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月令》 楔子 一个大月复便便的美妇人仰头望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许久,而后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她身后一名器宇轩昂的男子不解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怎么了?喜欢这幅画吗?” 美妇人指了指字画的左下角。 “庚子年端月吉日……这是字画完成的时间和画家的落款,有什么不对吗?”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端月是指哪个月份?”她兴味盎然地问。 他略略思索了一下,就他脑中的记忆,似乎、应该是……“端月应该是农历一月吧!” “就是这个!”她很高兴的说。 他一头雾水,“什么这个?” 她旋身面对他,眼睛熠熠发光,“我们就用这个端月来为我们的第一个小孩命名,然后以此类推,这样好不好?而且,我们本来就计划要生十二个小孩了,正好,不是吗?” 端月……相当不错的名字。他点了点头附和,“好主意,不过,得先查清楚十二个月份在古代较正确的名称。” 一年分为四个季节——春、夏、秋、冬,十二个月份一月、二月、三月……至十二月,而在中国又分为阳历和阴历,阳历是以地球绕太阳一周为一年的历法,而阴历又称为农历,则是依月球运行制定的历法。 “嗯!”她真的很喜欢这天外飞来一笔的命名方式。 席家十二个男孩的名字就此定案。 一月——席端月 二月——席花月 三月——席桐月 四月——席梅月 五月——席蒲月 六月——席荷月 七月——席兰月 八月——席桂月 九月——席菊月 十月——席阳月 十一月——席辜月 十二月———席霜月 而最小的女儿则命名为席末叶。 末叶,一个朝代或一个世纪的最后一段时期。 第一章 一阵激烈的枪战正在进行中——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此起彼落的枪声让人胆战心惊。 建筑物里的歹徒被团团包围住了。 僵持的双方始终是你来我往,火力不相上下。 在后面掌控全局的署长绷紧了一张脸,不时回头询问身后的警员,“他来了没?” 后头的警员朝左侧路口张望了一下,“还……”他刚张了张口,便瞧见一辆轿车急驶而来。“来了!来了!” 闻言,署长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名顶着怒发冲冠的三分头的颀长男子急速奔来。 “情形如何?”男子有一双勾魂的桃花眼。 “目标建筑物里头有三名歹徒,拥有强大的火力。”而警方的配备和他们一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才会僵持了两个小时,依然无法攻坚成功,让他不得不听从部属的建议,将正在休假中、全国首屈一指的神枪手——席菊月召来支援。 席菊月锐利的眼神迅速地扫过那一栋目标建筑物,也不多说些什么,“要活的?还是死的?” 往往他会直接送一些穷凶恶极的歹徒下地狱去,不让他们有浪费国家粮食、人民纳税金的机会。 “抓活的。”署长想要套出他们强大火力的来源。 “ok。”席菊月抽出腰际的警用制式手枪,眼尖地观察了一下地形,挑了个方便动手的地点等候。 枪声依然不绝于耳,他在等着歹徒探手射击的那一刹那。 倏地,他把握住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开了第一枪,动作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几乎是同个时间,柱子后方有把鸟兹冲锋枪应声落了地。 毫无疑问的——有人中了枪。 席菊月依然是聚精会神的注视前方。 有同伴受了伤之后,对方的还击又更猛烈了。 “砰砰砰……” “砰砰砰……” 眼前的局势若以枪林弹雨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随后,席菊月陆续又开了两枪,然后猛烈的枪声停止了。 席菊月将手枪收回腰际,起身而立,“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他的休假还没结束呢! 就这样?他只开了三枪? “菊月,里面的歹徒呢?”署长喊住他。 他以为再怎么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等混乱的情形下,只开了三枪就把犹在做困兽之斗的三名歹徒摆平! “放心!都是手部中枪,死不了人的。可以进去逮人了。”他挥了挥手,踩着悠闲的步伐走远。都是手部中枪?署长有些错愕。 这么有把握? 见席菊月已经走远,他也只好下令攻坚的警员小心地进入大楼内搜捕那三名歹徒的下落。 进入大楼内的警员迅速地将三名手部受了伤,无法再执枪的歹徒制伏,然后,叫了辆救护车送他们到医院去。 署长一脸的无法置信,这是他头一遭亲眼见识到席菊月出神入化的枪法,果真不负神枪手的名号。 席菊月是个警察的事实让他十分庆幸,要是他改行当杀手,不论他要杀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警察临检!” 酒店内一阵慌乱,客人和酒店内陪酒的公主慌忙走避。 酒店经理接获消息立即迎上来,“长官,我们是正正当当的营业,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 “有没有不是你们说了就算,好了,把灯打开,酒客往右边移动,小姐们在我的左手边排成一列。”席菊月冷冽地命令,完全没有情面可讲。“如果你们合作,事情很快就可以结束。” 酒店经理很是无奈地吩咐所有人依言而做。 在席菊月的命令下,随行的警员一一地核对酒客和酒店小姐的身份,又作了一番搜索。 这样一折腾下来,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把事情都搞定。 而另一个房间内,坐在办公桌后的是一名漂亮得过火的年轻人,秀气的眉宇之间流窜着一缕霸气。 他就是“昊天盟”的现任盟主——莫敌。 萤幕上停格在席菊月俊美的脸上。 “就是他席菊月,这一阵子他三不五时带人临检咱们‘昊天盟’旗下的酒店、ktv、撞球场……似乎是蓄意找咱们的麻烦。”斯文男子是盟主的左右手之一——夏邑。 而另一个则是沈达敏。 席菊月三天两头带一大群人来临检,摆明了要让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单单只有“昊天盟”? 他不记得“昊天盟”和席菊月有任何过节啊! 为什么? 当然,条子和黑社会帮派通常是势不两立的,这一点莫敌也心知肚明,只不过“昊天盟”打从去年起便开始整顿盟内的一切事务,约束所有兄弟的行为,不准沾染上和毒品有关系的事、不准惹是生非,慢慢地将一切导回正轨上。 席菊月没有理由找“昊天盟”的麻烦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敌眼一挑,“去把他抓过来。” 事情总不能一直搁在那儿啊! “呃!”夏邑怔了怔。 盟主该不会打算作了他吧? 莫敌看了看他,定定地道:“你听到了,去把他抓过来。”他讨厌事情拖泥带水的。 “盟主,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改邪归正的,要是做了那名条子,可就前功尽弃了。”夏邑不得不提醒他。 莫敌露齿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了他?” “难道不是?”不然,抓他做啥? “我只是要当面问清楚他的目的。”搞不好那个席菊月也只是个想藉机敲敲竹杠的烂条子而已。 警界也有不少收受红包的老鼠屎。 “ok,我负责去把他请来。”夏邑领命。 *** 席菊月带着疲惫走向车子停放处。 一连三天,警局内的每一个刑警都为了一桩绑架案不眠不休的追查绑匪的下落,期望在最短的时间里救出人质,将歹徒一网打尽,彰显正义。 他已经三天没阖眼了。 虽然疲惫不堪,但是,能够及时平安地救出年仅十岁的人质,这就是对所有警员最好的回报了。 “学长,等等我!”后面有名穿着女警制服的女子追上来。 他仅是放缓步伐,并未回头。 扁听声音他就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了! 是那个小自己两届的学妹——柳雁南。 她一直对他纠缠不清,但他现在可没精神应付她。 “学长,我能不能搭你的便车回家?”柳雁南柔声请求。 席菊月习惯性地锁着眉,“上车吧!” 只是搭个便车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谢!”她露出甜甜的笑。 席菊月没有看向她,径自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柳雁南有些懊恼。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她嘛! 席菊月一抬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出声催促,“你不是要搭便车吗?怎么还不上车?” “哦!好。”应了一声,她也只好赶忙上车。 待她一坐稳,车子立即飞也似地激射而出。 他的飞车技术都是平时出紧急任务练出来的,不好也不行。 她找话题跟他聊,“学长,我听说你那一天的事迹了。”水汪汪的瞳眸中闪烁着崇敬爱慕。 学长一直都是那么的出类拔萃。 “是吗?”他兴趣缺缺。 她不死心地换了个他应该会感兴趣的话题,“关于‘昊天盟’贩毒的事情有进一步的消息吗?” 他赏赐她一瞥,“我没必要向你报告吧!” 意即是他不想说。 “那当然!我只是希望可以帮上一点忙。”要是她不采取主动的话,只怕是没有机会接近他的。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他老是给人钉子碰。 他一向独来独往,“不必了。” 包何况,柳雁南也不是他的组员。 柳雁南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她的心意,但是,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别无他法,她只好祭出法宝了 “末叶最近又出了一本漫画……” 只要提起和他的妹妹席末叶有关的事,百分之百可以得到他的回应。 丙然,不出她所料,席菊月的兴趣来了。 “你看过了吗?”他一反常态地询问。 她点点头,“嗯!我觉得她画画的技巧愈来愈纯熟了,故事的架构也愈来愈完整,张力也够,会让人不知不觉地沉迷其中。” 幸好她是真的用心看过,不然肯定穿帮。 “嗯!”他频频点头,显然是有同感。 末叶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她的成就他也与有荣焉。 算栩那小子有眼光,懂得欣赏末叶的优点,而不是像一般肤浅的男人,苍蝇似的围绕着长得好看的女人。 去!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温栩一定对末叶很好。”好羡慕!她也希望菊月学长能像温栩对待末叶一样地待她。 席菊月哼了一声,“他要敢对末叶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不过,说归说,他相信栩是真心爱末叶的。 他可不会把疼爱的妹妹随随便便交给别的男人。 “学长……”她想要倾吐心声。 席菊月在停红灯的空档,眼尖地自后照镜中瞥见银光一闪,他迅速地伸手按下柳雁南的头。 “啊……”她吃了一惊。 几乎是同个时间,一发子弹自车子后方疾射而来,穿透后面的挡风玻璃,嵌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席菊月立即掏出腰际的手枪,想要反击,红灯却在此时转为绿灯。 “叭!叭!” “叭!叭!” 后头频频按喇叭催促。 不得已,席菊月只好放弃反击,踩下油门,驾着车离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柳雁南还有些惊魂未定。 子弹还嵌在面前的挡风玻璃上,表示他们遭受狙击的事不是做梦,差一点他们其中之一就得见红了,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丢掉性命呢! 