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挣惹爱》 第一章 台湾 一栋位于台北市市中心的五层办公大楼顶楼。 一名身形娇小、身着黑衣的女孩在顶楼上徘徊,手上捧着的物品借由月光的投射,发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 "真是漂亮!"风挣不由得发出赞叹。"也难怪那么多位收藏家对它趋之若骛。" 微风徐徐吹来,风挣张开双手,沉浸在晚风沁凉的吹拂下。 她会不会太过悠闲了?想起此刻意大利珠宝展的主办单位仍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而她这个引起轩然大波的始作俑者,却事不关己的在此地享受,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小姐,小心!别想不开啊。"一声刺耳的喝令划破寂静的夜空。 风挣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已经被来人狠狠地自后方紧紧抱住。 就在一阵踉跄之际,她手上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跟鞋像长了翅膀似的往外掉去。 "不要——"风挣的目光随着投奔自由的高跟鞋一起一落,喉头逸出一声由衷的恳求。 "我不会放手的。"抱着风挣的男子扔死命地钳制着她,丝毫不敢松懈。 就这样,风挣眼睁睁地看着价值数千万的钻石高跟鞋,自她眼前掉落至大楼下。 她拖着身后的男子趴在及腰的水泥墙上,以极好的视力穷极目力地往下瞧—— 蓝色保时捷,车号3d-7868……得救了,高跟鞋好象掉到一辆敞蓬车上,没摔得粉碎已是万幸,至少还有一丁点希望。 半晌后,当所有的混乱沉淀,一切又回归寂静,微风依旧,但她的心情却是由云端down到谷底。 太过于得意是会遭天遣的!必于这一点她开始深信不疑。 "先生,可以请你放手了吗?"风挣的话由齿缝中挤出。 "你先答应我不再寻短,我就放手。"声音由她的后方传来。 风挣握紧拳头,"我、保、证。"此刻她只想杀了他。 轻生?那是傻瓜才做的事,她可不会。 "真的?"话中充满不确定。 "真的。"抓紧手中仅剩的一只高跟鞋。风挣的脸色已转为铁青。 若非手上的高跟鞋价值不菲,她真想给身后这莽撞的男子一个迎头痛击。 "我们换个方向,我就松手。"男于再次提出要求。 风挣依言而做,但怒火已濒临爆发边缘。 一离开水泥地周围,她立即感到腰际的束缚已缓缓解除,她极度不悦地转身怒瞪着破坏她好事的人。 "你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吧!"一瞬间,她有些魅惑于眼前这个男子的俊美容颜。 男子扬扬眉梢,态度不若先前的热心,"职责所在,你若在这儿跳了楼,对我们公司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这……这个傲慢无理的男人!"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而害她丢了数千万的到手货品? 真是不折不扣的天谴! "没错。"俊美男子直言不讳。 她翻了翻白眼咕哝,"我倒宁愿你不要''救''我。" 男子神情漠然地指着对街的另一栋大楼,"对面大楼比这儿高了三层,跳下去肯定死得了,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建议你选择那里。" 风挣闻言一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话,眼前这名俊美绝伦的男子竟然说出如此冷血恶毒的话!"枉费你妈生给你这么好看的脸,却忘了给你一副好心肠。" 男子很是纳闷,"你想死跟我的长相及心肠有何关系?" "就因为你的出现才让我有想死的念头。"思及他就是令她自云端跌落谷底的推手,她就有股想掐死他的冲动。 "是吗?"男子自是不以为然。 "神工,你在干么?磨磨蹭蹭那么久,快下来陪我下棋啦"耳际的精致耳环式耳机传来一抹满是不耐的嗓音。 神工略侧了下头,按了衬衫领上的第一颗扣子,那是麦克风,小声道:"我等会儿就下去。" 风挣当然看见他的"自言自语",她四下望了望,不免由衷地感慨:这么好看的男子竟然有毛病!真是暴殄天物呐! "懒得跟你解释那么多。"当务之急是要快点查出那辆保时捷的车主,好拿回她所掉落的东西才是。 神工耸耸肩,显然也无意和她继续耗下去。 "神工、你到底下不下来啊?"耳环里又传出一记不小的催促声。 "这就来了。" 他看似平常的话语又引来风挣的侧目。 神出驾着神差心爱的保时捷吃完消夜返回住处,在这一只高跟鞋凭空砸落在他的额头上之前,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一如往昔。 神出停妥车子,瞪着手上肇事的玻璃高跟鞋,冷冷地轻哼了两声,现在上演的戏码是灰姑娘吗? 他可没兴趣当王子。 撇开高跟鞋砸到他的额头不谈,光看上头镶嵌的宝石就知道这只高跟鞋的价值不菲。 不过,他很好奇,这么贵重的物品怎么会有人随意将它扔掉! 他的额头……神出望向后照镜,果然瞧见肿起一个包包了。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有了个领悟—— 往后还是少开敞篷车为妙,太危险了! 提起搁在一旁的消夜,拎着高跟鞋下了车,神出走进专属电梯中,按了组密码后,五楼楼层的灯键陡地亮起,电梯门应声关上,直上五楼。 "叮!"的一声,门又打开来。 神出跨出电梯,抽出磁卡在门旁的保全刷卡机上刷过又输人一组密码后,门无声地自动开启。 才一进门,耳边便传来一连串吱吱喳喳的声音—— 是神差。 神出穿过长廊来到客厅。 "玉皇。"神差抬头打了声招呼。"我告诉你喔——"故作神秘地停顿了好半晌,却没引起神出的兴趣。 神出将带回的消夜放到桌上,"消夜。" "谢谢。"神工随即动手准备一饱口福。 "玉皇,我有事告诉你——"神差不死心地又重复了一次。 "你说。"神出坐进沙发内,他太明白神差的个性,若没有达成目的,他势必不会甘休。 "刚才神工来了个英雄救美记耶!若不是他,此时我们大楼肯定被一堆警察封锁了。"神差说得起劲,外加比手划脚。 "哦?"神出瞄了不为所动的神工一眼,反应冷淡。 他的态度冷淡巳是神差意料中的事,他仍旧维持自己一贯热络的态度,"刚刚顶楼有名女子想不开要跳楼自杀,若非热心的神工及时赶到,她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玉皇,你说这么英勇的行为值不值得喝采?" 神工自他的消夜上抬头,看着说得天花乱坠的神差,后悔把事情的始末告诉神差。 "值得。"出口的话和他脸上淡漠的神情极不相称。 神差对于神出能认同他的看法而沾沾自喜,"你真的这么认为?我还在想将来要是神工被你炒鱿鱼,他还能转行去当生命线的张老师呢!" 神出闻言不禁莞尔。 神工没好气地嘲讽,"希望到时候我要救的人不是你。" "你这个坏心肠的家伙广神差不甘被泼冷水,反唇相稽。 "彼此。"神工无所谓的继续享用他的食物。 就在此时,神差忽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啊——"久久阖不上嘴。 "又怎么了?"神工不堪其扰的再次仰起头。 "玉皇……玉皇……"他指着神出,半天吐不出话来。 "咦?"顺着他的手势,神工往神出的脸上瞧去。"玉皇……你……你……"口吃也会传染吗? "我怎么了?"神出满月复疑问。 "玉皇,你的额头怎么肿起来了?"神差一个箭步上前,迅速地来到神出身旁,伸手撩开他额际的几缯发丝"是谁胆敢弄伤你,快告诉我和神工,我们去教训教训他。" 神出淡淡地退了一步,没有丝毫愠怒,"不用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况且,他只看到"凶器",又没看到凶手。 "这怎么行!"神差不认同他的看法。 "是啊!"神工亦有同感。 拗不过两人的坚持,神出只好拎高手上的高跟鞋,"就是它砸伤我的额头,你们就替我教训教训它吧。"高跟鞋摆到桌上,神出悠闲地靠着椅背。 "女人的高跟鞋?"神差的双眼大睁,除了不敢置信之外仍是不敢置信。 神工则是隔着小小的距离打量那只肇事的高银鞋。 此时,一脸睡意顶着一头微松乱发的鬼使自房间走出,纵然是睡眼惺忪,但眼尖的他仍是一眼便瞧见了桌面上闪闪发亮的高跟鞋。 "叹?意大利珠宝展上失窃的灰姑娘之鞋?"鬼使拿超高跟鞋仔细端详了一番,口中啧啧有声,"好精致完美的手工,难怪它的身价上亿.却仍有多名收藏家争相出价收购。" "失窃?"神工原本不感兴趣的脸突然窜人几许兴味。 "玉皇,你不会瞒着我们去……"神差整齐柔顺的眉纠结在一起,打着狐疑的口吻试探。 "捡的。"神出听出他的疑惑,简洁的澄清。 "怎么可能?"上亿耶!神差直觉地推翻所听见的话。 完美的唇瓣微微上扬,神出原本冰冷的五官顿时柔和许多,"你是怀疑我的话喽?" "我……不……不敢,玉皇,你别动怒。"神差像吞了螺丝,说话立即结巴了起来。 "麻雀。"鬼使落井下石,取笑他的多话。 "玉皇,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只高跟鞋?毕竟它是赃物,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神工的论点总是比较实际,一切以简单为原则。 神出仍是一派悠闲,"留下来,我想''失主''很快就会找上我们。" 神工不表示任何意见,他的作法肯定是扔掉那个祸乱根源,他最懒得招惹额外的麻烦。 "玉皇,我有个意见。"邪魅的光芒在鬼使邪邪的双瞳里跳跃。 神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抓了下凌乱的松发,鬼使露出阳光般却略带邪气的笑容,"我建议把它卖了,那肯定是一笔可观的金额,这样既不会对我们造成困扰,又有利可图,你认为如何?" 神出挑了挑英挺的眉,似乎对他的提议颇有同感。 "我反对。"神工持相反的意见,"假如把它卖了,警方肯定很快就会循线找上我们。" 神出微微颔首,转向神差,"现在只剩下你还没表示意见,你以为如何?留下来或者卖掉?" 神差眨了眨漂亮得过火的眼眸,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麻雀,快说出你的意见啊!"鬼使此刻睡意全消,满脑子想的都是眼前昂贵的玻璃鞋。 "我也认为留下来由玉皇保管较为妥当,堂内的事没处理好之前.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神差朝鬼使扮了个鬼脸,故意和他唱反调。 表使皱着脸,他就知道不陪麻雀下棋的后果就是这样。 笑意在神出的唇畔绽开,"就这么决定,我们就等失主上门再说了。" 放下高跟鞋,鬼使打了个呵欠."真是无趣,我要回去温暖的被窝睡回笼觉,你们忙吧。" 凝望着耀眼璀璨的玻璃鞋.神出淡然的神情里忽地掠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这个意外的插曲令他觉得有趣极了。 回到饭店里.风挣急急忙忙拿出笔记型电脑.将磁片放人磁碟机中,她迅速熟练地键人数个文字。然后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萤幕。 "快快快,我的幸福可全在那辆车身上了。"她轻敲着桌面,口中念念有词。 顺利地进入她要的档案中后,她随即在键盘上按下3d-7868的车牌号码,然后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现在的一分一秒对她而言都是漫长难熬的。 "哗!哗!"笔记型电脑发出两记声响,风挣紧张万分地瞪着液晶体萤幕。 "天堂风云……"该死!风挣自椅子上跳起来,一切的希望在瞬间幻化成泡影。 "车子是以公司的名义购买,换句话说驾驶人肯定是天堂风云的一分子——" 她蹙着蛾眉细细思索,"以那辆保时捷的价值来推测……车子的使用者肯定在天堂风云里具有重要的地位!" 风挣重重地坐上柔软的床铺,"不妙,事情若是扯上天堂风云的人,就只有麻烦两个字可以形容。" "哗哗!哗哗!"笔记型电脑发出呼叫的讯息。 风挣瞄了液晶体萤幕一眼,起身在键盘上按下enter键,画面立即出现一长排文字——"风,事情想必进行的很顺利,我以为交货的日期应该不会有变卦才是,对吗?" 风挣翻翻白眼,她很庆幸雇主不会透过电脑萤幕看见她的表情。 坐到椅子上,她抬手回覆——"当然!货会如期交到你手上,不用担心。" "至少我手上还有一只鞋,任务也算完成一半,这么说也不为过嘛!"风挣吐了吐舌头,细致的五官染上稚气。"就这么说定,我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萤幕上又显示出一段文字。 "我也是。"她边说边键入她的话。"风,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离开笔记型电脑,她像泄了气的皮球又躺回床上,有一刻,她的脑子里完全是空白的。 愉快的夜晚?她嗤笑了声,她从来不曾这么倒楣过,哪里还快乐得起来啊!" 她该怎么拿回她的东西?她可不想她堂堂神偷的封号就毁在这桩乌龙事件上。 "有了!她雀跃地自床上弹坐起来,快步走到笔记型电脑前面,又重新开启了另一个档案。 没多久时间,她便顺利地解除关卡进人天堂风云的资料档内。 天堂风云——黑社会漂白的跨国性集团组织。 为首者称之为"玉皇",姓名、年龄、长相、性别皆不详。 追随其侧的重要人员有三,分别为神工、神差、鬼使,其行踪成谜,无人能准确地掌握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这么神秘?"凤挣扁扁红润的唇瓣,很不以为然。 虽然她不曾和天堂风云有过交集,不过,对于这个挑战,她欣然接受。 神出及神工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不多话的两人始终没有交谈,宁静的早餐时光就这么持续到神差起床。 "玉皇,早安。"神差神采奕奕地在他的位子上坐下来。"哇!神工,你今天准备得这么丰盛喔!太幸福了。" 神工对他的恭维仅是微徽扯动嘴角。 轮流准备众人的早餐好像是自玉皇的弟弟——冥王那儿沿袭而来的,就这样,他们每天都能吃到各具特色的早餐。 神工——简单且丰富。 神差——花样多但营养方面……就不得而知了。 表使——变化少,日复一日,但还算能填饱众人的肚子。 "神工……"神差咬了一口荷包蛋,以乞求的眼神望着神工。 "下次我的蛋要七分熟的,不要全熟。"神差一本正经的提出他的要求。 闻言,神工懒得理他的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好不好嘛!神工……"神差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不死心地央求,"你每次都忘了我要七分熟的蛋,下次你要记得,好不好?" 莫可奈何地点点头,"你的名堂还真多。" "要记得喔!"神差不以为意。 "是,请你回你的座位去。"神工挥挥手,唯恐他下一步是坐到自己腿上来,那可就太不美观了。 神出置身事外的看着一切,没作任何反应。 "大家早!"最晚起床的鬼使仍是顶着一头始终梳理不顺的髻发,来到餐桌旁坐下。"玉皇,我有个算是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神出静待他的下文。 咬了一口吐司,鬼使边咀嚼边道:"昨天晚上有人侵入我们天堂风云的资料档里。" 在这个时机入侵……"是''失主''吗?"他臆测。 "没追踪到,因为停留的时间太短了。"咽下食物,鬼使展露邪气十足的笑容,"不过,我想我们就快和那位电脑高手照面了。" "是吗?"神出的眼中跳月兑出一缕笑意泄露了他的玩心。 走这一趟是为了台湾分堂堂主有自立门户的二心而来,再加上这个插曲,一切就不会显得那般枯燥乏味了。 这是他之所以感兴趣的地方,而鬼使的兴趣……他想是另外那一只值钱的高跟鞋对他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吧! "玉皇,我有件事想问你。"鬼使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引来了神差的侧目。 "你说。"神出习惯性地回应。 "麻雀,你不准听。"鬼使的大手按压在神差的脸上。 "为什么?我偏要听不可。"挥开鬼使的大手,神差凑得更近了。"赶快说啊。" 表使又是一笑,笑得迷人更邪惑人心,"倘若我拿到了另外一只高跟鞋,可否拿去变卖?" 神出淡棕色的眸子盈满笑意,他早料到鬼使会有这样的企图。 "当然,那是你的自由。"''他本来就甚少干预他们的行事,留下手上的高跟鞋只是想要打发时间。 表使无所谓地一扬眉,反正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我出去了。"神工知会众人一声后即出门。 "对了!"鬼使的态度转为严谨,"今天谷堂方面有场聚会,我想是个搜证的好机会。" "就由你负责了。"神出将权力交给他。 "是。"鬼使上扬的唇角勾勒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比堂的人是好日子过太久了,全然不知外面世界的险恶,他是该给他们尝点苦头。 "我吃饱了。"神差端起餐盘,中气十足地宣告。 "听的出来。"鬼使不忘揶榆一番。"待会有没有事啊?要不要陪我去谷堂一趟?" "鬼才要陪你去!"神差啐了声,径自走向厨房。 表使半眯起眸子,对他看似无情的回答早就预料到了。 神出缀了口咖啡,旁观一切。 他发现神工及鬼使似乎都以玩弄神差为乐。 这是个奇特的现象。 "玉皇,我出去买东西。"神差自厨房走出来,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外套,"要不要顺道带点什么?" "两罐拿铁咖啡,谢谢。" "好。"神差跨步欲走之际,遭到鬼使伸出的手臂挡住了去路。"干么?" "我还没说要什么。"鬼使说得理所当然。 神差漂亮的脸孔皱成一团,睇着他,"你当然不用说了,我又没打算帮你买东西回来,省省吧。" "真是无情。"鬼使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垂下手臂让他通过。 神差迅速地越过他走向大门。 "一条淡烟,要记得喔。"鬼使不死心地朝他的背影喊了声。 回应他的是一记关门声响。 片刻的宁静后,鬼使接着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有任何消息记得通知我,包括那''失主''的动静。"神出提醒他。 "没问题。"鬼使轻盈地跃过沙发,由抽屉中拿了把枪放在身上。 他最讨厌使用武力解决事情,可若在情非得巳的状况下,他倒也不会心软就是了。 毕竟一场争斗下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他可不想多受 第二章 风挣坐在路旁隐蔽处,远远地打量停在便利超商门口的蓝色保时捷。 "宝贝,我好想你。"她现在才了解何谓"一旧见如隔三秋"的煎熬。 蓝色保时捷的主人会好好保存高跟鞋吧!那可是价值数千万的宝物呢! 好半晌之后,才见一个人拎着袋子由超商内徐缓的走出来,上了车子发动引擎准备离去。 "就是现在,上天保佑我。"风挣祷告了下,盯着驶来的车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在车于离她还有两、三公尺远之际,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往外冲。 就这样,风挣在她自己的预料内被那辆蓝色保时捷撞个正着。 她倒在发烫的柏油路上,只觉眼前冒出一片金星,腰部以下传来剧烈的疼痛。 "小……小姐,你没事吧?"神差迅速地下车查看她的伤势,脸上尽是懊恼的表情。 风挣靠在神差的臂弯中,无力地撑起沉重的眼皮,"我……没——"语音消失在她掩上的唇瓣中。 "该死!"神差咒骂了一声,随即抱起昏迷的女子坐上自己的保时捷,直奔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风挣睁开眼睛,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那辆蓝色保时捷的主人一脸忧虑地立于她的身侧。 "呼!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神差松了一口气,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来。 "你………"风珍呆呆地凝望着他。 "喔,我叫神差,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的,希望你没有什么大碍才好。"神差简略地作了自我介绍。 "我自己也太大意了。"不过,这种风险她可不想多冒,一不小心她或许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神差看着楚楚可怜的她,一丝同情油然而生,"没关系,我会负责你的医药费,你别担心。" "谢谢。"风挣自眼角偷偷地打量身旁这名俊美得有些过火的男子……以及他耳垂卜一颗耀眼璀璨的红宝石。 好眼熟的耳环,不过她又没有戴耳环的习惯,她是在哪儿见过这样的东西?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替你联络你的家人来照顾你。"神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风挣闻言沉默了许久,"……我只有一个人。"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神差以为自己误触她的伤心事。 "没事,"风挣抬头对他展露笑颜,"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那怎么行?"若是有任何后遗症,谁能及时送她到医院来? 风挣张着无邪的双眼等着他的下文。 事情似乎比想像中容易许多,除了身上的伤痛了一点之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思忖片刻,神差有了决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暂且到我住的地方养伤,直到你的伤好为止。" 她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介意呢!"这样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她还是得矜持一下才不会让他起疑。 "不会啊!"神差耸耸肩,漂亮的眸子看来很真诚。"那么你是同意了?" "嗯,伤一好我就离开。" 神差的唇际跃上促狭的笑,他看起来像会吃人的怪兽吗?要不,她为什么那么害怕! "你还没说我该怎么叫你。"他提醒。 "风挣。" 好名字。神差勾起唇角。"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医生。" "嗯。"风挣望着消失在门口的颀长身影,大大地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她宝贝的玻璃鞋现在位于何处,不过,至少她是迈进了一大步,她有信心在神差的身上找回她遗落的东西。 纵然对心地善良的神差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不能把自己费了千辛万苦由珠宝展上偷来的货品拱手送人。 在她想得出神之际,神差已回到病房内。 "风挣小姐,我们可以走了。"神差带回询问的结果。 "叫我风挣就行了。"她欲起身却被腰际传来的痛楚给震得跌坐回病床上。 "小心点。"神差伸手扶着她,防止她跌落到地上,我抱你到车上。" 不待她反应,神差立即弯腰轻松地抱起身材娇小的凤挣。 怎……怎么会演变成这样?风挣的粉颊飞上两抹红晕。 小心翼翼地将风挣放置到驾驶座旁的位置上,神差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很疼吗?" "叹?"他的关怀让她有些困惑。 仰差看出她的疑问,"你的脸那么红,我以为刚刚那一段路弄痛你了。" "没……没有,谢谢你关心我。"风挣支支吾吾地,颊上又是一股燥热。 他的温柔体贴总教她无所适从。 "应该的,你忘了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吗?在你痊愈之前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神差发动引擎,车子以极慢的速度行驶在街道上。 风挣没有搭腔,视线漫无目的的望着窗外一幕幕掠过的景象。 对于神差,她只有愧疚,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她一手导演的——虽然伤势比她预计中的严重,但,神差却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眼前的景物忽地熟悉起来,风挣四下打量着周遭的建筑物。 "怎么了?"神差发现她的张望。 "你……你住在这里?"风挣看着车子驶进昨晚的办公大楼下的车库。 神差颔首,"这里的顶楼。"他补充。 糟了!风挣蹙起眉,如果被昨晚那个好管闲事的"管理员"撞见就不妙了。 停妥车子,神差率先下车替风挣打开车门,"还是由我抱你吧。"他提议。 "不用、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她婉拒了他的好意,自行以手扶着车门起身下车。 探身拎起自超商买来的东西,神差细心地走在风挣的身侧,以防她有任何意外时可以及时伸出援手。 坐上电梯来到五楼—— "请进。"神差带着她穿过长廊来到客厅,此时客厅内空无一人。 "你一个人住?"她端详着屋内的摆设随口问。 "不是,"神差将袋内的饮料放到冰箱中,"还有其他三个人,你要不耍喝点什么?" "不用。"还有三个人?该不会其他的三个人分别是神工、鬼使,以及……玉皇吧? 把袋内剩余的东西放到电视机上,神差转头对出神的风挣道:"我带你去看房间。" "嗯。风挣一拐一拐地跟在他的身后。 "放轻松点,往后你在这里养伤的这段期间,有什么需要尽避跟我说。" 就在走廊的中段遇上了从房间出来的神出,三人险些撞在一块。 "玉皇,你没出门啊?"神差笑问。 "嗯。"神出的目光越过神差的肩膀落在风挣身上。 "你……你好,我叫风挣。"她忙不迭地自我介绍,神出犀利的眼神让她心慌意乱。 她肯定是作贼心虚。 神出扯动唇角,似笑非笑地,"你好。" "玉皇,她暂时要住在我们这里一段日子,我要照顾她的伤。"神差说明风挣之所以会出现的原因。 "她受伤了?" "早上我不小心撞伤她,所以……"神差尴尬地一笑,他发现自己的驾驶技术似乎有待加强。 "好好照顾人家。"神出嘱咐。 "当然。"神差没有异议,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事。"对了,玉皇,你的拿铁咖啡我放在冰箱内。" "谢了。"神出在与风挣擦身而过之际,一向冷淡的脸孔跃上一抹明显的笑意。 风挣坐在沙发上观看电视节目,而神差则是在厨房忙进忙出的,似乎在准备晚餐。 "你是谁?"鬼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风挣的身旁,唇边挂着邪气的笑。 "我……"风挣被眼前靠得极近而放大的脸吓了一大跳。 "神工的女友?"鬼使挑高一道眉,狐疑地盯着她猛瞧。 "不是我……" 表使性急地打断她的解释,"难不成是玉皇的?" 风挣努力地摇头否认。 "那么,是神差的喽?"鬼使的表情转为诡谲,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模样。 "嗯,不过,我们才刚认识,而且我不是他的女友。"她终于听到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 听完她的回答,鬼使退了一步、两步、三步,以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瞟着她,"刚认识?" "对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吗?她总觉得他和那位神差称之为"玉皇"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及态度都有那么一点奇怪。 表使摇摇脑袋,脸上尽是同情。 又有人要伤心了,神差那个小子真是害人不浅呐! "你回来了。"神差穿着围裙出现,手上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莱肴。 "咦?"鬼使拢起眉,"这个礼拜不是该神工下厨吗?你干么帮他?" 将盘子放到餐桌上,神差耸耸肩,"我怕他回来晚了,风挣会饿着。" 风挣?鬼使的眉拢得更近,想必神差指的是这个女孩子了,不过,他干么对她那么好?还怕她饿着了? 神差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你见过风挣了嘛!"方才在厨房内,他有听到他俩交谈的声音,应该不陌生才是。 又如何?他不懂的是他和她的关系。鬼使抓了抓乱中有序的卷发,决定不想那么多了。 "你做你的菜吧,我没问题了。" "等会儿一起吃饭。"神差转身回厨房。 他的目光被电视机上的袋子所吸引。 "耶?"伸手抽出袋子里的一条烟,鬼使开心地笑着。 神差其实还是在意他的嘛! "你——是鬼使吗?"一声细微的嗓音自鬼使的身后传来。 "没错,神差跟你提过我了?"他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风挣含糊地点头,果真被她料中了,传说中的"玉皇"、"神工"、"神差"、"鬼使"竟全住在一起,而她……一次得面对天堂风云的四名核心人物,看来此行比她预料中还要难上数倍。 "你要住在这里吗?"他随口问。 "暂时。" 表使吹了声口哨,"神差对你很不错。"至少,他还不曾看过神差带女孩子回来。 "嗯。"这点她也同意,神差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鬼使,我忘了带磁卡,帮我开个门。"耳上的耳环式耳机中传来神工的声音。 "好。"鬼使起身往长廊走去。 风挣莫名其妙地看着鬼使颀长的身影忽地起身离去。 她说错话了吗?风挣很是纳闷。 从进到这里到现在,她发现截至目前她所见到的男人都异常俊美,若是换个时间地点,她会很开心自己有这样的艳遇,不过,此时她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在她想得出神之际,鬼使又返回客厅,"神工,她是神差带回来的''女朋友''。"他替风挣作了介绍,邪魅的眼眸里盈满揶揄。 神工抬眼正视她,"是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风挣诧异地指着他,"你……你不是管理员吗?"就她所知,管理员应该待在守卫室里或大厅柜台才是。 避理员?鬼使爆出一阵大笑,虽然他还搞不懂现在是何种状况,但,说神工是管理员,他可也是头一遭听到,新鲜! "你还没死啊?"神工讶异的表情趋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冷然。 风挣闻言翻起白眼,"别再提了,行不行?"她从来就没有过寻短见的念头,是他不搞清楚状况就插手管她的事耶! 摊摊手,神工没有异议,"当然,看来你是想开了。"不过,很怪异的是她怎么会和神差扯上关系? 而且听鬼使的说词,她还是神差的"女朋友"?神差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他怎么都不知道。 "神工,你应该对人家好一点才对。"鬼使在旁发出不平之鸣。 "哦?"神工斜睇着鬼使,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表使一本正经的娓娓道来,"就是因为风挣,你今天才不用下厨做晚饭!这样你不应该感谢人家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神工才发觉厨房里有个人影在穿梭,且有阵阵莱香传出。 太不可思议了!神差竟为了她而抢着做晚饭? "可以吃饭喽!"神差端出好几道莱,大声地宣布。"咦!神工,你也回来啦!" "辛苦了。"神工一时间仍无法消化这样的转变。 "哪里。"神差展露单纯的笑靥。"玉皇怎么还没回来呢?"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玉皇说有事会晚点回来,要我们别等他。"鬼使想起下午与神出联络的结果。 "喔,那我们先吃吧。"神差解下围裙放好,走到风挣跟前伸出手臂,"来,吃饭了。" "好体贴哟!"鬼使怪腔怪调的嘲弄。 "风挣她受伤了,你们也要替我多照顾她。"神差蹬了爱搅和的鬼使一眼。 "是、是、是,我们会的。"鬼使迭声附和。 接下来的晚餐时刻对风挣而言真的是如坐针毡——度秒如年啊! 风挣看着神差留给她的字条及餐桌上以保鲜膜封好的早点……他对她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 呆立在空荡荡的客厅内好半晌,她才发现到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事实。 "太好了广风挣喜出望外。 她以为他们会处处提防她才是,毕竟她是个来路不明、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不过,她的目的只在那一只高跟鞋上,对于他们所有的私人财物,她是不会贪图分毫的。 芭略地端详了客厅的情况之后,凤玲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翻查每个可能藏置高跟鞋的角落,却始终毫无所获。 没多久时间,她便已累得满头大汗了,腰际及腿上传来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咬紧了牙根。 呼……她喘了几口气,扶着墙壁稍作休息。 "那么贵重的东西神差应该不会随便搁置……会不会是藏在他的房里?"她喃喃自语地道。 房间?会上锁吧?风挣不抱任何希望地缓步走向神差的房门口,探手转了转把手。 咦!房门竟然以外的应声而开。 "呀……"风挣差点高兴的失声欢呼,幸好及时踩了煞车。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信没人之后才进入。 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淡谈的香味,不浓不腻,闻起来舒服极了。 房内简单的摆设有种属于神差特有的格调和味道。 "神差这么喜欢玩车,真是意外。"随手翻阅桌面上散开的数十本改装车杂志,她的口中念念有词。 神差给她的感觉及印象向来都是温柔细心,她不免好奇他若玩起车来会是什么模样……用力地甩甩脑袋,风挣对自己轻易分散、无法集中的注意力感到不可思议。 "我是在干么啊?"她不禁大声地问自己。 重新振作后,风挣开始认真地在房间里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没想到费了一番苦心仍是徒劳无功,她垂头丧气地再度环视房间内一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匿那只高跟鞋。 难道……难道……神差一直带在身上? 她越想越有可能,"肯定没错!"难怪她会遍寻不着。 看来她必须改变策略了。 风挣徐缓地走出神差的房间,却冷不防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骇了一跳,屋子里还有人?! "小心。"神出直觉反应地伸手扶住她踉跄的身形。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风挣抓着神出伸来的手臂,惊魂未定。 他……他看到了吗? "没事。"神出垂下视线查看她的情况,"你怎么样?" 体认到自己正在别人怀中的事实,她连忙松开手。自神出的胸前往后退,直到背部紧贴着墙壁。 "我没事,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没关系。" 他……他一直在家吗?风挣由眼角偷偷打量神出脸上上的表惰,想要瞧出一丝端倪却一无所获。 "我刚刚……"她想找个让人信服的借口,但是脑袋却不合作地出现一片空白。 "神差他有事出门了,可能忘了跟你说一声。" "对、对,我以为他还在房里睡觉呢。"神出的话对溺水的她而言像是一块救命的浮木。 神出漾起难得一见的笑容,"待会儿他就回来了,别担心。"因为是他故意支开神差的。 "嗯,谢谢。" "神差替你留了早点,你要不要先吃完再去休息?"神出瞟向长廊另一端的客厅提醒她。 风挣点点头,扶着墙边一步步地朝客厅移动,心中却懊恼不已。 她实在太粗心大意了,竟然犯了这种要命的失误!幸好神出并没有起疑,要不,她的一切努力可就全都付诸流水了。 往后她得多留意一些,小心行事才行。 第三章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由长廊"拐"到客厅来的风挣此时已是香汗淋漓。 她扶着椅背轻轻坐到椅子上。 好痛!肯定是方才的一番"搜查行动''今她未愈的伤势转剧。 "他……他真的没发现?"舀起一口饭送进嘴里,风挣仍对于刚才的失误耿耿于怀。 忽地,腰部一阵剧烈的痛楚传来,风挣俏脸上的红潮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 "唔……"她咬着唇隐忍着痛楚。 神出悠闲地自长廊步出转向厨房,准备拿他的拿铁咖啡进房,不经意瞟见餐桌旁的风玲神情有些不对劲,不过,他无意探询。 "匡铛!"风挣手上的银制汤匙落到盘中发出一记声响。 她的额角不断地冒出一颗颗冷汗,不过,她仍固执地不肯开口向神出求援。 如果神差赶紧回来就好了。 拿着拿铁咖啡的神出再次"路过"满脸痛苦的风挣身边,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良心发现似地停下,转身道:"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风挣铁青着脸,执拗地不肯承认身体不适。 神出拢拢眉,沉吟了半晌后,说:"真的?" "真……"一阵晕眩狂猛的袭向她。 风挣的身体毫无预警地由椅子上倒下。 丢下手上的拿铁咖啡,神出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接住风挣软绵绵的身子。 "这叫真的没事?"他不以为然地嗤了声。 低头巡视陷人昏迷的风挣一眼,神出吁了一口气,随即抱着她驾车赶往临近医院的急诊室。 "是你送病人来的?"由急诊室附设病房出来的医生拿下口罩,询问坐在一旁等候的神出。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 "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医生又问。 身家调查吗?要不要连身高、体重、三围也都一并报上? "朋友,她的情形如何?"他察觉出医生的神色有些凝重。 "刚才我替病人照x光,她的腰部先前受到撞击,又因为没有好好休息,以至于脊椎的神经受到压迫性的伤害,所以……"医生忽地停顿下来。 神出扬高一道浓眉,"请直说。" "病人在行走方面可能会有困难,希望你对病人做好心理建设。"医生语重心长。 "你的意思是说她的下半身瘫痪了?"神出一向平静的俊脸上起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也许是暂时性,也可能是永久性瘫痪,这得看病人受到的压迫是否已造成永久性伤害,这个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得到答案。" "嗯。"神出的脑中已开始在思索着对风挣说明一切的说词。 "好好安慰病人,毕竟这对像她这种年轻又漂亮的女孩是很大的冲击。"医生叮咛。 他明白这点。"我会的。"神出起身缓步走到病房门口,犹疑了片刻才推门而入。 "玉皇,你和风挣到哪儿去了?"耳边传来神差焦虑的声音。 "我们在医院,你快过来吧。"神出低声道。 "出了什么事?"神差紧接着问。 "一言难尽,来了再说。" "我马上到。"神差察觉到神出话中的凝重。 望着手臂上插着点滴,脸偏向一旁的风挣,神出徐缓地走近床边。 "你现在觉得如何?"神出的语调不自觉地放柔。 风挣的口吻出奇的平静,"我很好,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你……要多休息才好。"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心中却不由得为她心疼起来……赫!心疼?他竟然为了一个女孩子感到心疼? "嗯,我要在医院里待多久?"风挣小小的身躯缩在一起,露在薄被外的瘦削肩膀有着细微的抖动。 "一段时问,你的伤需要长时间观察。"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他该怎么开口跟她说那个恶耗?他并不想趟这淌浑水的,但是却在不自觉的状态下深陷其中。 她闻言沉寂了许久,"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对于她没头没脑的问话,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我的脚不能走路了,对不对?"她惶恐不安地问。 他又走近了一步,生怕她会有剧烈的反应,"你知道了?" 他的话让她的心冷了半截,"刚才醒来的时候我想去找你,可是,我动不了……所以又得麻烦你进来找我……你一定觉得很困扰吧!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刻意不去想自已将会残废的事实。 神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的确不喜欢插手管别人的闲事,不过,他表现得真有那么明显吗? "你别想太多,先养好你的伤才是。"他的心蓦地一紧,感觉有些难受。 或许他的漠然常在不经意中伤害别人而不自觉。 "我会尽快恢复的。"她转向神出努力地扬起微笑,而不争气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滑落。 神出不自觉地探手拂开黏在她额头上的发丝,"我不觉得困扰,你要坚强一点,你的伤还是有机会复原的,别放弃希望。" 映在朦胧泪眼中的神出竟是这般温柔,让风挣有些无法适应,"……嗯。"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迷失在他罕见的温柔里。 神出的手在神差慌慌张张闯人病房时抽回,若无其事的看向他。 "玉皇,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等神出开口。神差便捺不住性子地发出疑问。 神出将事情的原委约略地说了一遍,神差慌张的神情随即转为震惊及愧疚。 "怎么会这样?"他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病人比你我想像中都还要坚强,你不可以输给人家,一起等待希望吧。"