耐,“听到没有?”不会回答一声啊。 “听到了。”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嘛! 黄乐欲哭无泪地望着叠放在面前的文件和档案,以她现在的打字速度要准时把工作做完,中午就甭想休息了,唉! 她认命地敲打着键盘,即使受伤的手指更痛了,她仍旧不曾停下动作。 “黄乐。” 这个声音令黄乐反射动作地站起身。 “有空吗?”席花月一出现在行政部,立即掳获全行政部女子的目光。 “没、没空,我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黄乐没机会把话说完,她的手腕已被席花月扣住。 “吓——”不会吧? “喝!”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拒绝执行长! 抽气声此起彼落。 席花月气的是,那些文件根本不是她的工作,她为什么要逆来顺受地揽下?而且她的手指还受了伤,不痛吗? “那就等你有空再回来整理那些文件。”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行政部。 这下谣言又要四起,她往后的日子肯定更加难过了。 “请、请问执行长找我做什么?”当执行长这么闲吗?有什么事交代他的特助来说一声就好了。 “她今天请假。” 黄乐的思绪跟不上他的,讷讷地问:“谁请假?” “赵特助。” “吓!”她吓了一跳,他有读心术吗? 不然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席花月原本只是经过行政部,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却正好瞧见其他女同事故意欺压黄乐,把自己的工作都丢给她的那一幕,蓦地胸口窜起一股无以名状的怒气。 未经思索地,他就出声了。 眸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手指,“你今天暂时过来支持一下。” “我?”为什么是她? “没错。” 她想不通,“我……恐怕没有办法胜任……”随便跟哪个经理借个秘书来支持都比她能干,为什么会找她? “你都还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有办法胜任?”他横了她一眼。 她想不出理由来反对,只得乖乖地听从他的安排。 两人一同搭乘电梯上了十五楼。 他朝她示意,“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座位,有事我会叫你。” “是。” 席花月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停住,“对了,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顺手抛给她。 “什么?”黄乐反应不及,被那样东西打中脑袋。 一扫阴霾,他忍住笑,“你的反应会不会太迟钝了点!” “对啦,我就是笨手笨脚、反应迟钝。”她没好气地一边碎碎念,一边拾起掉到桌上的药膏……药膏? “那个药膏抹烫伤很有效,你试试。” “喔……谢谢。”黄乐愣住。他怎么知道她的手烫伤了?还买了药膏给她。 有股暖暖的感觉在胸口荡漾开来,慢慢地传递到四肢百骸,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他他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难道他对她……黄乐偷偷地觑着席花月高大俊挺的背影,只觉得心跳加速、双颊微微地发烫。 黄乐、黄乐,你别胡思乱想、别自作多情了!她慌乱地摇着头,很努力地平抚胸腔内翻腾的情绪。 原以为当执行长的特助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恐怕连喘一口气的时间也没有,但是整个上午,她就只是负责接接电话而已,受伤的手指因此可以好好地休息,不用再受到蹂躏。 不过,从中午送便当进去给他之后,她就没再见他出过办公室的门了,她很好奇当执行长的究竟都在忙些什么事啊? 念头才刚成形,她的身体仿佛有自我意识地移往办公室的窗户旁,透过没完全掩上的百叶窗,她看见里头忙碌的身影—— 席花月认真地批阅、签署每份文件,查阅相关数据,专注的神情是她不曾看见过的,没有戏谑、没有嘲讽、没有魅感人心的笑容,却更有种让人心折的独特魅力,让她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认真的男人果然很帅。 办公室内的席花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始终胶着在摊开的文件上头,下一秒他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便瞧见了窗外偷窥的黄乐。 黄乐蓦地慌了手脚,连忙退回属于特助的办公桌后方,希望他没看见她。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地响起,差点吓飞了她的三魂七魄,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话筒响应,“喂——” 话筒彼端沉默了三秒,而后才出声评论,“果然是业余的特助。” “呃……”被看见了吗? “进来。” “喔,好。”她好像听见电话那头的叹息声。 黄乐忐忑不安地推门而入,低着头像个做坏事被逮个正着的小孩。 “我这个执行长工作应该还算认真吧。” 她哪有资格评论啊!反倒是今天的工作凉快轻松得让她良心不安,“嗯,很认真。” “这样你是不是会对公司多一点信心?”他端起杯子才发现咖啡刚刚已经喝完,遂又放下。 她也注意到他的咖啡喝完了,“我去帮你再泡一杯咖啡。” “不必了。”他想也不想地就一口回绝。 黄乐微微一僵,找她过来支援的是他,连一杯咖啡都不让她泡的人也是他,什么嘛! “这些文件通知各个部门的人来拿,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席花月将桌上叠成一座小山似的活页夹推向前。 “还……还没五点。”她一向是准时上下班的好员工,迟到早退不是她的风格,他上任那天她会迟到真的是意外,她的所有衰运也是从那天开始的,她已经知道错了,老天爷可不可以别再惩罚她了! “你手上有伤,早点回去休息。”席花月嘴角勾起笑,忍不住逗她。“还是你想陪我加班?” 她幡然领悟出一件事——所以,他把她调离行政部一天、不让她替他泡咖啡,都是希望让她的手好好休息。 “我、我马上去通知他们。”上前抱起所有文件就要离开,偏偏脚拐了一下险些跌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哇、啊!” 但是,活页夹仍散落了一地。 席花月忍住想笑的冲动。 直到黄乐将散落的活页夹——捡起,小心翼翼地抱着退出他的办公室,在门关上的瞬间,他才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 黄乐心中前一刻感动的情绪立即被破坏殆尽。 支着下颔,黄乐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三明治,柳眉紧蹙成一线。 用了一半的药膏静静地躺在办公桌的一角,微小、不起眼的存在,却沉沉地压在她心上。 席花月给她的药膏真的很有效,才抹了几天,烫伤的地方已经红肿消退,差不多快要好了,可是,她的心情却很混乱。 劈里啪啦的声响将她拉回现实中,回神过来,看着被撞落一地的文件跟满脸不屑的小惠。 “是你自己不把东西收好,跟我无关。”丢下这么一句,小惠冷哼了声走人,完全没有要收拾善后的意思。 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三明治,黄乐离开座位,半跪着收拾一地狼藉。 她被孤立已经一段时间了,不只小惠,就连其他女同事也都对她冷嘲热讽,一致认定是她欺骗大家,故意耍着她们玩。 她真的好怀念花色在的日子,至少花色和她的交情是真的,她不会和其他人一起孤立她、敌视她。 吸了吸鼻子,忍住猛烈升起的酸意,准备把文件重新归位时,一双干净的皮鞋进入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困惑地仰起头—— “平身。” 还平身呢!“要不要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啊。”黄乐小小声地咕哝。 席花月耳尖,听见了。“你要喊的话,我也不反对。” 她困窘地起身将文件放好,习惯性地环顾了下四周。 幸好现在是午休时间,没人在办公室里,不然她肯定又会被锐利如剑的嫉妒眼神射成蜂窝。 “手好些了吗?”席花月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他正准备要去用餐,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带他来到行政部,果然看见她独自一人在办公室。 “啊?”黄乐受宠若惊,他不会是特地来看她的吧?“好……好多了,谢谢执行长的关心。”他的心肠好像没她想象的那么坏耶。 瞧她脸颊突然泛红,他忍不住想逗逗她,“五百块。” “什么?”什么东西五百块? “那条药膏啊,既然有效的话,当然要付钱了。” “你——”黄乐为之气结,真想冲上前扯掉他那用来骗人松懈心防的笑脸。 她当然没那个胆,终究只敢想想而已。 “我会一并算在下个月的账上,一共是五千五。”他一脸正经八百地提醒她,心情却因为看到她表情一变再变而大好,落下这话,他笑着转身离开。 这……这人怎么这样,这根本就是强迫推销嘛!虽然他给的药膏真的很有效,但会不会贵到没天理了?分明就是坑人啊! 收回前言,他还是那个可恶的吸血恶魔!她满心满脑都是气忿,完全把稍早的难过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3章(1) “在想什么?”赵珈茜抬起枕在席花月臂弯里的头,好奇地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唇。 他回过神,笑道:“没什么。” “你最近经常发呆喔。”她贪恋地凑上前吻住他性感诱人的唇,大胆又火热地把舌探进他嘴里。 席花月配合地响应她的热情,汲取属于她的甜蜜气息,不过却在最后一刻时离开被吻得红肿的唇办。 “怎么了?”她双眼迷蒙、脸色绯红,眷恋不舍地攀住他结实的手臂,奢望想多留住一丝专属于他的温存。 “我该回去了。”他起身,将散落的衣物——套回身上。 “不留下来过夜?”赵珈茜露出失望的表情。 席花月俯身给她一个晚安吻,“小姐,我的体力没好到那种程度,你也早点休息。” “好嘛,门记得关上。”赵珈茜有些赌气地拉过薄被蒙住头。 即使不久前花月才刚热烈地爱过她,彻底地占有她,让她的身体得到极致的愉悦和满足,但是她的心底却有个黑洞,空虚得可怕。 因为两人的身体贴靠得再近,她却始终触碰不到他的心。 是她主动亲近他,向他寻求慰藉,而他没有拒绝,就这样开始了两人之间无关乎爱情的亲密关系。 她不知道,除却这层关系,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极度惶然不安。 尤其最近,她莫名地感到忐忑,仿佛他随时会舍她而去…… “晚安。”拎起外套,席花月没有多作停留,门开了又关。 下了楼,他穿过中庭朝车子停放的地方走去,一抹纤细的身影忽地跃人他的眼角,他并没有多看一眼,继续往前走,却在接近的时候发现—— 黄乐! 她在这里做什么?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而后脚跟转了个方向,走向她。 “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你在这里赏月吧?” 从她冒冒失失地撞倒他之后,他似乎总是会不自觉地注意起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声音……“执行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黄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唔……有个朋友住这附近。”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和珈茜之间的关系。 “喔。”她没有继续迫问。 “那你呢?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游荡,要是遇上歹徒怎么办?”他不免担心。 “我也住在这里,啊——”她忽然尖叫了一声。 他也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没事。”她只是有些心烦,睡不着觉,所以出来散散步,却没有料到会遇见席花月,她现在身上穿着宽松的休闲服,样子一定很丑。 一想到这,她浑身不自在,很想赶紧把休闲服换掉,不想继续荼毒他的眼睛。 看见她局促地拉着衣服下摆遮掩的模样,他了然地一笑,“原来你喜欢原子小金刚啊。” “我……”好丢脸喔! “很可爱。”他在她身旁坐下。“只不过你的喜好真是……与众不同呢。”女孩子应该会比较喜欢hollekitty或芭比女圭女圭才对吧。 “你就直接笑我幼稚好了。”反正,她早就不奢望自己可以变成一个性感成熟的女人了。 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泼墨般的眸子在月光的衬托下更加魅惑人心。虽然穿着很轻便,但在他眼里,却觉得此刻的她像是一个落人凡间的纯洁天使。 现场陷入一片静默,黄乐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太好了!原本她还在烦恼思索,要在什么地方才能堵到他又不会谣言满天飞,他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她赶紧把握机会,“执行长,精简人事的裁员名单就要公布了,对不对?” “嗯。”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他就发挥一次善心,让她不用再提心吊胆,睡不好觉。“你不在名单上。” “我……”她担心的不是自己。 咦,她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 “我可不可以有个请求?”黄乐屏气凝神地问。 他斜瞟了她一眼,“说来听听。”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一波裁员名单上有夏威这个人,可不可以请执行长再给他一次机会?”黄乐一鼓作气说出请求,眼神里盈满期盼。 席花月拢着眉,一脸纳闷。 鲍司的员工上千名,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也很正常,“夏……威,是这么写的。”黄乐没有多想地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夏威两个字。 她无心的举止却悄悄地在他的手心、他的心里撩起一丝极细微的骚动,他微微一怔。 等她专注地写完后抬眸—— “啊,对、对不起!”她像被烫着似的放开他的手,身体往旁边弹开了去,跌坐到冰凉的地上。 “嗯……你的运动神经这么好,真是让我意外。”席花月噙着笑,倾身将她自地上拉起来。“不过很可惜,落地的endingpose不够完美。” 鸣……好痛! “谢谢。”他会不会以为她在趁机吃他的豆腐啊!“刚刚……我不是故意要模你的手,对不起。” 他故作委屈地轻叹,“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模了,就算你是故意的,我也不能说什么。” 黄乐傻眼,压根儿答不上话。 她愕然的表情逗笑了他。 “席执行长……”又耍她,太可恶了! 但是她有求于他,不得不隐忍下不满。“可不可以请你给他一次机会?” 敛起笑,席花月幽黯的瞳眸直勾勾地探进她眼底,“这个夏威和你是什么关系?男朋友?” “不、不是!”黄乐猛摇手,“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当初我会进汇旗工作也是他介绍的,不过现在景气不好,业务没以前好做,而且他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才希望执行长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要因为他最近的业绩下滑就把他开除。” “就只是一起长大的邻居?” 她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不然还有什么? 席花月凝视着她,就算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已经对她造成困扰、害她被同事排挤孤立、刁难,她都不曾跟他提过半句,现在却为了夏威来请求他? “你难道不怕自身难保?”竟然还想保他人? “我……当然也重视这份工作,”但是更担心夏威,因为他把汇旗的工作当做是一生的事业在打拼。“可是夏威很喜欢这个工作,我怕一旦人事命令公布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如果有能力,自然不会在裁员名单上。”他一副公事公办,没有情面可讲的口吻。 “可是……”她还想再替夏威说几句好话。 他立即打断她的话,“够了!”没来由地,他就是不想再听到她替夏威求情。 她震愕住,他生气了吗?她刚刚说了什么惹他不悦的话了吗?黄乐很努力地回想,却完全模不着头绪。 席花月站起身,将挂在手臂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时候不早了,而且越晚越冷,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执行长不用了,我……”她就住在这个小区里,他应该比她更需要外套御寒才对。 席花月摆摆手,径自朝车子停放处走去。 外套上属于他的独特气息悄悄地占据了她的肺叶,霎时,仿佛有种被他拥在怀里的错觉……黄乐的脸迅速地染红,像着了火般灼热。 他不是在生她的气吗?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体贴?难道他……她用力地摇摇头,企图把脑袋里不切实际的念头全给甩出去。 要是夏威真的在裁员的名单上,席花月大概不会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怎么办? 几天后,人事命令发布,夏威不在裁员名单上。 “庆祝什么?”被拉着走的黄乐一脸困惑。 “庆祝我安全过关啊。”夏威开心地拉着她到公司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前,“想喝什么?