会是谁想要他们的命? 席菊月心中隐约有个谱了。 这大概是他三不五时去临检的回礼吧! “这真的是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攻击警察!”柳雁南回过神来。 台湾难道没有法律了吗? 席菊月兀自在想着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学长,你没事吧?”她关切地上上下下瞧了他两回。 “没事。”看来他的行径肯定是挡了某人的财路,所以,有人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一命,改天我请你吃饭。”她善于利用每一个机会制造两人培养感情的契机。 只要他不是木头,就一定能够明白她的心意。 “不必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绝了。“对方的目标是我,你只是被我连累而遭受池鱼之殃,我救你是应该的。” 他就连一点点的希望也不肯给她! “他们的目标是你?”对方是“昊天盟”的人?还是…… 当一个公正不阿的警察就免不了会有许多敌人。 “嗯!”他利落地把车子停在她家的门前,朋友式的叮咛,“到了,你自己小心一些。” 她坐着没动。 他瞟了她一眼,“还有事吗?” “呃……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不了,”他打了个呵欠,“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地睡上一觉。”他三天没阖眼是真的,不过,这倒也是很好的拒绝藉口。 失望的神色爬上柳雁南漂亮的睑蛋,她只好开了车门下车,“学长,回去的路上留神点。” 说不定对方还会采取行动。 “嗯!”席菊月熟练地掉转车头离去。 他或许不够温柔,却不是木头人。 柳雁南的心意他明白,只是他对她没有感觉。 回到家,才以遥控器将铁门打开,立即有一名仆人迎上前来,“九少,有你的客人,来好一会儿了。” 看见他的车子,仆人忽地一愣,“九少,你的挡风玻璃……” 他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一点小意外,没事。” 仆人点点头,九少没受伤就好。 客人?会是谁?“什么人?”他懒得再动脑。 “他说是你的朋友,叫夏邑。”仆人回答。 夏邑?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儿陌生。 算了,待会儿见到人就知道了。 “人呢?” “和三少在客厅里聊得很开心。” 三哥又回来啦!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待会儿就过去。” 把车停进车库内,席菊月抓起外套,穿过走廊往客厅去。 还未进到客厅内,他便听到席桐月的声音—— “改天你要是想兼个差,就来找我吧!当个男配角也不错啊!” 席菊月翻了翻白眼,三哥又想叫人在他的电影里轧一脚了。 他还真无法理解三哥选角的条件。 演艺圈内多的是等着他青睐的大小明星,他偏偏老是相中圈外人,像是十一和……夏邑! 忽地,脑中灵光一闪—— 夏邑……他不就是“昊天盟”盟主莫敌的左右手之一! 席菊月跨进客厅内,果然瞧见一名斯文俊秀的男子坐在席桐月的对面,两人相谈甚欢。 丙然是他! 席桐月站起身,“好了,你要找的人回来了,你们谈吧!”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补上一句,“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夏邑笑了笑,“我会的。” 席菊月揶揄道:“是你艺高人胆大,还是我太蹩脚?”所以,他才敢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自己可是个警察呢!而他是黑道份子。 他的笑容温和无害,“两国交战不杀来使,更何况,我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你也不会胡乱抓人,对吧?” “好口才。”席菊月称诩他的能言善道。 “谢谢!”夏邑随即说明来意,“我们盟主想请你过去喝个茶,不知道九少愿不愿意赏光?” “只是喝个茶?”他故意问。 “什么意思?”夏邑觉得有古怪。 “方才我回来的途中遭遇袭击,幸好我命大,才没让对方得手。”席菊月瞅了他一眼。 其实“昊天盟”这一年多来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莫敌的改革决心和魄力,他也很佩服;那么…… 很显然的,有人阳奉阴违,在他的背后搞鬼。 “有人要杀你?”夏邑敛起笑容。 会是盟里的人吗? “难道不是你们盟主大人下的命令?”他揶揄地道。 他立即否认,“当然不是,不过,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盟主并没有下令要取他的性命,为什么会有人来狙击他? 莫非有人不希望他去见盟主? 为什么? “走吧!”席菊月若有所思。 那么……应该不是他了! 走?夏邑有些不解。 “你们盟主不是要请我喝茶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奥!夏邑原以为他不会答应赴约了,没想到……“九少愿意去?” “为什么不?”他无畏无惧。 再危险的场面他都经历过,多一次也无所谓。 “难道九少不怕暗地里可能有人要杀你?” 席菊月狂妄地一笑,“他们大概不知道我有九条命。” 要杀他可得有本事才行! 第二章 “九少,请。” 在夏邑的带领下,席菊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悄然的来到“昊天盟”的总部。 夏邑敲了敲门!“盟主,九少来了。” “进来。” 他推开门,“九少,请进。” 席菊月一跨进房间内,便瞧见一个漂亮得过火的年轻男子坐在办公桌后。 他就是“昊天盟”的盟主莫敌吗? 他没想到领导“昊天盟”的竟是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 “昊天盟”盟主莫敌的名气很大,不论是黑白两道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不仅仅因为他是“昊天盟”的盟主,更因为他大力地整顿盟内的事务,作风强悍地将盟内一切活动导向正轨,他的魄力令人折服。 但是,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他很难想象如此年轻漂亮的小伙子竟有偌大的魄力和强悍的作风,和他的外表一点也搭不起来。 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想要多少?”莫敌开门见山的问。 想要多少? 莫敌以为他三不五时就到“昊天盟”旗下经营的酒店、ktv、撞球场……去临检是为了要红包吗? 席菊月又好气又好笑,“二三千万。” 那他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莫敌冷凝着一张睑,鄙夷地嗤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自己值那个价吗?” 听他的口气肯定是不认同。“也许还不只……”席菊月沉吟了一下。 莫敌的眼中忽地疾速掠过一丝杀气,“说个数儿。” 贪赃枉法的条子死不足惜。 “五……六……不不……一亿。” “好!”莫敌很爽快的答应了,随即又补上一句,“等你下了地狱,我会让人烧一亿的纸钱给你。”“盟主……”夏邑想澄清却被席菊月抢先了去。 他笑笑地说:“杀警察是重罪哦!” 莫敌吐纳冰霜,“我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仿佛他不曾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他故意道:“我没听错吧!你在预谋要杀掉我?” “少掉一个收受红包的烂条子,对台湾的治安有利无害。”莫敌身上的杀气无声无息地大炽。 夏邑迅速挺身而出,“盟主,九少是在开玩笑的。” 据他的了解,席菊月是个打击犯罪不遗余力的警察,这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实了。 在看过他的家庭环境之后,更确定他的目的不会是那区区数千万的红包,其中必定另有原因。他也听说席菊月办案抓人只针对重大刑案,扫荡八大行业他一向不感兴趣,那么…… 要不,等盟主真掏枪要干掉他,代志可就大条了! 莫敌狐疑地投去一瞥。 席菊月拍了拍手,“说得好,不过,动用私刑是违法的。”虽然,有时他自己也无法避免,对于那种死性不改的顽劣恶徒。 莫敌哼了哼,“别忘了,我们可是黑社会帮派份子。” “是我记错了吗?‘昊天盟’不是已经慢慢导向正派经营了吗?”他顿了一下,“或者只是挂羊头卖狗肉?” “你是特地来揶揄我的?”莫敌没好气。 “咱们扯平了!”他不也不由分说的给自己扣上一个收受贿赂的大帽子。 要是自己真的爱钱,就不会来当条子了,又不是昏了头。 席菊月敛去笑容,言归正传,“最近署里一连破获了数起抢案,还有一桩毒品走私案,根据某些证据显示,‘昊天盟’里有人员牵涉其中。” “不可能!”莫敌不假思索的一口否决掉。 “昊天盟”自他接手之后,戒律森严,他不认为会有盟里的弟兄敢违背他的命令,私自走私军火、买卖毒品。 “我没必要造谣污陷你底下的人。”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也没兴趣做。席菊月顺手丢了个小东西过去,“看看吧!” 莫敌将东西抓在手中,摊开掌心一看,脸色霎时一沉。 伴在他掌心的正是“昊天盟”的徽章。 难道真是有人…… 懊死!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可以瞒天过海? 他非得查清楚不可!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夏邑!”他的眼中燃起怒火。“去把达敏找来,通令各堂主前来见我。” 夏邑还来不及领命,席菊月己先开口—— “等等,先别这么冲动,小心打草惊蛇,一旦让他们有了防备,要再揪出他们可就得花费更多的功夫了。” 听他这么说,莫敌沉默不语。 “我们可以合作。”席菊月突发惊人之语。 既然彼此的目标相同,合作或许可以事半功倍。 合作?莫敌愣了一下。 “警察和黑社会帮派份子合作?”他没听错吧! 席菊月靠向椅背,“有何不可?” 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你是认真的?”莫敌仍旧存疑。 “当然,”顿了一下,他瞥向莫敌,一脸的不以为然,“你该不会要我发誓才肯相信我吧?”老套!能不能信守承诺是看各人,可不是靠老天爷啊! “用不着发誓,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肯帮助我?”警察和黑道不都是势不两立的吗? “因为你在‘昊天盟’内做的那些改革,值得我那么做。”他的作为令人佩服,所以席菊月决定帮他。 莫敌沉吟了一会儿。 “还不相信我?”他拧起眉宇。 “或许你是想要先分裂‘昊天盟’,然后再将‘昊天盟’彻底消灭。”莫敌试探性地推测。 这也不无可能! “经过你的整顿,‘昊天盟’已经慢慢转为正派经营,我没有必要再消灭‘昊天盟’,更何况偌大的‘昊天盟’一旦解散,盟里数以千计的兄弟顿失依靠,又没有谋生技能,为了生活,恐怕会造成更多的社会案件,那并不是好事。”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再者,其他黑社会帮派为了争夺‘昊天盟’的地盘,肯定也会有一番大火并,死伤更是在所难免。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希望做对社会大众最有利的事。 他说的是实情。莫敌应允,“好。” 合作的事就此定案。 席菊月也不赘言,“对方已经盯上我了,一来势必是因为我挡人财路,其次则是怕我们碰了面会导致他们的事迹败露,所以,他们才会急着拔掉我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 莫敌的视线转到夏邑身上。 