神出拍拍他的肩膀鼓励。 神差凝视着神出许久,然后露出浅浅地一笑,在神出的眼中他找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一向将玉皇的话奉为圭桌,他相信风挣会好起来的。 走近床沿,神差蹲躯,视线对上风挣的,"无论你遭受到什么样的痛苦和煎熬,我都会在你的身边陪你度过。"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不争气的眼泪又掉落。 "你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激动地打断他的自责,"不是的、不是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 神差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别激动,会影响腰上的伤,我知道你不想怪罪于我。" 他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唇,"不管谁对谁错,反正我们都是要一同面对了,不是吗?" 风挣的泪水又因他的话而掉得更凶。 在她打算"制造"这场车祸之初,她从未料想到事情会像野马似地完全月兑离她的掌控,只是更让自已意外的一点是——她已经开始后悔导演这场戏了.不是因为她的伤,而是神差对她的好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她宁愿丢了高跟鞋,也不愿让这一切发生。"神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了,你说。"他没有第二句话。 风挣念了一个住址及房间号码给他."这是我住的饭店,我有台手提电脑放在房间里,你能帮我带来吗?" "好。"他自是欣然接受她的请托。 "谢谢你,钥匙我放在房间的抽屉里,你回去时再拿。"好些天没有和委托人联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或许她该承认此回的失误,她不想再逞强了。 神出静静地离开病房,他的心底有种连自己也不明白的莫名情绪在蠢蠢欲动,他很少见过像风挣这样独立坚强的女孩,她给他的感觉……很怪,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风挣是否是喜欢上神差了?神差的温柔体贴一向令人难以抗拒,只是……凤挣与神差……不太妙啊! 一个星期后,谷堂堂内 "玉皇,您什么时侯到台湾的?怎么不通知一声好让属下们好好招待您呢!" 比堂堂主杜保云迎上前来,面对神出突来的造访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神出对杜保云的打恭作揖视若无睹,环顾了堂内数十名尾随在杜保云身后的弟兄一眼, "看来你们令天恰好有聚会喽!" "是啊!是啊!玉皇您来得正是时侯,我和弟兄们正打算到外头去喝一??,顺便听听他们对堂内的建议,玉皇您也一道来,很多弟兄都没有见过您.趁此机会也好介绍的弟兄们认识。"杜保云的口吻无形中早巳以主人自居而不自觉,老练狂妄的眼神掠过神工及鬼使,无意做任何礼貌性的招呼。 表使扬起吊诡的笑容,没将他的自大放在心上。 神工则是冷冷地睇凝着整个局面。 "我想谷堂在你的管理之下运作得十分正常顺畅。"神出优雅地坐到皮椅上,王者的风范充斥在他的举手投足中。 "不敢当,玉皇您过奖了。"杜保云过于谦恭的态度更显做作。 神出扯了扯唇角,棕眸直直地锁定杜保云奸邪的笑脸,"总部给你们的福利及权利不够好吗?" "玉皇,我不懂你的意思。"敛起笑容,杜保云老奸巨滑地装蒜,企图蒙混过关。 "真的不懂?"神出的眼神霎时犀利如刀,"无妨,给你一点提示好了。" 不消神出指示,鬼使配合度十足地自西装外套的口袋内拿出一台小型录音机。 "仔细听哦。"鬼使提醒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格外诡异。 杜保云的声音自录音机里传出—— "各位弟兄,你们跟着我杜保云也好几年了,我想各位也都有个不小的困惑——为什么我们谷堂要受制于天堂风云一大堆繁琐的规范,对不对? "所谓黑社会就要做黑社会该做的事,毒品不能卖,枪械也不能走私,违法的事情不能干,那何不干脆开个慈善机构算了,你们说有没有道理?" "卡!"鬼使切断录音播放,一股胶着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啪!啪!啪!"神出赞赏的拍着手,"保云堂主,你的建议不错,我会考虑考虑的。" "玉……玉皇,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所想的那样。"杜保云急着撇清关系。 "哦?"语音微扬,神出兴味盎然地瞟着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他可算得上是他的知己了! 抬手擦掉额上的汗,杜保云嚣张的气焰已不复见,"我……我的意思是堂内也而要收人,而卖毒品及走私枪械是堂内收人的主要来源,如今断了这条线,堂内的经济维持得很困难,所以…, 他替他接下话,"所以你想独立掌管谷堂,就此月兑离天堂风云?"冷冷的语词中透着令人颤栗的冷冽。 "没有!我从没这么想过,玉皇,您别听信谣言,我杜保云今生今世都会忠于您、忠于天堂风云的。"杜保云拍着胸脯保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真那么忠心耿耿呢。 表使夸张地叫了一声,"谣言?保云堂主,你的意思是我造的谣喽!" "鬼使,我可没指名道姓。"杜保云斜瞥向鬼使,企图模糊焦点。 神出淡淡地轻哼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保云堂主,你想亲耳听听自己的说词吗?"录音带的后段也是精采万分,他是不介意陪他耗一些时间。 "我……"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鬼使手中的录音机上。 "如何?随时待命。"鬼使晃动手上的录音机,很乐意当个parttime的播音员。 "不用了。"杜保云粗声地拒绝了,他不想让自己难堪。 "保云堂主,你现在打算如何?"神出一手支着下巴,等待他的答覆。 杜保云勉强挤出微笑,"玉皇,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并没有什么打算。" "这样啊……"神出靠向椅背,深邃的瞳眸中精光乍现。"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替你作打算了。" "您替我作……您的打算是如何?"他战战兢兢地,如临大敌似地注意着每个人的动作。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认为玉皇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轻易的放过他。 神出的唇畔释出一抹淡漠的、几不可闻的笑意。"想独立自主我不反对,但独立的是你一个个体,而非整个谷堂。" "但谷堂是我的!"杜保云月兑口而出。 "你的?"神出唇畔的笑意加深,修长的食指规律的敲着皮椅的扶手,"什么时候谷堂被卖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要逼我!"杜保云先下手为强地抽出随身携带的枪指着神出,"别乱动!枪子儿可是不长眼的。" 他身后的数十名弟兄见状也纷扮掏出枪来对准神出、鬼使、神工三人。 "你的胆子的确不小,保云堂主。"神出面不改色地微笑以对。 表使往前跨了一步。"放肆!杜保云,你还不赶快放下手上的枪。" "嘿嘿!现在占上风的人是我,轮不到你来发号司令。"社保云得意地晃晃手上的枪。 "自作孽不可活。"神工双手环胸斜倚在墙上,话中浓厚的惋惜意味更添几分诡异。 杜保云不当一回事地大笑起来,"死到临头还嘴硬。" 死到临头?神工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个形容词很不满意。 他竟然这么说他——杀无赦!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神出的微笑隐没,他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放弃的,怨不得别人。 社保云肆无忌惮的狂笑着,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玉皇,你的说法好像不大对吧?是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属下一定竭尽所能的为你完成,反正,这是最后一回为玉皇你效力了嘛!" 神出睇视着他,不发一语。 "这也不能怪我,是你来的时机不对,此刻谷堂里都是我的人,现在杀了你们三个,正好神不知鬼不觉。"杜保云没有勇气直视神出镇静得吓人的目光。 "是吗?"让人炫目的笑靥在神出的唇畔绽放。 顿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原本跟在杜保云身后的数十名弟兄们转而将他团团围住,数十管枪口全部瞄准他的脑门。 "你……你们在干什么?!我是你们的堂主.赶快把枪拿开!"杜保云慌乱的挥手想挡开众多的枪口。 "别乱动,枪子儿是不长眼的。"鬼使将他刚刚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回敬过去。 "各位弟兄,你们忘了我们的大计划吗?谷堂就要是我们的了,难道你们不想赚大钱吗?"杜保云试图唤起众人似乎已丧失的记忆。 "别再开空头支票了,打从一开始.你就只把自己的利益摆在前头,根本没在意过堂内弟兄的死活。"其中一人忿忿不平地指控。 "阿强,你怎么说这种话?我待你们不薄啊!"杜保云仍在挣扎。 "大部分的弟兄都是有家室的人,我们喜欢现在这样正正当当的做事,不想再让家人整天为我们提心吊胆,你懂不懂?"阿强说出大伙儿的心声。 他们都是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改邪归正的,说什么都没有再回去重操旧业的道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都已经讲好了吗?"杜保云还是无法接受自己长久以来的计划瞬间成为幻影的事实。 神出起身走近杜保云,众人立即让出一条路好让神出通过。 "你太天真了,枉费你管理谷堂恁多年,堂内弟兄的想法你全都不明白。"神出摇头轻叹。 "这不是真的,他们肯定是受了挑拨才会反抗我,我的作法是反映了全堂内弟兄的想法。"杜保云依然死性不改,毫无悔意。 "堂内弟兄想走我不会强留,留下来的自然是能认同我的经营理念的人,你不该妄想改变这一点。"神出指出他的错误。 "我不管那么多!"杜保云将枪口对准神出,"玉皇,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放我走,二是我俩同归于尽,你选哪一个?"反正他是豁出去了。 神出不假思索地作了抉择,"我选第三个——你下地狱忏悔去吧。" "哈哈哈……"杜保云在狰狞的笑声里扣下扳机,但是空荡荡的弹匣内根本发不出任何子弹,他一连扣了数下仍是徒劳无功。 "砰!" 杜保云应声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鲜血直淌的伤口申吟,"唔……" "你根本不配别人与你同归于尽。"神工由一旁走出,手中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 表使有些讶异神工竟然抢在他之前出手,"干么抢我的工作?"他抱怨的嘀咕。 看来杜保云真的惹毛了神工。 "原来你们早就安排好一切了?"杜保云终于认清事实,这一仗他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你让我大失所望,保云堂主。"神出森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杜保云趋前欲抓住神出的脚,却在一声毫无预警的枪响下痛苦的缩回手。 "我的手……"他哀号了一声。 "不耍轻举妄动,下次开花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鬼使的嗓音弥漫着彻骨的寒意,不带一丝温度。 "玉……玉皇,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往后绝不出现在您的面前,求求您。"杜保云此时犹如丧家之犬。 "你怕了?"神出没有回头。 他犹记得还未当上堂主前的杜保云是那般的上进、积极,如今受到利益及权利蒙蔽的他,早已迷失了原先的自我。 "放过我,求求您,玉皇。"杜保云苦苦哀求,他确实惧怕面对死亡。 "你从没想过叛变失败的后果便是这种下场吗?"神出眉梢轻扬,他如此确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杜保云惩罚似地掌掴自己的脸,"是我愚蠢、是我太贪心,不过,以后不会了,请您相信我一次。 "……鬼使、神工,撤掉他堂主的头衔,永不准他再踏进谷堂一步,至于新堂主,就由弟兄们下去推举,处理妥当再向我报告。"神出最后仍是念在他昔日的贡献上饶他一命。 "是。"神工及鬼使异口同声回答。 他们虽不懂玉皇为什么要放杜保云一马,却也没有多问。 第四章 "哔哔!哔哔!"风挣的手提电脑忽地发出呼叫。 风挣打开电脑,键入密码后读取传来的讯息。 "风,这一阵子,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都没有回复我的讯息?距离交货日还剩一个星期,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 风挣盯着萤幕好半晌,才抬手回覆—— "我出了一点意外。" 萤幕上又出现另一行字—— "怎么了?上次联络时一切不是都很顺利?有什么问题吗?" 也该是面对问题的时候了,她回了几个字:"事情有了变化,货品恐怕无法如数交给你。" "为什么?" "弄丢了。"她据实以告。 "风,你是开玩笑的吧?" 她也很希望是。"是真的,很抱歉无法完成你的托付。" "风,你不会是想要黑吃黑吧?" "我们合作不是头一次了,你难道信不过我的职业道德?"风挣秀气的眉蹩了起来。 "但你从没失手过。" 这个不用你提醒。风挣没好气地扁扁嘴。 "失误已经造成了,希望你能原谅我此回的失手,下次我们仍能合作。" "风,我不接受这个结果,希望交货日那天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再见了。" "等等!"风挣敲打着键盘,但对方早已没了踪影。"真是固执。" 她已经放弃找回高跟鞋的打算,要拿什么去交货?一只高跟鞋吗? 只怕这么一来,惰况会更糟。 医院复健室 "风挣,休息一下再做,别把自己弄得太累,好吗?"神差不断的来回踱步,担忧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自从风挣的双腿恢复了知觉,她就不停地强迫自己做复健,以期早日回复当初行动自如的时候,但这个情况让他很担心。 "不行,今天的感觉比昨天差,我得多做一些才行。"风玲双手撑在辅助器上,豆大的汗珠儿声地滴落。 "你这样勉强自己效果反而不好,听我的话休息一下。"神差苦口婆心地劝她。 "你别管我,你不会了解不能行走的痛苦,你不会了解的!"风净情绪激动地反驳。 神差无言地望着她,他的确无法了解她的痛苦。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失控的情绪,风挣停下的脚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对你大吼大叫的,我只是心急。"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他不以为意。"不过,做任何事情都该适可而止,听我的话,休息一下,待会儿再继续练习,嗯?" 她点点头。 "你坐一下,我去买个饮料。"他搀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好。"她温驯地回答。 一等神差离开复健室,风挣随即又扶着墙壁起身,艰辛地一步一步走向辅助器,又开始做练习。 她必须早日恢复才行。 神出无声无息地走人复健室,看到的便是满头汗却仍不肯稍作休息的风挣,还在努力做着复健的这一幕。 "不休息吗?操之过急反而不好,况且,你的复原情形在主治医生的病历中已属迅速,也该适可而止了。"神出淡淡地开口提醒她。 "玉皇,你什么时候来的?"风挣停下动作,转头望向神出。 "刚到。"他环顾了一下,不见神差的踪影,"神差上哪儿去了?" "买饮料,等会儿就回来,你是来找神差的?"风挣随口问。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来看你的,听神差说这几天你一直很努力在做复健,我来看看成果。" 她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我会加油的。" 看她似乎没有休息的打算,他提出建议,"坐一下吧,等神差回来再继续也不迟。 "……好。"他的话无形中总有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 这几天来,她突然发觉神出其实并不像他给人的感觉那般冷酷。 就在两人交谈的空档.三名壮汉砰地一声闯进复健室,手上各自执着一把枪。 "不要动,把双手举高。"其中一人怒喝。 "你们是谁?"神出的身形一动往风挣的身前一挡,气定神闲地开口。 "不关你的事.你闭嘴。"大汉又是一声吆喝。 不关我的事?神出思忖着他话中的含意。 "小妞,如果不想连累你英俊的男朋友.我劝你赶快乖乖的出来,跟我们走。"另一名男子阴恻恻地威吓。 男朋友?神出饶富兴味地扬扬眉。 "你们的目标是我?那好,我跟你们走,你们被伤害其他无辜的人。"风挣正打算起身走出却遭到制止。 "别出来。"神出按住她。 "少逞强,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我数到三,小妞,你若再不出来,你的英雄男朋友可就要变成狗熊了。"子弹上膛的声音清楚地回荡在空气中。 "原来玉皇你是风挣真正的男朋友,我们都被你瞒得好苦啊!"神出耳际传来鬼使笑意乱窜的声音。 "少罗唆!"神出低斥。 耶?风挣纳闷地盯着神出宽阔的背,他也有喃喃自语的习惯? "玉皇,让我出去吧,我不想拖累你。" "不用担心。"他胸有成竹地安慰她。 低头看着神出护着自己的手臂,风挣的心底有股暖流直上心头,这么久以来,她一向都是独来独往,对于有人关心她的安危,她感到很温馨。 "你们两个少在那里你侬我侬了,我们的耐心有限。"壮汉又是一声怒喝。 "是吗?那不就委屈你们了!"鬼使与神工如同鬼魁般的自两名壮汉身后现身,轻易地制住他们。 "只剩下你了,还想玩吗?"神工冷冷地笑问第三名男子。 "你们……你们是谁?干么插手我们的事?"男子退了数步,眼中的惊惶清晰可见。 "你用不着知道我们是谁,就当我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好了。"鬼使朝神工眨眨眼,为自己独特的想法感到十分得意—— 侠士?这个年代还有侠士吗? 神工无宗地回她一个苦笑,这种可笑的话亏他想得出来!"如何?你是希望我们先宰了他们两个,再来解决你,还是就此打住?" 男子衡量当下的情势,只得投降,"放了他们,我们马上离开。" 神工一丝不苟地说:"放下手上的枪。" 三人手上的枪先后落了地,神工及鬼使同步地将手中的壮汉用力丢出门外。 "你吞了江老的货,事情没这么简单解决的。"男子撂下话,才转身离去。 "你们没事吧?"收起枪,神工快步地走近两人身边探视情形。 没给神出和风挣开口的机会,鬼使抢先一步."风挣有我们玉皇这个''男朋友''保护着,怎么可能会受到伤害呢?你说对不对啊?玉皇。" "少耍嘴皮子了。"神出给了他一记白眼。 "对不起,"风挣自神出的背后走出,"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鬼使不怀好意的邪笑,"既然你是玉皇的''女朋友'',为你做再多的事都是我和神工的荣幸。" "鬼使!"他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鬼使大哥,你别听那些人胡说,当不得真的。"她急忙解释。 表使大哥?这个称呼不错,挺顺耳的。鬼使首度露出堪称正常的微笑,"我也只是开开玩笑,别紧张。" "怎么你们都到齐了?"神差提着袋子走进复健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三把制式手枪,"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要攻击风挣。"神出开口。 "攻击风挣?!"神差大吃一惊,目光转到风挣身上,"你没事吧?" "嗯,幸好有大家赶来,我没事,"她试着起身,但腰部的痛楚仍让她皱紧了眉头。 "你不要乱动。"神差急忙制止她,"你曾和人结怨吗?要不,为什么会有人要攻击你?" "这……"风挣的头压得低低的,方才发生的一切她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最后离去的那名男子口中的"江老"就是此次任务的委托人,他绝对是认定了她想吞掉货品,才会派人来找她,可是她该怎么向他们说明一切? "我不知道,也许他们找错人了。"她选择隐瞒实情。 她真的千万个不愿意破坏目前的现况。 