我请客。” 她睁大眼,“裁员名单公布了?” “嗯。”他比出胜利手势。 “恭喜你!”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却也感到疑惑不解,会是席花月出手帮忙的吗?可是那天他明明在生气,为什么…… “乐乐,你在发什么呆?” 她回神,“没事,那你以后要多加油了。” “当然,我会更努力的。”夏威信心十足。 “你不会以为请我喝一罐饮料就可以算了吧?”黄乐曲起手肘顶顶他,贼贼地笑着。 “我有那么小气吗?这只是先让你润润喉而已,主餐还在后头呢。”夏威一手勾住她,坏心地揉乱她的头发。 “夏威——”她伸长手想反击,却感觉到夏威的身体忽然僵直。 “执……执行长好。” 执行长?黄乐愣住几秒。 “你们的感情真好。”席花月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黄乐凌乱的头发,眸色悄然地漾深。 黄乐暗咒了声,怎么总是在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状况下遇见他? 夏威嘿嘿地笑着,“那是当然,乐乐还在包尿布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夏威!”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干吗连这种事也拿出来说啊? “哇!”他痛叫一声。 席花月微做点头,随即迈开步伐。 第3章(2) “你在这里等我。”丢下这话,黄乐追了过去,“执行长,请你等一下。” “还有事?”有话刚刚怎么不说? “那个……”谨慎地回头望了留在原地的夏威一眼,确定他听不见他们说的话,她才鞠了个躬,“谢谢你愿意再给夏威一次机会。” 席花月只停顿了一秒,随即道:“你不必向我道谢。” “咦?”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好说话的烂好人吗?”他冷冷反问。 什么意思?黄乐有听没有懂。 “我说过了,他如果有能力,自然不会在裁员名单上。” 所以,他的意思是……不是他特别对夏威网开一面——真的不是他吗? “他往后的表现才是重点,不然他终究还是得走人,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现实就是如此。 “嗯,他一定会努力的。”她对夏威有信心。 “我会等着看。”他淡淡地道。 她忽然想起,“对了,你的外套我一直忘了带来还你,真的很对不起!不过我有收好,请别担心。”他的外套也是那个“土匪牌”的,肯定贵死人,她最好趁早物归原主,免得又因此赔上整个月的薪水。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就是一件西装外套罢了。“不急,你记得带来的时候再还我就好了。” “我明天一定带来。”她信誓旦旦。 “嗯。”随口应了声,他的视线越过她完全不构成阻碍的头顶,对上夏威好奇打量的目光,提醒她,“夏威还在等你。”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黄乐再次向他道过谢后,才返回夏威的身边。 席花月没有回应,径自转身离开。 他才一踏进办公室,赵珈茜立即尾随进入,带上门。 “你是为了那个小职员才改变主意把夏威留下来的?”她正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会要她重打裁员名单,没想到他竟为了黄乐改变原先的决定。 把夏威从裁员名单上剔除,这一点让她颇不是滋味。 “我看过夏威以往的业绩,他的能力不错,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无妨。”席花月喝了口咖啡,没太大反应。 她才不在乎夏威的能力是好是坏,他能不能继续留在汇旗工作也不关她的事,她在乎的是……为什么花月会让黄乐动摇他的决定? 心里莫名的恐慌在蔓延,“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如果不是刚好听见黄乐跟他说的话,她是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要留下一名业务员还需要向你报告吗?”席花月微眯起眼,不愠不火的语调让人有种莫名的惶惧。 “我……”是她逾矩了,但她在乎的是黄乐对他的影响力。 “我也只是多给他一次机会罢了,倘若他的表现没有起色,到时候谁来说情都没用。”他故意避重就轻。 她上前从背后抱住他,“是她吗?” “你这可问倒我了。”席花月漫不经心地低笑,他也还不明白自己心里是如何看待黄乐,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花月我……”她有股冲动想表明心意。 他转过身,“别破坏我们之间的默契。” 爱你……赵珈茜硬生生地把已经在舌尖打转的两个字吞回肚子里,她好害怕会失去他。 虽然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两人不会有结果,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对他的爱与日俱增,她一次又一次地祈求奇迹能够出现,让花月喜欢她、在意她,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如果有条件不错的对象出现,要记得好好把握。”他会祝福她的。 赵珈茜脸上笑着,心里却如同刀割。 倘若他心里对她有一点点喜欢、一丝丝在意,他就不会说出要她好好把握条件不错的对象这种话。 耳畔传来他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此时此刻,她是如此地贴近他的心窝,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谁能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他? 蹬、蹬、蹬……鞋跟敲击着地面,在深夜的暗巷里发出清脆但略微急促的声响,显示出鞋子的主人有些惊慌失措。 嗒、嗒、嗒……在凌乱急促的清脆脚步声中,还有另一个较为厚实的脚步声若隐若现。 有人尾随在她身后!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黄乐只觉得毛骨悚然,一阵寒意贯穿了她的背脊。 早知道就别和高中同学在外面混到这么晚才回家。 早知道就打电话叫出租车直接回到家门口,她也就不会遇上这么恐怖的事了。 她一点也不想登上报纸的社会版——单身女子深夜回家遇袭,被歹徒性侵得逞、杀害…… 她后悔了。 黄乐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死命地拔腿狂奔,无奈人矮腿短,别人两个跨步的距离她得跑上三步。 后面的人也立即追了过来。“呼呼……” 呼气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蚀骨的恐慌迅速地在体内累积壮大,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双腿也有些虚软。 以往从车站走回家只需七八分钟的时间,此刻的感觉却像是跑了好几千公尺般气喘吁吁,却还是回不了家。 谁来救救她?黄乐想大叫救命,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忽然伸来一只大手粗鲁地抓住她的手臂,意图将她拽往路旁较阴暗的地方,她大骇,奋力地挣扎着,发了疯似的胡乱打着、踹着对方。 不!她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被抓了去会是何种下场。 蓦地,远方有两道光芒亮起。 有车子来了! 黄乐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想要摆月兑对方的钳制,往前一扑—— “叭!” “吱——”刺耳的喇叭声和刹车声在深夜里同时响起,格外的惊心动魄。 “救命……”她终于发出声音,却细如蚊蚋。 车上的人不会冷血地调转车头走人吧? 车门忽然打开来,一抹颀长的身形迅速地下了车,几个跨步扑了过去,“放开她!” 黄乐的手上一轻,终于重获自由,双腿却不听使唤,剧烈地颤抖着,无法移动分毫,刚刚那个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两个男人在地上扭打翻滚着,战况激烈。 在路灯和车灯的映照下,她瞧见了救命恩人的长相……执、执行长! 一会儿是歹徒被压在地上,一会儿是席花月,她压根儿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席花月平时看起来一派温文儒雅,恐怕不是坏人的对手,她不能只是在一旁等着,得想办法助他一臂之力才行。 黄乐左右张望了下,发现了一根木棍。 她拖着虚软无力的腿跑过去捡起来,紧紧握在手中。 “你别唔……”插手,闪远一点。席花月分心瞥了她一眼,话还没说完,脸上立即捱了一个拳头。 “啊!”她惊呼了一声。 席花月又被压在地上了。 虽然她长这么大从没打过人,不过凡事总有第一次,更何况还是打坏人,她当然更不能手软。 黄乐战战兢兢地高举起手中的木棍,闭上眼,然后使上吃女乃的力气挥出—— 几乎是同个时间,席花月迅速地翻身压制住对方,那一棍就这样重重地打在他背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倾。“唔、你——”有没有搞错啊?她竟然倒打他一耙! “对不起、对不起……” 歹徒手脚并用趁机将他踢出去,连滚带爬地逃离。 “执行长,你没事吧?”黄乐胡乱地模着他的脸,借着路灯查看他的伤势。 席花月没好气地斜瞥她一眼,“本来没事,却差点被你那一棍打得吐血身亡。”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愧疚得无地自容。“我只是想帮忙打退那个坏人,怎么知道……”会打到你。 他很怀疑她是趁机报复平时的老鼠冤,“算了。”打都打了,只不过她下手还真是不轻呢! “呜……”豆大的眼泪倏地从黄乐的眼眶滚出来,一颗接着一颗,扑簌簌地往下掉,在月光和车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炫目美丽的光芒。 她的泪珠一颗颗地敲击着他的心,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都说没事了,你还哭什么?”他的语调意外的温柔。 “呜呜……”绷得过紧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她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开玩笑地道:“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你跪坐在我旁边哽咽啜泣着,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我挂了呢。” “呜……不、不要胡说八道,”她吸吸鼻子,“我……我扶你起来。” 自地上起身,席花月抬手拍掉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她很担心他的状况,“鸣……我陪你去看医生……” “只是一些淤青擦伤,不用那么麻烦。”这点小擦伤不碍事。他比较担心她,“倒是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摇摇头。 “没有就好,你今天怎么会这么晚回来?” “我、我和高中同学……去聚餐,然后又续摊,所、所以才会拖到这么晚。”她的眼泪啪啦啪啦地掉个不停。 “刚刚那人大概嗑了药,眼神怪怪的。”追着黄乐意欲为何就毋需多说了,倘若他没来找珈茜,又没有正好经过这里,那她……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你这段时间出入要多注意安全。” 她还在哭,“我……知道。” 她吓坏了吧,他不假思索地伸手将她小小的肩膀揽进怀里,柔声安慰着。 席花月身上独特而迷人的气息悄悄地侵袭了她的肺叶,原来吸血恶魔的怀抱也很温暖呢!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很庆幸自己正好救了她,看她眼泪仍止不住,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让你替我擦药,这样你是不是可以不要再哭了?” 第4章(1) 一进办公室,赵珈茜一眼就发现席花月脸上的淤青和伤痕,“你的脸怎么了?” “嗯,出了点小意外。”在卷宗上签完名后递出,他打算含糊地带过。 她凑上前瞧个仔细,讶异道:“你和人打架了!” 他没有否认。 “为什么?”他从来就不是会逞凶斗狠的人,赵珈茜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让她极度不安,“昨晚离开我那里,你没有马上回去?” 席花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笔。“这算查勤?” “我只是关心你……”即使对他而言,他们只是互取所需的关系,她还是很努力地在维护着。 “在路上遇见黄乐,她被一个吸毒的人纠缠,我只是出手替她解围。” 她简直不敢相信。“你为了她跟人打架,还受了伤?”温文儒雅如他竟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 他立即解释。“换成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相信只要有正义感的人都会伸出援手。 赵珈茜倏地沉默了,他的解释明明是在撤清关系,他在保护黄乐! 她的脸色做微一变,“我出去忙了。” 她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任何人来破坏她和花月之间仅存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关系? 门一开,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正抬起手准备敲门—— “赵特助!”黄乐显得有些慌乱。“对、对不起。我没有看见你在位子上,所以我就……” “现在你要找执行长还需要我的通报吗?”赵珈茜蹬着高跟鞋与她擦身而过,比例完美的身材跟纤细瘦小的她形成强烈的对比。 黄乐愣愣地站在大门口,进退两难,她……是不是来错了? 惨了、惨了!赵特助原本就对她没好感,一早她就来“纠缠”执行长,这下子她肯定成为赵特助的眼中钉、肉中刺。 “进来啊。”席花月起身,自办公桌后走出。 “你要的早餐我买来了。”她提高手上的一堆食物,怀疑地瞅着他,就算男人的食量一向比较大,但是买这么多他真的吃得完吗? 他抬抬下巴示意她,“放桌上。” “喔。”她点点头,跨进办公室。 “麻烦把门带上。” 没有多想,她顺手把门关上,然后将那一堆各式早餐往桌上一放。 他走到沙发落坐,把袋里的食物都拿出来,边招呼她,“坐啊。” 黄乐先是乖乖地依言坐下,但是下一秒随即弹了起来,“早餐送到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你应该也还没吃早餐。”他用的是肯定句。 那还用说吗?他昨天晚上列了早餐的菜单给她,要她今天早上送来办公室给他,为了买齐那些餐点,她得一大早起床四处采买,哪有时间吃早点啊! 虽然她是心甘情愿为他跑腿,可是她真的觉得他很有耍人的嫌疑。 “你不会以为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得完吧。”他又不是大胃王。 她的眸光扫过桌上的食物,“那你干吗叫我买那么多东西?” “坐下来一起吃。”他径自打开一个小餐盒,叉了块蛋饼往嘴里送。 在这里和他一起享用早餐?赵珈茜美艳但冷冰冰的脸蛋忽地掠过黄乐的脑海,她的身体不由得一僵,要是真的留在这里和席花月一起吃早餐,只怕她一踏出办公室的门,就会被赵特助燃着妒火的眼光烧成灰烬。 “不、不用了,我要回办公室了。” “这么多东西我吃不完,浪费食物是罪过喔。” “就算有罪过,那也是你的。”是他列单子要她去买的。 他凉凉地拖她下水,“可买的人是你。” 她的脚步一顿。可恶,陷害她! 他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不疾不徐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传说?” 她仍在犹豫,没有搭腔。 席花月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下去,“据说,每个人一生浪费掉多少食物,死后就得在地狱吃多少厨余。” 在地狱吃厨余?她霍地旋过身,瞪他。 “要吃也是你吃。”关她什么事!她一向珍惜食物,从不糟蹋。 “别忘了你也有份,我会和你分享的。”他温吞吞地扬起一抹笑。 “你——”她气结。 他吃完蛋饼,继续朝另一份煎饺进攻,压根儿没把她的瞪视放在心上。“这个也挺好吃的。” 为了死后不必下地狱吃厨余,黄乐再怎么不愿,也只好乖乖坐到席花月的对面,拿了一个总汇三明治吃了起来。 他将另一杯咖啡递给她,“你的咖啡。” “谢、谢。”她咬牙切齿地道谢。 “不用客气。”他忍不住想笑。 黄乐气呼呼地咬着总汇三明治,一口接一口。 他好笑地望着她,“你和那个总汇三明治应该没有不共戴天之仇,没有必要这样一副要啃它的骨、喝它的血的模样吧。” “我……哪有!” “再怎么美味的食物,也要心平气和才能细细品尝出个中滋味,不然即使你吃的是米其林三颗星的美食,在你口中也跟嚼蜡无异。”他闲适地交叠起修长的双腿,靠向椅背,身体却微微一僵。 黄乐察觉到了,“你的背还很痛吗?” “你说呢?”他斜睨罪魁祸首一眼。 “我没被你那一棍打得当场吐血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提及昨晚,她满心歉疚,“我怎么知道你和那个毒虫会突然换位。” “这么说起来,都是我的错了?”他轻哼。 不不不!再怎么说,他对她都有救命之恩,她还没那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全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席花月低哼了一声,这个回答勉强可以接受。 此刻的黄乐只想赶紧吃完早餐走人,不想在席花月的办公室多待一秒钟,免得平白无故成为赵珈茜的假想情敌,那多冤枉啊! “小心噎——”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咳了起来。 “咳咳……” 他倾过身,替她拍了拍背,顺顺气,“没事吧?” 他他他干吗突然对她这么温柔?