不待他开口问,夏邑便主动说明,“九少是遇到袭击了,恐怕有人不想你们见面。”本来他是该早一点向盟主回报的,只是从回来到现在他一直没什么机会开口说话。 席菊月又继续道:“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很快地,他们便会再次采取行动。”毕竟夜长梦多会让人睡不安枕的。 钓什么鱼就得用什么饵! “你要当饵?”莫敌一愕。 “难不成你有更好的人选?”他是惟一选择。 莫敌想了一下,“是没有。” 除了他不作第二人想。“这不就得了。”只有他能引蛇出洞。 但是,让席菊月独自面对危险似乎不太公平! 毕竟这件事不单单只是警方的责任,也是“昊天盟”的家务事。 “我让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莫敌下了决定。 开什么玩笑?“不需要。” 向来只有他保护民众、证人、线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份儿,他不需要别人来保护他! 一个警察受到黑道份子的保护,传出去肯定是个笑话。 莫敌挑起眉,觑了他一眼。 “我可以保护自己,而你的责任便是揪出主谋者,阻止‘昊天盟’继续腐化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有轻重缓急。“而且,让‘昊天盟’的人来保护我,即使是在暗中,也会增加消息走露的风险。”“昊天盟”能改革至今天的局面着实不易,其中的艰苦或许不足为外人道,但是,他不希望莫敌的努力白费。 莫敌认同他的话,“嗯。” “在事情结束之前,我的临检会一直持续。”席菊月先将情形告知。不过,那并非针对“昊天盟”,而是要让他们无法进行交易,进而逼他们自暗处现身。 “我明白。” 席菊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看了看时间,“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此地不宜久留,免得被撞见。而且,再不回去补眠,他就要累挂了。 “夏邑,送席警官回去。”莫敌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是。” “小心一点,我可不想烧一亿的纸钱给你。”他难得表露关心。 席菊月笑了,露出少见的酒窝,增添些许稚气,“要烧那一亿的纸钱给我,你恐怕有得等了。”他的命可长得很。 “希望如此。” 席菊月走了几步,又停下,“将来你烧那一亿纸钱给我的时候,记得把利息也算上。” 莫敌忍不住笑了。 霎时,房间内因他粲笑如花的笑颜而亮了起来。 席菊月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 男人不该长得太漂亮。 在夏邑的安排下,席菊月悄然无息的离去一如来的时候。 *** 一连三次的狙杀行动都失败了。 懊死! 男子濒临爆发的怒气在沸腾,一脸凶狠残暴,“怎么回事?连个条子也摆不平?” “席菊月身手了得,更是全台首屈一指的神枪手,要杀他恐怕比登天还难!”有人回报。 “啪!” 男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怒火奔窜地咆哮,“混帐!连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我要你们有何用?” “可是……”可他说的是事实啊!挨了一巴掌的男子识相地噤声。 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他才稍稍平抚了怒气,静下心来思考。 山不转路转。 既然不能直接杀了他,那就另外想法子。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据说,席菊月非常疼爱最小的妹妹席末叶。 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啊! 男子的眼中闪着阴险的光芒,“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敏哥,请说,这一次我们一定不会失手。” “去把席菊月的妹妹席末叶抓来。”被称为敏哥的男子露出得意的笑,仿佛他已主宰了一切。 只要席末叶在他的手中,席菊月就非得束手就擒不可。 在盟主和席菊月见面之前杀掉他,他的秘密就可以守住了。 “是。” “这一回只是抓个弱女子而已,不要再给我出楼子,否则……”敏哥冷冷地撂下叮嘱。 “不会的、不会的……”男子连忙迭声保证。“我们一定会把席末叶抓过来的。” 闻言,敏哥满意地颔首,“很好。” 男子依然站在原地。 敏哥眼一瞪,“还呆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办事啊!” “是、是,我们这就去。”男子带着两名手下快速离去。 *** “九哥、九哥。” 耳边有个烦人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沉睡中的席菊月不堪其扰的翻了个身,拉起棉被兜头蒙住,想将扰人的声音隔绝。 “醒醒,九哥。”声音的主人不死心地又叫。 即使在沉睡中,席菊月刚毅好看的眉宇间依然打了个小褶。 终于,席菊月不耐烦地醒了。 床边的人是十二——席霜月。 他依旧躺在床上,瞅了席霜月一眼,“干么啦?”眉头攒得更紧了。 他在补眠耶! 十二最好有正当的理由。 “有个美丽的女警来找你,现在正和咱们母亲大人谈得十分愉快,看情形妈好像挺喜欢她的,你再不下去,就等着进洞房吧!”他可是基于手足道义上来通风报信的。 席菊月陡地自床上弹坐了起来。 不消说,一定是柳雁南。 她来做什么? 他的头开始痛了起来,“她来多久了?” 席霜月侧着头想了一下,“好半天了吧!” “老妈和她有什么好谈的?”又不认识、又是第一次见面,还能聊得那么起劲儿,他还真服了女人。 那还用说!“谈你的事。”一个是生他的母亲,一个是对他情有独钟的女人,两人的共同话题当然是他了。“不曾有女孩子上门来找你,她是第一个!也难怪妈对她那么感兴趣。” 在九哥的生活里,女人只有妈和末叶。 连他都觉得有那么一点兴趣了呢! 席菊月的头更痛了,他下了床,走向浴室。 她到底来做什么? 席霜月就在床沿坐了下来,“九哥,你知道她喜欢你吧?”她表现的那么明显,任谁都看得出来。“那又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他对她没感觉。 “她挺漂亮的,你喜欢她吗?”他明知故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漂亮? 毫无预警的,一张美丽的容颜掠过他的脑海,“没兴趣。”男人不应该长得那么漂亮。 莫敌……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他父亲帮他取这名字是希望他所向无敌吧!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传出。 “不然,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也很好奇九哥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子。 席菊月的话伴随着水声,“不知道,还没遇上。” 他说的是实话,他还不曾遇上让他心动的女人。 “末叶最近在做什么?”他好些天没去看她了。 近来,他成为人家狙杀的目标,为了不想让末叶受到波及,所以,他一直没和她见面。 “除了上课和画图外,就是和栩在一起了。”这还用问吗? “栩什么时候回来的?”上上个月他不是回“秋火科技集团”总部纽约处理公事去了! “上星期六吧!” 席菊月自浴室走出,一身清爽,“叫栩别老霸着末叶不放,她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言语间清晰可闻一股醋味。 席霜月好笑地提醒,“他是末叶的男朋友。”热恋中的情人会想腻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 九哥是在吃哪门子的醋啊! “我是末叶的哥哥。”他说得可理直气壮了。 扮哥当然要比男朋友重要得多。 “是、是,”九哥还是赶快交个女朋友比较好!“不过,现在你该想的是如何打发楼下那位美丽的女警官。” 第三章 “你……你……”男子傻眼了。 好美……仿佛就像是下凡的仙女! 就连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被眼前这一张绝美的容颜给迷惑住了。 “找谁?”漂亮的勾魂眼中精光乍现。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善良老百姓,来这里做什么? 末叶应该不会认识这些人才是! 闻言,没有人有反应。 见他们没有反应,他只好又道:“你们拦住我有什么事?” 为首的男子回过神来,“你就是席末叶吗?” 末叶? 他们果然是来找末叶的! “我们认识吗?”他也不否认。 虽然他向来很讨厌被误认为是女孩子,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刻,假冒一下也无妨。 他们找末叶肯定没好事! “想请你跟我们去一个地方。”男子的呼吸一窒。 应该没错了! 席菊月长得十分英俊,他的妹妹肯定也是个大美女。 “我不去……”他退了一步,作势张口要叫。 男子抽出亮晃晃的刀子,动作敏捷地架上“席末叶”的脖子,“闭嘴!痹乖的照我的话做,不要逼我伤害你。” 老实说,他可能也下不了手伤害这么美丽的女子。 他佯装出惊慌的模样,“你们……要做什么?我们无……无冤无仇的。” 美人的魅力无远弗届。 另一名男子心生不忍,“我们大哥要见你。”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们大哥。” “因为……”他的回答被打断。 为首的男子瞪了他一眼,“阿富,你太多话了!” “对不起!” 为首的男子抓住“席末叶”的手,刀子改抵住“她”的腰际,命令道:“走吧!” “去哪里?”他并没有挣扎。 不过,这三个小混混是瞎了眼不成,他除了脸长得好看了一点,哪里像女孩子了? “去了就知道。”为首的男子没再多说。 就这样,假的席末叶被带走了。 而假的席末叶即为温栩。 *** 席菊月手上的伤刚包扎好。 那是出任务时,和歹徒打斗,为了保护无辜的人,才会挨上这么一刀。 这一刀挨得还算值得! “九哥、九哥、”人未到,声先到。 闻声,席菊月脸上刚毅的线条瞬间转柔。 是末叶! 席末叶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担忧地上上下下梭巡了一回,“我听霜月说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在确定他身上只有手臂上一处受了伤之后,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宽了宽心。 她一听到消息就马上从学校赶回来了。 还来不及通知栩呢! “只是个小刀伤。”他不以为意,长臂一伸就把席末叶勾了过去,“栩对你好吧!” 他当然知道栩会对末叶好,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每次见面都会问上这么一次。 “嗯!他对我很好。”提起温栩,她就一脸幸福。 要是栩不够爱末叶,他也不会把疼爱的妹妹交给他。 席菊月看了看她,忽地冒出一句,“他没提出什么逾矩的要求吧?”指的当然是肌肤之亲。 她的脸红了,低叫,“九哥——” 一旁的席桐月翻了翻白眼,“老九,你管太多了吧!” 席菊月一记白眼杀了过去,还来不及反驳,他的行动电话蓦地铃声大作,难不成又要他出任务了? 他接了电话,“喂!”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粗嘎的笑声、陌生的声音,“呵呵呵……席组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妹妹在我手中。” 妹妹?在他的手中? 席菊月转过头盯着身旁的席末叶,奇怪了……末叶此时就在他的身边,为什么对方会说末叶在他的手中? 