但是,当他们知道她的身分、她的目的之后,他们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她呢?她不敢想象。 "那肯定是误会了,你只身来到台湾,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会与人结怨,不过,没事就好,别想太多。"神差由袋子内拿出鲜女乃递给她。 "谢谢。"接过鲜女乃,风挣心虚的放低视线,不敢直视真心关切她的神差。 "别害怕,有我们在。"神出环着双手,悠然的开口。 风挣仰着头对上神出的视线,"玉皇,又给你添麻烦了,请见谅。"为什么她越不想造成别人的困扰,就越会适得其反? 神出浅笑,没有表示意见。 "我早就说过不麻烦了嘛。"鬼使扇扇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鬼使!"神出及神工异口同声斥道。 "怎么了?"神差一头霞水,不明白玉皇和神工两人话中的无奈从何而来。 "因为啊……"鬼使在感到有两道犀利冷冽的目光向他投射而来时住了口。"嘿嘿!"这个我们私下再说好了,我可不想被人劈成两半。" "哦?"谁会有那么大的能耐?神差漂亮深邃的眸子不解地眯了起来。 "风挣,我想你还是回我们的住处做复健比较安全。"神出淡淡地提议。 因为他明白这样的"误会"不会只有一次而已,若她有什么闪失,神差肯定又会责怪自己,他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我赞成,否则难保那样莽撞的人不会又弄错对象。"神差举双手同意玉皇的话。 "我……"风挣蹙着柳眉,犹豫不决。 她明白自身的情况,所以不想连累其他人。 神出看出她的忧虑,适时再下一剂强心针。"况且这样一来,神差要照顾你也方便多了。" 神出的活让风挣没有其他选择,她已经给神差带来莫大的麻烦了,对于这点,她深感愧疚。 "我把东西整理好就回去。"她不再有异议。 风挣拄着拐杖,心神不宁的在客厅里缓慢地踱着步,微扬的凤眼不时瞟着墙上的钟。 今天是与江老约定的交货日,而她手上根本没有完整的货可交,她很是担心江老会采取的行动。 从几天前江老派人狙击她的事件看来,江老肯定是要给她来个下马威,警告她休得有黑吃黑的私心。 "哼!"她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 自她开始从事"偷"这一行以来,她所经手的各式贵重货品不计其数,其中更不乏造价上亿元的稀世珍宝,而她未曾动过心,除了应拿的酬劳外,她所在意的就只有得手瞬间那胜利的快感,货品的价值从不曾蒙蔽她的眼。 不过,江老显然没有同感。 "你又在做复健了?神出自长廊走来,径自走到冰箱前拿了罐拿铁咖啡。 "嗯?"她心不在焉地,没听清楚他的话。 神出微微一笑,性感的唇瓣勾勒出迷人的弧度,"没事,你要喝吗?" "不了,谢谢。"她摇摇头,别开脸没有勇气迎视神出的视线,她一直有种错觉——在神出面前,她就像不着寸缕般被看透。 神出无所谓地拿着他的咖啡悠闲地折回房间。 就在她高悬的心即将落地之前,神出突然脚跟一转,又走了回来。 "呃……还有事吗?"她的神经再度绷紧。 "你想不想出去透透气?我正好要拿份文件给神差,要一起去吗?"他就口喝着手上的咖啡。 "我……"她迟疑了许久,还是无法作出决定。 "只是顺便问间,你若不想出门的话,别勉强。" "我去、我去。"顾不了恁多了,这此天她确实快给闷坏了,况且,她待会儿也许可以乘机探查一下情形,她可不想一直当箭靶。 "我去拿个东西。"神出回房间拿了些资料又来到客厅,"你要带什么东西吗?" "我的电脑。"碍于自己行动不便,她只得麻烦他。 神出提着笔记型电脑和风挣并肩走下楼,一路上静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酝酿流转。 "玉皇,你的女朋友怎么不见了?"耳际传来鬼使刻意夸大的言词。 "她在我身边,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关心她了?"神出没将鬼使对风挣的称谓放在心上。 反正等他玩腻了自然就会收口,他太了解鬼使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了! "玉皇,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风挣她可是玉皇你的女朋友,若她有了个闪失,属下怎么承担得起呢?"鬼使怪里怪气的语调让人发噱。 "我知道你很用心。"他清冷的眼里闪烁着汹涌的笑意,"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神差要的文件你带了吗?"讲了那么多废话,这个才是重点。 "我正要拿过去。" "好吧!那就不打扰你和风挣的约会了,拜拜。"鬼使一说完立即收了线,免得招来一顿数落。 神出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一转头却发现身旁的风挣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风挣!"他四下找寻她的下落。 他可不以为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身边带走风挣。 "我……我在这里。"一丝微弱的嗫嚅自老远的一辆房车后方传来。 他不解地皱起眉头,"你躲在那里做什么?"看着只探出一颗脑袋来的风挣,他有点哭笑不得。 她的行动倒还满敏捷的嘛! "你……你刚才跟谁说话?"她狐疑地望着他。 "鬼使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骗人,我根本没有看到鬼使大哥!"她瞧右瞟地。 意识到风挣究竟在害伯什么之后,神出眼中的笑意开始泛滥,而后笑了出声。 他不常这样在别人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可是,此回他真的忍不住狂笑的冲动。 "你在笑什么?"他看起来很正常啊,难不成……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古怪? "过来。"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朝她招了招手,打算解开她的困惑。 风挣犹豫了半晌,左右探查了一下才缓缓地离开车子后方,一步一步走向神出,方才逃离的俐落身手已不复见。 "你想说什么?"她不时注意着周遭的情况,生怕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你和神差相处了不少时日了,难道都没有发现什么吗?" 发现什么?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不懂你的意思。"什么又是她应该发现的? "你没注意到……"正打算解释清楚的神出被风挣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 "难道神差他——不是人?!"不会吧! 神出真的很佩服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神差他当然是人了,一切你看来怪异的举止全都是因为这个。"他伸手将耳际上的耳环拿下来。 "这是?"好眼熟的红宝石耳环。 她好象不只一次看过这种红宝石耳环……啊!对了,神差也戴了一个! "通讯器,我和其他人都各有一个,这也是我们相互联络的工具。" 原来如此,"难怪神差他们耳垂上都戴着这么一个同样款式的耳环。"她终于弄明白了。 "这样一来,你应该不会再害怕了吧?"他似笑非笑地将耳环戴上。 "呵……"她很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他掏出钥匙走向一辆黑色宾士轿车,"我们该出发了,别让神差等太久。" "对了,玉皇,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打开车门,神出看向她。 "别把刚刚的事告诉神差,好不好?"她一脸腼腆。 闹出这种笑话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毋需大肆宣扬。 "当然了。"他清冷的眸子里笑意乱飞。 "谢谢。"他唇畔的微笑和眼里的笑意让她的心跳月兑了序。 褪去那一股令人畏怯的冷然后,神出十足是个能让女人神魂颠倒的男人…… 第五章 风挣坐在平稳的宾士车内不发一语,此刻萦绕在她脑海里的全都是关于交货的约定。 这是她头一次失约无法如期完成托付,所以她对于处理后续的事情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神出自眼角瞄了若有所思的风挣一眼,他清楚她的心中有所牵挂,也就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哔!哗哗!" 放置在风挣膝上的笔记型电脑发出急促的提示声,她偷偷地望了望不为所动的神出,这才将电脑打开,还刻意转向窗口,避免神出看见内容。 "风,你迟到了。" 入眼的是触目惊心的几个简单文字,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键人—— "江老,我以为上回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无法将货交给你。" "我也说过我不接受这种结果,你忘了?"字句里的执拗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没忘,不过,我没法子交货是铁一般的事实,由不得你不接受了。" "风,我并不想破坏你我之间的合作默契,但是,你的态度却教我心灰意冷。" 蹩紧柳叶般的细眉,她真的是有口难言,"江老,我从没有过私吞的念头,若是你能信得过我,往后我们还是可以合作愉快,要不,你也可以另请高明。" 看来除了把货品完整的捧到江老面前一途外,没其他的方法了。 "这么说的意思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就这件事来说……是的。"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风,我会用尽任何可行的手段拿回货品,届时,你可别怪江老我翻脸无倩,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的。" 电脑瞬间失去连线,也正式宣告此次的交谈结束。 "又来这套?"照这等情势看来是没法子善了了。 "怎么了?"神出将车子停妥,转头看着脸色不佳的风挣。 甩甩头,企图抛开困扰她的一切,风挣挤出一丝笑意,适时地转移话题,"没事啊!到了吗? "嗯,下车吧。"见她没有说明的打算,他也就不再深究。 她跟着他走进一栋商业大楼,一路上迎面而来的员工在离他们两三公尺远时就停下脚步,必恭必敬地低着头,待他们经过后才又继续忙碌的步伐。 她是知道他的身分不同于平常人,只是这样的恭谨很教人咋舌。 推开一扇门,神出率先走进宽敞的会议室内,正在开会的一群高级干部纷纷起立致意。 "总裁!" "总裁!" 他淡漠地颔首,目光落在主持会议的神差身上。 "我们先休息片刻,待会儿再回来开会。"神差宣布后,众人便识相地-一离去。 "这是你要的文件。"他将带来的牛皮纸袋搁置在桌子上。 神差过意不去的抓抓脑袋,"玉皇,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替我拿来,我连络鬼使时他说他在南部赶不回来,神工又出差去了,所以……" "鬼使说他在南部?"神出很怀疑地挑起一道浓眉。 "他是这么说的。"难道不是? 那个家伙!"我才出门他就回到家了,你想他会在南部吗?"他有些啼笑皆非。 看来他们都被鬼使那家伙给摆了一道。 "真的?"神差气得直跳脚…"回去我非得好好教训鬼使那个坏家伙不可。" 他没有异议地耸耸肩,反正那也是鬼使自找的麻烦,那小子肯定又是玩得彻夜未眠,赶着回去睡大觉,所以才会推掉神差的托付。 "那?风挣你也来了?身体好多了吗?"他这时才看见一直站在神出身后的风挣。 "嗯,"她点点头,"你好像很忙?"这是她头一回看到神差办公的模样。 "就等这个会议告一段落,我们就要回西班牙,所以最近我会忙一点。"神差拉开两张椅子,"玉皇,风挣,这边坐。" 回西班牙?她有些错愕,"你们要回西班牙?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件事?" "因为你没问过啊!"神差答得理所当然。 也对。她只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毕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况且她能和神差他们结识本来就是她一手导演的,虽然没有顺利把高跟鞋拿回来,她和他们的关系也该是告一段落的时候了,否则,她的身分难保不会被揭开,届时,她岂不是更难自处。 "风挣?"神差察觉她的沉默,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舍不得。"她的笑里带丝苦涩,只是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丝苦涩是从何而来。 明白困扰她的事情竟是他们要回西班牙的事后,神差反倒是不以为意地安慰她,"我们回西班牙并不代表会就此和你断了连系,我们会和你保持联络的。" 我们?神出若有所思的瞳眸里起了一丝波动。 她静默不语,对于未来她不能有太大的期待,毕竟她和天堂风云的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因为阴错阳差的意外而有了交集,可能也仅止于此,待她的伤一好,一切又将回复原状……思及此,她心情没来由得沉重了起来。 神差看了看时间,"玉皇,我开会的这段时间风挣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嗯。"他没有多说什么,一贯的少言。 两个星期后医院门口 "恭喜,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坚持及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神出驾着车子,神情是除了冷然外难得一见的轻松。 "谢谢。"休息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的筋骨都快生锈了。 "要拨通电话告诉神差吗?"他瞟了一眼旁边的行动电话,她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想告诉神差这个好消息。 "不用了,我不想打扰到他。"答案在神出的意料之外。 这两个星期内,她和神差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想必他一定很忙,她不想打扰他的工作。 "你……喜欢神差?"自从神差告诉她再过不久他们就要离开台湾一事,她似乎就一直闷闷不乐。 神差的确是个俊美温柔的人,只不过,爱上他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件痛苦的事。 "或许是吧。"她其实也不太确定。她分不清自己对神差的情感究竟是依赖 居多,抑或是动了心,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非常喜欢神差这个朋友,只是……她偷偷觑了神出一眼,平稳的心眺刹那间乱了,垂下睫毛,这就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神差的原因。 这两个星期来的密切接触让她对神出一向淡漠寡情的印象彻彻底底的改观了,这样的改变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能够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她希望到时候可以轻拂衣袖而去,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倏地,行驶中的车子急速地停了下来,尖锐的煞车声让她回过神来。 "怎么了?"一时之间她还模不着头绪。 "有麻烦找上门了。"简单的说明之后,神出朝后照镜瞥了一眼,旋即熟练地将车子迅速地掉头,往另个方向急驶而去。 尾随在后的是两辆贴着暗色反光玻璃纸m的厢行车。 "他们是在跟踪我们吗?"她频频回头察看。 苞踪?真是光明正大的跟踪法!"你尽量压低身体,小心自己的安全。"他不忘叮咛她。 她闻言俯低身子,莫非是江老派来的人? 一记玻璃碎裂的声响自风挣的耳际划过,急促的心跳骤然停顿了几秒,她忧虑的望向驾车的神出,他的表情仍然平静依旧,瞧不出一丝端倪。 几番追逐躲避之后,神出便将后头的跟踪者摆月兑掉了,放慢车速,他犀利的目光仍在梭巡是否还有可疑人物。"甩掉他们了。" 她坐直身体,"玉皇,你没受伤吧?" "没事。"他回她一记令人心安的浅笑。 听了他的回答,她正要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情,不经意却自眼角瞥见鲜红的血渍自他的袖子渗透出来。 "你受伤了?"风挣直觉反应地抓住神出的手臂,让行驶中的车子左右蛇行了起来。 他抓稳了方向盘,对自己受伤一事压根儿没放在心上。"不碍事。" 包没打算去就医。 "你的伤得包扎才行。"也不晓得子弹有没有留在里面?风挣抓着方向盘,企图改变行车方向。 "这样很危险,快放手!"可别没死在厢行车的狙击下,反倒被风挣的莽撞弄得双双住进医院去。"神工会帮我处理伤口的,你别担心。" "真的?"她很怀疑。"神工又不是医生,他怎么帮你处理伤口?" "他是,他可是有执照的医生。"他重申,加强话里的可信度。 神工的确是医生没错,只不过是法医。 "真的?"她还是半信半疑。 神出斜着眼睨向她,一丝笑意浮现,"你究竟要问几次"真的''才肯相信我的话?" "我……"风挣松开抓着方向盘的手,感到很不好意思。"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也不是说神工不像一个医……" 他完全可以理解,"也难怪你这么难以置信,神工并未以所学为业,只在必要时才会露一手。" "原来……那我们赶快回去,你的伤口是发炎可就不好了。"她很过意不去,毕竟他的伤是因她所致。 神出颔首,手臂上的疼痛对他而言只是小儿科,同意早点处理好伤口是不想让风挣一直为他担心。 一回到住处,才进了大门口就瞥见神工早已经准备好一切医疗用具,等着他们了。 "玉皇,你的伤要不要紧?子弹有没有留在里面?"神工迎了上来目光锁定神出渗血的袖子。 "没有。"他挑了挑眉,难不成神工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神工学凤挣的措词,"你们被''跟踪''的同时我正好有事找你,所以就从你的麦克凤听到一切始末。" 他刻意多看了神工一眼,才坐到沙发上任由他处理手臂上的伤。 他什么时候也学会鬼使式的幽默了? "都是我害的,对不起。"她最清楚这接二连三的狙击并非误会,而是江老的报复行动,自己则是罪魁祸首。 神出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开口安慰,却也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既然对方的行动已经明朗化,那么事情也该作个了结,只是……他希望她能亲口坦承一切。 神出的缄默让她感到难过,他一定也开始认为她是个大麻烦了吧! 早已过惯孤单生活的自己,不该贪恋这种不属于她,且备受呵护的日子。 原以为目已已经习惯孤单、习惯独立不依靠别人,经过和他们相处的这些时日,她才发现自己在内心深处仍旧渴望被人呵护。 "最近我的运气真是背到极点了,老是拖累你们大家,我想我应该去改改运才对。"她强掩满月复的落寞自嘲。 她希望留给他们的印象是好的,她不想破坏这一切,至于问题……她得自个儿去解决。 神出轻叹了口气,这就是她的选择! 她根本不曾信任过他们吧? "我以为你该去买件防弹背心。"神工淡淡地开口,试图缓和目前诡异的气氛。 "我会考虑的。"虽然所有事情的开端是因为神工出手"救她",不过在与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和神工的交集并不多,虽然神工一贯的冷漠让人怯步,但是,她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人。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不过,那是奢望。 "我先回房间了。"她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也许今晚她就该离开他们,结束这一切。 神工固定好伤口上的绷带,全身放松地靠向椅背,"玉皇,你真的打算揭开一切?" "该是时候了。"神出拉下卷起的袖子。 不过,他的私心里仍有一丝犹豫,不想破坏现状。 "要知会神差一声吗?"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也只有他了。 神差……他会作何反应呢?"公司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他险些忘了这档子事,"刚才我就是要跟你报备这件事,神差说事情可在明天完全处理完毕。" "等他回来再告诉他好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神工没有异议。 