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我、我没事了,谢谢你。”他的手仿佛带有炙人的火焰,隔着衣服熨烫着她的背,让她的体温陡地窜升了好几度。 “吃那么快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现在是上班时间。”顺过气,急着想离开的她继续努力进食。 席花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终于,黄乐解决了那个总汇三明治,又一口气地将剩余的咖啡喝完,站起身。“我要回去工作了。”她肯定会消化不良。 他点头,“嗯。” 黄乐一退出席花月的办公室,果然立即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投射过来,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她低着头,快步离开,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将那两道炙人的视线阻绝在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赵特助对席花月的爱恋和倾慕,而且单单是他俊逸出众的外表和不凡的身份,就足以让许多女人垂涎不已,巴不得将他一口吞下,她可以理解赵特助要小心防范每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雌性动物的心情,但是她会不会太看得起她了? 她没有火辣的身材,长相也只算是清秀而已,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第4章(2) 黄乐飞快地回到办公室,认真地做着分内的工作和一些别人推给她的额外事务,这一忙就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她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 她的手机铃声蓦地大作—— 没看过的号码,肯定又是营销电话,再不然就是诈骗集团,她不想浪费时间去应付,索性直接挂断电话。 饼了三秒,铃声再度响起。 她看了手机屏幕一眼,仍是跟刚才相同的号码,这个电话营销员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再挂。 又过了三秒,铃声第三度响起。 如果再按拒接,对方可能还是会继续打过来,她只好接起电话,“我不需要贷款,保险的话也不必……” 通常,电话那头应该会是温柔甜腻到让人无法拒绝的女音传来,不过今天这个沉默有点久喔。 终于彼端传来一声凉凉的低斥,“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连挂我两次电话!” 这个声音——是席花月!“执行长?”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只消调出人事部的档案,就能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是我。” 她忙不迭地解释,“我、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电话,所以才会……”连挂了他两次电话,不知者无罪啊! 他轻吟,“现在你知道了,下次再挂我的电话,嗯……”隐没在轻柔语调里的未竟之语,才更让人忐忑不安。 怕他现在就拿她开刀,黄乐赶紧转移话题。“执行长找我有什么事?” “你去路口那家快餐店买两个招牌便当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什么?”她没听错吧,他特地打电话来要她去买两个便当? “你听到了,快去快回。”语毕,他径自挂断电话。 罢刚是幻觉吧!席花月怎么会打电话给她,还派她去路口的快餐店买两个招牌便当送到他的办公室去? 瞪着手机好半晌,黄乐才小心翼翼地按下按键查看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这组号码就是席花月的手机号码,先把它存人通讯簿。 不过怪了,公司里有那么多人供他差遣,他干吗非要使唤她不可? 不满归不满,她还是得去把招牌便当买回来,送到席花月的办公室。 谁让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职员,当然得听掌握全公司员工生杀大权的席执行长的命令了。 她赶紧拿了皮包下楼,去路口的快餐店买便当。 下了班,黄乐像往常一样站在公司附近的公车站牌下候车。 今天等公交车的人好像比较多,一想到等会儿可能挤不上去,得等下一班公交车。 排在队伍后面的黄乐就忍不住烦躁起来。 忽然,一辆黑色房车倒车回来,在公车站牌前停住,引起许多人的侧目。 车窗慢慢地降下,出现一张俊美的脸庞。“黄乐、黄乐。” 咦,有人叫她吗?黄乐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见黑色房车内的席花月,愣住,是他在叫她吗?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而后指着自己。 他点点头。 她只好乖乖地走到车子旁边,“执行长,你叫我?” “上车,我送你回家。”昨晚才发生那样的意外,他不放心她坐公交车回去,又只身走那一段路。 她立刻退了一步,婉拒他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等公交车就好。”这个公车站牌离公司很近,要是又被公司员工撞见她坐上他的车,谣言肯定又会满天飞。 “快点上车。”席花月催促着。 她坚持,“谢谢你,真的不用了。” “好吧,我陪你等。”他熄了火,也不管车子就停在公车站牌前。 “哎。你这样是会妨碍交通的!”排在队伍前面的人好意劝告。 “等一下公交车来的时候要停哪儿啊?” “小姐,你就答应让他送你回家吧。” 有高级房车和专属司机接送,她还来跟人家挤什么公交车,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啊! 等会儿要是公交车来了,没地方停车,索性过站不停地开往下一站,害其他人没有办法坐上车,肯定会引起公愤。 “公交车来了!”有人眼尖瞧见了。 黄乐碍于情势,不得不妥协。 她动作迅速地打开车门,坐上车。“快点开车。” 席花月噙着笑,从容不迫地发动引擎,操控方向盘,利落地把车子驶入车阵里。 她懊恼地瞪着他好看迷人的侧脸好半响之后,才遭:“执行长,你为什么非要送我回家不可?” 他注意着前面的路况道:“这样比较安全。”谁知道那个毒虫会不会再出现。 事实上,他也还在消化理解自己方才开车经过公车站牌,不经意自眼角瞥见她的身影就倒车回来的下意识举动所代表的意义。 他在担心她吗?“谢谢执行长。”他的关心让她的胸口微微一暖,也显得她方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多么的不知好歹。 他轻蹙起眉,忽然觉得那样的称谓有点刺耳。 “现在不是在公司,你别再叫我执行长。” “呢?”不然呢? “叫我花月就行了。” “喔。”她应了声。 在车子行经昨晚黄乐被毒虫追逐、抓住的地方时,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的身体不自觉地一僵。 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惧,让他的胸口漫上一股无以名状的细微刺痛。 即使她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是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却骗不了人,昨晚的事果然对她造成影响。 “这段时间我就“顺道”送你回家好了。”未经思索地,他就这么提议了。 黄乐愕然地转头看他,“啊?”她什么都没说,他竟然察觉到了。 席花月细心和体贴的举止轻易地打动了她,让她怦然心动。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就接受了这样的决定,一点抗拒也没有。“放心,我不会要你付车资的。” 她受宠若惊,“我才不是在想那个。” “不然你在想什么?”他把车子停在她家门口。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迟疑地问。 “不麻烦。”只不过多绕一段路而巳。 “可是你那么忙……”她怎么好意思耽误他宝贵的时间。 “再忙也得下班回家休息。”他又不是铁人,也不想过劳死。 “为什么……”其余的话像是含在她嘴里的咕哝,模模糊糊的听不明白。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鼓起勇气问出口。 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还是你希望我对你坏一点?”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对她好就对她好,哪有为什么。 她摇摇头,“那……” “你的问题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呃……我没有问题了。”明知不该,但她已经开始期待两人一起下班的时间了。 第5章(1) “铃……”桌上的电话响起。 黄乐停下手边的工作,接起电话,“喂。”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其他职员都已经下班回家了。 “你又在做什么了?”五点半下班,现在都已经快六点,他还没见到她的人影,她这个员工比他这个执行长还要忙呢! 从他开始“顺道”送她回家到现在也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她好像没有一天是准时下班的。 “今天你不用送我回家,我等会儿还要去买一些东西。” “无妨,我陪你去。” “可是,我是要去大卖场耶!”他应该不会想去吧。 她为什么要特别声明?“那个大卖场男人不能进去吗?”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想,你应该不会想去。” “我是很少去逛大卖场,但偶尔去逛逛也不错。”他承认。 所以,他要陪她去逛大卖场了!黄乐开心了起来,嘴角绽出一抹笑。 “你还要多久才能做完你的工作?” 她看了看时间,“那……再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好。” “嗯。”他应了声。 她赶紧将最后几个字敲进去,存盘,关闭计算机,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桌上堆栈的文件,收拾好个人物品的同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一会儿,席花月颀长的身形已经出现在行政部办公室的门口。 他斜倚着门,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迷人的笑,“你这么努力地工作,几乎天天加班又没领加班费,公司真应该颁个奖牌给你。” “呃。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做我分内的事。”她忙不迭地摇手,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文件,“啊!” 文件散落一地,她一脸懊恼地蹲下来捡拾。 “呵……”席花月轻笑地走过来帮她。 “你还是一样慌慌张张的。”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的脸微微一红,“我也不喜欢这样啊。” 他接过她手上的活页夹,整齐地堆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不过,这几天来我怎么都只看见你一个人在下班后还留下来工作?其他人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他人的工作都准时完成了,当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也不过是多整理一些文件、多花一些时间而已。 “这么说来……”他思忖着,“是你的工作比别人多,还是你的速度比别人慢?” “是我的速度慢了一点。” 她的回答太快、太肯定了,一定有问题。他忽然想起三四个月前的一幕——难道她还一直在忍受其他同事对她的欺压?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凶,黄乐瑟缩了一下。“我保证,我一定会改进的。” 懊不会这三四个月来都是如此?倘若真的是,她也未免太能忍了! 他得弄清楚,“可以走了吗?” “呃?”她有点反应不及,他刚刚不是还在生气?“可以。” “走吧。” 两人搭乘电梯下楼,直抵地下停车场。 她坐进席花月的车,接过他递来的一杯饮料,“咦?你会变魔术吗?”顺手一翻就出现一杯饮料。 他倾过身,凑上前去打量她。 他的突然靠近让她心跳月兑序,“干、干吗这样看我?”这样近看他俊美的脸庞,直视他迷人深邃的眼眸,电力太强了、杀伤力太大了,她无法招架。 “嗯……”他点点头评论,“小眼睛的窗口果然比较狭隘。” 什么小眼睛的窗口?又不是计算机,还窗口呢。“我的眼睛就是小,不行吗?”话题为什么会扯到眼睛大小上头? 她当然也知道大眼睛的女生比较漂亮,但是眼睛大小是基因、是遗传,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那杯女乃茶一直都在我手上,你却没看见。”他也觉得纳闷,她在看什么? 她只敢偷偷瞄他,所以才没有发现,不能说实话,她只好自我调侃,“你刚刚不是说了,小眼睛的窗口比较狭隘,所以没看见也很正常啊。” 插上吸管,她喝了一大口香醇的女乃茶,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席花月将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 这一个星期来,她几乎天天都有免费的女乃茶可以喝,因为席花月不爱喝甜腻的饮料,所以她就好心地替他解决,而且三不五时还附有精致美味的小蛋糕呢。 真的是太幸福了! “要是送饮料给你喝的爱慕者知道,她们的心意全都进了我的肚子,我大概会死得很难看。” 他好笑地觑了她一眼,“你不说谁会知道。” “可是。我会觉得过意不去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然就倒掉别喝啊。”趁着停红灯的空档,他作势要拿走她手上的那杯女乃茶。 “那怎么可以!”她赶紧护住手里的饮料,“别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浪费食物的人死后是要下地狱吃厨余的。” 结论呢?“你到底是要喝不喝?” “我要是变胖都是你害的。”说归说,她又吸了一口。 明明就很爱喝,还啰里巴唆的。 等等,变胖?她把女乃茶往置杯架一放,伸手从袋子里模出随身小圆镜,东照照西看看,这边模模那边捏捏—— “吓!”她倒抽了一口气。 他也被她吓了一跳,“你在叫什么?” “我……我好像变胖了!”她还在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下巴看起来好像真的变圆了一些些…… “有吗?”多瞧了她几眼,他怎么不觉得。 她把脸凑到他面前,“当然有,你看我的脸变圆了!” 他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庞,细长的眼、丰润的双唇,心底有股莫名的、小小的冲动悄悄地冒了出来,他……他想吻她! 他立即别开眼,“我看不出来。” “明明就有……”黄乐一边碎碎念,一边喝着女乃茶。 “叭!叭!”后面的车子鸣着喇叭催促。 席花月踩下油门,车子立即向前驶去。 这次他动心了吗? 他对珈茜并没有特别的感情,是因为见她被男友暴力相向,经常带着伤来上班,而他极度鄙夷唾弃那种会以先天上的优势对女人动粗的男人,所以才会出手教训了那个混蛋,并鼓励她、帮助她离开那个烂男人。 就这样,再无其他。 他对于感情的事向来淡然、无所求,和珈茜之间因为无关爱情,所以他没有拒绝她的亲近。两人的关系就一直延续到现在。 而此时此刻,他的心底却荡漾出一丝细微的、浅浅的渴望——他想亲吻黄乐,想品尝她丰润双唇的滋味…… “我来吧。”席花月理所当然地接下推手推车的工作,陪黄乐在大卖场里转来转去,采买一些民生必需品。 豚骨拉面口味的泡面……应该也很好吃。黄乐又拿了一组三碗的泡面随手放进推车里。 还买泡面? 上一秒黄乐才把泡面组放进手推车里,下一秒席花月就将那组泡面放回原位,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一气呵成。 她又拿起另一组看了看,考虑着,而后转头看向手推车里,赫然发现只剩下两组泡面而已,其他都已不知去向。 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做的。“我放进手推车里的泡面是我要买的,你为什么又放回去?”她不明白。 “买那么多泡面来吃,你是立志死后要当木乃伊供人观赏吗?”吃太多泡面对身体不好。 “可是泡面既便宜又好吃,而且很方便。” “但是只有热量没有营养,还是尽量少吃比较好。” 她跟他讨价还价,“我再多买一组就好。” 他摇头,完全没得商量。 有没有搞错啊?要买东西的人是她,付钱的人也是她耶!为什么他不准她再买泡面?会不会管太多了啊!想是这么想,她还是把第三组泡面放回架上,一转身却不小心擅到旁边以宝特瓶饮料排成的柱子。 “啊——”她脸色一白。 他来不及提醒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惨案发生,瓶装饮料散落一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 好几名卖场的员工闻声过来探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负责把全部的饮料捡起来……”造成他们的困扰,她觉得很抱歉。 彼客至上、顾客至上。“小姐,没、没有关系,我们来就好。”卖场员工的笑容有些僵,声音在抖。 “那……就麻烦你们了。”她愧疚地朝他们行了个礼,才低垂着头,拉着席花月的衣摆离开案发现场。 第5章(2) “……” “……”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黄乐偷偷地抬眼瞟向前面的背影,困窘得很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他的人生里大概不曾发生过这么荒谬、这么丢脸的事。他会不会觉得和她走在一起很糗啊? 