是他说谎还是抓错了人? “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你的手中?”席菊月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他弟弟是有三个,不过,妹妹可只有一个。 “你妹妹可真是个大美人呢!”男子嘿笑了一声。 大美人? 这倒是头一遭除了他和栩以外,还有其他男人认为末叶美丽! 不过,很显然的,他说的是另有其人。 席菊月认同地望着席末叶点点头,她的确是他眼中最漂亮、最可爱的妹妹没错啊! “让我跟她说话。”他得知道被抓的人是谁。 “要说说话是吗?可以。”男子很爽快的答应了。 电话的另一端随即传来喳呼声—— “美人开口说说话吧!” “叫你哥哥来救你。” “喂、喂!”席菊月喊了两声。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回应—— “九哥,是我。” 这……这声音…… 是栩! 席菊月一愣,原来他们把栩误认为末叶了! 但是,以栩的身手而言,要抓住他可得大费一番周章呢!除非……除非他是故意不反抗的。 虽然,这一次对方抓错了人,末叶此刻仍旧安然无恙,但是,对方盯上了末叶却是事实。 栩势必也是因为末叶的安危,才决定一探究竟。 “九哥,快来救我!” 啧!演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电话的另一端随即换了一个人 “没错吧!你妹妹在我手中。” 错得可离谱了!“你想怎么样?” 难怪他说“末叶”是个大美人,栩的确是个大美人。 他那一张漂亮的脸孔是连男人也会怦然心动的。 男子念了个住址,“想救她就来吧!”末了,又补充一句,“只准你一个人来。” 随即,电话便切断了。 席菊月收起行动电话放回口袋中,“我有事出去一下,末叶你待在家里别乱跑,我会让栩过来接你。” “不用了,九哥,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又不是不知道路。”以往,她也都是自个儿来回的啊! “不行。”他一口否决掉。 她不明白,“为什么?” “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席菊月抓过外套,犹不放心地叮嘱,“三哥,帮我看着末叶,别让她自个儿回去。” 席桐月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ok。” “三哥——”怎么连三哥也…… 得到席桐月的允诺之后,席菊月立即赶往目的地。 会是“昊天盟”里那些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吗? 看来他们并不笨嘛! 还知道末叶是他的弱点,只不过,找上末叶反倒会加速他们的灭亡,因为又惹上一个难缠的人物——温栩。 这大概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 十多分钟后,席菊月便已依照对方给的住址来到一栋废弃的建筑物外,而且早已有人在屋外等着了。 席菊月下了车。 “不好意思,我奉命得确认你身上没有带武器。”男子示意他将双手平举。 席菊月依言而做。 男子上前搜身,取走了他向来不离身的配枪。 “席组长,里面请。” 他尾随着男子进到屋内。 连同替他带路的人,对方共有五个人。 温栩此刻被绑在椅子上,看起来是动弹不得。 不过,实际上的情形只有栩他自己知道。 “现在我人来了,可以放开他了。”他环视了他们一眼。 “等正事谈完,我们自会放她回去。”其中一人开口。 看样子这个人是五人之首。 席菊月立即切入重点,“你们想要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要是为了救末叶,他肯定会不计代价。 至于,栩嘛……他肯定有能力自行月兑困的! 为首之人恶意地笑笑,“你一定给得起我们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命。” “你们是‘昊天盟’的人?”他用的是肯定句。 丙然将他们给引出来了。 那么只需要将他们逮住,就不难问出背后的主事者是谁。 忽地,一声枪响响起—— “砰!” 席菊月身手敏捷地侧身一翻,避过疾射而来的子弹。 “到了阎王府,你就会知道。” 温栩朝席菊月使了个眼色。 就在为首之人又打算开第二枪之际,身边忽然多出一只手夺去了他手中的枪,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击了离他最近的两个兄弟。 同个时间,席菊月接收到温栩的示意,也采取行动,迅猛地欺身上前空手入白刃,然后,一个鹞子翻身又闪过一发子弹。 “砰!” 事情从发生到结束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为首之人呆若木鸡。 他不敢相信,就在刚刚的几分钟之间,情势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他们由天堂跌落地狱。 而他甚至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温栩微微一笑,“九哥,好身手。” 虽然他虚长了菊月几岁,不过,将来他和末叶结了婚,末叶的哥哥也等于是他的哥哥,还是得叫他一声九哥。 席菊月的眉头舒展开来,“彼此彼此。” 栩的身手并不比他逊色。 温栩这一笑让五名男子差点连魂都掉了。 席菊月也微微一闪神,怎么他净是遇到这种美得过火的男人! 温栩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敛去笑容,“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男、人。” 男……人? 眼前这个绝色美人竟然……竟然是男人! 晴天霹雳!这个事实比方才的情势大逆转更令他们无法接受。 他是男人……那也就意味着他不是席末叶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弄错人了! 这次任务失败的有些荒谬。 此时此刻,他们五个人真想死了算了。 席菊月先是打了通电话,连络警局派员过来,然后收起行动电话,伸手揪起其中一人—— “你们是要自个儿说呢?还是要我动手?” “要说什么?我不知道。”男子仍旧嘴硬。 席菊月二话不说,应声就是结结实实的一拳。 男子闷哼了一声,痛得猛抽气,“警察……打人,我要告……”话未说完,又挨了一拳。 “我一向没什么耐性,只再问这么一次,你们是不是‘昊天盟’的人,指使你们的人是谁?”席菊月勉强捺住性子。 男子抿了抿唇,坚决不说。 他就不信他能拿他怎么样! 好歹席菊月也是个警察,能杀了他不成? 下一刻,席菊月立即展开一阵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现场就只听到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哀号,不绝于耳。 不消多久,男子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活像个猪头。 席菊月扔下他。 鼻青脸肿的猪头男子立即像摊烂泥似地瘫在地上,是死不了,不过,也去了半条命。 席菊月旋过身,寻找下一个即将成为猪头的人。 四人俱是脸色一变。 这算哪门子的警察啊?根本就与暴徒无异。 温栩执枪在一旁欣赏好戏。 “你……你不能……”另一名男子的话在席菊月的手揪住他的衣领时嘎然而止。 “我能。”回答的同时,他的拳头又落下。 “啊——嗯、不要打了……”声音抖得很严重。 席菊月的拳头停顿了一下,“嗯?” “我……我说、我说。”他不敢不说。 前车之鉴就瘫在一旁的地上,样子让人怵目惊心。 席菊月松开手,“说啊!” “是,我们是‘昊天盟’的人。”他喘了一口气。 席菊月懒得再问,只是冷冷地瞅着他。 他心惊肉跳地又道:“我们是听命于……” “不许说!”为首之人大喝了一声。 席菊月循声望去,二话不说地步向他,粗鲁地将人拽起,当下就赏他一顿好打。 “啊、唔、嗯……” 才一转眼的时间,他已经面目全非了。 面无表情地拭去手上沾染的血迹!席菊月旋过身,嘴角微微上扬,“要不要说随你。” 席菊月给他选择的权利。 只不过,不说的下场就跟另外两个躺在地上申吟的人一样。 “我……我说……命令我们的人是敏哥。” 敏哥?席菊月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是沈达敏!” 原来是他! 男子点头如捣蒜。 此时,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 其余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头一遭见到条子会感到高兴。 这个席菊月太恐怖了!他的作风简直比他们还像是黑社会帮派份子。 只要能够离他远一点,即使是坐牢,他们也甘之如饴。 贩卖军火和走私毒品两项罪名加起来,顶多也只是十多年的有期徒刑,而且还得人赃俱获、罪证确凿。所以,席菊月决定撤手不管这件事,由莫敌自个儿去清理门户。 第四章 “昊天盟”内部一阵惊天动地的大扫荡。 为的就是要清理盟内那一些隐身在暗处、以沈达敏为首的不肖份子,处以盟规。 然而,虽然严加防范,却仍旧让狡猾的沈达敏给逃月兑了。 “盟主,要不要派人去追缉他?”夏邑提议。 他很清楚达敏的性格,他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 要是斩草不除根,肯定会后患无穷。 “不急,先让他好好‘享受’一下逃亡的滋味,过一阵子他会自己现身的。”莫敌扯出一抹冷冷的笑。 不会有人敢收留或援助“昊天盟”的叛徒,因为那无疑是摆明了要和“昊天盟”为敌。 夏邑觉得不太妥当,“盟主,这样好吗?” 莫敌不以为意,“没什么不好的,我就不信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你别那么爱操心。” 他、夏邑和沈达敏都是“昊天盟”第二代的中心领导人。 自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达敏竟会心生异志! 老实说,还真多亏了席菊月的帮助! 席菊月啊……他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莫敌的眸光一转,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夏邑,通令全省道上的朋友,席菊月我要定了。” 夏邑骇了一跳,要……要定了? 他没听错吧!“盟主,你的意思是……” 莫敌直言不讳,“我挺中意他的,我要他。”而且,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不许其他女人再纠缠他,也不许道上的人意图伤害他——当一个好警察会有很多敌人。 夏邑倒抽了一口气,“你喜欢上九少了!” “是啊!不行吗?”他要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席菊月不像是有同性恋者的倾向。 他会喜欢同性吗? “可是,九少他是男……”他猛然察觉到不对劲,未完的话消失在莫敌愈见凌厉的眼光中。 莫敌皮笑肉不笑地轻声问:“他是男什么?” 吓!好险。 幸好他及时察觉,不然,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没什么、没什么……”他赶紧迭声否认到底,随即,话锋一转,赞道:“好眼光!九少是个好男人。” 莫敌哼了哼。 呼!真是好险! 太习惯把莫敌当男人看待,他差点忘了莫敌其实是女人。 自小,莫伯伯就把莫敌装扮成男孩子,为了让她顺利的接掌“昊天盟”,也为了她的安全。 所以,知道“昊天盟”盟主是女儿身的人屈指可数。 *** 不消多久,“昊天盟”盟主莫敌的宣告便在黑白两道传得沸沸汤汤,引起不小的骚动。 当事人不爱八卦,所以仍旧一无所知。 一早,席菊月来到警局。 今儿个,他总觉得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古怪。 是他太敏感了吗?