神出自沙发上起身,既然风挣避而不谈,那么就由他开口吧。 她那缺一的高跟鞋是没法子交差的。 回房拿了样东西后,他来到风挣的房间外伫立了许久,却迟迟没有敲门的打算。 而门毫无预警地打开来——"玉皇?"风挣一愕。 "我……有事找你。" "请进。"她侧身让他进入房内,反手带上门。 沉寂了好一会儿,神出才开口道:"你不问我为什么找你?"没由来的,他就是希望她能主动说明一切、希望她能信任他。 风挣睇凝着他,圆润的瞳眸里逐渐漾起异样的光芒,"你来不就是为了告诉我?"她隐隐约约可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或许幸福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他将裹住钻石高跟鞋的绒布摊开来,璀璨夺目的钻石争相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艳光。 "玉皇,你——"乍见睽违多时的高跟鞋,她的惊诧自是不在话下,不过,更大的震撼是玻璃鞋竟是从神出手上拿出来的! "这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对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那么几秒钟,她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璀璨耀眼的高跟鞋。 虽然她早已经有被揭穿的心理准备,但是,为什么会是神出? 难道——"玉皇,你早就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她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虽不是一开始,不过也相去不远。他没有反驳她的话。 "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为什么又让神差照顾我?你明知道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为什么不说?"她无力地退了一步靠在门板上。 "我在观察你是否受了委托要窃取天堂风的是无奈,更多的是难堪。"因为你对我所带来的困扰感到厌烦,所以不想再陪我玩游戏?" 这是你对我的看法?"他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神出的脸上逐渐罩上一层寒霜,一点一滴地.一股让人难以跨越的淡漠渐渐成形,"选择这个时候是为了你的性命着想,把这只高跟鞋拿去交差吧。" 她没有伸手去接,"这段时间谢谢你和大家对我的照顾,这只高跟鞋就当是谢礼;给我一点时间整理东西,整理好我马上离开,不会再给你带来麻烦了。" 他看似淡漠的神情起了一丝波动,"你还是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留下来?她苦笑地问他也问自己,"用什么名义留在这里?"其实她早该离开的,若非眷恋这里所带给她的安全感,事情不会走到如此让的难堪的地步。 她是自作自受。 "神差会希望你留下来。"''他找了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 水气在她的眸底凝聚,她却硬是强忍住,用尽力气挤出一抹笑,"替我向神差道别,还有神工和鬼使大哥。" 他不再多说,"你……好好保重自己。" 风挣让出路来让神出通过,内心的痛楚却想狂潮般朝她席卷而来,几乎瞬间就将她吞噬掉。 "对了,神差他是无辜的,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过你。"他越过她的身旁开门离去。 随着掩上的房门,他心中的另一扇门也应声而关…… 第六章 "江老,什么风把你吹来?这边坐。"杜保云打躬作揖地堆起笑脸迎接这意外的贵容。 江老坐进沙发里,老脸上绽放着精明的笑容,"保云老弟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此次亲自造访当然是有好事通报了,不过……" "不过什么?"杜保云坐到他身侧的椅子上。 他若有所思地瞅了他一眼,"得看你是不是愿意帮忙喽!" "说来听听。"他兴致颇浓。 江老点燃一根雪茄含在嘴上,猛地吸了一口后,徐缓地吐出一团浓腻的白烟,"听说你被玉皇撤了堂主的头衔,并且赶出谷堂了?" 杜保云闻言脸色忽青忽白,"江老,你要说的好事跟这个有关联吗?"如果可以,他真想永远不要记起那段不堪的回忆。 "保云老弟,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伤害,我也不是故意要旧事重提,只是想了解在谷堂内,你究竟还拥有多少实力?"江老不疾不徐地又抽了口雪茄。 杜保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江老,你不会没有耳闻玉皇的行事风格,我能保住命已属难得了,现在谷堂的人见了我就像见到瘟神,我怎么可能还有眼线留在谷堂内。" "无妨。"摆了摆手,江老无所谓地继续说下去,"倘若有机会的话,你想不想一雪前耻,让玉皇反过来求你?" 杜保云细长的眼晴倏地闪闪发亮,一颗心蠢蠢欲动。"让玉皇来求我?可能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对我来说。"江老自大地夸下海口。 "别再吊我胃口了,快说吧。"杜保云迫不及待地催促。 "你应该对''怪盗''不陌生才是。" "那又如何?"他是有听没有懂。 玉皇对收藏品又没什么兴趣,他不明白怪盗f和他们要对付玉皇的计划有何关系。 "我查出怪盗f停留在台湾的这段期间内,受到天堂风云一千核心人物颇多的照顾,连一向冷漠寡情的玉皇都对她呵护备至…" "你认为可以用怪盗f来威胁玉皇?"他很怀疑他话下的可行性。 江老胸有成竹地点点头,"没错,虽然你早已听过怪盗f之名,却肯定不知道具有如此非凡身手的竟是一个娇弱的女子吧!" "怪盗f是女人?"杜保云诧异地张大了嘴,久久忘了阖上。 江老咧开嘴笑。 杜保云恍然大悟,"你是希望我把怪盗f抓起来?" "聪明。" "抓她是没啥大问题,不过……"他刻意拉长了尾音,"为了出一口气值得我冒这么大的危险吗?若是玉皇没有我们预料中那么重视怪盗f,那我这条命岂不是不保?" "你的顾虑我可以理解,当然了,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优渥的酬金,如何?"钓什么鱼就得用什么饵。 "怎么个优渥法?"他可不是三岁小孩,随便给几颗糖就能够打发掉。 将指间即将燃尽的雪茄在烟灰缸内捻熄,江老凑近他的耳际,低声道:"一千万,你意下如何?" 一千万?杜保云的绿豆眼霎时瞪大了许多,这个数目的确是他始料未及,"成交!江老这么有魄力,我也不拖泥带水,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若是让她出了境,事情就难办了。"他自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牛皮纸袋交给杜保云,"这是相关的资料,你研究研究,早日给我好消息。" "这个……"他故作犹豫。 江老二话不说地拿出支票簿,签下一张五百万的即期支票,"尾款等事成之后我会补足,满意吗?" 接过支票,杜保云眼中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直逼造价不菲的钻石,"满意、满意,我肯定会在这几天就给你好消息,祝我们合作愉快。" "希望如此。" "对了,江老,我可以问一件事吗?"杜保云模搓着下巴,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你问。"对于他未出口的问题他已料到几分。 "怪盗f跟你有过节吗?为什么这么急着抓她?"江老愿意花大把的银子抓怪盗f,其中必有缘故。 阴阴地低笑数声,江老才缓缓地开口,"她吃了我的一批货,我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私吞你的货?她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心里盘算的却是那批货的价值。 江老既然肯出一千万的代价来抓怪盗f,那么,他口中的那批货价值肯定多上一倍不止,这点认知让他的心隐隐浮动了起来,不过,若真要打那批货的主意,他得先有与江老为敌的心理准备……他现在已经被逐出天堂风云,什么也不是了,不宜再树立敌人。 "管她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谁敢吞我的货,我自然不会放过他。"江老的眼中寒光陡露,"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言下之意无非也是在警告他少动歪主意。 "当然、当然,我一定会尽快把怪盗f抓住,取回那批货绝对不成问题。"他连忙陪着笑脸将气氛缓和下来。, "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江老起身打算离去。 "要不要喝一杯再走?江老难得光临寒舍,多少也让我尽点地主之谊。"杜保云提出邀请。 "不用了,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别浪费彼此的宝贵时间,我先走了。"江老迈开稳健的步伐,随行的一群人也鱼贯地离开。 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杜保云的唇边慢慢地爬上几许阴恻恻的笑意。 自他被玉皇逐出天堂风云的那一天起,他以为自己永无翻身之日了,想不到……他的运气还不坏嘛! "玉皇,咱们走着瞧吧!你真以为你是天吗?哈、哈、哈……"森冷的笑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之中,久久不退。 风挣离开了。 而且,她是为了一双高跟鞋才会接近他。 "唉!"神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晃到客厅,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十多天,他始终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当然,他也知道了她的来历。 风挣是个好女孩,关于这一点他一直深信不疑,纵然她一手导演了这出戏,他还是相信她并无恶意。 "干么一大早的就叹气叹个不停?"鬼使咬了口三明治,仰头探向无精打彩的他。 其实不消多问他也知道困扰神差的是什么事,只不过……风挣离去的事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别提了,你们根本不把我当自己人,一直把我蒙在鼓里。"神差走到餐桌旁落坐,狠狠地咬了煎好的火腿一口,斜眼睨向他。 还在闹别扭?真是婆婆妈妈!"玉皇是怕你一时说溜嘴,所以才不告诉你真相。"这也该怪他一向多话又性急,秘密入了他的口绝对不过三天就会又吐了出来。 "哼!"神差不以为然的闷哼了一声,低头猛啃面前的早餐。 神工自厨房走出来,看不过去地开口,"你究竟还要生多久的气?" "很久很久。"他倔强地回道。 神工无奈地抚着额头,"随你吧,反正没有谁可以改变风挣离开的事实,你还是趁早习惯的好。" "我们可以把她找回来啊!"神差天真的提议。 找她回来?神工略微皱起眉头,把她找回。来不是不行,可是,他们又非长期定居在台湾,难道要带着她一起东奔西走? 真要带她走也是可以啦,只是,总该有个名义吧?除非……他们之中有人爱上她,那么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不过,神差可不是合适的人选。 "嘘,玉皇来了。"鬼使压低嗓音警告他们俩。 "哼!"神差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还故意重重地哼上一声。 神出不发一语的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习惯性地啜了口咖啡,摊开一旁的报纸观看,当然,他也注意到神差的态度。 "一个星期过去了,风挣她一点消息也没有,她的伤刚痊愈,也不知道她过得如何。"神差刻意加大音量,长睫毛下的眸子不时瞟向神出。 "麻雀!"鬼使自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他究竟想干什么? 神出无动于衷地看着报纸。 神差锲而不舍地又道:"她一个人在台湾举目无亲,孤苦伶仃的,她又能到哪里去?"他依旧在观察神出的反应,不过,还是一无所获。 "你还说!"鬼使的寒毛已经一根根竖立起来了。 自从风挣离开后,他们都发觉神出的性格似乎又回到最初的冷漠淡然,所以,他们松懈了一个多月的心情又回复到戒备状态,他们可没人想当第一个炮灰,不过,看样子神差可真是跃跃欲试啊! 白了鬼叫个不停的鬼使一眼,神差又继续他的推论,"或许她现在己经倒在路旁,饿得奄奄一息却没人肯伸出援手,而唯一能够帮她的人却坐在这里享用热腾腾的早点,唉……真是叫人担心。"咳声叹气地摇摇头,他盯着眼前可口的早点,装出一副没有食欲的模样。 叉了根热狗送进嘴里,神出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边咀嚼他话中的含意。 他当然明白神差话下的"凶手"指的是谁,只不过,风挣执意要走他也没办法留住她。 "玉皇——"见神出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他终于按捺不住,决定把话挑明了说。 "神差!"神工试图阻止他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让他说下去。"端起杯子尝了口咖啡,神出平静无波的眸子转向他,"''你好像有满月复的怨言想说。" "那当然!"有机会一吐为快他岂能放过。 "哦?"神出挑挑眉,"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我有事先走了。"神工及鬼使颇有默契地异口同声。 他们可不想遭到池鱼之殃。 无情的人!"玉皇,我认为风挣离开一事和你没有直接关联,可是,至少留她下来是你能力所及的事,为什么不等到我回来呢?"神差依然在象牙塔里徘徊,不肯接受事实。 "我说过我没有立场留她下来。"拨开额前掉落的几绺刘海,他坦言。 "哪需要什么立场?"他不苟同。"把风挣留下来只是出自朋友的关心,不忍看她一个人四处飘泊罢了……" "那是你的作风,别将我和你混为一谈。"神出截断他的话,冷然的划清界线。 "玉皇,你——"他有些愕然。"你变了!" "我没变,是你把这件事看得太重,风挣的出现只是一段插曲,你不该把重心放在她身上。" "难道你对她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他不相信,经过这么一段不算短的时间相处,一般人都会产生情感,至少也会有朋友间的情谊。 神出沉吟了许久,采用较为客观的说法,"那样的情感不足以作为将她留在我们身边的理由。" 神差皱起细长的双眉,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犀利的目光。"难道做任何事都非得要理由不可?" "在我来说的确如此。"他靠向椅背,索性直接问:"你究竟打算么做,直说就好了。" "我想把风挣找回来。"神差直言不讳。 找她并非难事,只是……"你准备照顾她到什么时候?一辈子?" "我——"他被问倒了,呐呐地说不出活来。 毕竟他不是那个可以给她幸福的人。 "你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对吗?"他早已料到地没考虑过未来的事。"别忘了我们就要回西班牙了,届时,你又该如何安置风挣?" 神差眉宇的皱纹更深,精雕细琢的五官罩上一片愁云惨雾,"我不知道。" "那就等你把一切理出个头绪来再找她也不迟。"掩上报纸,神出饮尽杯内的咖啡,静待他的结论。 "你不反对风挣回来?" 神出平板的语调里没有起伏,"当然。" 坐在音乐悠扬、气氛温馨的咖啡馆里,风挣却觉得自己与这个地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离开神出他们好些天了,她还是害怕接触到和"家"有关的事物,那会令她更加想念他们,和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首次有了家的感觉,有人关心地、对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一切都是那般教人眷恋不舍。 于她的现买,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温情,更没有人会来关心她。 不远处的吧台忽地传来一抹熟悉的嗓音—— "小姐,两杯拿铁咖啡外带。" 她循声拉高视线,一道顺长的身影陡地窜入眼中,她反射动作地拿起桌上杂志挡住自己的脸。 是玉皇! 她忍不住偷偷地自杂志的上缘捕捉他潇洒迷人的身影,心跳蓦地失控。 "谢谢。"自眼角瞥见结完帐的神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她急急忙忙又将头埋入杂志的内页里。 十秒。 又过了十秒。 一点动静也没有,玉皇应该已经离开了。风挣偷偷地转头察看身后,门口没瞧见神出的身影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却也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漾开来,对他们而言,多她一个或少她一个都没差吧。 失魂落魄地放下拿来遮掩的杂志,却赫然发现桌面上多了个装了两杯咖啡的袋子,面前也多了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形,她措手不及地呆愣住,"玉……玉皇?"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是她怪异的举动引起他的注意。从她离开的那一天起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今天会遇到她纯粹是意外,他不应该停下步伐的,更没有理由走向她,但是,他的双腿却像是有自主意识般来到风挣面前停住。 "我吓到你了?"他是应该生她的气、他是应该头也不回的走出这家咖啡馆,但是没来由的,他怎么也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凤挣用力地点点头,继而又摇头,"不……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台北就这么一丁点大,会再碰面是很正常的事。" "嗯。"她只能附和。 "事情解决了吗?神差一直很挂念你的安危。"他老是在他的耳边叨念个没完没了。 她摇了摇头,"订好机票我就要离开台湾了,所以,不管他喽。"除了闪人,别无他法了。 "另一只高跟鞋还在我手上,难道你不考虑拿回去交差完成委托?"他留着那一只高跟鞋也没啥用处… 她耸了耸肩,"现在就算把高跟鞋交回去,他也不会放过我的。"此刻江老认定了她想要黑吃黑,他不会轻易饶过背叛他的人。 神出沉吟道:"神差他还想找你回来.只可惜……你打算离开台湾了。"漆黑的瞳眸里有一丝挂心浅浅地漾开。 "面对神差只会让我更加无地自容,他是个那么好的人,我却欺骗、利用了他。"谈起神差,她有满怀的歉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想太多了,神差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在他淡然的语气里隐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挽留之意。 究竟是谁想留住她? 她相信神差不会责怪她,只是她还是没有勇气,"或许日后有机会,让我们换个好一点的方式再见面。"再见面,她怕自己会想要留在他们身边,她也怕自己会想要依赖他们,她更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这一来一往的失落。 神出又啜饮了一口咖啡,香醇浓郁的咖啡在此刻却透出一丝苦涩。 也许这次分手之后,下欢见面的日子就遥遥无期了,但是,他仍旧没有开口留下她的理由。 "我得走了,好好照顾自己。"拿起另一杯 咖啡,他起身越过她离去。 "玉……"咬着唇瓣抑制住开口叫他的冲动,神出就这么走出咖啡馆,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外。 下一刻她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搁置在桌上,起身追了出去,神出的身影却早已被人群淹没了。 她茫然失措地呆立原地。 她是该怕他的,因为他的冷漠寡情。 她是该怕他的,因为他是一手掌控遍布全球的黑社会组织——天堂风云的龙头老大。 散布乌云的天际开始飘起雨丝。 迟迟没有订票的原因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以往她都是结束了一个任务之后,又飞往另一个任务的所在地,而此刻她却不知何去何从。 雨有逐渐转大的趋势。 "小姐,这样淋雨会感冒的。" 耳际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拉回她远扬的思绪。"