他现在肯定很想摆月兑她,然后从此和她撇清关系吧!黄乐越想越是懊恼得无以复加。 忽地,一个细微的声响传来,打断了她的懊悔和自我厌恶。 咦?她狐疑地眼角一瞥,愕然地发现席花月竟是在——闷笑。 “呵呵……你会不会太迷糊了一点?” 他一想起卖场员工傻眼又无奈的表情和黄乐脸上的无辜和愧疚,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还真没见过像她这么会无端端制造出一片混乱的人,这……也只能说她天赋异禀了。 “又不是故意的……”她的神情很哀怨,“我已经很可怜了,你还笑我!” “就因为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才更令人叹为观止。”他的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肆虐。 她苦笑地自嘲,“很高兴我的悲惨遭遇娱乐了你。” 他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够义气地提议,“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来这家害你出糗的大卖场,嗯?” 这根本就是哄小孩的调调嘛!太敷衍了。 “黄乐!” 她闻声回头,是同部门的小惠。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执行长。”小惠笑得太过和善了一点,深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似在刺探些什么。 黄乐立即松开拉着他衣摆的手,“我来买一些东西……”她其实很想当做没看见小惠,转身就走。 席花月仅仅是点了下头,他认得这个女孩子,她就是会在工作上刁难、整治黄乐的人之一。 “你和执行长是一起来逛的吗?”她的口气像在聊天,眼睛却像雷达似的扫射,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蛛丝马迹。 “我……”黄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惠的眸光偷偷地瞥向手推车里——买的都是一些家里会囤积的快餐干粮,黄乐不可能真的和执行长在交往、同居,她不相信,她试探地问:“等一下也会一起回家吗?” “没有,是因为上星期我遇到……”黄乐想解释。 席花月凉凉地插话。“我们需不需要把行程表列一张给你,向你报备?”他说的话可刺得呢。 “呃?当、当然不用了……”她再察觉不出来执行长冰冷语调下透出的不悦,未免迟钝到没得救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其他意思,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拜拜。”黄乐讷讷地响应,呆呆地望着小惠匆忙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她才回眸。“花月?”他好像对小惠不太友善耶! “你不是还耍买卫生纸和沐浴乳?”笑意又重回他的嘴角。 望着他优雅迷人的微笑,她不禁有些困惑,几乎要以为他方才的冷冽逼人是错觉了。“嗯……”她心不在焉地漫应。 “黄乐。”他好笑地看着她心不在焉地朝另一堆罐装的运动饮料走去,好心地出声叫住她。 “什么?”她停住,回头。 “如果你再走过去,不仅得掏钱买下那一堆喝到抽筋也喝不完的饮料,还会被赶出去。” 黄乐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的脚只消再往前十公分就会踢倒一堆罐装的运动饮料,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蹬蹬蹬地连退好几步,擅进了席花月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软玉温香抱满怀,这个谢礼他很喜欢。 她心有余悸地抱怨,“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什么时候说不重要,只要你没踢倒就好了。”他不打算提醒她——她正在他怀里的事实。 他这么说也没错,而且他又救了她一次。“谢谢你叫住我,没让我踢倒那一堆运动饮料。”光是想象她就头皮发麻了……等等!为什么她的腰际有发烫的感觉?黄乐低头一看,发现有只手圈住了她的腰,她背后贴靠着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 席花月……他他他抱住了她! 她羞窘地转身推开他,往后退,但脚后跟好像撞到了什么。 铿铿锵锵、咚咚咚的声音震天价响,排成一座小城堡的罐装饮料在一瞬间垮掉,满地乱滚。 此刻黄乐的脸上爬满了黑线,谁来一刀劈了她吧。 席花月望着面前一片混乱的惨状,简直傻眼。除了天意,他还能说什么! 一早,席花月就来到行政部经理的办公室,透过半掩着的百叶窗注意隔壁行政部职员办公室里的动静,始终不发一语。 豆大的冷汗自行政部经理的额头淌了下来,一颗心几乎要自喉咙跳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执行长为什么来他这里,该、该不会是来宣判他死刑的吧? 他一直都很努力地工作着,上天应该不会对他这么残忍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心中的惶恐和不安以倍数迅速滋长,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上,让他无法喘息。 行政部经理煎熬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不然他即使没有被执行长宣判死刑,也会因为心脏不堪负荷而暴毙。 “请问——执行长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你去忙你的事,当我不存在。”席花月没有回头。 顶头上司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他哪有办法当他不存在,他的神经没有那么大条。 不过,他最好还是不要拂逆上司的命令。 “是。” 她的人际关系好像……不怎么好,他在这里已经待上一个多小时了,她一直都是很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 其他人也都没有和她交谈。 即使没有办法专心办公,至少也得装装样子,行政部经理回到他的座位,才拿起一份卷宗要看,就又听到声音。 她好似被孤立了。“这个情形持续多久了?”席花月忽地问。 行政部经理赶紧起身,走到他身边,“什么情形?”他的视线兜了一圈,大家都在工作啊,有哪里不对劲吗? 席花月指出,“黄乐被孤立。”没有人和她说话。 黄、乐?执行长是来看黄乐的! “三四个月了……”他偷偷地觑了席花月一眼。“好像是从执行长来汇旗上任的第一天所发生的那个插曲开始的——” 他转头看了他一眼。 行政部经理愣了一下,心中忐忑。唉,他刚刚说话会不会太老实、太不经大脑了? 要是得罪了执行长,那可就不太妙了。 “说下去。” “黄乐的个性本来就很温驯、逆来顺受,不爱与人争,她一直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表现虽然不是很出色,却也没有让人挑剔的地方,直到欢迎会那天,她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茶余饭后的八卦女主角。”行政部经理顿了顿,“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是有更多的人等着看好戏。” 四个月了……她却什么也没说,在他面前,像什么事也没有地笑得那么开心。席花月的胸口泛起一丝心疼。 “她在公司里都没有朋友吗?” “她和花色的感情很好,可惜花色嫁给段氏集团的总经理之后就辞职了,不过听说业务部的夏威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当然知道夏威……她还曾经为了保住他的工作来请求他再给夏威一次机会,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他答应让夏威留下来也是正确的,只是后来每回想到,他的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忽地,席花月微眯起眼,质问:“你就这么放任底下的职员摘派系,联合起来欺凌、压榨他人的吗?”黄乐的工作会做不完不是因为她能力不佳、没有效率,而是她还得替别人做一些额外的工作。 行政部经理顺着席花月的视线望去,瞧见阿玲和小惠各自把好几份文件堆到黄乐的桌上,对她颐指气使。“我不知道……”倘若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坐视不管。 “现在你知道了,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这是我的疏忽,我一定会好好处理,不会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行政部经理不敢稍有怠慢。 “很好,那么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点头,转身离开。 行政部经理恭送席花月离去。 虽然公司里大多数的人都看好美丽能干的赵特助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黄乐和她根本没得比,不过,他可不那么认为。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可循的。 人生是这样,爱情亦是,谁规定王子一定会爱上公主呢? 第6章(1) 她知道,席花月会提议要“顺道”送她回家,是因为察觉到她心底的恐惧害怕而伸出援手,她以为顶多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她和他就会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上,那段两人一起下班回家的时光会成为她心里最美好的记忆。 最初的一星期过去,虽然她很不舍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在她心底仍旧存有一丝丝期盼,希望他还能够继续“顺道”送她回家。 也许是她的希望恰巧被天神听见了,所以成真了。 他非但没有停止“顺道”送她回家的念头,还“顺道”上了瘾,索性连上班也“顺道”过来接她,转眼已经一个多月过去。 像他这么优秀出色的男人是所有单身女子梦寐以求的对象,只要他愿意,即使是冰山美人也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何况是她。 这段日子,有时,他会直接载着她到餐厅去吃饭,吃完再送她回家。 有时,他送她回到住处楼下的时候,她会请他上楼坐一下,喝杯咖啡、聊聊天。 有时,即使她又冒失莽撞地闯了祸、出了糗,他仍是优雅从容地陪着她一起收拾善后。 他是喜欢她的吧!她可以这么想吗? 即使他未曾有过任何表示,一个男人会这么关心一个没有关系的女人,应该就是喜欢了吧。 只要一想到席花月,她的一颗心就扑通扑通地狂跳,心情也甜蜜得几乎可以拧出汁来—— “啪!”右脸又痛又麻,黄乐的笑容被打僵在脸上,她的浪漫情怀也被打碎,眼角泛着泪光。一整个震惊错愕到了极点,她望着眼前盛怒的女子,赵特助! “不要脸的女人!为了勾引花月,你还真是使出浑身解数了呢。”赵珈茜尖锐而紧绷的音调引来行政部所有人的注目,但没有人出手干预,因为谁都不想得罪执行长的得力助手。 她也叫他花月?黄乐捂着火辣辣抽痛的脸颊,脑海里疾速掠过一抹什么,快得她来不及解读。“我没有……” 她知道她是席花月的特别助理,也知道她看她不顺眼,但是她究竟犯了什么错让她气成这样,还用那样的措词辱骂她? 赵珈茜的火气更炽,“表面上装出一副清纯的样子,暗地里却尽做一些狗屁倒灶、鸡鸣狗盗的事,你真厉害!”今天早上要出门上班的时候,竟被她撞见花月和黄乐一同自另一栋大楼内走出来。即便是此刻想起来,那种胸口像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的剧痛,依然清楚得让她无法喘息。 顿时,行政部职员办公室内一阵哗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天底下有那么多的男人,你为什么非要来抢别人的男人不可?”赵珈茜抓住黄乐的手,有些失控地低吼。 她的手被她抓得很痛,“我没有抢别人的男人——”赵特助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她既没有美艳动人的容貌,也没有性感火辣的身材,更没有厉害的交际手腕,她用什么去抢别人的男人? 她又抢了谁? 况且,她最厌恶的就是破坏别人感情和婚姻的第三者,怎么可能还去做那样的事! 但她的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你敢说你最近没有和花月走得很近?你敢说今天早上你们不是一起来公司的?” 越说赵珈茜越心慌,她原以为花月很快就会对黄乐失去兴趣,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她和花月的关系不会受到破坏。 但她错了。 她待在他的身边已经两年,她很清楚,倘若不是她主动亲近他,即使在他身边待再久,她和他仍旧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不可能再有其他。 而花月对黄乐的关注早就超出正常范畴了,她从没见过他这么关心哪个女人、在意哪个女人,只有黄乐……她不敢去想其中所代表的意义。 “……”黄乐默认了。 “你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才把花月骗上你的床?”嫉妒和可能会失去席花月的恐慌让她口不择言,只想伤害黄乐。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落。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一手被钳制的黄乐既尴尬又困窘地想解释。 “怎么?敢做却不敢当?”赵珈茜嘲讽。 “我什么都没做,执行长只是好心地顺道接我上班而已。”她不明白,赵特助也只是花月的得力助手,她凭什么这样咄咄逼人地前来质问她,还动手打她?感觉就像是抓奸在床的老婆。 顺道?赵珈茜的面色一变,“你现在是在向我炫耀、示威了?” 她只是想解释,为什么会变成炫耀、示威?就算她喜欢花月,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不可原谅的事吧。 面对黄乐一脸坦然的模样,赵珈茜气愤地高举起另一只手,却陡地被紧紧扣住。 “闹够了没?”清冷的嗓音像把利刃刺进赵珈茜胸口。 她一震,艳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花……” 席花月的眼神锐利地射向她,“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去……”签约了吗?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如果不是他突然发现而折返,也不会凑巧地听到珈茜到行政部兴师问罪的消息。 赵珈茜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放手。”光看黄乐脸上鲜明的五指印,他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她僵住。 “需要我再说一次吗?”向来淡然的语气明显多了一丝火气。 她放开抓住黄乐的手,颓然地退了一步。 放开赵珈茜的手,席花月关切地上前查看黄乐的情况,心里满是不舍。“你没事吧?” “还好。”她看了他一眼,又瞄向神色黯然的赵珈茜,脑海里满是问号。 他避开她的眼,拉着她就要往茶水间去。“冰敷一下可以消肿。” 黄乐忽然明白了,心悄悄地一沉,轻轻地挣月兑他的掌握。 “冰块来了。”眼色很好的阿玲,早在席花月踏进行政部时就飞奔到茶水间用毛巾包了冰块回来。 “谢谢,给我就好。”席花月接过毛巾,一手拉来黄乐替她冰敷,没给任何人置喙的余地。 “执行长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阿玲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看来这回她押对宝了。 黄乐瑟缩了下,避开他的触碰。“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 “黄乐?”她的推拒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乐乐!”夏威一听到消息就立即赶过来,捧着她的脸。“是谁对你动手?我去替你讨回公道。” 一旁的席花月有股冲动想上前打掉夏威的手。 “没事,只是有一点误会,等我一下。”她转头瞧见了行政部经理,“经理,我下午要请假。” “嗯。”他准了她的假,“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经理。”她将私人物品收入包包中。 席花月不假思索地道:“我送你回去。” 她婉拒了,“谢谢执行长的好意,不用麻烦了,夏威会送我回去。” “执行长,你放心,我会负责把乐乐送到家。”夏威比了个0k的手势。 “我们走了啦。”她拉着他就往外走。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和赵珈茜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倘若赵珈茜只是特助的身份,她怎么敢又凭什么来质问她、指责她。 黄乐的身体蓦地一僵,脸色忽然有些苍白。 如果……如果他和赵珈茜真的是情人,他为什么还要接近她、对她那么好?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6章(2) “乐乐、乐乐。”开着车的夏威转头瞧她一眼,出声打破车内有点沉闷的气氛。 她回过神来,“什么事?” “你和执行长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他总觉得怪怪的。 “哪有什么事!你别乱猜。”她不自在地转头望着窗外。 他挑挑眉,“没有吗?那他刚刚为什么要送你回家?” “花——”她一察觉到就立即改口,“执行长只是体贴员工,所以……” “哦——”夏威故意将尾音拖得老长,“那我改天身体不舒服,应该也可以请体贴员工的执行长送我回家吧。” 