还是……真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小刘,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他旗下的组员小刘偷瞄他,正好被他逮个正着。 小刘很意外,“组长,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若是知道,还需要问他吗? 小刘狐疑地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这种问题……他伸手敲了他一记,“你吃饱了撑着啊?干啥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小刘抚着痛处,无辜地道:“如果组长你不是同性恋的话,为什么‘昊天盟’的盟主莫敌会作出‘他要定你了’的宣告?” 什么同性恋?什么要不要? 席菊月听得一头雾水。“把话说清楚。” 事情又怎么会和莫敌扯上关系? “最近‘昊天盟’盟主通令所有道上的兄弟,作了一个宣告,他说……他要定你了。”小刘一口气说完。 他知道组长一向没什么耐性。 什么跟什么?席菊月一阵错愕。 然后,小刘的话慢慢地钻进他的脑海中,而后,一股气直往脑门上冲。 懊死的!那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他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他喜欢男人是他家的事,干么把他也拖下水? 小刘忽地又神秘兮兮地问:“组长,你有没有见过‘昊天盟’的盟主莫敌?”他很好奇。 “问这做什么?”他的口气有些恶劣。 “听说,‘昊天盟’盟主莫敌虽然是男人,却长得很漂亮,是不是真的?”他的兴致可浓了。 美丽的人、事、物都特别吸引人,不是吗? 再怎么美的男人他都没兴趣。“要不要我把他介绍给你?”他会很乐意的。 小刘干笑了一两声,“不……不必了,我消受不起。” 得去找那小子问清楚!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席菊月又抓起刚月兑下的外套,“我出去一下。” “要是局长问起,怎么办?” 他头也不回,“就说我出去查案。” 途中,他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喂!”他的口气不佳。 “老九,你马上给我回来。”是母亲大人的声音。 肯定是和莫敌的宣告月兑不了关系。 “妈,怎么了?”他的口气缓和了一些。 电话另一端的周涵依然气急败坏,“我不要同性恋的儿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给我回来准备娶老婆。” 娶……娶老婆? 有没有搞错啊?席菊月又被骇了一跳,“娶谁啊?” 他又没对象,更何况,老婆也不是说娶就能马上娶的。 周涵笃定地道:“就那个柳小姐。” 现在只要老九娶的是女人,她就无所求了。 席菊月索性将车子靠路边停下,“妈,你别乱点鸳鸯谱,我对柳雁南没有感觉,要结哪门子的婚啊!” 病急乱投医可是会死人的。 周涵的心直往下沉,语气沉痛,“你非要搞同性恋不可?”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妈,我没有。” “没有?”她不怎么相信,“不然,那个‘昊天盟’的盟主说要定你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真被莫敌那家伙给害惨了!“我现在就是要去弄清楚这件事。” “真的?”她半信半疑。 “妈,相信我,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就回去跟你做详细的报告。”男子汉敢做敢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好,我等你。” 听完电话,他一路飙车来到“昊天盟”的总部。 看守大门的守卫一见是他,问也不问地就打开铁门让他进入。 他更是不悦。 将车子往门口随便一停,他立即踩着重重的步伐走向莫敌的办公室,一路畅行无阻。 席菊月粗鲁的打开门。 办公室内,莫敌、夏邑和另外两名男子似乎正在谈公事。 瞧见席菊月的出现,莫敌的眼中光芒大炽,“怎么有空过来?”随即,摆了摆手,“你们全都出去吧!” “是。” “是。” 夏邑有些不放心,“盟主……” 九少看起来似乎很火大,说不定会扁人! “不会有事的,出去吧!”她有把握。 她那么坚持,他也只好遵行。“好吧!” 其他人退出去之后,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请坐。”莫敌一笑,“我正打算找个时间好好谢谢你的帮忙呢!” 席菊月忍无可忍的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地迸出话,“这就是你的谢法?” 莫敌一脸无辜地张大眼睛望着他,“我做了什么?” 他有股想扁人的冲动,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还装蒜?席菊月胸腔内的怒火更加猛烈,濒临爆发地吼了一声,“做了什么?什么叫做你要定我了?” 两个大男人……他的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了。 “意思就是我喜欢你。”她气定神闲的回答。 喜……欢?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男人告白。 席菊月铁青着脸,“小子,你要喜欢男人是你的事,不要把我也算上,我是喜欢女人的,听清楚了吗?我、是、喜、欢、女、人、的。”他的话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很清楚。”她点点头。 “很好。”他松开手,旋身就打算离开。 “等等……”她喊住他。 他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 她试探性地问:“那……如果我是女人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席菊月僵沉了脸,“这种无聊的问题我没有必要回答。”他伸手抓住莫敌的肩膀,微微一怔,呃……莫敌的肩膀似乎是太单薄了一些,不够强壮。“搞清楚,你是男人。” 谁说她是男人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我是女人。” 他说他是女人! 席菊月简直快吐血了,恨不得一掌打醒他,“你……”看来他还真是走火入魔了。 “回答我的问题。” 他推开莫敌,连一丝丝的希望也不给,“就算你去变了性,我还是不会喜欢你的。” 他没有办法喜欢上曾经是男人的莫敌,就算莫敌是为了他去变性,感觉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她干么要去变性啊!她本来就是女人啊! “我本来就是女人。”显然她的伪装相当成功。 他瞪着莫敌,无话可说。 算了,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要过的人生,他想当女人就由他去吧! 日后,两人的生活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才是。 莫敌看得出来他仍旧不信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她索性拉起他的手,贴上胸口,让他用手来证实她的性别,“如何?”这下他总不会还认为她是男人了吧! 虽然,她离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算是小巧可爱。 见状,席菊月心想,男人的胸膛有什么好模的?更何况,他看起来那么单薄,不消说,一定没有胸肌了,要模他的还不如模自己…… 吓! 手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触电似地抽回手,他瞪着莫敌。 见鬼了! 他……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胸部? “你……” 她好整以暇地说:“我说了我是女人。” 他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去变了性!” 他还真是固执啊! 她快被他给气死了!“我没有!”她是个女孩子的事实有这么难以置信吗?她看起来就那么不像女生吗?“我本来就是女人,打从出娘胎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女生了,够清楚了吗?”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不会吧!“你……真的是女人?” 也不是说莫敌不适合当女人,事实上他很漂亮,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以男人而言,莫敌漂亮得过火了。 “没错。”她任由他将自己打量个够。“从小我父亲就把我装扮成男孩子,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我,另一方面则是要让我顺利的接掌‘昊天盟’。” 要是一开始就让盟里所有的人知道她是女孩子,不只干部,恐怕所有盟里的弟兄都不会服她!席菊月无言,还在消化方才得到的讯息。 她瞥见他眼底还有一丝残存的怀疑,霍地揪起衣襟道:“或者你要亲自验明正身?” 她的意思是……“你在说什么啊!女孩子的身体是不能随便让人看的,你不知道吗?” 她没有理由连这种常识也没有。 莫敌感到好笑,“那我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下意识里,他已经接受莫敌是女孩子的事实了。 “不过,你是不一样的。”对她而言。 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以看她的身体。 “什么意思?”他狐疑地瞥向她。 贝勒出一抹浅笑,她理直气壮的宣告,“你是我喜欢的男人,我说过我要定你了。” 她说她要定我了! 这真的是……有些不伦不类! 他从没见过如此霸道的女子,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女孩子会有的矜持。 也难怪了,她并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她是“昊天盟”的盟主。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也会喜欢上你?”他是不讨厌她啦!但是,还谈不上喜欢。 “你只能喜欢我。”她很笃定。 他不会有机会喜欢上她以外的女人。 “叩叩!” “谁?”问归问,莫敌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除了夏邑,不作第二人想。 没有其他人敢未经召唤就来打扰她。 “盟主,我给你们送咖啡来了。”不出她所料,是夏邑。 “进来。”他肯定是因为担心她。 夏邑端了两杯咖啡推门而入,看见两人相安无事,他着实安心不少,“盟主、九少,请喝咖啡。” “谢谢。”席菊月颔首。 “不客气。”夏邑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九少相信盟主是女人了吗? 莫敌戏谑地道:“你什么时候也兼任秘书小姐了?” 他笑了笑,“miss王正在忙,而且助人为快乐之本嘛!所以,我就替她把咖啡端来了。” 还说呢!明明就是他借故进来看看情形。 “如果你还对我的性别存疑,可以问夏邑,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她的事他最清楚。 席菊月还来不及开口问,夏邑便迭声附和,“对呀!对呀!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的事。” 吧么啊!人家又没有要调查她的祖宗八代。 莫敌提醒他,“说重点。” “是。”夏邑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芒,“九少,我们盟主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虽然……一点女人味也没有。” 