谢谢你,我没关系的。"走出雨伞的遮蔽范围,她不想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男人迅速地跟上她,以雨伞挡在她的前面,另一只手的毛巾同时覆盖住她的口鼻,"我可是大有关系。" "唔……"她的抗拒在毫无防备地吸进刺鼻的气味后变得虚软无力,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来人粗鲁地揽进胸前,而后跌进一片黑暗之中。 第七章 在一阵刺鼻的药水味中醒来,风挣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手脚被绳子捆绑着,嘴上也被贴了胶布,周围还有人看顾着。 "云哥,这小妞醒了。"有人见她睁开眼,立即通风报信地大喊。 随即有个男子慢步而来,带笑的脸看来格外阴恻。 "睡美人醒啦!"杜保云蹲来,一点也不温柔的撕下她嘴上的胶布,屈指抬起她的下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就她的记忆所及,她应该不曾和他这号人物打过交道吧。 "你当然不认识我,不过,我对你可是一点也不陌生。"放开她,他朝一旁的椅子走去。"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对付多了,我一直以为你会是个难缠的小东西,显然——是太高估你了。" 叹了一口气,她猜测出他的目的为何,"你是江老派来的人!" ''啪!啪!啪!"杜保云钦佩地拍手,"聪明的女孩,不愧是怪盗f。" 连她的底细都摊开来了,江老还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麻烦你转告江老,他是白费心机了。" "我会给你机会当面跟江老解释清楚的,想必他正在赶来的途中。"忽地,他的眼中有簇炙人的火焰窜起,"在他来之前……我们不妨做点事,打发打发时间,如何?" 风挣骇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一副色迷迷的模样,"你不要胡来,你是受人之托将我带到这里来……" "哈哈哈…此刻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又凭什么教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嘲讽地咧开嘴大笑。 只要一想到玉皇可能会为了她而对他低声下气,他的心清就异常振奋。 风挣使尽所有的力气将身体往后挪,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也许……我们可以来个交易。"她的脑筋动得飞快。 "哦?我不认为现在还有什么能比你的身体更能诱惑我。"他婬邪的目光大刺刺地浏览过她的曲线。 "参考看看你也没什么损失。"她强忍着心中涌现的恶心感。 倘著玉皇此刻在她的身边就好了……风挣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骇了一跳,为什么在这个时刻她脑海中浮现的人竟会是玉皇,而非神差呢? "那你就说吧。"他不以为然地靠回椅背。 "江老给你的报酬势必不低,不过…他应该没告诉你他要的东西是什么吧。"她故意沉吟了下。 丙然,他的兴趣被挑了起来,"他是提过你吞了他的货,你究竟是吞了他的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这么急着抓你?" "一只价值数千万的钻石高跟鞋。" 她的回答虽然简洁,却字字嵌入杜保云贪婪的心里,"数……数千万?那高跟鞋在哪里?"难怪江老会出高价聘请他抓她! "想知道高跟鞋的下落端看你和我能不能达成协议了。"数千万的诱惑的确让人难以抗拒,尤其是他这种贪婪的人。 "你要我放你走?"。 "没错,要不,你别想得到那只鞋子。"这件事得速战速决,若是等到江老来了,可就不妙了! 皱着眉头沉吟了许久,他迟迟不能作下决定,不是他不想要那诱人的高跟鞋,而是他尚在衡量背叛江老的后果。 "你考虑得如何?"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蓦地,一个念头迅速地掠过他的脑海,他绽放出教人打颤的冷笑,"我有个更好的想法,嘿嘿……" 风挣睇凝着他脸上诡异的神情,默不作声。 "听说你和天堂风云的一干核心人物私交不错,对吗?"不待她回答,他便又自顾自地说:"曾经,我也是天堂风云的一分子,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和他们势不两立,而你——是我复仇的王牌。" 按仇的王牌?"你想要以我来要胁玉皇?"他的脑筋是不是有问题啊?玉皇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而忍受要胁? "你只要乖乖扮演好肉票的角色就行了,其他的事用不着问那么多。"他打断她想继续深究的念头。 她已经极力避免了,为什么她的事还是会牵扯到玉皇? "高跟鞋你不想要了?"她试图要改变他的作法。 饼去她给他们带来太多麻烦了,她可不想又添一桩。 "要,当然要。"一说到那贵重的高跟鞋,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激越了起来,"不过,我要鱼与熊掌兼得。" 风挣怒目相向,"哪有那么好的事!天下的便宜都叫你占尽了。" "我们走着瞧吧。"他胸有成竹地搓弄着下巴,"阿健。"他扬声叫唤门口守备的男子。 "什么事啊?云哥。"被唤作阿健的男子迅速趋近。 "把这妞儿带到地下室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带她出来。" "你想干什么?"事情的发展已经月兑了轨,让她应付不来。 "有点耐心,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满意地看着阿健将她带离开他的视线,杜保云忍不住开心地哼起小调来。 得罪江老是他极力避免的事,不过,那只价值数千万的高跟鞋战胜了他心中的顾忌,只要一拿到高跟鞋,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去过他的好日子了,谁也找不着他! "保云老弟——"江老唤着面前噙着笑发愣的杜保云数声。 他微一回神,立即敛起嘴边得意的笑,若无其事地招呼他,"江老,你来啦!请坐。" "你在电话里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究竟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江老四下梭巡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让他感到惊喜的东西。 "这……"原本他是要把怪盗f交给他的,不过,这会儿他改变主意了。"听说今天是你的六十大寿,我想请你吃顿饭,好好庆祝一下.不知你的意思如何?愿意赏脸吗?" 江老低沉地笑了起来,"保云老弟啊,没想到你才离开谷堂没多久的时日,消息就那么不灵光,我的生日还没到。" "不会吧?"他佯装出一副惊愕的模样,"那我真是失礼了,不过,饭还是照吃,就当是我略尽地主之谊好了。" "也好,反正我也饿了,至于怪盗f的事,不知你是否有任何进展?"这是他终日心之所系。 为了那价值数千万的高跟鞋,难怪江老这般心急!"快了,我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相信很快就可以给你好消息了。" "玉皇,你说什么?"神差激动地瞅着啜饮着拿铁咖啡,神情仍是一贯漠然的神出。 斜睨了他一眼,神出的口吻仍旧平板没有一丝起伏,"我说我遇见风挣了。" "你……没把她带回来?"显然他问了个白痴问题。 要是风挣回来了,他早该瞧见她的身影了。 神出微微拧起两道英挺的浓眉,幽黯的瞳眸中掠过一丝无奈,"我跟她提了你在找她的事,不过,她已经预计近期就要离开台湾了。" "她要去哪里?"他大失所望。 "我没问。"他举杯灌了一口咖啡,也将内心复杂的情绪一并给咽下喉咙。 "为什么不问?这么一来,我们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他无法理解玉皇究竟在坚持些什么,或者……在逃避什么? "顺其自然吧,别忘了你也找不到理由留下她。"神出不忘提醒他。 "玉皇,我觉得你似乎刻意避开风挣,为什么?"他忠实地说出心中的感觉。 对于他的质疑,神出漠然的表情起了些许变化.语气也转为冷硬,"神差,你太多话了。" "难道不是?"他咄咄逼人。 "别逾越了你的本分。"神出俊美出色的五官罩上一层寒霜。 "我……"神差噤了声,他是没有这么做的权利。 "到此为止。"他不留余地地转身迈开步伐。 "玉皇。"耳机里蓦地传来鬼使的嗓音,神出放缓了脚步。 "嗯?" 在彼端的鬼使敏锐地察觉到玉皇有些微异样,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杜保云到谷堂来了,而且指名要见你。" "什么时候轮到我得去拜见他了?"神出语气里的愠怒已清晰可闻。 丙然,玉皇真的不对劲。"风挣在我手上。他是这么宣称的。"鬼使一字不漏地转述。 风挣?"杜保云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目前尚在了解中。" "我即刻过去。"神出的脸色凝重,旋身走回客厅,"跟我到谷堂一趟。" 神差立即跟了上去。 纵使有满月复的苦水要吐,他仍得谨守公私分明的界线。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进了谷堂,瞧见鬼使匆匆地迎上前来,神差才困惑地开口,"鬼使?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以为他会趁着离开台湾前的这几天好好玩乐一番才是,怎么会窝到谷堂来? 表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向神出禀报,"玉皇,杜保云此刻就在大厅里等着。" 杜保云?他怎么还敢踏进谷堂?神差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想问个明白的冲动硬是压抑了下来。 神出不语地转进谷堂大厅,两旁恭敬仁立的皆是谷堂的弟兄,不见半个外来的人员。 杜保云单枪匹马直闯谷堂?果真如此的话,事情就不太妙了。 "玉皇,好久不见,应该还记得被你逐出谷堂的我吧!"杜保云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打算。 "放肆——"鬼使的身形一闪就要欺上前去,却遭到神出抬手制止。 他低声嘱咐,"别轻举妄动。" 在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未弄清楚之际,他必须考量到风挣的安危。 "鬼使,多日不见,你的火爆脾气还是没有改变,这样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杜保云叼了根烟,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势。 "谈正事吧,你的目的是什么?"神出也不赘言。 "玉皇不愧是玉皇,行事作风绝不拖泥带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神出跟前,傲馒地将烟往他脸上喷。"我要台湾方面的主控权,不再隶属于天堂风云,而且你们从此不许再踏上台湾的土地。" "痴人说梦!"鬼使忍不住嗤哼。 泵且不论风挣对他们的重要程度,杜保云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掌控台湾?这种自不量力的大话也只有他说得出口。 杜保云仰头大笑,"事实很快就会证明我的话。" 神出锐利的眸光停伫在他充满挑衅意味的脸上,"果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不久前,他才像只丧家犬似的跪地求饶,如今有所凭侍,说话的口吻可就截然不同了. 答应与否就在一念之间,但……他真能置风挣的生死不顾吗? 不能。他扪心自问。 "少废话,我以为玉皇你应该不会在意将台湾这块小饼干分给小弟才是。"他的贪婪无法掩饰。 "你这么有把握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杜保云得意地瞥向他,"鬼使应该告诉过你,怪盗f在我手上.她是死是生,决定权在你手上。" "凤挣在你手上?"沉默多时的神差终于开口,关切之清溢于言表。 "要她生或死只需你一句话。"看得出来神差很重视怪盗f,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玉皇的态度。 想不到那个漂亮的妞儿这么了得,竟然收服了两个天堂风云的核心人物。 "我要见她的人。"一点一滴的忧虑在他的心底成形,他就是没有办法丢下她不管。 全在他的预料中。"我就知道你会有此要求,那就请你们跟我走一趟吧。" 杜保云带着他们三个来到自宅的地下室入口,"不好意思,麻烦各位自动一点.把身上的武器都交出来,若是吓到小姐可就不好了。" 三人没得选择.只能依言而做。 "玉皇,在见到怪盗f之前,我希望你已经作好打算,不要浪费大伙儿的时间。"杜保云率先走下阶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走入地下室,神出借着昏黄的灯光瞧见一脸疲惫的风挣瑟缩在墙角沉睡。 蓦地,他的心一紧。 "小妞,该起床了,有贵客莅临。"杜保云弯腰轻拍她粉女敕女敕的脸颊。 "别碰她。"冷冷的言语像是利刃般从神出的薄唇中进射而出。 他也被自己心口窜烧的怒火烫着了。 为什么……他会感到这般生气?就因为杜保云碰了她? 风挣惊醒,惊诧地望着眼前她极度思念的身影…"玉皇!神差、鬼使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风挣。"神差想冲过去。 杜保云挡下他,紧紧地将风挣抓住, "别急,等我们把条件谈好,她就是你们的了。" "咳……"风挣不舒服地咳了声。 "我要你别碰她。"神出再次重申,冷飕飕的语气几乎可以将人冻伤。 玉皇……她受宠若惊地抬眼望向神出,一颗心不由得因为他话里的在乎而雀跃起来。 杜保云松开手,坐进沙发里,同时也将风挣拽进身旁的位子里,全然不将神出的话当一回事。"玉皇,我已经不是谷堂堂主了,没有必要再听从你的命令。" "杜保云,你别太过分!"鬼使就是无法容忍他嚣张的气焰。 玉皇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难道全都是为了风挣? 显然玉皇对风挣的在乎超乎他们的想像。 "他说的没错。"神出示意他捺住性子。 杜保云志得意满地看着一切,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若是越在意怪盗f,他就益发地开心,看来情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玉皇,人现在你也见到了,应该是给我个明确答覆的时候了。"快刀斩乱麻省得夜长梦多。 "就算我把台湾的控制权交给你,这里的弟兄也不见得会服从你。"神出的态度冷硬。 "玉皇,你再逞强下去,遭殃的会是这个细皮女敕肉的小妞。"他挑着阴森的笑抽出一把亮晃晃的利刃。 "玉皇……"神差担忧地趋近神出身边。 风挣抢在神出开口前道:"不要答应他。" "小妞,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玩游戏吗?"杜保云手中的利刃二话不说地划过她的右脸颊。 "住手!"神差吼了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粉颊上多了一道丑陋的伤口,鲜红的血迅速地淌下。 神出漠然的表情坍塌了一角,"你的目是我,别为难她。"看她咬着牙不吭一声的模样,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终于尝到为另一个人心痛的感觉。 "我没啥耐性,别再磨蹭下去。" "我答应你。"他作出决定。 "玉皇,这样不……"鬼使有异议。 倘若台湾的主控权真的落入杜保云手中,假以时日,台湾肯定会成为万恶之源。 "鬼使,难道你要看着风挣受苦?"神差制止他再反对下去,当务之急是救风挣。 "很好、很好。"他欣喜若狂。 "你已经得到你要的了,放开风挣。"神差按捺不住地喝令。 "急什么!我还有一些东西得讨回来。"他半眯起眼。 反正,筹码在他手上,他爱玩多久就玩多久,谁也管不着! 包正确地说,能一手遮天的玉皇都屈居下风了,还有谁敢插手他的事。 "你到底还想怎样?"神出首次对自己的束手无策感到厌恶。 "跪下。"他语出惊人的命令。 "杜保云,我会杀了你!"鬼使气急败坏地厉声警告。 他竟然胆敢说出这种话来! "我相信,只不过绝对不会是现在。"掏出枪,他的目光锁定在神出身上,"玉皇,你应该没忘记当初是怎么对我的,现在我要连本带利地一并讨回来。" 表使的身形一闪,挡在神出身前,"打伤你的人是我,尽避冲着我来。" "别急,一个一个来。"他阴阴地笑。 忍住颊上的疼痛,风挣心急如焚地用全身的力量朝社保云的身侧撞去,"你不是要我手上的高跟鞋?我会交给你,一切就到此为止。" "别轻举妄动,难不成你还想在脸上多添几道伤痕吗?"他毫不怜惜地甩了她一记耳光。 神出自鬼使身后跨步走出,淡漠的眸光犀利依旧,"要杀要剐随你,别伤及无辜的人。" "呵!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逞英雄,这样只是自讨苦吃。"杜保云瞄准神出的腿开了第一枪。 "啊——" 第八章 神出伸手扶上鬼使的肩膀,在风挣的尖叫声中稳住自己的身躯。 "玉皇,你……"鬼使俊俏的容颜上满是担忧。 他无法理解玉皇为什么做如此大的牺牲。 "没事。"纵使腿上传来椎心的刺痛,他的表情仍旧没有太大的起伏。 这大概是他迟迟不肯正视自己情感的惩罚吧。 "好气魄,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受多久。"相较当初自己的窝囊相,杜保云更加地恼羞成怒,举枪便又朝神出的臂膀开了一枪。 "别再伤害玉皇了,你这个混蛋!"风挣揪紧的心犹如刀割,泪水立即夺眶而出。 一切都是她害的.若非是为了她,玉皇不会遭受到这么多的灾难。 "心疼啦?"杜保云兴奋的开怀大笑,"那么,神差和玉皇你会比较心疼谁呢?"就他所见,他们两人似乎都对怪盗f有着谜样的情感,就让他当个裁判,替他们厘清一切。 "如果你再伤了任何一个人.就别想得到那只高跟鞋。"此刻她只能祈祷她的威胁能奏效。 "是吗?"那可不见得。"神差,该你上场了。"伴随着他的话声,一颗子弹朝神差疾射而出。 表使眼尖地闪身替他挡下这一发子弹,"唔……"没想到枪伤是如此地灼痛难忍。 "鬼使……"神差及时扶住他们两人,"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他不懂。 表使无谓地扬起微笑,不忘揶揄,"我只是不想听到你受伤时的鬼吼鬼叫,那样怪难看的。" "你——"他啐了声。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哟,你们还真是情同手足呢,放心好了,每个人都有份,慢慢来。"杜保云猥琐的眯起他的绿豆眼,伸手抚模着风挣的睑庞,"你还是认为你不会把高跟鞋交给我吗?" 别开脸避开他教人作呕的手,她忿恨地怒道:"你这么做不怕报应吗?" "笑话!几乎掌控了全世界的玉皇都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我还会怕什么报应?"他故作一副无奈地吁了口气,"对了,我刚才仔细地想了想,好像还有一个人没到嘛。" "你是在等我吗?"神工的双手被阿健制住,出现在楼梯上方。 "云……云哥,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徘徊,所以我就把他抓进来了。"阿健的神色里有一丝不自然。 不过,浸婬在胜利的喜悦氛围里的杜保云显然没有察觉他的异状。 他起身走上前去,"真是天助我也!这下子全员都到齐了,这出戏真是高潮迭起啊!阿健,拿掉他身上所有的武器,放他下来。" "是……是的。"阿健极其不愿地松开神工的手让他走入地下室。 神工一步步地拾阶而下,眼角余光扫过众人。 看来还真是灾情惨重。 "欢迎、欢迎,好久不见了,神工。"杜保云老奸巨猾地笑着招呼,不知情的人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久违了的好朋友呢! 只是他的狼子野心任谁都知道。 "想必你玩得正高兴。"他冷冷地瞅了他得意扬扬的脸一眼。 双带笑桃花眼的俊美男人,虽然在他的左眼下方有着一道弯月形的伤疤,却无损他绝伦的容貌。 "你……你们是谁?"杜保云仓皇地瞪着陌生人。 男子的唇畔挑着笑,"本该是朋友,不过,现在是敌人。"他给了个谜样的回答。 "神,没事吧?"男子优雅地走近神出,审视他的伤势。 "还过得去,"神出伸出食指推开他凑得过近的脸庞,沾血的指头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印子。"怎么会到台湾来?"。 "当然是为了生计。"男子似假似真地道。 神出挑挑眉,他的话只能信三分。 "神差,你……"神工从头到尾将他检视了一遍,"没受伤就好。" 神差来不及说话。 "唉——"鬼使特意将淌血的臂膀在神工的面前晃动。 受伤的人可是他耶!神工竟然视若无睹。 "能够动就表示还有救。"神工瞥了他的手一眼,回复一贯的冷淡。 "冷血动物!"