她转头瞪着他,“你——”最好是可以啦! 他要是真敢对花月提出那种夸张的请求,然后被蹋出公司,她也不管他了啦。 “还是执行长只体贴你一个人?”想瞒他,她的道行还太浅了。 “我、我和他又没有关系,他干吗对我体贴……”她刻意撇得一干二净,胸口却有些闷痛。 将她难过的表情看在眼里,他遂不再继续探究,“脸还很痛吗?” 她没有回答,但其实隐隐作痛的……是她的心。 花月对她的好或许是不经意的,对她的温柔也不是专属的,但她却让他轻易地影响了她的生活,一古脑地陷进有他陪伴的美梦中。 她不应该再自作多情了。 “好吧,”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半转过身朝她敞开双臂。“你想哭的话就到我怀里哭吧。” “噗!”黄乐不给面子地笑场。“这种安慰的方法很烂耶!” “拜托!我的胸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出借的耶!你别不识货了。”夏威不满地哼了哼。 “哈哈……”黄乐一径地笑着,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也许,这是上天特意给她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让她免于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是,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付出的感情能够想收回就收回吗? “叮咚、叮咚。” 黄乐怔了怔,会是谁啊? 夏威送她回来之后坐了一下,也才刚离开而已。 应该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吧,她的视线迅速地在矮桌上、沙发上兜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属于夏威的东西。 “叮咚、叮咚。” 她起身走去开门,愣住。 门外竟是席花月。“不请我进去坐吗?” “请进。”她侧身让他进屋。 他看着她仍然微肿泛红的脸,伸出手,“抱歉,我没想到珈茜竟会失控做出这种事。”虽然打她的人是赵珈茜,但是他难辞其咎。 她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事情过去就算了。”她不想计较。 他的手落了空,僵了一下才收回。“我会要珈茜亲自向你道歉。” “不用了。”只要赵特助别再来找她麻烦,她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要她亲自来道歉。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他保证。 “嗯。”她点点头。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他知道女孩子总是爱美的,谁都不希望肿着脸的样子被人看见。 “我等一下煮碗面随便吃就行了。”她不应该再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和接触。“要是没有其他的事……”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他当做不知道,“又要吃泡面?不然我去买握寿司好了。” “我……我不想吃寿司。”他为什么要费心记得她的喜好?他根本就不需要也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那老乡牛肉面?”上个星期她请他去吃过一次,说是要答谢他辛苦地接送她上下班。 她用力地摇头。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泡菜——” 她终于忍不住微微激动了起来,“我什么都不想吃,你现在应该关心在乎的人不是我,是赵特助!” “挨打受伤的人是你。”珈茜好得很,不需要他的关切。 “我的脸晚点红肿消退就没事了,你快点回公司去。”开会、批阅公文或视察各部门都好,就是别再待在她这里,她不想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来的接送,从明天开始,我可以自己搭公交车上下班。” “我不放心,如果……” “我会小心的。”黄乐的态度坚决。 “你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女朋友,对她好一点,她才不会胡思乱想,老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哪有人对其他女孩子比对自己女朋友好的?也难怪赵特助会对她充满敌意。 她现在可以理解并体谅赵特助的心情,也就不怪她了。 要是她是他的女朋友,她是做不来像赵特助那样当场凶狠用人巴掌的事,但大概会气到吐血吧。 “珈茜不是我的女朋友。”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是女朋友,会是什么? “我们只是互取所需的……”他顿了一下,才道:“伴。” 这是的下很多都会男女的交往模式,他从来不觉得有何不妥,但是此刻在黄乐面前说出来,他却感到一丝不自在和赧然。 细长的眼暴睁,她直勾勾地瞪着席花月,刚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两个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她没听错吧!他和赵特助是……互取所需的伴! 没有爱却像情侣、夫妻一样亲密缠绵! 脑海里无预警地浮现出他和赵特助在床上滚来滚去的限制级画面,她的胸口蓦地一窒,沉闷地喘不过气来。 说她八股也好,笑她老古板也罢,她就是没有办法接受性跟爱分开,而他对男女感情和关系却是如此轻率随便…… 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的爱情是什么模样的权利,她管不着,但至少她可以选择远离暴风圈,不想再无端遭受到无妄之灾。 “吃醋的女人比饥饿的老虎更恐怖,相信此刻的你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努力地撑起若无其事的笑容,“我也不想再被打了,所以,请你不要再做出会让人误会的举动。”她也会很困扰。 “我保证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他会和珈茜谈一谈。 “我想休息了。”黄乐有些累了,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再和他独处。 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要是你没什么胃口的话,我买一些面包和饼干给你……” 他到底有没有弄清楚她的意思?她索性跟他把话说清楚一点。“你以后不需要帮我买任何东西,不用帮我张罗餐点饮料,在公司,你是执行长,我只是行政部的一个小职员,我们的交集应该不多;下了班,就只是普通朋友……”不要再来扰乱她的心了。 是啊!自始至终,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简单地说,就是她想要疏远他、和他保持距离。“我办不到!”他无法忍受两人的关系又回复到最初的生疏状态。 “你——”她没有料到他竟会直接拒绝,不禁愣住。“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无辜地耸耸肩,“我没想怎么样,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一颗心仿佛早有了自我意识,他就是不自觉地想对她好、想关心她、想疼宠她、想保护她……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面对他的耍赖,黄乐心一揪。 不论他和赵特助的关系是情人还是伴,都不是她应付得来的情况。 不想再让自己越陷越深,她悄悄地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 第7章(1) 中午休息时间。 今天行政部意外来了两个大帅哥,让原本要出去用餐的员工都留了下来,其他部门的同事也闻声跑来凑热闹,让平时午休时间只剩小猫两三只的行政部被挤得水泄不通,请求签名的声音此起彼落,俨然就像是一场小型的粉丝签名会。 “辜月,请你帮我签名。” “我也要、我也要!” “辜月,你好帅喔!” “谢谢。”席辜月一贯懒洋洋的调调。 黄乐被挤到角落去,傻眼地望着被同事们团团包围住的名模席辜月。 等等,他叫席辜月,那么他是……席花月的弟弟了! “嗨!”一只大手忽然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的视线沿着那只手往上瞧,另一张英俊的脸庞映人她的眼帘。 “你就是黄乐吧。”那张俊脸笑容可掬,让人没有防备。“我是席桐月,排行第三;他是十一,席辜月。” 席家的男人,就她目前见过的三个,都很俊美呢!老天爷对他们席家人还真是厚爱啊! 席桐月……一个年纪轻轻就执导演筒,初试啼声就以小成本制作的电影打败其他动辄斥资几千万、几亿美金,网罗超强卡司的动作巨片,一举拿下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编剧四项大奖,打响他的知名度,之后更是各个国际影展的常胜军,屡屡抱回五六座大奖,奠定他在国际影坛的地位。 “你好你好,你拍的那部很感人,我看了三次呢,每次看都还是会哭得很惨。”黄乐不好意思地道,眼里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谢谢。”席桐月扬起嘴角,“那你有没有兴趣和十——起入镜,拍你们家公司的广告?” “我?”她受宠若惊,“你开玩笑的吧,我……我哪行啊!” “为什么不行?”他好笑地反问。 “漂亮的人那么多,就算用轮的,等一年也轮不到我头上来。” 不经意自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故意靠近她,“我倒觉得你很可爱啊,细长的眼睛很迷人呢!” “谢、谢谢。”他的称赞让她微微红了脸。 “待会有空吗?肯赏脸让我请你吃顿午饭、喝个下午茶吗?” 席辜月终于月兑身,正好听见席桐月的邀约,温吞地道:“三哥,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追女孩呢。” 他可得意的呢。“那还用说。” “追女孩追到二哥上班的地方来了,你不怕被二哥赶出去?” 席桐月摊摊手,反问:“我有做什么法理不容、人神共愤的坏事吗?” “现在是没有,不过……待会谁知道。” “哎呀,十一啊,你这么说,可就太伤三哥的心了……”说归说,他可投有半点伤心的模样。“谁都知道你是我们家最禽兽的人。” 席花月自门口走进来,“不论他说什么,你都别理他。” 黄乐没有回应。 “二哥,你这样说我太狠了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席桐月暗自窃笑着。 黄乐她……竟然当做没听到,不理他! 席花月不悦地哼了一声,“你都敢做了,我为什么不能说!”老三要是真的在打黄乐的主意,他会立即把他赶出去,并在行政部门口贴一张“狗与席桐月不得进入”的海报。 席辜月轻松惬意地斜坐在某张办公桌的一角,饶富兴味地勾起一抹浅笑,原本他还在纳闷,三哥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找二哥,跑来行政部做什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辜月,你要不要吃点点心?这里有御珍饼铺的糕饼……”有人贡献出预购还等了一个月的纯手工煎饼。 有人端上咖啡。 席事月微笑地道过谢,就这么悠闲地一边享受咖啡和点心,一边看好戏。 呵呵……向来淡然、无欲无求的二哥吃醋了呢!太有趣了。“我只是想邀请黄乐和十——起拍你们公司的广——” “我反对!”席花月不假思索地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 虽然不认同老三的花心,但是他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能力,他绝对有办法把黄乐独特的美丽和可爱突显出来。 问题是,他一点也不希望她的可爱和美丽展现在全国的面前,他只想一个人独占她。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黄乐?”席桐月凉凉地丢出杀伤力十足的话。 稍微有点眼光和常识的人都知道,答案一定是后者。 “我当然知道席大导演说的只是客套话。”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有,他不用否决得那么急、那么快。“执行长请放心,我不会当真的。” 她竟然用那种必恭必敬的口吻跟他说话! “黄乐,你误会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老三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妙了,老三竟然挖坑给他跳! 她冷静而淡然地打断他的话,“执行长,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职员罢了。 懊死的没有必要!他抓住她的手腕,“我会反对是因为、因为……”他不想在老三、十一和其他职员面前承认自己的小心眼。 “执行长,请你放手!”她冷冷地道,平板的语调里没有一丝起伏。“说话就说话,请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席花月只得放开手。 这一个星期以来,她都尽力在避着他,即使是碰到面了,也是用这样淡漠而疏离的态度来面对他,她是真的打算跟他撇清关系。 “乐乐,你吃饱了没?刚刚回来的路上经过争鲜,我买了一些你爱吃的握寿司,一起——”夏威愣了一下。“执行长!” 黄乐扬起笑,走向他。“太好了!我快要饿扁了呢。” 她的笑容刺痛了席花月的眼,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论对谁她都是一副温柔和善可亲的模样,还对夏威笑得那么开心,唯独对他冷冷淡淡、客客气气的,仿佛两人之间只剩下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执行长,我……”执行长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 夏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黄乐推着往行政部办公室的门口走去。“走啦、走啦。” “黄乐。”席花月突然出声喊她。 她停下脚步,转身,又是一贯平淡而客气的语调。“执行长,现在是午休用餐时间。” 在一旁偷偷瞧着的阿玲心脏快要无法负荷了。 这个黄乐怎么老是对执行长那么冷漠? 要是真的惹恼了执行长,他气得叫她包袱款款滚蛋,同办公室的自己会不会被台风尾扫到啊? 做人怎么这么难啊?她到底要怎么抉择才能高枕无忧? “没亭,你去吧。”席花月的声音里盈满压抑。 黄乐点点头,转身和夏威有说有笑地离去。 他必须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才能忍住冲上前去将她抢回来的冲动。 看来,她是真的打算退回到最初单纯只是上司与屑下的关系,即使是在公事上,两人也不会有交集,更何况是私底下了。 他过他的日子,她有她的人生,他和她会像两条并行线,从此渐行渐远…… 不!他无法忍受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赵珈茜打开门,惊喜一瞬间点亮了她的容颜,散发出光彩。“花月!” 自从他阻止她打黄乐之后,不论她暗示、明示,甚至热情大胆地在办公室内挑逗他、撩拨他,他始终都不曾再到她的住处来。 但是,她一直在等他。 终于让她等到他了,赵珈茜有点儿紧张,“饿吗?要不要我煮个肉酱面给你吃?” “我不饿。” 她眼神迷恋地望住他,“要喝点酒吗?还是——”血液里仿佛被放了一把火,迅速地延烧开来。 “坐,我有事要跟你谈。” 谈什么?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莫名的恐慌侵蚀着她的心,让她极度忐忑不安。 “我不听,我不要听。” 他仍轻轻地开了口,“我们之间……该结束了。” 懊结束了!声音虽然轻,一字一句却像钝器,一下一下地重击着她的心,赵珈茜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悉数退去。 直到肺叶疼痛难忍,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屏气,忘了呼吸。“花月,你还在气我打黄乐一巴掌的事吗?我已经跟她道过歉了,如果你还觉得不满意,我愿意再向她赔罪道歉……”只求他别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因为那件事。” “那是为什么?”她扑上前将他紧紧抱住,生怕一放手他就会翩然远离。“我保证我不会再乱吃醋、不会再嫉妒……” 她果然对他动了真情,但是他对她并没有相同的感情。 他任由她抱住,好言相劝,“珈茜,你应该去找寻属于你的幸福,不要再把女人最宝贵的青春浪费在我身上。” 她摇头,“我不要,我只要你!”花月对于爱情的渴求一向极浅、极淡,这两年来,不是没有其他女人试图接近他,只是他始终不为所动。 她曾经想过,他很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真命天女。 他不爱她没关系,没有名分也无妨,只要她能待在他身边、能被他所拥抱,两人就这样耗上一辈子,她也愿意。 第7章(2) “花月,不要离开我……”赵珈茜仰起头,胡乱地亲吻着他的唇、他的下巴、他的喉结,她的双手忙碌地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 “珈茜……”他无奈地轻叹。 她在他的胸膛上啃咬着,留下屑于她的印记。 他的气息未曾紊乱,轻轻扣住她的双肩将她推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珈茜,你别这样……” 因为无所谓、不在乎,性就只是身体的需求罢了;而现在,他眼里看的、心里想的、身体要的,都是黄乐。 “为什么?”她问,眼泪已经滑下脸庞。 席花月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微敞露胸膛,性感的模样比起男模丝毫不逊色,会让许多女人当场变身成狼女。 “我找到我想耍拥有的东西了。”