他已经准备好要开溜了。 “夏邑——”莫敌怒叫。 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五章 席菊月才一进到警局内,小刘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以手肘顶了顶他。 “组长、组长,你还更会保密啊!” 他不解,“保什么密?” “女朋友的事啊!”也难怪了,他要是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会想把她藏起来。 “我……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怎么他自己都不知……蓦地,脑海中窜进一道灵光。 难不成…… “不用再掩饰了,”没有用的,因为人都已经来了。“你女朋友本尊正在里面等你。” 人……人已经来了! 是莫敌!“她人呢?” “就在你的位子上。”小刘据实回答,忍不住又冒出一句,“她还真是漂亮呢!”虽然穿着有些中性,但是,无损她的美丽。 席菊月立即往里头走去。 远远地,他就瞧见莫敌好整以暇的坐在他的位子上。 一见席菊月,她就笑着打了招呼,“早安。” 他看了她好半晌,“这里是警察局。” 有哪个帮派老大闲闲没事会来警察局走动的? 她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我知道。”这不用他说!“怎么,不欢迎啊?警察不是应该和民众培养良好的互动关系吗?” 除了她是“昊天盟”的盟主这一点以外,她没有任何前科纪录,也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没有必要视上警局为畏途。 包何况,这里有席菊月。 他无从反驳起,只好问:“你来做什么?” 她可不是一般的民众,她是“昊天盟”的盟主。 “在你身上贴上专属于我的标签。”如此一来,才可以杜绝其他女人对他的觊觎。 现在全警局的人都知道她就是席菊月的女朋友了。 这就是她要的。 “我不属于任何人。”他反驳。 他只属于自己。 她信誓旦旦,“我们属于彼此。” 她的理直气壮让席菊月有些无力,她是认真的。 先是霸道的宣告,然后是理直气壮的以他的女朋友自居,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他有种被她抓住的感觉。 啊——差点忘了,她那理直气壮的宣告惹出来的事情母亲大人对于他的性向仍存有疑虑,还未解决呢! 母亲大人非得要亲眼证实莫敌的性别不可! 要是不依,他往后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席菊月正要开口,不经意发现附近都是竖起耳朵偷听的人。 “我们到别的地方说话。”他拉着她走向会议室。 莫敌没有异议的跟着他走。 必上门,把所有偷听的人都隔绝在门外!他才开口——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便饭?”碍于母亲大人的命令,他不得不约她回家共进晚餐。她当然知道那并不是出自他的意愿,不过,无妨。 她欣然应允,“好啊!” “那……我下班后过去接你。”反正,顺路嘛! 包何况,是他约她的。 “嗯。” 忽地,敲门声响起—— “组长,局长找你。”小刘急忙来通报。 “我这就去。”闻言,席菊月立即将门打开。“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莫敌不置可否。 席菊月旋身往局长办公室而去,莫敌尾随其后,局长就站在门口等他。 “菊月,有个不好的消息。”局长的脸色有些凝重。 席菊月等着他的下文。 “水牛逃狱了。”这是刚从监狱传来的消息。 “该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们怎么不小心一点呢!”席菊月怒不可遏地咆哮。 水牛是十大通缉要犯之首,生性歹毒多疑,犯下的强盗、强暴杀人案件不计其数。 当初他可是花了一番好大的功夫才将他逮捕归案的,这会儿让他逃月兑了,要再抓到他可没那么容易了。 包遑论他此番出去,还会有多少人受害。 混帐!混帐!混帐加三级! “监狱可不是任何人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的地方,水牛此次逃狱必定有人暗中助他一臂之力。”席菊月的目光一凛。 而那个人必定是监狱的内部人员。 是谁? 不可原谅!身为狱所的管理员竟然知法犯法,帮助罪大恶极的犯人月兑逃,更是罪加一等。 “这件事上头会详查。”他倒是比较担心席菊月,“反倒是你要小心防范,他肯定会来找你的。”水牛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当然不会放过将他抓进牢里的席菊月。 席菊月冷哼了一声,“正好,我也想再把他送进地狱里。” 监狱对犯罪的歹徒而言,不啻是人间的地狱。 但是,这一回他会送他进真正的地狱。 他不会再有机会月兑逃,除非他能死而复生。 “小心驶得万年船。”局长叮咛。 毕竟对方在暗,他在明。 陡地,有抹闲适的清亮嗓音插入—— “我可以帮得上一点忙。” 席菊月回头看了一眼,她怎么还在这儿? 况且,这件事也和她无关,她凑什么热闹! 局长循着声音看去,这时才发现席菊月身后还有一个人。 一个让人惊艳的美人……应该是女子吧! 男人不该拥有如此漂亮的容颜。 “她是……”他望向席菊月。 不待席菊月开口,她自动自发的回答,“我是菊月的女朋友……莫敌是我的名字。” 她是菊月的女朋友啊!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菊月有女朋友……局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然后点了点头。 嗯!还真是挺相配的。 她说她叫什么来着? 忽地,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莫敌! 莫敌、莫敌、莫…… 他记得“昊天盟”的盟主也叫莫敌,难道是……可是,不对呀!据说莫敌是个男人啊! 嗯!肯定只是巧合。 “你说你可以帮上一点忙?”他很怀疑。 一个文弱的女子怎么可能和水牛那种十恶不赦的歹徒有牵连? 她含笑回应,“没错,我可以帮你们查出他的下落。” “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席菊月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只得由她去。 “这件事对‘昊天盟’的盟主而言,应该不难。”她不疾不徐地陈述。 虽然,“昊天盟”已逐渐转向正派经营,对于黑道份子依然有着莫大的影响力。 查出水牛的下落对“昊天盟”的盟主而言的确不难,但是,这件事和“昊天盟”盟主有何关系? 吓!莫非…… 她真是“昊天盟”盟主? 莫敌从局长的脸上瞧出一些端倪,坦承道:“没错,我就是‘昊天盟’的盟主莫敌。” 她……她真是“昊天盟”的盟主, 怎么可能?眼前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绝色美女竟然会是黑社会帮派“昊天盟”的领导人! 局长一脸的无法署信,求证似地望向席菊月。 席菊月点了点头,证实她的身份,“她是莫敌,也就是‘昊天盟’现任的盟主。” “喝——” “喝——” “喝——” 震惊的抽气声四起。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能够领导偌大的“昊天盟”,并且以惊人的魄力将之导向正派经营,她的能耐不容小觑。 “久仰大名,莫盟主。”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 谁也料不到“昊天盟”的盟主竟是一个如此年轻又貌美如花的女子!而且,还是菊月的女朋友。难怪前一阵子会传出“昊天盟”盟主要定菊月的宣告,让大伙儿质疑起菊月的性向,原来莫敌是女孩子。 “好说,杨局长。”她微微一笑。 “你为什么肯帮助警察抓水牛?”黑社会帮派里有外人难以理解的道义和义气,他不能不问清楚。 黑道有黑道的规矩,不过,她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像他那种无耻至极的杂碎,人人得而诛之。” 再者,他可能会对菊月不利,她就更容不下他了。 局长认同地颔首。 “不过,要是杨局长信不过我的话,就不勉强了。”她可以私下把水牛解决掉。 局长只是略微思忖了一下,“怎么会呢!有莫盟主的帮助,我们正求之不得呢。” 多一份力量弘扬正义总是好事。 “那么,只要我一有消息,就一定会马上通知你们。” “谢谢。” 合作的事就这样定案了。 *** 因为要去席菊月的家中吃晚餐,所以,莫敌破天荒的穿上干练的套装,这还是她头一遭穿裙子。 而且,衣服还是要夏邑去帮她买的。 当夏邑看到她穿上女装时,真的是瞠目结舌。 而后,她自信满满的上了席菊月的车,来到席府。 “九少……”仆人看见席菊月身边的绝色美女时怔了怔,差点忘了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我不是叫你去请先生和夫人下来吗?快去啊!”席菊月出声唤回他差点被勾走的神魂。 莫敌换上女装后的美丽,他是第一个感受到的。 对于其他人的反应,他是一点也不意外。 仆人回过神来,“是、是,我这就去。” 登时,席宅内起了一阵大骚动。 所有的仆人全都轮番上阵的来偷瞧莫敌——她可是九少带回家里来的第一个女孩子。 “九哥——” 这个声音……末叶回来了! 席末叶自楼梯上蹦蹦跳跳的下来。 有末叶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温栩,除非他有事回美国去了。 丙不其然,温栩尾随在后踱了下来。 “怎么有空回来?”一瞧见末叶的一双眼睛尽在莫敌身上打转,他就已经明白了。 “我是特地回来看你女朋友的,”席末叶的话锋倏地一转,“你好,我是排行十三的末叶。” 真是个大美人!她忍不住赞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瞧温栩。 这两人的美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温栩察觉到她的想法,伸手轻敲了她一记,“我是男人,而且,是你的男朋友。” 她吐了吐舌头。 “末叶,你别……” “你好,我是莫敌。”莫敌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盖过席菊月的,“很高兴认识你。” 原来……她就是那个向所有人宣告她要定九哥的“昊天盟”盟主——莫敌!席末叶一脸敬佩。 她看起来与一般的女孩子无异,却具备一般女孩子所没有的超凡勇气——无畏无惧的追求所爱。 先爱上人并不丢脸,愚蠢的是明明心里爱得要死,却硬ㄍ?ㄣ着不肯承认,让喜欢的人擦身而过,再来后悔不已。 先要爱人,才能被爱。 “他是我的男朋友温栩。”席末叶介绍两人认识。 莫敌朝他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两人的外表上有极大的差异,但是,任谁也不会错看温栩眼中满满的爱意。 席末叶拉着莫敌到一边去。 席菊月要跟过去,“末叶,你要做什么?” 她抬手阻止,“我们要说女人的悄悄话,男人止步。” 既然,末叶都那么说了,他也只好停在原处,让她们去说那劳什子的女人悄悄话。 席末叶的兴趣可浓了,“我能不能问你和九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的手下有人背着我走私军火、贩毒,而菊月为了追查这件案子不时到‘昊天盟’旗下的酒店、ktv……等营业场所临检,最初我还以为他是来要红包的烂条子,我让人去请他过来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就认识了。”莫敌笑了笑,简洁地说明。 “那……那……”她欲言又止。 “你还想问什么?”莫敌并不介意。 她有些不确定,“真的可以问?” “嗯。”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九哥的?”