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他转向立于身后的三名男子,"鬼斧,快来帮我包扎伤口,痛死人了!" 往后,他想当英雄会先考虑清楚再行动,不过……他就是没有办法坐视神差受伤不管。 被称作鬼斧的男子有一张漂亮的女圭女圭脸,"原来你也会英雄救美这一招!" 神差闻言细致的脸上染上淡淡的红晕。 "好哇!原来你们早就到了,那这一枪我不是白挨了吗?"鬼使蓦地察觉,忍不住发出怨言。 "怪他好了,"鬼斧指向鬼魅,"紧要关头他才说要去方便一下。" "嘿嘿……我去照料漂亮的小姐。"鬼魅的脚底抹了油,闪一边去。"你叫什么名字?"他替她解开手上的绳索时不忘询问。 "风挣。"她盯着他深邃的眸子、靠得极近的俊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双颊。 又是一个俊美的男子!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朝不远处的一群男子瞧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完美作品,教人激赏,若真要挑出缺点来……恐怕就数花群中的绿叶——她的目光落在魍魉身上。 他不算丑,只是平凡,在这群出色的男子中就显得不起眼,几乎会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杜保云的一双贼眼不住地窥视所有人的动静。 闲话家常的众人似乎不将他放在眼里,完全没了戒心,真是一群得意忘形的家伙! 他悄然地移动步伐往地上的枪接近,他相信自己不会一直是个失败者,他才刚拿到台湾的主控权,还有很多荣华富贵等着他去享受呢! 霎时,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穿透他的左心肺,他的世界就在刹那间静止,没有痛楚也没有多余的感觉,就此画下句点。 "游戏结束。"神出把枪交回面前的男子,"鬼,我欠你一份人情。" "什么话,我们是兄弟耶,哪还需要分彼此!"鬼没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盈满笑意。 神出似笑非笑,移动蹒跚的步伐朝风挣而去。 他的确不该再闪躲下去了。 "麻烦请躺好,否则我怎么帮你处理伤口!"神工一板一眼地要求。 "我要鬼斧替我包礼啦!表使不满地抗议。 表斧爱莫能助地投去一瞥,"我得仔细地替风挣小姐缝合伤口,女孩子的脸若是留下丑陋的疤痕就不好了,你说对吗?" "我可以等你弄好。"他倔强地宣称。 "是这样吗?"神工微微挑起一道眉,漫不经心地道:"如果伤口受到细菌感染,严重的话可是要切除整条手臂,到时侯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有这么严重?"鬼使狐疑地拧着眉头,犹豫着该不该让神工动手。 他是法医耶!法医通常只会勘验或解剖尸体,他能相信他的技术吗? 不过,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好像别无选择。 "你可不要借机公报私仇。"他乖乖地躺平在治疗床上,"咦!为什么我要躺着才行?我受伤的部位是手臂,没必要躺着吧!" 拿起钳子夹了棉花沾了消毒水,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少开口说话,你若装得越像尸体,我处理的速度跟效果就会越好。" 尸体?"太过分了,你分明就是在诅咒我。" 表斧露出会心地一笑,手上迅速敏捷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早就耳闻过神工的怪僻,如今亲眼见识到,真让他庆幸自己不是是他手下的伤患。 不过,基本上他手下的活口本来就不多。会有这种习惯也无可厚非。 神工满意地瞟了闭上嘴不发一语的鬼使一眼,加快处理的速度。 神出静静地倚在门边端详鬼斧及神工替两人处理伤口的情形。 他内心牵挂的是风挣脸上的刀伤,杜保云那一刀不仅割伤了风挣的脸,连带也割舍了他仅存的生机。 至于,那幕后的主使者他自然也不会轻易地饶恕。 "玉皇,你的伤口还痛吗?"月兑下手套,鬼斧抬手拭去额际的汗水。 "没事。"他的眸光没有离开风挣贴着纱布的脸庞。 "她没事的,等麻醉药效过了就会醒了。"隐约感受到神出关切的目光,他立即说明情形。 拧着眉沉吟了好半晌,他终于开口问出他所担心的问题,"她脸上的伤会留下疤痕吗?" "这个……"他故意迟疑了会儿。 玉皇似乎很在意这个女孩,打从他会为她不顾自身的安危赴约;打从他为了她竟然要放弃台湾的版图开始,他就觉得一切极不寻常。 "我尽力了。"他决定和玉皇开个小玩笑。 神出的心冷了半截,"没关系。"他该怎么面对她? 他是可以让她避免受到这样的伤害,但是,他的犹豫却害她毁了容。" "玉皇,我得去和冥王他们会合,先走一步了。"他"一脸遗憾"地拍拍神出的肩膀,"黯然"离去。 希望到时候玉皇别拿着刀子来追杀他。 而包扎完的鬼使和神工也一同离去。 神出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薄唇里噙着淡淡的忧愁。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受伤的模样,不同之处是这回他的情绪显然受到不小影响。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心里悄悄地占据了一角?假如他早些正视这份情感,是否就能够避免今天的意外? "玉皇……"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神出陷入沉思的俊客,她轻唤了声。 "你醒了。"拉回远扬的思绪,神出展露笑颜。 "我——"他的笑容让她看直了眼,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伤口疼吗?"他以为她的停顿是睑上的伤痛所致。 风挣摇摇头,"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如果我早一点离开台湾就不会连累大家了。"对他们而言,她大概是扫把星。 "没有想到我们再见面的方式会是如此惊天动地吧?"他换上较轻松的口吻,不想看她继续钻牛角尖。 让我们换个好一点的方式再见面。在咖啡厅说过的话犹在耳际,风挣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谢谢或许多余,但是我真的由衷地感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从以前到现在,他们对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照顾得够多了。 不经意地想起杜保云触碰她之际,玉皇那充满独占欲的愠怒口吻,她的心就不由得兴起一丝丝甜蜜。 就算是她的错觉也好,她真的为此感到幸福。 幸福,一向与她绝缘的幸福竟然如此地贴近,她觉得心满意足。 或许这份情感只能深埋在她心底,也足够了。 "你在想什么?"他不解地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脸蛋。 "秘密。"她巧笑倩兮地回应。"对了,其他人呢?"她指的是那群谜样的人物。 "走了。"他简洁地道。 她难掩失望之情,"我还没向他们道谢呢!" "我会替你转达的。" "玉皇,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也是你的手下吗?"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他们四个人之中为首的是我的弟弟——鬼没。"他无意隐瞒她,"而其他三个则是他的助手。" "你有弟弟?"话才出口,她就发觉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她又不能因为自己是孤儿就觉得别人有兄弟姐妹是件奇怪的事。 真是闹笑话了。 神出不以为忤地一笑,"这也算是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 "真的吗?那得要小心些,别教人听了去。"她忽地左右张望,谨慎小心的模样逗笑了神出。 他莞尔一笑,"你真的很可爱。"话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月兑口而出。 "钦?"是不是她听错了? 她好像听见他的赞美。 踌躇片刻,他决定坦然面对,"我说你是个可爱的女孩。" 面对他直接的称赞,她的双颊窜上一股燥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玉皇,我……" "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将她无措的举止悉数纳入眼底,他适时起时准备离去,免得彼此尴尬。 "玉皇——"她唤住他。 "嗯?"他扬起眉,停下脚步。 "你……也是很不错的人。"话才说完,她立即拉高棉被盖住火烫的脸。 呃……她突然想起神出为了自己受了两记枪伤,拉下棉被,张口欲叫住他,却因为脸皮薄,没有勇气看着他的脸说话而作罢。 神出忍住即将逸出唇角的笑声,快步走出房间,才掩上门,就对上原本该在另一个房间休息的鬼使。 "你真的很可爱。"鬼使可以模仿神出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 随即又故作可爱状地绞着双手,嗲声嗲气地道:"你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神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自导自演,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你的伤不痛了?" 表使一脸暖昧地朝他挤眉弄眼,"玉皇,我的伤是没啥大碍啦!不过,这里却痛得很。"他指着心口。 "哦?"他狐疑地瞪着他瞧。 他怎么不记得他的心口受了伤? "我也受了伤,不过,玉皇你都只关心风挣,对我视若无睹,所以我的心好痛呐!"他夸张地申吟。 心痛?神出漂亮的薄唇诡谲地扯出一抹笑,"我会吩咐神工好好地为你检视一番,以示我对你的爱护。" 表使闻言脸色丕变,"不……不用了,我的心突然又不痛了,玉皇的爱护我心领了。"他可不想又被神工那个薄情的家伙当成尸体任意宰割。 "真的不要?" "确定不要。"他斩钉截铁地回绝。 "对了,等你的伤好一点,去帮我查一个人的行踪。"话锋一转,神出的表情旋即罩上一层寒霜。 "风挣的委托人?"他臆测。 神出颌首。 "什么时侯要结果?"事有轻重缓急嘛!他想知道风挣究竟对玉皇有多重要。 "越快越好。"他希望能在回西班牙之前一劳永逸地替她解决这个麻烦。 越快越好。鬼使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我会尽快办好这件事。" 神差兴奋地朝他们走来,"玉皇,你的伤怎样?" "不碍事。"什么事让他那么开心? "咳咳……"鬼使的喉咙突然有那么点不舒服。 神差终于注意到他,"鬼使,你呢?我好担心你。" "真的吗?"他很高兴听到他这么说。 "当然。"这是实话,毕竟他为他挡了一枪。 "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看!"他挥了挥手臂。 "那我就放心了,"神差绽放耀眼的笑容,"玉皇,我有事跟你商量。" "你说。"看来他的兴奋缘自他将要说的事情。 神差大声地宣告,"我决定把风挣留在身边。" "是吗?用什么理由?"听到他的宣告,他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 是开心的缘故? "神工说他喜欢上风挣了!"神差雀跃地说出令人震惊的事。 神工喜欢风挣?神出脸上轻松的笑逸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感。 他怎么从没注意到神工对风挣的感情?原来,他早就默默地爱着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真是戏剧化的转变,他该成全他们吗? "麻雀,你说的是事实吗?"鬼使的眼神满是疑虑。 像他神经这么大条的人都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会一无所觉? 这件事真的很诡异。 "当然、当然。"神差点头如捣蒜。 第九章 "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没得商量。"神工一坐进沙发里,对神差荒诞不经的提议嗤之以鼻。 "风挣她很漂亮啊!你又没什么损失。"神差不明白他干么那么反对。 他说的没错,风挣的确是个我见犹怜的女孩,只可惜不对他的胃口。"那你不会自己去追她!"他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你——"他气闷地咬牙切齿。 如果可以,他早就那么做了,他明明知道原因为何,还故意用这种话激他,真是可恶至极。 他冷冷地撇清关系,"你想照顾她,我是不反对,不过前提是别拖我下水。" "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我想到更好的法子再说,好不好?"神差改采哀兵政策。 "不好。"他才不会上当,等他想出所谓的好办法来,他和风挣可能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况且,我也不想欺骗她的感情。"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跟玉皇说了。"事到如今,他只好耍赖了。 神工的神色紧张了起来,"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希望是他听错了。 神差皮皮地耸耸肩,重述,"我说我跟玉皇说你喜欢风挣,要追她。" "该死!"他的世界霎时笼罩在一片晦暗中。"你会把我害惨。" "为什么?"他莫名其妙。 只是个幌子罢了,应该没有这么严重吧! 睇凝着一向迟钝的神差,他也只能摇头自认倒楣了,"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他认命地吁了一口气,为什么他想到的人选是他而非鬼使呢? 眼见神工没有再极力反对,他赶紧拍桌定案,"就这么说定喽!你可别在玉皇的面前露出破绽,那会害我功亏一篑的。"他不忘嘱咐。 "你……"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别说那么多了,大家在等着我们吃饭,来吧。"他趋前拉着他的手就往餐厅的方向走。 不到一分钟路程却让神工一向沉稳的心跳乱了序,他在进人餐厅之前抽回自己的手。 "吃饭了。"神差特意将他安排在风挣身侧的座位上。 "这不是我的位子。"神工低声抗议。 神差朝他使了个眼色,不准他再有异议。 "啧啧!好幸福喔!"鬼使咽下嘴里的食物,故意发出羡慕之语。 神工投去一记特大号的卫生眼,他已经够悲情的了,这小子还这么没有同情心地落井下石! "风挣,吃饱饭后神工有话要跟你说。入座之后,神差擅作主张地替神工提出邀约。 "咳咳咳……"捂着嘴咳了数声,神工努力地吞下梗在喉咙的食物。 他哪有话要跟她说? "好。"虽然模不着头绪,她依然答应。 "玉皇,今天的食物不合你的胃口吗?"神差注意到他似乎只略微翻动了一下盘中的食物,却没有进食。 "怎么会!你煮得很好吃。"他随口搪塞。 他发现要忽视神工喜欢风挣的这项事实真的很难,毕竟,他才刚理清自己的情感,却得马上面对将它割舍的难题,事情的转变令他难以招架。 冷汗缓缓地在神工的额际成形,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虔诚地祈祷神差不要再有任何惊人之举。 他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风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鬼使不识相地破坏短暂的宁静。 "唉?"她一愕。 "我的意思是你喜不喜欢我?"他索性挑明了说。 "喜欢啊!你和大家都是好人。"为什么鬼使大哥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指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他挑着邪魅的微笑。 男女之间的喜欢?她诚实地摇头。 她对他的感情就像是家人一般,无关乎男女之间教人脸红心跳的情愫。 在他预料之中的答案。"那——神工呢?"这才是他主要的目的。 "我…" "我吃饱了。"神工截断她的回答,端着扒不到几口的饭莱起身。 他上辈子肯定没烧好香,这辈子才会和鬼使搅和在一起,忍受他的糟蹋。 "神工…"神差出声却没能唤回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大家都怪里怪气的。 "真是没趣。"事情的发展没有他想像中的好玩。"我要去找魍魉了。"听说他手上有一批最新研发的武器,他要去试试威力如何。 连不挑食的鬼使也走了。"风挣,你老实告诉我,今天的莱是不是真的很难吃?"神差的思绪还是绕着菜色打转。 "不会啊!真的。"她又吃了一口以兹证明。 "我就知道你的心地最好了。" "风挣,待会儿和神工谈完别出门,鬼斧要过来替你换药。"神出啜饮了一口面前的拿铁咖啡,食不知味地咀嚼口中的食物。 神工应该是要对她告白吧,他很想自私地阻拦她,却说服不了自己。 风挣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这一眼让她有种感觉,他仿佛又离她更远了。 她做错事惹他不开心了吗? 就这样,三人各自若有所思地扒着饭莱,这顿饭在一片静默中结束。 "叩叩。" "门没锁。"神工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语调不再冷淡如水,带了点无奈。 "还睡!我把风挣带来了,快说啊!"神差重重地坐到他身边,使劲地将他拽起。 说什么?神工蹙着眉瞪着他这个始作俑者,"我该说什么?"他压低嗓音质问他。 "真笨!说你喜欢她就好了。"神差附耳给他建议。 笨?神工讥讽地撇撇唇,天知道谁才是无可救药的蠢蛋! "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吗?"望着眼前交头接耳的两人,风挣忍不住好奇心的趋使,凑上前去小声地问道。 "有!" "没有!" 他们两人显然没有共识。 "神工,你再不开口我就替你说了哦。"神差的话里带有浓厚的胁迫意味。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 "哼!"闷哼了一声,神差顺手将风挣拉到身旁坐下,"风挣,你跟我们一起回西班牙吧。" "回西班牙?"她诧异地望着神差,"你要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对呀,你觉得怎么样?"他是真心诚意的,只不过,接下来的借口就是善意的谎言了。 她陷入沉思之中,他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仿佛是她朝思暮想的愿望实现了一般,她可以拥有像一家人般的生活。 只是,在这个"家"中她是什么身分? 她是很想有一个家和家人,但是,却不能唐突地介人别人的生活。 "你怎么了?"见她久久不语,神差开始担心起来。 她浅笑,摇头。"我没有理由和你们同行。" 他就知道她在担心这个,"假如是以神工的女友身分和我们同行呢?" 他的这段话比邀请她同去西班牙的提议更让她吃惊,"神工的女友?"她从没想过会和神工…… "很意外吗?"他一相情愿地笑着。"你也说句话嘛,干么突然像个木头人似的?"他曲起手时顶了另一侧的神工一记。 "如同神差所言.你愿意吗?"他终究是拗不过他,不情愿地开口。 "是神差逼你这么做的,对吧?"她一针见血地道。 "才不是!"神差连忙澄清。"神工他真的喜欢你,才会希望你跟我们回西班牙。" 神工撇撇唇,神差根本就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你真的喜欢我?"她不是质疑,而是根本不相信。 神工哑口无言,他被问倒了。 虽然他是有那么一点想帮神差的忙,但是要他亲口承认这天大的谎言……他真的办不到。 "他喜欢你没错。"神差有些尴尬地替他回答。 "你的好意我心领,不要再替我担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愧疚。"淡淡的雾气在她的眼底弥漫。 "别这么说,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他轻柔地安慰她。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充满巧妙,没办法解释清楚的。 灾难终于快结束了,只是他该如何向玉皇解释这一切?神工喜忧参半。 "叩叩!"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三人一跳。 "风挣,我是鬼斧,该换药了。"门外响起一抹充满磁性的嗓音。 "我马上来。"吸吸鼻子,她强打起精神起身,"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你们,还有这段回忆。" 走出房门,她靠在墙上等情绪平复后,才举步往客厅而去。 "麻烦你了。"她坐到鬼斧面前,眼角的余光却瞄向一旁的神出。 