生平第一遭,他如此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想紧紧握住些什么,他想将某个人紧紧地拥在怀里,说什么都不放手。 “什么?”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不想错过,“黄乐的爱。” “为什么是她?”不公平!她认识花月比她久、她爱花月也比她深,为什么他却选择了黄乐?“不公平……” “爱情里没有公平,只有爱跟不爱。” 这么说对珈茜很残忍,但是他不能再让她抱有一丝丝希望,免得她越陷越深。 一步错,步步错,全盘皆没。 因为两人的亲密关系从一开始就无关乎情爱,只是彼此互取所需的关系,所以早就注定了他不会爱上她的结局。 “你可以和黄乐交往,但是并不一定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赵珈茜爱得很卑微,一直退到无路可退。 “她不会接受这种复杂的关系。”他也没有兴趣同时发展两段男女关系,更不想冒任何一丁点会失去黄乐的风险,所以,他必须有所割舍。 为了黄乐,他就这样毅然决然地挥剑斩断他们之间仅存的一丝联系。 连一点点留念、一丝丝不舍也没有,好残忍……赵珈茜彻底绝望地痛哭失声,哭倒在沙发上。 就让她痛得彻底、哭个痛快,然后才能重新开始。 “谢谢你这段日子的陪伴和你的爱,”他给她一个属于朋友的拥抱,“你一直是我工作上的最佳助手,如果你愿意,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呜……”赵珈茜伤心欲绝。 他拍拍她的肩,而后起身,离去。 “喀”的一声,门打开。 “……”赵珈茜抬起头,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看着席花月颀长的身形走出她的住处,也走出她的生命。 从此,他和她,再无可能。 黄乐一走进餐厅,就瞧见花色扬着手呼唤她。“乐乐,这里、这里。” 她走过去才发现同桌的还有一个长相斯文的陌生男子。 她困惑地朝花色投去一瞥。 “坐。”花色笑笑地将她安置在男子对面的座位,才替两人介绍,“翰文,她就是我的好朋友黄乐;乐乐,这位是江翰文,段氏的人事部经理。” “黄小姐,你好。” “你……你好。”黄乐有些局促地回以一笑。 “黄小姐想喝点什么?”他扬手招来服务生,“这里的泡芙很有名,要不要尝尝看?” “一杯拿铁就好,谢谢。”这……这该不会就是相亲吧! 江翰文直接点了三份泡英,“总经理夫人还要点些什么吗?” “今天是你要请客喔。”花色斜睨着他。 “当然是我请客。”这是男方应该展现的基本礼貌和风度。 既然有人请客,她当然就不客气了,花色朝服务生甜甜一笑,“麻烦你。我要二十三份泡芙外带。”孤儿院的小朋友有美味的点心吃了。 “啊?”服务生被那个数字吓了一大跳,他没听错吧? 黄乐也傻眼,色色该不会为了二十三份泡芙就把她给卖了吧! 江翰文一点也不意外,“你听到了,照小姐的吩咐去做。” “是。”服务生领命而去。 “抱歉,我去一下化妆室。”黄乐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花色一起。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上厕所还要找伴啊。 一进到化妆室,黄乐立即旋身面对她,“色色,你怎么会找江先生一起来?” “叫江先生太生疏了,你直接叫他翰文就好。” 叫什么不是重点吧。“为什么找他来?” “当然是要介绍给你认识了。”花色一脸“我很够朋友吧”的表情,以手肘顶了顶她。“翰文长相斯文,年轻有为,在段氏里可是抢手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呢,你可要好好把握。” “你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又不是要你和他马上交往结婚,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啊。”她本来也想介绍段然的好朋友邵凡齐给乐乐认识,不过想到那家伙可恶的性格,终究还是作罢。 “说不定他就是你的mr.right呢。” “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不对劲!花色狐疑地瞅着她,“你是不是有秘密没告诉我?” “我哪会有什么秘密!”她迅速地转移话题,“我们出去吧,让江先生等太久不好意思。” 花色遂没再继续迫问下去。 她们回到座位上,咖啡和泡芙都已经送来了。 三个人就这么一边喝咖啡、品尝美味的泡芙,一边闲聊。 “铃……”黄乐摆在包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江翰文礼貌地打住,让她接电话。 她从包里找出手机,液晶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席花月。 按了拒接键,她把手机放回原位。 花色很好奇,“谁打电话给你?为什么不接?” “打错电话的。”她含糊地带过。 但是,铃声很快又响起。“铃……”她又按掉。 花色挑挑眉,“又是打错的?” “嗯。”黄乐应了声。 手机还来不及放进包里,铃声三度响起。 “哪有人会打错那么多次电话的?”花色眼捷手快地把手机劫走,“我来接,叫对方不要再打来骚扰你。” 黄乐吓得喊了声,“不要接!” 席花月……这名字有点熟耶!是在哪里听过还是看过吗?花色没接电话,不过倒是已经看清楚来电者的名字。 手机的电话簿有记录,就表示是熟人。 黄乐抢回手机,索性关机,彻底阻绝电话骚扰。 “席花月是谁?你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花色一副打算严刑逼供的态势。 “他……”黄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席花月……”江翰文沉吟着,“我没记错的话,汇旗的新任ceo好像就叫做席花月。”不可能只是凑巧同名同姓。 花色恍然大悟,“没错,他就是汇旗的新任ceo.”乐乐只是行政部的一个小职员,怎么会和执行长有交集? 乐乐果然有秘密没告诉她。 “你是要自己坦承还是要我逼供?”民主时代,她给她二选一的机会。 她和席花月之间什么也没有,“要坦承什么?” “好吧,那——”花色忽然瞧见一个俊逸出众、器宇轩昂的男子笔直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俊美的脸庞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她敢打包票,他脸上的阴郁百分之一百是妒意。 “色色?”怎么突然傻了?黄乐困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瞧去,愕然地倒抽了一口气。 “吓!”他怎么会在这里? 花色的眼底悄悄地亮起一簇光芒。 “你在这里做什么?”席花月的眼神扫过其他两个人。 呵呵……那眼神刺得很呢!花色笑嘻嘻地道:“我要帮乐乐介绍男朋友。” “她不需要。”他的口气酸得像是跌进醋缸里去。“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席花月伸手扣住黄乐的手。 虽然她九成九九肯定这个长相俊美不输给段然的男人就是席花月,不过还是问一声。“你是?” “席花月。” 丙然,花色弹了下手指。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放开我!”黄乐无法挣月兑,只能身不由己地跟着他朝餐厅门口走去。 她竟然打算和其他男人交往!扁是想,就让席花月郁闷得无以复加。 “色色……”黄乐回头向花色求救。 一旁的江翰文收回目光,好整以暇地问:“你不救她?” 花色却是爱莫能助地一笑,耸耸肩,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席花月带走。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谁让她那么不够意思,都和新任执行长擦出火花了还这么保密到家,哼哼,算什么好朋友嘛!“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乐乐有对象了。” 他不以为意,“我明白。” “嗯……改天我再介绍其他女生给你认识。” 她是想顺便再敲他竹杠,为孤儿院的小朋友谋福利吧,江翰文笑笑地,不置可否。 第8章(1) 黄乐被塞进车内,席花月一路飞驰。 她瞪着他好看的侧脸,“我要下车!” 他完全不理会她。 车速丝毫未减,窗外的景物飞也似的往后掠去。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但是她不懂,他究竟在气什么? “你到底耍带我去哪里?”这不是回她家的路。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去一个不会被打扰、可以好好说话的地方。” 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黄乐对他的态度始终维持一贯的冷淡客套,完完全全将两人之前相处的感觉、共有的回忆统统抹去。 仿佛,对她而言,他就只是顶头上司,再无其他。 她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一直到现在,他还是很难相信,一向胆小怯懦、温驯好说话的她,竟会这般坚持、决绝地斩断和他之间所有连系。 她竟然还打算要和其他男人交往!席花月使劲地握紧手里的方向盘,手上的青筋隐隐浮出。 “执行长,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好说?” 她以平板的语调问。 他失控地大声道:“不要再叫我执行长!” 她抿着唇,没说话。 席花月将车子停在一栋门禁森严的大楼守卫室前,降下车窗。 “席先生,今天比较早回来赐。”守卫看清车内的人出声招呼,才要放行,不经意瞥见副驾驶座上有女生时,意外地一愣。 他在这里当守卫六七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席先生带女孩子回家呢!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嗯。”他微微点头,将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专属的位置停放。 他下了车。 黄乐仍端坐在位子上不动。 他走到副驾驶座旁,“如果你不自己下车的话,我只好抱你下车了。” 抱?黄乐立即打开车门下车。 “走吧。” 没得选择,她只好和他一起上楼。 这栋大楼每层一百多坪只有一户,从电梯到大门口的走廊三十公尺,天花板上吊挂着造型独特、美丽炫目的艺术灯,墙上挂了好几幅画,俨然就像是美术馆的一隅。 席花月掏出磁卡刷开门。 进到屋内,黄乐站在玄关就不再移动分毫,“执行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最好快点说完,她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那一声执行长再一次刺激到他,他霍地转身,逼近她。“我说过不要再叫我执行长。” 退了一步,她从善如流地改口,“席先生。”这样会比较顺耳好听吗? 席、席先生?他咬牙切齿地道:“花、月。”她就是有办法让他激动、失控。 “这样不妥……”界线必须划分清楚。 他截断她的话,“我看不出来哪里不妥。” “我们没那么熟——” 她竟敢说他们没那么熟!席花月微眯起眼,“那你跟谁比较熟?夏威?还是刚刚那个男人?” “那是我的私事。”她没有必要向他报告。 “如果今天我没有出现,你会和那个男人交往吗?”心底仿佛扎了根刺,他执意要问个清楚。 她淡淡地回了句,“不关你的事。” “啪”的一声,脑子里的某条神经忽然无预警地断裂。“我关心你、在乎你,我喜欢上你了,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我关心你、在乎你,我喜欢上你了!黄乐当场呆若木鸡,脑中一片空白。 她……被告白了吗?“怎么可能?”他真的喜欢她,不是她的幻想、不是她的错觉? “为什么不可能?”他喜欢上她有这么难以置信吗?“你觉得我像那种对谁都很好、对谁都很亲切的大好人吗?” 除了家人,他从不曾这么关心过一个人,因为担心她搭公交车回家又得走那段较为阴暗的路,心里会有阴影恐惧,所以他天天接送她上下班。 他长这么大,不管是家里还是他的住处,所需的日常生活用品都是管家、佣人去采买的,他却陪着她去大卖场变,买卫生纸和沐浴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即便她还冒冒失失地制造出一片混乱,他依然没有一丝不耐。 对于欺压她的人,他也不给好脸色看。 “……”他当然不是。 他睇凝着她,“你不会感觉不出来我对你和对其他人的不同吧?”除非她是石头、是木头。 她当然感觉得到,但是他已经有赵特助了,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他在乎她、喜欢她?“你不能喜欢我。” 什么叫不能?他的脸色微微一沉,“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凭什么这样质问她!“你已经有赵特助了,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只要还存在,你就没有资格对别的女人说喜欢、说爱。” “我和珈茜的关系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结束了。”他很早就想告诉她,只是,她一直不给他机会。 结束了?她一愕,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所听到的话。 有股无以名状的骚动在她的胸腔里翻腾,悄悄地传递到四肢百骸。“为什么?” “喜欢上你之前,爱情之于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所以就这么和珈茜在一起,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拥有什么,想要你爱我,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想要将你紧紧地拥在怀里,再也不放手。”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不会同时周旋在两个女人之中,用这样的关系来伤害她。 他的话投掷在她的心湖里,荡漾出一圈圈怦然心动的涟漪。 “所以结束了我和珈茜之间的关系。”他将身边的位置净空等她进驻。 “她那么爱你,一定很伤心……”满心感动之余,黄乐的心里却悄悄地升起一丝对赵珈茜的歉疚,总觉得自己是第三者、是夺走她幸福的人。 倘若她的幸福是建筑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和悲伤之上,让她如何能坦然地接受他的心意。 “你别胡思乱想又钻牛角尖,珈茜的伤心痛苦不是你造成的。”爱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她在错的时间爱上错的人,伤心是必然的结果。 “可是……” “就算我没有喜欢上你,也不会爱上她。”他和珈茜不是没有机会培养感情,只是他对她始终没有心动的感觉。 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别人的爱情和幸福不是你的责任。”又不是爱神丘比特。“你现在该想的是自己的问题。” “呃?” 他再度逼近,“你想好了没有?” “想、想什么?”她想后退,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勾住她的腰。 “愿意和我交往,当我的女朋友吗?”他的眸色温柔似水,饶是冰山美女也难以抗拒他的魅力。 她故意问:“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不可以。”他霸道地否决。 “那你干吗还问我!”她又没得选择。 席花月瞪着她,“难道你真的打算和那个家伙交往?” 她是不是闻到酸酸的味道?原来一向淡漠自持、对爱情没有期望的他也会吃醋啊。 “笑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你在吃醋,对不对?” “对。”他索性坦白招认。“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和那个江先生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哪有这么快就决定要交往的。”没那么迫不及待好不好! 他不是滋味地道:“所以我要是没出现的话,你可能会和他订下第二次约会的时间了?”往后可能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她耸耸肩,“还没发生的事情谁知道。” 事实是,她和那个江先生连话都投说上几句,他就出现当众把她掳走了。 好,那个江先生的事就暂且撒开不谈。“那夏威呢?” 她愕然地抬眼。有些莫名其妙。“夏威?”为什么会扯上他? “我看他对你很好,连你爱吃什么都知道,你呢?你对他有什么感觉?”一副标准妒夫的口吻。 第8章(2) 连夏威的醋也吃,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他家就在我家隔壁,两家人熟到不能再熟,我去他家吃饭或是他来我家吃饭都是常有的事,认识二十几年了,不只他知道我爱吃什么,我也很清楚他的喜好,我爸妈和他爸妈还希望我们可以凑成一对……”她在心里窃笑。 “你喜欢他?”他攒紧眉。 “我当然喜欢他了……”她顿了下,才又补上一句,“他就像哥哥一样。” 眼看就要打翻的醋坛子顿住——哥哥? “你是故意误导我的!” “我哪有。”她一脸无辜。 “没有吗?”他低着头看她,双手环住她的腰,一点一滴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你自己沉不住气,没把我的话听完。”她才不会让他知道,她喜欢他为她吃醋的模样。“原来你这么爱吃醋啊。”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和我交往,当我的女朋友。”他专注地凝视着她。 她只觉得在他的注视下,浑身火热了起来。“你那么霸道,不准我拒绝,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说好。”他温柔地低语诱哄。 他轻柔的嗓音有魅惑人心的魔力,她乖乖地、着魔似的道:“好。” 他俯低脸吻上她玫瑰花瓣似的唇瓣,坚定地烙下屑于他的温度,细细吮吻。 她陡地睁大眼,怔怔地望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一呼一吸之间都是他的迷人气息,脑袋完完全全停摆,无法思考。 