要是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或许可以当做创作的题材。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会遇上如此不寻常又霸道的女子。 莫敌朝席菊月投去一瞥,随即,又收回目光,“我对他是二见钟情,不过,他却一直把我当成男人。” 然后,她就决心要定他了。 哇!二见钟情呢! 就和小说、漫画里男女主角相遇时一般浪漫。 “你要把事情解释清楚肯定费了一番功夫吧!”她不难猜到。 只要她穿上男生的衣服,自己恐怕也会以为她只是一个太过于俊美的男子而已,压根儿不会相心到她竟然会是女生。 说到这儿,莫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席菊月的固执几乎要让人发狂,“根本就说不清楚。” 那……她是怎么办到的?席末叶更好奇了。 “我直接让他用手证实我的性别。”她看出席末叶的疑惑。 席末叶先是惊诧的张大眼睛,随即笑了开来。 真是绝招啊! 她可以想象九哥当时的表惰,肯定好笑极了。 或许……只有莫敌姊才匹配得了九哥。 决定了!她要把九哥和莫敌姊的故事画成漫画。 第六章 饭后,周涵拉着莫敌到另一个房间去谈话。 她摆了摆手,“坐。” 莫敌落了坐,“伯母要跟我说什么?” “你喜欢菊月?” “没错,我喜欢他。”她的态度自然,没有一丝忸怩作态。 “所以,你做出那样霸道的宣告。”周涵笑容可掬的接下话。 会看上老九也就表示她挺有眼光的。 她点点头,坦承,“我要断绝其他女人对他的想望。” 席菊月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她要他只能爱她一个人。 周涵饶富兴味的瞅着她瞧。 莫敌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老九一向对女人不太感兴趣,要他自个儿主动去追求女孩子,然后成家,她恐怕有得等了。 也许……他本来就该配上如此霸道,不畏惧世俗眼光,行事作风独特的女孩子。 若是老九能和莫敌凑成一对,那也不错啊! “要不要我帮你?”周涵忽地冒出这么一句。 莫敌怔了怔,“伯母……你愿意帮我?” 那也就表示她并不反对菊月和自己在一起了。 周涵笑笑,“是啊!” 她可是老九的母亲,有她的帮助肯定会事半功倍。 “你不反对?”莫敌很意外。 “我为什么要反对?你是真心喜欢菊月的,不是吗?”要是能撮合他们两个也没什么不好。 “我是!”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周涵相当满意她的回答,“那不就对了。” 这就是重点了,只要她是真心喜欢菊月,那么,她相信不论有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 “你不介意我是黑道帮派老大?”她难以置信。 “昊天盟”的事她略有耳闻,当然也就知道莫敌的事迹了,“要是介意就不会想帮你了。” “你的父母呢?”周涵随即又问。 “他们三年前因为一桩意外过世了。”所以,她现在是只身一人。 不过,幸好还有夏邑这么一个得力帮手。 “你有兄弟姊妹吗?” 要是有,她就不必独撑大局了!“我是独生女。” 周涵的脑筋动得飞快,“那你是一个人住了?” 她点头,“嗯。” 寻常人恐怕没那个勇气当她的室友。 “那好,你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反正空房间多得是,也不差她一个人。 莫敌又骇了一跳,“搬……搬来和你们一起住?” “是啊!”周涵愈想愈觉得那是个好法子,“而且,人多也比较热闹嘛!”虽然她生了十三个小孩,却只有五个住在家中,其他的一概向外发展,要不是另外租屋就是出国去了。 重点是莫敌和老九能够经常碰面,多一点相处的时间也好让他们两个人去培 不是有句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周涵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你不是想要菊月喜欢上你吗?有什么方法会比两个人共处一个屋檐下更容易培养出感情?” 她想了想,似乎是没有。 “但是,我这样搬进来会不会太突兀了?” “不会、不会,有什么好突兀的?再说,将来你嫁给老九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先适应一下彼此也没什么不好啊!”她说话的语气仿佛席菊月已经爱上莫敌了。 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周酒径自作了决定,“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让老九去帮你搬东西。” 然后她拉着莫敌的手起身走出房间。 席承孟打趣地问:“秘密说完了?” 周涵答道:“是啊!我有事情宣布。” “说吧!我洗耳恭听。”席承孟了然于胸。 他则是一脸好奇,“宣布什么事?妈,你和莫敌姊又在房间里说些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听?”席菊月狐疑地瞟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老妈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周涵笑笑地宣布,“莫敌要搬到我们家来住。” “什么?”席菊月一口茶喷了出来。 搬……搬到家里来住?有没有搞错啊? 温栩眼明手快的抓起搁置一旁的外套,替自己和席末叶挡下那如雨般的茶水和口水。 “老妈,你别逗了,干么叫莫敌搬到咱们家来住?”席菊月道。她自己有个大房子,还有一些佣人和巡守的手下。 老妈的用心昭然若揭。 “一个女孩子家独居总是比较不安全,更何况我们家里多的是空房间,也不在乎多她一个,所以,我就要她搬过来了。”她说得煞有其事般。 席菊月反驳,“她哪是一个人住啊?佣人加上巡守的手下少说也有三、四十个人。” 包何况,她可不是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老妈的论调不太……不太合逻辑吧! “好啊、好啊!”席末叶举双手赞成。“什么时候搬?” 如此一来,自己若要找莫敌姊询问她和九哥之间的进展可就方便多了。 席菊月瞪了她一眼,没事她凑什么热闹呢? 见状,席末叶只好闭嘴。 “明天。” 周涵的回答像是一道闪雷劈中了他。 “明……明……天?” 听这语气,他隐隐约约明白大势已去。 他觉得有朵乌云罩在上头,大大的不妙! 周涵睨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吗?” 他摇了摇头,不再做垂死的挣扎,“我没意见。” 唉——只希望老妈别把他打包卖了才好。 周涵满意地颔首,随即又下了个命令,“那好,老九你明天陪莫敌回去搬东西。” “什么?我去帮她搬东西?”他差点被口水给噎着。“老妈,你找别人去,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他可是维护社会治安的警察呢!哪有空去帮她——“昊天盟”的盟主搬东西? 她的手下不计其数,随便找两、三个就行了。 何必非得要他不可? “少来这一套!”周涵嗤之以鼻,儿子的工作形态她比谁都了解,别想打马虎眼。“我偶尔才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也不肯?” 刑警的工作不像一般的上班族朝九晚五,弹性较大,经常一有突发状况,即使是三更半夜也要出任务。 老妈都那么说了,他还能拒绝吗?当然是不能。 席菊月的脸垮了下来。“好、好,我去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不枉费她辛苦的怀胎十个月。 席末叶最高兴了,附耳低声道:“莫敌姊,我要把你和九哥的事画成漫画,你可不可以把你们的进展告诉我?” 她欣然同意,“好啊!”小事一桩。 席菊月有些无奈,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太荒谬了! 有谁听过刑警去帮黑帮老大搬东西的?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母亲大人的圣旨已下,他也只能照办。 *** “你要做什么?”席菊月瞪着径自坐进车子内的莫敌。 他现在是要去上班耶! “我们要去的目的地相同,搭个便车喽!”她闲闲地道。 目的地相同?“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情。”她总不会闲来无事跑到刑事组去聊天打屁吧! “你”他忽地想到,“是水牛有消息了?” “嗯。”他还不笨嘛! “怎么不早说?把门关上,走了。”席菊月立即发动车子。 莫敌随即将车门关上。 前天,在深坑的山区内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歹徒的作案手法和水牛极为相似,虽然他还没有看到验尸报告,不过,他有预感肯定是水牛。 要是不尽快把水牛逮捕归案,恐怕会有更多无辜的受害者出现。 席菊月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警局,途中还以行动电话要所有组员待命,等他和莫敌一到,研究过水牛藏匿所在的地势之后,便可以采取围剿行动了。 饼了半晌后,两人已到达警察局门口。 小刘早已全副武装待命了,不过仍有心情开玩笑,“贤伉俪的感情真是好啊!” 所有人都知道莫敌喜欢席菊月的事。 席菊月懒得回应他的调侃,另一方面也早已经习惯了,“所有弟兄都准备好了?” 局里的弟兄都戏称莫敌为嫂子。 “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采取行动。”小刘敛起嘻笑的神色,态度严谨的回复。 “局长呢?”席菊月迈开步伐。 小刘跟了上去,“在会议室等着。” 他回头招呼莫敌,“走吧!”脚跟一转便朝会议室而去。 一路上他问过数次,她始终坚持到了警局再说。 嘴巴长在她脸上,说不说的决定权在她,他也只好依她。 一跨进会议室,席菊月立即问:“现在可以说了?” 莫敌不慌不忙地道:“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她竟然还有条件? “你……” 局长不疾不徐地开口,“说说看。” 他不急着下定论。 她要的不多,“我要同行。” 水牛一直念念不忘报仇,菊月总是比其他人多了一丝危险,她若能和他们一起行动,好歹多一点照应。 “不行!” “好。” 两种迥异的回答同时响起。 反对的是席菊月,“追缉歹徒是警方的职责所在,你只要把地点说出来就可以了。” 她已经理直气壮的侵入他的生活,又轻而易举的收买了他的母亲和妹妹,没有理由连工作也让她介入。 “那……算了。”她作势欲走。 就是摆明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是不答应她的要求,就别想知道水牛的藏身处。 “莫敌——”他最讨厌人家威胁他了。 她打开会议室的门。 “等等,我答应你。”局长当机立断。 莫敌或许已慢慢地改邪归正,但是离乐于助人还有好一段距离,她会如此坚持非要加入缉捕的行列不可,肯定是担心菊月。 局长的允诺有效地留住了莫敌。 既然局长已经答应,席菊月也无话可说。 必上门,她又踅了回来,简单又明了的说出一串住址。 随即,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找出一张立体的地形图,在长桌上摊开来,在莫敌说的那个地址上插上一支红旗。 丙然就在深坑的山区里,不出他所料。席菊月心忖。 只是他想不到还会有那么隐密的地方!难怪找不着。 在迅速的说明过目的地的地形和人员的指派之后,一群人立即敏捷而无声无息的分乘十部车前往。 *** 惊弓之鸟总是比较神经质。 每隔三分钟,小茅屋里的水牛便会探头注意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可疑的人事物之后,才又回屋里休息。 忽地,他发现长得几乎与人同高的草丛中有一丝细微的抖动。 他立即缩回屋内,“什么人?出来!” 外面依然没有一丝动静。 “出来!” 局长现身,“水牛,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弃械投降吧!” “放你的狗屁!”