一手端着咖啡的神出似乎兀自专注在眼前的报纸里。 或许他仅仅是因为她受了伤才会对她展现温柔的。 "会痛吗?"鬼斧拆下纱布时体贴地放轻力道。 "不会。"心比较痛。 表斧将特制的药粉敷到她的脸颊上,刻意提高音量询问:"玉皇向你提过伤口的事了吗?" "没有,我脸上的伤怎么了?" "那么,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他刻意让语气显得凝重。 "嗯。"她点点头。 "鬼斧,"神出终于按捺不住地自报纸里抬起头来,"这件事……" "不要说吗?"他努力地掩藏笑意。 几番挣扎之后,他只能选择让鬼斧将实情告诉她,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他又能瞒她多久?神出俊美绝伦的容颜里闯进一抹怜惜。 表斧剪下一块大小适中的纱布覆盖住风挣脸颊上的伤口固定住,语气尽量诚恳委婉,"你脸上的伤口会留下一点疤痕,希望你别太介意。" 女孩子最在意的不外乎是外貌,他是不应该骗她的,不过……到时候玉皇可别怪他欺骗了他们才好。 "没关系的。"没有哭天喊地、没有伤心欲绝,她的豁达出人意表。 表斧不由得在心中为她的表现喝采,"过 两天我再来替你换药。"阖上一应俱全的救护箱,他自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交给神出。"玉皇,这是鬼魅要我转交给你的。"这是冥 接过锦盒,神出狐疑地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我没看。"他本来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用不着打开来看。"鬼魅只说你会用得着。" 打开锦盒,一个殷红华丽的宝石耳环搭配一条同款式的项链躺在里头,静静地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这是一组通讯器。 只是……鬼魅干么多做一组给他?他的通讯器又没有故障……而且还是女孩子用的。 接下来就没有他的事了。"玉皇,我先走了,改天见。" "那是什么?"她好奇地探望。 "通讯器。"他将锦盒交给她瞧个仔细。 "好漂亮,跟你们身上的一样耶!"她爱不释手。 端凝着她的笑容,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了,"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通讯器是天堂风云和地狱鬼众之间相互联络的工具,将它给了她,是否意味着什么? "真的?"她受宠若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替你戴上。"跳起锦盒中的红宝石耳环.他朝她走近。 撩起她及肩的柔软发丝,露出小巧可爱的耳朵,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耳环。 风挣则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动也不敢动地僵坐在原位,她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指尖轻抚过她的左颊,诱人的气息轻吐在她的耳畔,让她不由得心神微微一荡…… "啊——"她忽地发出一声痛呼。 "怎么了?"他看着她难受的表情,"我弄痛你了吗?"他紧张地察看她戴上耳环的耳垂。 "不……不是,是我的脚抽筋了。"都怪她太紧张了,坐得那么僵硬,才会发生这种丢脸的状况。 "这只脚?" "嗯。"她的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是很痛。 他不假思索地屈膝蹲下,抬起她痉挛的腿搁实在自己的膝上轻轻地按摩,"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轻一点……"痛死人了啦! 神出更加放轻了手劲,"这样呢?" "嗯。"好一些了。 为什么她老是在他的面前出糗?她的脸几乎火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那个……"他搜寻着适当的字眼来表达他的意思,"你和神工谈完了?" "谈完了。"忆及神工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 把她的笑容误解读为幸福,他的心底怅然若失,"神工他喜欢你,对吧?"看来他得努力接受这项事实了。 "他是这么说没错,只是——" "那很好啊!神工他是个优秀、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和他在一起会幸福的。"他言不由衷。 他的话字字像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心,"玉皇,你……真的这样认为?" 她本想解释清楚,一切都只是误会一场,看来说什么都是多余。 "当然……"不好。 但是,他怎么能破坏神工的幸福? "我懂了。"她原先洋溢着光彩的眸子黯淡下来,有气无力地低喃。 "早安,玉皇。"神差把盛着丰盛早点的陶瓷圆盘摆放到神出面前的同时,不忘送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咖啡。, 相处久了,彼此的习性都了若指掌。 "早。"神出落坐之际,眼神不经意地掠过低头只啖着早餐的神工。 除了话不多外,他真的是个万中选一的好对象,风挣和他在一起会幸福的…… 但,什么他的心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靶受到他关切的目光,神工更加不愿抬起头来。 他也是受害者,只希望玉皇可以高抬贵手,念在他是被迫出来"横刀夺爱"的,别找他算帐啊。 "风挣她还在睡吗?"神差起身离席。"我去叫她起床。" 别走。神工在内心恳求。 静默了片刻,神出终于开口打破沉默,"神工,你喜欢风挣的事我听神差说了。"他说不出祝福的话。 神工仰起无辜的俊脸,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还是趁早说清楚较好。"玉皇,这个……" "你会爱她一辈子吧?"''至少,他信得过神工的为人。 他会试着调适心情的,不论有多么痛苦。 "爱她一辈子?"他震愕得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刀叉。 "别让她伤心。"他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别让她伤心?"匡当!神工手中的刀叉落人陶瓷盘中,发出不小的声响。 再不赶紧把实情全盘托出,他准会被大卸八块。 他举起双手,"玉皇,你先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神出不置可否,却没再开口说话。 "所有的事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神差为了留下风挣而想出来的馊主意,我根本就没有喜欢上她,所以更不可能爱她一辈子。"他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神出皱眉,俊脸上尽是诧异,"这一切都是神差的主意?" "对。" "那——你不爱风挣了?"他还在慢慢消化中。 "当然。"神工毫不迟疑。 原来这一切都是神差摆的乌龙!"风挣她知道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松了一口气。 "她一眼就识破了。"''她又不像神差那般粗线条。 那她为什么没对他解释清楚?他竟然还跟她说了神工是很好的人选之类的话…… 她不会误会他想撮合他们吧? "玉皇,不好了!"神差神色慌张地自长廊的另一端跑来。 "怎么回事?"和风挣有关吗? "风挣她——走了!" 第十章 第十章—— 神出蹙着眉,郁闷地在房间来回踱步着,他的脑海中盘旋着、心中惦记着的,都是风挣那巧笑倩兮的模样,让人想细心呵护的娇弱身影。 她会去哪里? 其实,要找到她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该跟她说什么?问她愿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烦躁地伸手爬过发际,他仍在和自己做无意义的拉锯战。 他从没对任何女人动过心,不曾有过经验,一向沉稳的心大乱,如麻的思绪不知从何理起。 若是她拒绝了,他该如何自处? "该死!"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地低咒了声。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感情的事这般棘手。 自他接掌天堂风云至今,他都不曾感到如此慌乱无措.没想到单单只是感情一事就完全让他乱了分寸。 "玉皇,我有风挣的消息。"耳环式耳机里传来神工冷静的声音。 "她在哪里?"他尽可能地让语气听来和平常无异。 "她在哪里我不清楚,不过,她搭今晚九点的飞机飞往瑞士。"他淡淡地回报。 今晚九点?神出眉头的皱褶更深了。"我知道了。" 她就这样挥挥衣袖,毫无挂碍的离开吗? "玉皇,风挣这一走,或许就真的从此走出你的生命,这是你要的?"他的口吻不愠不火,却有极大的威力。 错过所爱,往往会后悔一辈子。 神出的心猛地一震,他真要放任她就此离开,走出他的生命吗? "我会仔细想想的。"神工的关切让他惊诧,他一向不爱插手过问别人的私事,即使是朝夕相处的伙伴。 才坐进沙发里,他旋即又躁闷地起身,时间在他的踯躅中慢慢流逝。 他喜欢风挣是不争的事实,他也不想否认,只是她对他……是否也有相同的情感? 他不确定。 "玉皇,我查出杜保云事件的幕后主使者了。"鬼使得意的声音自耳机内传出。"要怎么处置他?"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此刻根本无暇思考其他的事,"你处置就行了,别让他再找风挣的麻烦。" "成!"再过几天就是那个人的六十大寿,他会精心策划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惊喜。 "还有事?"他注意到鬼使尚未中断通讯。 "你在家?"鬼使不确定地问。 神出没有回答。 "神工没告诉你吗?风挣搭今晚九点的飞机前往瑞士。"他是故意提起的,真没想到玉皇听到这个消息还能沉得住气! "这我知道。"有股无以名状的难受悄悄蔓延。 "你要让她走?"就玉皇关心她的程度而言,不该是如此的结果。 神工喜欢风挣的误会既已解开,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莫非要我强行将她留下?"神出的心底有个声音在附和。 "没有开口留人,又怎么知道她不想留下来!"鬼使的声音里有一丝吊诡,"那一天你受伤,她哭得浙沥哗啦是为谁?"不像他,就算死在路旁都没人关心……除了神差。 她的泪让他心疼。 "等她上飞机就来不及了。"他提醒,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反反复复挣扎了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谢谢你,鬼使。" 耳机里久久没有鬼使的回应,只隐隐约约传来一丝惊叹。 探手又按了衬衫上的第一颗钮扣,他生硬地开口,"风挣,你可以听见我的声者吗?"耳机里迟迟没有传来半点声响,等了好半晌,他才猛然记起那天忘了替她戴上项链,那个坠子就是麦克风。 他为什么不早点弄清楚这一切? 没时间了,他只能赌这一回。 "我知道你没有办法回答,无妨,你就静静地听我说吧。"神出向来清冷的语调有了细微的浮动。 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未完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当我发觉的时候……你已经在我的心中占去一个颇重的位置了,你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里,你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重视你的安危胜过一切……我想,这应该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吧。" "那天,我说你和神工在一起会很幸福根本就是违心之论,我以为你们彼此喜欢,所以才会那么说,其实……我真正想做的是自私地将你独占,不许任何人觊觎……" "有时候我很羡慕神差那种坦然的个性,他可以毫不迟疑地表露出他的感觉,也许我该向他学习这一点。"如释重负的微笑在他的唇边漾开来。 "说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请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他停顿了会,"还记得你曾说过希望我们换个好一点的方式再见面吗?我会在那里等你的决定。" 必上通讯器隔绝所有的打扰,他抬眼瞧向墙上的钟—— 六点正。 "好感动啊!差一点我就要答应嫁给玉皇了。" "哦——我要去跟玉皇说你偷听他讲话,鬼使,这下子你完蛋了。"神差不知死活地幸灾乐祸。 "你不也听见一切了?"神工啼笑皆非地指出。 "没想到大哥也会有这么感性的时俟!"鬼没带笑的嗓音插入。 "唉!又一个漂亮妹妹死会了,可惜啊!"鬼魅一本正经地长叹。 表斧故意吐他的槽,"上回冥王娶狂潮小姐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真热闹呢!"魍魉终于插上话。 一场热烈的讨论于焉展开。 神出坐在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目光不停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梭巡每个可能是风挣的身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信心也正一寸一寸地坍塌。 太迟了吗? 调回视线,他凝望着眼前的拿铁咖啡,忘了已经续杯几回了,残存在嘴里的咖啡突然变得苦涩不堪。 恰似他的心境。 窗外的天际又飘起了一丝细雨,加速了街上行人原本就已急促的步凋,人群也在顿时之间变得零落。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一名服务生带着歉意来到他的身边。 十点了?他有些惊诧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风挣她……现在应该在飞往瑞士的飞机上了吧。 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到桌上,他起身越过身旁的服务生朝门外走去。 望着霓虹闪烁的街道,他却怅然若失,仿佛遗落了一个重要的部分,他的心再也不完整了。 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坐进车内,他的眸光依旧停伫在外头行色匆匆的人们,久久没有收回。 好痛。心痛像火热的岩浆蔓延开来,狠狠地的伤了他。 "风挣,你真的离开了吗?"他喃喃低语。 她能够就这样毫无眷恋地离开吗? 难道···她对他没有半点感情? "叩!叩!"忽地,外头有人敲着他的车窗。 神出徐缓地抬起头,脸上仍残存着痛苦的神色,"谁?"映入眼帘的容颜如梦似幻,教他分不清真假。 "风挣?"他立即打开车门下车,欣喜若狂地将气喘吁吁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真的是你?" "对……对不起,我来迟了。"如此贴近他的胸膛让她的舌头又开始不灵光。 "我以为你走了。"他舍不得放开手,怕这么一放手,她会再次消失。 "我在机场遇到抢匪,被带到警局去做笔录浪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她解释。 听到他动人心弦的告白时,她恨不得立即插翅飞回来见他,谁知那不长眼的抢匪竟然偏偏挑中了她,害她差点错过这重要的一刻。 "你没受伤吧?"揉着她湿濡的发丝,他的口吻柔情似水。"我不会放你走了。" "玉皇,你……真的喜欢我?"她此刻的感觉像踩在云端,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幸运。 "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他的话听来像是一生的承诺。 她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朵红晕,羞赧地垂下目光,"谢谢你。" 他不懂。"为什么?" "你让我有机会拥有你们这些家人。"这是她心底的愿望。 "傻瓜!"他把她揽得更紧,为她如此容易感到满足而心疼,"我应该早点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不会太迟的。"至少,他说出口了。 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他会小心翼翼地呵护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点一滴地品味个中滋味。"我爱你。" "风挣,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神差一把"抢过"和神出并肩而立的风挣,大刺刺地把她揽进怀中。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神差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不过,和神出给她的感觉不同。 她因为自已的想法而感到害臊。 她怎么满脑子都是和神出有关的事,真是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不过,也幸亏你演出这场失踪记,否则,有人还在那里别别扭扭,不肯说出真心话呢!"鬼使悠哉游哉地在旁边吞云吐雾。 不趁此时揶揄一下,往后可能没有这种机会了。 "也对。"神差发现风挣的衣服触手有些微湿濡。"你和玉皇是淋雨回来的?怎么衣服湿湿的?快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免得感冒了。" 神出上前牵起她的手,"我先替你换过脸上的纱布。" 表使见状不禁吹了声口哨。 玉皇这一回下定决心要对她好喽! 交握的手心传来神出暖和的体温,她的心也被甜蜜的氛围包围住。 她压根儿没想过这样的情景,但是,握着他温暖的大手,幸福的此刻、美好的未来都踏实了起来。 将风挣带进他的房间内,他松开手转身去拿救护箱踅回。 "坐这里。" "你的房间很整齐,也很有你自己的品味。"这是她头一遭进他的房间。 "整齐是因为不常住的关系。"他小心翼翼动手准备替她拆下纱布,"会痛要告诉我。" 究竟她颊上的疤痕会有多大?他有点担心。 "等一下!"她倏地抬手拨开他的手,面露担忧。 "怎么了?"他微微一怔。 "我……"她不知从何说起。 僵持了片刻,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你不会是怕脸上的伤被我瞧见吧?" 她低下头,没有否认。 "对我这么没信心?"她以为他会被吓跑吗? 她用力地摇摇头。 "傻瓜!"屈指勾起她的下巴,他带笑的棕眸深情款款,"我爱的不只是你的这张脸,这里、这里我全都爱。"他指着她的脑袋、心口,最后索性将她整个人圈进双臂之中。 "对不起……"她有些愧疚。 "现在可以让我替你换纱布了吗?" 她不再有异议。 神出动作轻柔地拆下纱布,却意外地发现她右颊上的伤口虽未痊愈,但看得出来是不会留下的疤痕。 懊死的鬼斧竟然摆了他一道! 不过,他倒也感谢他精湛的医术让风挣的伤复合得如此完美。 "唉?"心中还在赞赏鬼斧,他的眸光却加她下颚一个小小的、淡紫色的阴影所吸引。"这是……" 神出伸手抬高她的下巴,凝神看了个仔细,"鬼斧——"一声夹带着怒意的清冷嗓音传出。 那是鬼斧特意留下的小小印记——一个淡紫色的小矮头。 有谁会喜欢自己心爱的女子身上被其他男人烙下印记?算帐的时候到了。 "神工,求求你嘛!"神差赖在沙发上,两道哀求的目光紧锁在神工冷淡的脸上。 "为什么又是我?"他斜瞄着他,扬高一道眉毛。 "鬼使他受伤了嘛!我总不能要他负伤出差嘛!"正确来说是鬼使那家伙早就逃得不见踪影了。 他冷哼了一声,"那点小伤死不了人的。" "不管啦!你到底帮不帮我嘛?"他再度使出绝招——耍赖。 "说个可以让我接受的理由。"神工给他机会。"这……"欲言又止地把眼光移开,神差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嗯?"他等着。 "我……,我的心情不好,身体又不太舒服,所以……所以……"别再逼他说下去了啦! 神工冷淡的俊脸在刹那间变得火烫,早知道他就不问那么多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早上八点半飞往洛杉矶,我订了头等舱的位子。" 尾声 "本台最新消息—— 今天早上八点半由桃园中正国际机场飞往洛杉矶的班机,于台湾时间下午一点失事坠毁,机上乘客共有一百六十八名,目前生死未明……" (end) 同系列小说阅读: 神出鬼没 天堂风云:风挣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