他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激切而热情地探索她嘴巴内的每一寸,与她纠缠婶戏,彼此的气息暧昧地交错。 酡红着颊,她被吻得晕头转向,喘着气,胸口急遽地上下起伏着,虚软的双腿几乎快要站不住。 “初吻。”席花月微喘地轻笑,眼底的光芒太过刺眼了一点,俊脸上的表情太过愉悦了一些。 那么青涩的反应,毫无技巧可言,却比任何煽情惹火的挑逗更能让他濒临失控。 他的接吻技巧比起她要好上太多了,她若是幼儿园程度,他就是博士班,不公平。 “我应该找程度相同的人来练习才对。” 找程度相同的人练习?一想到她要和其他男人接吻,心里的醋坛子顿时打翻,他略微激动地再度吻住她的嘴,一字一句渡进她嘴里。“你要亲、要吮、要舌忝……我随时奉陪。” 要找其他男人,门都没有。 翌日早上,席花月专程来接黄乐一同上班,接送女友上下班是身为男友该做的基本功课,他还买了早点要在办公室内一起用。 上班途中—— “在公司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来找我?”黄乐忽然这么说。 他很不满,“为什么?”他以为刚坠入爱河的情侣都会想和对方腻在一起,想时时刻刻看得到、模得到,连一秒钟都不想分开,是他的想法错了,还是黄乐有问题? “我们在交往的事暂时不要公开,好不好?” “不、好。”他一口回绝。 “花月……”她恳求地道。 他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和我交往为什么要偷偷模模、不能公开?”他是哪里见不得人了? “我是说暂时……” “给我一个理由。”他能接受的理由。 她想了一下,才道:“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我分内的工作,不希望其他人因为我们交往的关系而对我另眼看待,让别人觉得我有特权。” 他挑起眉,“你会挟天子之命以令诸侯?” 她摇头。 “还是你会端架子、耍特权去打压别人吗?”她不是做那种事的料。 “我、我不敢。” “这不就得了。”她根本就是想太多了,要是她多强悍一点点,他也就不用老是担心她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委屈,却一个字也不提,他未经思索地月兑口道:“这样其他人才不敢再欺负、压榨你。” 就算她能忍受,他也不会再让她遭受那样的对待。 “咦、咦?”她瞪着他,而后像突然领悟了什么,张大嘴巴,指着他。“你、你知道!” 他原本是没打算提起这件事的,既然不小心说漏了嘴,索性就认了。“嗯。” “所以,经理会凑巧出现发现小惠和阿玲姐做的事,并出声制止……是你的意思。” 她用的是肯定句。 “有什么办法,谁让你那么好欺负,而且被欺负了也不吭一声。”他当然得出面了。 “其实……那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我只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多处理一些文件而……”察觉到他的瞪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最好只是多花一些时间、多处理一些文件而已,如果你和她们是同事间的相互帮助、支持,那我没话说。”但摆明了不是。 “她们根本就是存心吃定你、占你便宜。” “呃……”她插不上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她们的薪水怎么不分你一半?”他越说越是火大,“连自己分内的工作都做不好的员工,公司给薪水请她们来做什么!” 他不会一怒之下就要开除她们吧?“花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阿玲姐和小惠后来就没再把她们的工作塞给我,你就别再怪她们了,好不好?” 他哼了哼,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俊脸上的怒气稍稍消退了一些,“笨蛋,人家都那样欺负你了,你为什么还是要替她们求情?” “谁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只要知错能改就好啦。”她心无芥蒂地笑。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你一定要告诉我。” “晤。”她想蒙混过去。 他低吟,“嗯?”就因为了解她的个性,所以更要她亲口允诺。 她不得不答应,“好啦,我一定会告诉你,行了吧。” “行。”他很满意,“待会儿吃完早餐你再进办公室。” 她狐疑地瞥向他,“在哪里吃?” “当然是在我的办公室了。”难不成她想在行政部办公室,在大家的注目下吃早餐?他是无所谓,就怕她会消化不良。 “那样大家不就都知道我们在交往的事了!” “知道就知道,无妨。”又不是什么极机密,用不着保密防谍那一套。 她望着他,“我们刚刚不是说好暂时不公开吗?” “你的理由并没有说服我。”他驳回了,哪来的说好?“除非你还有更强而有力的理由。”否则免谈。 “呃、那个……”她支支吾吾。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 “赵特助现在一定还很伤心,看到我们在一起会让她更难过、更痛苦,所以交往的事先保密,等过一阵子再公开。”她不想用自己的幸福去凌迟她。 席花月先是一怔,随即动容地笑了。 她怎么这么善良、心思缜密,而且设想周到。 就算珈茜曾经打了她,还当众羞辱她、给她难看,她却还是顾虑到她的心情,不想伤害她。 “好吧。”既然她都那么有心了,他当然要支持她。 “真的?”惊喜点亮了她的脸,也让她的眼灿亮如星。“谢谢你。” “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伤了珈茜的心的人是他。 “希望赵特助可以早日走出失恋的痛苦,找到只属于她的爱和幸福。”她衷心地期盼着。 他定定地道:“会的。” “嗯。”她点点头。 席花月将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停放在专用的停车格里。 黄乐四下张望着,一等没人就要打开车门往外冲。 “等等。”他探手拎来搁置在后座的食物,递给她。“早餐,要记得吃。” “好。”她接过,下了车。 “下班我在这里等你。” 她点点头,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来叮嘱,“记得要保密喔!” “知道。”他没那么健忘。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所谓的“暂时”,一眨眼就是一个月过去,他仍是黄乐的地下男友。 第9章(1) 她到底想要保密到什么时候? 她要他在公司的时候不要去找她,所以即使在公司内遇到了,两个人也说不上三句话,她就要回办公室。 有时,珈茜跟在他身边,她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就低着头快闪。 倒是他经常看到夏威在行政部出入,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自在开心得很。 虽然她说过夏威就像是哥哥。但是夏威呢?在他心里又是怎么看待黄乐的?对他而育,黄乐是妹妹还是喜欢的女人? “砰。”席花月一拳击在厚重的原木桌上。 “呃——”正在做简报的企划部经理震愕住,一颗心差点自嘴巴跳出来,是他的简报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企划案的内容太差了? 所有的人都侧头朝席花月看去。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正好可以让会议室里每一个与会的高级干部听得一清二楚。 企划部经理战战兢兢地问:“执行长,是……企划案有问题吗?”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微凉的汗水滑下背脊。 席花月仍然毫无所觉。 “咦?”执行长没有反应。 “耶!”执行长竟然在发呆呢! 总不好让大家继续耗在这里看席花月发呆,浪费时间,赵珈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席花月明天的行程,迅速而明确地做出决定,“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明天下午三点再继续。” “是。” “好的。” 与会的高级干部各自收拾好文件数据,鱼贯地走出会议室。 不一会儿,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她和席花月两个人。 他仍在神游太虚,没回神。 仅仅是这样望着他,她的胸口就会泛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疼痛。 她已经认清事实,也已经对他死心了,为什么光是这样凝望着他,她的心还是那么疼痛? “嗯?”席花月陡地回过神来,发现偌大的会议室内竟然只剩下他和赵珈茜.“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她不着痕迹地将眼里的酸楚逼回去,若无其事地道:“散会了,当然是各自回办公室去了。” 散会了?那他刚才都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议的内容他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印象?他烦躁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赵珈茜收拾着桌上的数据,将笔记本电脑屏幕盖上。 “会议内容整理好送到我桌上来。” “花月。”她出声喊他。 他停下步伐,半转过身看她。“还有事?” 她抬起眼望着他,“你最近好像特别烦躁,是黄乐的缘故吧。你们……有什么问题吗?”就算是瞎了眼的人也感觉得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压根儿不像是正在交往中的男女朋友。 他有些意外,这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她第一次问及与公事无关的事。 难道……是黄乐拒绝了他?不可能啊,黄乐绝对是喜欢花月的,下一秒她随即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不勉强。” 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似乎在探究她的心情,好半晌之后,他才忍不住叹息地道:“黄乐不想公开我们正在交往的事实。”他究竟还要当她的地下男友到什么时候啊? “哦!为什么?”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情还是不免有些苦涩和落寞。 “因为你。”他坦言。 她愕住,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我?” “她觉得你若是看到我们在一起会更难过,她不希望再让你伤心,所以一直不肯让大家知道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想起来就很哀怨。 这、这……黄乐竟然因为不想让她触景伤情,所以迟迟不愿意公开她和花月的恋情!赵珈茜傻眼,愣了好几秒之后,才抚着额低笑出声。“呵呵呵……” 他很无奈地看着她。 而后低笑转为大笑,眸底流转着淡淡的泪光,“哈哈哈……”这个黄乐也太善良过了头吧! 当初她的理智被嫉妒侵蚀,不仅当众辱骂她,还打了她一巴掌,一般人应该会气她、恨她、想要报复她才是,而黄乐非但没有,还为她设想,让她就算想恨她抢走了花月也理不直气不壮。 席花月着实有点恼火,“你会不会笑得太猖狂了!”完全不把他这个执行长放在眼里。 她勉强止住笑,“所以你这一个多月来的烦躁、郁闷都是因我而起的?”原来在她失恋,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也很郁闷。 “不然呢?”他斜瞟了她一眼。 她忽然觉得心里平衡多了,“我在想,如果我跟黄乐说不用再顾忌我……”他是聪明人,应该一点就通。 对喔,他怎么没想到!席花月顿悟,要是珈茜愿意那么说的话,黄乐就没有理由不给他一个名分了。“那你是不是愿意……” “但是我仍然很爱你,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会让我心如刀割……”她唱作俱佳地表演。 答案就是n0. 他拒绝了她,她才不要让他太好过,就让他多煎熬几天好了。 傍了他希望又亲手打碎,她是故意的。 “赵、珈、茜!”他连名带姓地喊,气得牙痒痒的。 赵珈茜笑了开来,原来花月也有这么暴躁易怒的一面啊! 虽然当不成他的情人,不能被他所爱,会是她这辈子最深的遗憾,但至少,她和他还是朋友,她希望他……幸福。 好不容易,他这个地下男友终于搬上台面,正了名。 他总算能够光明正大地接送她上下班,不必再偷偷模模,活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似的,中午可以在他的办公室内一起用餐,培养感情,虽然珈茜偶尔会坏心地跑来当特大号的电灯泡,不过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大致上,他都很满意了。 女服务生一连送上好几样莱都是黄乐喜欢吃的,“请慢用。”转身高去之前,还偷偷朝席花月抛了一个媚眼。 被勾引的正主儿——席花月没瞧见,黄乐却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女服务生会不会太肆无忌惮了一点?随便一瞄都知道她在觊觎席花月。 她是把她当隐形人,还是以为她是睁眼瞎子! “你不是很饿?可以开动了。”他将筷子递给她。 黄乐接过筷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从一进到餐厅内她就发现了,几乎店内一半以上的女性,不管老的、年轻的,都在偷偷瞧着席花月。 他的出色是无庸置疑的,她也一直都很清楚,只不过却是头一遭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他无远弗届、“有电无类”的魅力。 他好笑地望着她,“应该不用我提醒你,这些食物是拿来吃的。”光看是不会饱的。 “我当然知道。”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口中细细咀嚼,漫不经心地提起,“刚刚那个艳光四射的女服务生在对你抛媚眼呢!” 艳光四射的女服务生?有这号人物吗? “是吗?”他随口问,继续往她的碗里布莱。 “左手边也有一个很漂亮的美女一直在偷看你。” 他的嘴角悄悄地扬起,勾勒出迷人的弧度。“真的?在哪里?”想不到她的眼睛小遍小,倒还挺锐利的呢。 她只是顺口一提想试探他一下,他还真要看啊?“就在你的左手边。”她气闷地低头猛扒饭。 “唔……真的很漂亮呢,那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好像会说话……” 对啦、对啦,她的眼睛就是比较小啦! “丰润的双唇既性感又诱人,很适合亲吻……” 黄乐抿了抿唇,现在是怎样?他那么说的意思是想要吻人家吗? “皮肤水女敕无瑕,模起来的触感一定很好,而且身材很辣……” 那个美女眼睛会说话、嘴唇适合亲吻、皮肤触感很好、身材很辣……各方面都很好!“你要不要直接坐过去——”她恼怒地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 他夹了一粒虾球喂进她的嘴里,“你要是再没有一点点反应,我已经想不出话来赞美她了。” 她用力地咬着虾球泄愤,“你要是敢叫我帮忙想赞美其他女人的话,我绝对绝对不要再理你了。”她用了两个绝对来表现她的不满。 他愉悦地低笑出声。 “你还笑!”黄乐更气。 席花月脸上的笑意有增无减,声音里多了一丝宠溺。“自始至终,我的眼里就只有你,女服务生抛媚眼、美女的注目都是你发现的。” 他的一句话就轻易地灭掉了她满月复的火气,让她的心情瞬间飞扬了起来。 他说,自始至终,他的眼里就只有她。 所以,只要她不去理会那些无聊的举动,就什么事也没有了。黄乐的心情好转,食欲也跟着变好,直到她去了一道化妆室出来,正好看见—— 那个女服务生想要偷偷塞一张小纸条给席花月,不过被退回了。 虽然他的反应让她很满意,不过女服务生的勾引和其他倾慕的眼光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第9章(2) “上甜点了。”他微微一笑。“吃完饭想去哪里?” “都可以。”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烤布丁,视线不经意地和那名女服务生对上,对方的眼神似乎在说她配不上席花月。 配、不、上?一股莫名的火气迅速窜了上来,直冲脑门,她放下吃到一半的烤布丁,朝他招了招手。 “嗯?”他倾身向前。 她出其不意地凑上前啄了一下他的唇,宣示主权所有的意味十分浓厚。 席花月有些意外地愣了愣,随即了然于胸地笑开来,这可是黄乐第一次主动亲吻他呢! 吃完晚餐,他们又去看了场电影,四处逛逛,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才掏出钥匙打开门,电话铃声就正好响起。 鲍司同事和朋友都是打手机和她联络,她住家的电话很少人知道,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的就只有她爸妈了。 灯还未亮起,她迅速地月兑了鞋就跑进屋内。 “乐乐,慢慢来,别……”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叩”的一声。 “噢!”她不小心踢到桌脚,一股剧痛立时从脚趾头进射开来,她当场腿软。 屋内的电灯亮了起来,电话铃声也正好停止。 他走近,将她抱到沙发上。 扁听那清脆响亮的声音就觉得很痛了。 他在她的身前蹲下。“要不要紧?让我看一下。” 她乖乖地把脚伸出去。“好痛……”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抬起她的脚审视,果然瞧见右脚的小趾红了一片,微微肿了起来。他放轻力地道按捏了一下。 她哀哀叫,“轻点、轻一点,很痛……” “还好,没断,我去拿冰块让你冰敷一下,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 “好。”她可怜兮兮地点头。 他起身走进厨房去拿了两颗冰块,用卫生纸包住,轻轻地覆在她肿痛的小趾上。 “不过就是一通电话,有必要这么拼命吗?没接到查看一下号码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她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往前冲了。 “看来淤青是免不了了,而且还得痛上一段时间才会好。”他忍不住叹气。“下次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冒失。” “是、是,我以后会小心的,席爸爸。”她戏谑地调侃。 她和花月的交往已经正式迈入第六个月了,也一同度过了两人的第一个情人节,他对她很温柔,呵护备至,但是两人之间除了亲吻、拥抱,再无其他。 在现今这个事事讲求迅速、快餐爱情泛滥的年代,多的是交往两三天就能上床滚来滚去的情侣,正常一点的可能交往两三个月才会有第一次亲密关系,个性保守一点的大概四五个月之后就可以卸下心防,交付彼此。 但是,她和花月已经交往六个月了,为什么他对她一点冲动也没有? 他们天天一起上下班,共进晚餐,有时他会亲自下厨煮给她吃,他的手艺还挺不错的,至少胜过她太多了,假日时,他们就像任何一对交往中的情人一样,约会、看电影、出去走走……所有情侣会做的事他们也都做过,除了“嘿咻”。 他经常怜爱地吻吻她、疼宠地抱抱她,但也仅止于此,他不曾用热烈渴望的眼神看她,不曾失控地对她。 她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男人不都是很容易冲动的感官动物吗? 只要有视觉上或触觉上的刺激,应该很容易就会有感觉、有反应的啊。 男人就算没有爱也可以有性。 他和珈茜之前的关系不就是最贴切的例子!她不是要翻旧账,也知道他和珈茜的关系早就已经彻彻底底结束了,她只是不明白,没有爱,他都能抱珈茜了,而他爱她不是吗? 为什么他不抱她? 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一定会有,难道……他的身体有某方面的疾病吗? “黄、乐——”赵珈茜几乎想尖叫。 黄乐猛地回过神来,“干吗?”珈茜的脸上有不寻常的红晕。 “你……”她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有办法开口。“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要问花月有没有咳咳……那、那方面的障碍?” 她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把问题问出口了。“嗯。” 赵珈茜很想哀嚎暴走,这么荒诞的情景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我只能问你了。”她真的很烦恼。 赵珈茜尴尬得很想死,“没……有。”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真的没有问题?”她再一次确认。 “没有。”赵珈茜随即又补充,“我和花月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如果花月没有那方面的障碍,那么问题就是出在她身上了。 “黄乐、黄乐。” 她很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赵珈茜,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卷发、明眸皓齿、白里透红的细致肌肤,再加上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她的的确确是个美丽的女人。 是不是这样的美女才会让男人有冲动? “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是c罩杯,对吧!” “对。”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她的身材上头? 反观自己,她是长得不够美艳,身材矮了点、眼睛小了点、胸部不够大……所以花月才会对她没啥兴趣吗? 她想变漂亮得整容、想长高得接骨、还耍隆乳……没得救了,黄乐忽然像颗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趴在桌上。 她干脆重新投胎还比较快。 赵珈茜略微思索组合了一下,顿时明白黄乐今天找她出来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和那些怪异举止下所隐藏的意义。“黄乐。” 她有气无力地投去一瞥,连话都不想说。 男朋友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实在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当然,恋爱并不是一定要上床才行,但是未来若出现另一个能让花月冲动的女人,届时她该怎么办? “你和花月还没上过床?”让人跌破眼镜。 一刀毙命。“……”好狠。 花月那么爱黄乐,怎么可能对她没有兴趣——脑海里忽地灵光一闪,瞬间领悟了什么,赵珈茜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浅尝,享受微风吹拂的舒爽,也不急着开口。 太幸福是会招天妒的,所以她坏心地让黄乐多难过一下子应该不为过吧。 她扬手招来服务生。 “请问要点什么?”服务生递上menu,困惑地偷偷打量着趴在桌上的客人。 “一个焦糖慕斯,谢谢。”她横了一眼。“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趴在桌上呈现枉死状态的黄乐摇摇头,她没胃口。 她将menu交还给服务生。“先这样就好。” “好的,请稍等。” 黄乐忽然抬起头,“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胸部变大?” 她的问话让正好送来焦糖慕斯的服务生吓了一跳。 尸体复活啦!“胸部大小不是问题。” 不是吗?她意有所指地瞄瞄赵珈茜的胸部,再低头瞧自己的。 赵珈茜好笑地道:“你以为花月有恋乳癖吗?非要才有感觉,那他直接养只乳牛不是更方便。”一举好几得。 “那是我不够漂亮?” “你的样子没变过,哪有什么不够漂亮的问题。”唔……这个焦糖慕斯甜度适中、入口即化,很好吃。 “太矮?” “扑哧……”病急乱投医啦,赵珈茜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才帮她指点迷津。“很简单,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 “耶?” 赵珈茜怂恿,“你只管扑上去就对了。” 黄乐瞪大眼,要她化被动为主动! 第10章(1) 你只管扑上去就对了。 珈茜说的倒容易,问题是……她又没说清楚要怎么扑啊? 好难啊!在失败过五六次之后,黄乐确确实实地体认到一个事实——要主动扑倒喜欢的男人,真的需要天分。 第一次,某天晚上吃过晚饭、收拾好厨房之后,她和席花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天人交战、挣扎了许久,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倾身朝他扑了过去,谁知道这么凑巧,他刚好起身,“我去泡咖啡。” 她完全来不及刹车,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 “乐乐,你怎么了?”席花月匆忙踅回,将她扶起。 “没事、没事。”她尴尬地笑了笑,迅速地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去泡咖啡?我也要喝……” 饼了几天,他说有个东西要给她,进房间去拿,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天赐良机,立即快步地跟了过去,相准时机张开双手扑上前,却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转身,她的鼻梁不偏不倚地撞上他的手臂—— “噢!”她痛叫。 他赶紧扶住她,急切地问:“我不知道你在我后面,撞到哪儿了?” “鼻子。”她闷着声音回答。 “把头抬起来我看看。”他想要抬起她的脸,她不肯。 她低着头,捂着脸,伸出一只手。“先给我卫生纸,快点。”她感觉得到有两股热流缓缓地自鼻腔内淌下。 没错,她被撞得流鼻血了。 第二次也一样宣告失败。 第三次,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将他扑倒在床上,这绝对是最完美、最成功的一次,接下来他应该会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就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但是没有。 对,没有。 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席花月闭着眼,呻/吟了声。“唔……” 唔?这个声音就是许多罗曼史小说里写的,男主角要对女主角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之前会发出的低吼声吗?可是听起来不太像耶! 不过算了,那个不重要,她屏息地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乐乐。”他轻唤。 她轻轻地应了声。“嗯?” “你能不能起来一下?我的头有点痛。”刚刚毫无防备被她撞倒之际,他只顾着将她护在怀里,无暇注意其他,结果他的后脑勺就这样吻上床头柜,痛得他一阵晕眩。 “啊!”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一脸歉疚。“你刚刚擅到头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坐起身,模模后脑勺,真的肿了个大包。 她轻轻地揉着他后脑上的肿包,“我替你揉一揉。” “最近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他叹口气。 不满她欲哭无泪,“我、我没有……”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真的没有吗?” 她摇摇头。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他退而求其次,“那……你耍不要告诉我,你最近究竟在玩什么游戏?” “我哪有在玩游戏!又不是小孩子。” 难道真要她开门见山地问他:你为什么不抱我?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包别提接下来第四次、第五次和第六次的失败了。 既然没有办法顺利地扑倒他,她索性改采诱惑的方式。她很努力地将自己不够丰满的胸部往前拨,集中托高,好不容易才挤出一道小小的,还故意解开胸前衣襟的两颗扣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想引诱他失控变身成大野狼,扑上来将她拆卸入月复——但是没有。 对,没有。 他非但没有失控地扑上来,还一本正经地提醒她。“乐乐,你的扣子没有扣好。” “啊?”她微微一愣。 他随即温柔又充满绅士风度地替她把扣子扣好。 是的,扣好扣子,所以还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是她没有魅力还是他对她没胃口? 黄乐支着下颚,心情郁闷地坐在厨房里看着席花月准备晚餐的背影,连老天爷都不帮她,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已经挫败得没有勇气再试了。 席花月将最后一道莱装盘,递给黄乐, “我去拿瓶酒,然后就可以开动了。”酒后吐真言,所以他打算待会儿灌她一些酒,然后再来套问她这一阵子行为如此奇怪的原因。 “嗯。”她把菜端上餐桌。 结果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她已经自动自发地喝了两杯红酒,一顿饭吃下来,一瓶红酒见了底,不过三分之二都进了黄乐的肚子。 她酡红着双颊,眼神迷蒙,已是微醺。 “乐乐,你先到客厅去坐。” “好。”她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她,“小心。” 她拍开他的手,“我没醉……” “好、好,你没醉。”哪个酒醉的人会承认自己醉了?“是我醉了,你让我靠一下。” 她没再拍掉他的手。 他将她安置在沙发上,才要起身,衣襟却被揪住,“乐乐?”她刚刚没吃什么东西就猛喝酒,果然醉得快。 她有些生气地质问。“你……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什么感觉?”他顺着她的话问。 她很努力地想瞪他,失焦的眼神却力不从心。“冲、冲动的感觉……” 冲动的感觉?她说的和他此刻想到的是同一件事吗? 好晕!她垂下头抵在他胸前,泄气地喃喃道:“珈茜……骗人!” 珈茜?这事又和珈茜有什么关系?他有点跟不上她跳跃式的思考逻辑,“珈茜说了什么?” “珈茜她……她说……我只管扑上去就对了……”她很懊恼,“我扑那么多次,你都没感觉、没反应,还害你擅到了头……” 扑?他先是一愕,慢慢地回想她这阵子的怪异举动,不禁失笑。 原来……她扑上来是想把自己给他,而不是要谋杀他!领悟到这一点,他的胸口瞬间盈满感动的情绪。 “我、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声音越来越小,终至听不见。 “乐乐。”睡着了? 她软绵绵地抵靠着他,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他揽住她,她大概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因为在乎她、珍惜她,所以他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呵护她、疼宠她,极力压抑克制着自己对她的渴望,没想到却反而让她误会了。 她怎么会以为她对他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她怎么会以为他不想要她? 他轻轻地将她抱起,安置在他的房间内、他的床上。 他凝视着她熟睡时的容颜,眸色温柔似水。 天知道他压抑得有多辛苦,就只是不希望她留下不好的印象,认为他和她交往只是为了rou-体的yu\望,不希望她觉得他仍旧和以前一样,把性当成身体的需求。 他是想要她、渴望她,但是凌驾在所有渴望和需求之上的,是他想耍怜惜她、宠爱她的心情。 第10章(2) “唔……”黄乐伸了个懒腰,昨天睡得好舒——这是哪里? 她躺在床上,眼睛四下瞟了瞟,天花板的纹路不一样、墙壁的颜色不同、房间的大小也整很多……而后,昨晚的记忆片段慢慢地回笼,对了,她昨晚和花月一起吃晚餐,她好像喝了不少红酒。 她的记忆只到她问了花月那句话——你……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有没有回答、又回答了些什么,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黄乐极力思索着,但是脑海里仍是一片空白。 之后,她究竟做了些什么?是不是—— 她半转过身,赫然看见躺在身旁的席花月。 她和他怎么会同睡在一张床上? 黄乐侧躺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距离不到二十公分的俊颜,而后悄悄地掀起盖在他身上的棉被,吓! 不会吧!她赶紧掀开自己身上的棉被,却又一次受到惊吓。 “吓!”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怎么会这样? 要是她昨晚真的对花月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她要用什么脸来面对他啊! 她动作轻柔地转向另一边,想要偷偷地下床,趁着他还在睡赶紧逃跑闪人,腰际却突然一紧—— 她失声惊呼,“啊!”横过她腰际的那只有力臂膀将她的身体挪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想去哪里?”刚睡醒的嗓音格外低沉沙哑,动人心弦。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你想逃跑,那可不行喔。”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呃、我我……你……” “你想问为什么我们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点点头。 “昨晚那瓶红酒你喝掉了三分之二,醉倒了,还吐了。”酒量不好还猛灌,真是。 “让你睡在我旁边,我才好就近照顾你啊。” “对、对不起……”又造成他的麻烦了。 他轻笑,“没关系,我也得到应有的福利了。” 什么应有的福利?她不解,却没有勇气回头询问。 “你的衣服弄脏了,是我帮你换的。” “乐乐,可以吗?” 她已无法思考,只能顺应着心去做。 “嗯……”她也想和花月有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她想成为他的女人。 …… 席花月打算要掀开棉被。 “你要干吗?”她揪着被子不放。 他好笑地瞅着她,“该看的、该做的,我都看过、做过了,你还在害羞哪一国!” 下一秒被子叛离了她,“啊——” 他温柔地将她抱进浴室,超大的按摩浴白里已经放好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让她泡一下澡舒缓身体的不适,然后再帮她擦干身体,抱回床上。 黄乐舒服得快要睡着的前一秒,忽然想到——“现在几点了?” 他看了一下床头的钟,“十一点。” “上班迟到了!”她紧张地坐起身。 他探手将她揽回身侧,“今天是星期天。” “喔。”她安心地窝在他的臂弯里休憩。 “黄乐。” “嗯?”她打了个呵欠,轻应了一声。 “找个时间,我陪你回老家去见见伯父伯母。”他可没忘记黄夏两家的家长都希望能将乐乐和夏威凑成一对,他当然得去拜拜码头,顺道宜示一下主权。 “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揽紧她,“我爱你……” 今生的挚爱已紧紧地拥在怀里,他会一辈子呵护她、疼爱她,再也不放手。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转角遇到爱 番外篇:转角遇到冒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