弃械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砰!砰!砰……”水牛一阵示威似的猛烈扫射。 “你是逃不掉了,不要逼我下令开枪。”局长找了个掩蔽物躲着。 席菊月已将佩枪握在手上。 小茅屋里水牛迅速绕到屋后瞧了瞧,果然发现外头草丛里都是全副武装的刑警。 他的心冷了半截,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水牛,出来投降吧!”局长犹在隔空喊话。 “少*唆!”水牛暴躁的吼了一声。 “不要再作困兽之斗了,你终究难逃法律的制裁。”除非他能插翅飞上天去,否则,是绝无可能逃月兑的。 他已经被判三个死刑,此番被抓回去肯定又会多判一个,一个死刑、两个死刑或三个死刑对他而言都没差,反正人只能死一次。 既然投降是死!反击也是死,好歹得拼上一拼。 不过,他得先拉个垫背的再说!水牛阴狠的想着。 “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投降,我就要下令开枪射击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跟他耗着吧! 话才说完,水牛立即用枪架着一名狼狈、神色苍白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得意的叫嚣,“开枪啊,你们开枪啊!”他探手勾起女子的下巴,“看清楚,只要你们一开枪,这个可怜的女人就会先死。” 所有的人皆是一惊。 谁也没有料到水牛手上竟然还有一名人质。 局长的脸色转为凝重,大事不妙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开枪,知道吗?” 水牛或许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是,那个可怜的女人是无辜的,没有理由牺牲她的性命。 “是。” “把席菊月叫出来。”他要他当第一个垫背。 他没办法忘记那半年多的牢狱之灾是拜席菊月所赐。 莫敌原本无意插手,闻言,及时拉住就要挺身而出的席菊月,“先等等,看看情形再说。” 局长也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席菊月只好勉强捺住性子。 由局长再继续和水牛周旋,“他没来,你找菊月做什么?”肯定是不怀好意。 “把他找来,我多的是时间。”他是非要见到席菊月不可了。“不然,我先杀了她。” 原本他还不太确定他们的态度,现在看来,只要这个女人还在他手上,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那么他可以先杀掉席菊月,然后再以这女人的性命做为离开这个地方的筹码。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可以救他一命! 席菊月走了出来,“找我叙旧吗?” “怎么?害怕所以躲起来了?”他可没忘记席菊月是个神枪手,抬了抬下巴,“把枪扔掉。” “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席菊月依言而做。“我现在已经在这儿了,你想要怎么样?” 想要怎么样?水牛阴狠的笑了起来,“要你的命。”说话的同时,他的枪口指向席菊月,立即扣下扳机。 “砰!” “菊月!” 在千钧一发的刹那间,莫敌抛出一把枪给他,并且一闪身替他挡下了那一发子弹。 席菊月接下枪,直觉反应地瞄准开了一枪,“砰!” 子弹准确无误地嵌进水牛的两眉之间。 他瞪大了双眼,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去。 第七章 席菊月及时勾住了莫敌往后跌出去的身体。 他的心猛地荡了一下,受到颇大的震撼。 他完全没有料到她会以自己的身体来替他挡下子弹! 她的伤…… 鲜红的血汨汨的自莫敌的胸口淌了下来,让人怵目惊心。 杨局长让人迅速地叫了救护车。 她蹙紧了眉宇,忍着胸口的痛楚,“好身手!” “你为什么愿意用身体替我挡下子弹?”他的心情仍未平复。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胸口的伤就像有把火在烧似的。 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跟来的。 懊挨子弹的人是他。 他伸手按住她的伤口,减缓血流的速度,“救护车来了没?” “就快要到了。”小刘回答。 懊死的!为什么这么慢? 莫敌逐渐转白的脸色让他担忧不已,“撑着点,救护车就快来了。”从外表看来伤口离心脏不远,危险性陡升。 “放心……我不会死的……”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却依然不减她一贯的霸气。“因为死了就得拱手把你让给其他女人。” 所以,她不会轻易死去的。 他无言以对,完全被她的执念给震慑住。 胸口流出的鲜血似乎替她的话作了见证。 他有一种感觉,这一辈子大概是摆月兑不了她了。 但,为什么是他? 在席菊月怀中的莫敌忽地闭上了眼睛。 席菊月一惊,大吼,“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听到了。”她又睁开眼睛,声如蚊蚋的回答。“我只是觉得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肯定是流血过多所致。 思及此,他又怒道:“一一九到底在搞什么鬼!拖这么久还不来?”人命关天哪! 话声才落,便隐隐约约听见救护车鸣笛的声音由远而近。 “救护车来了,”小刘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席菊月低头一瞧,发现莫敌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眼睛闭上了,“醒醒,救护车来了!” 紧闭双眸的莫敌没有任何反应。 “莫敌,醒醒。”他唤她的名字。 她一动也不动。 他这时才发现她并不是合着眼睛休息,而是陷入昏迷了。 救护人员于此时抬着担架来到,“席警官,救人要紧,请让我们送她到医院去。” “你们也知道救人要紧,为什么还拖了这么久?”席菊月抱起昏迷的莫敌轻放在担架上,目光凌厉的扫过他们。 时间就是生命。 “我们一接到消息就尽快的赶来了!”他们两人迅速的把莫敌抬上救护车,尽可能的节省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去。 老实说,看席警官担忧忿怒的模样,他们还真担心要是伤者伤重不治,他会不会迁怒他们啊! 希望伤者不会有事才好! 席菊月也上了车。 *** 在手术室外等了两个小时,席菊月焦躁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时间仿佛过得很慢,让他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手术室外亮着的红灯像火一般煎熬着他的心。 莫敌是为了他才会挨了那一枪,要是她因此而丧命,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但是,除了良心不安以外,似乎还多了一丝什么,他自个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终于,红灯熄灭了。 一身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席菊月立即迎了上去,“医生,病人的情形如何?” 医生不以为然的瞅了他一眼,“警官,病人还未清醒,要作笔录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 要是没命了,还作什么笔录啊! 原来他以为自己是来作笔录的警官,“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来作笔录的,我是她的朋友。”也难怪了,莫敌身上有枪伤,而且还是由警察通知一一九送来的。 “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医生道了个歉,“手术很顺利,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只不过病人失血过多,得好好休息,补充营养才行。” 闻言,他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才定了下来。“谢谢你,医生。”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他瞟了手术室一眼,“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她已经被送到病房去了,你直接去三三三号病房吧!” “谢谢。”道过谢之后,他便按着指标前往三三三号病房。 他推开门走进去。 莫敌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还未清醒,脸色依然苍白得像个鬼。 席菊月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看到她虚弱的躺在床上,他竟破天荒的有了心疼的感觉。 打从一开始,她就以强势霸道的作风介入他的生活,理直气壮的做出她要独占他的宣告,一如她“昊天盟”盟主的身份。 而此刻,她却为他受了伤,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若她不是真心对他,又怎么会以自己的身体来护卫他! 忽地,一群人闯了进来—— 有周涵、席承孟、席末叶、温栩、席辜月、席桐月、席霜月及其亲密爱人彤语还有一脸担忧和无法置信的夏邑。 病房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霎时热闹了起来。 “九少,我们盟主怎么受伤的?” “老九,莫敌的伤严不严重啊?” “医生怎么说……”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让席菊月头大,而且把病房搞得像菜市场似的。“安静!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 他的话一出,病房内果然安静了下来。 “她受的是枪伤……”他据实以告。 “枪伤?” “是沈达敏吗?” 两个问号打断席菊月的话。 “不是他,”他先回答夏邑的问题,然后才又继续,“莫敌的枪伤是为我挨的。” 所有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席桐月戏谑的开口,“总不会是你开枪射她的吧!拒绝人也没有必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两道杀人似的眼光立即扫了过去,“很难笑,三哥。” 席桐月摇了摇头,“老九,你愈来愈没有幽默感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今天早上他们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会中枪? 周涵急着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别再打断老九的话,让他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是。”席桐月遵命。 其他人没有意见。 席菊月又继续说下去,“我们今天去围捕水牛,她硬要跟去,原本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是谁也料不到水牛身边竟然有个人质,为了人质的安全,我只能照他的话做。”顿了一下,他才又道:“而他打算杀了我泄恨,是莫敌替我挡下那一枪。” 席辜月拉长音道:“既然人家救你一命,你就以身相许吧!” 迸代不是很流行这个,动不动就说要以身相许,反正,最近又流行复古风嘛! 换男生以身相许也不错啊! 又是两道杀人似的目光刺了过去,“闭嘴!” 他的心情已经够混乱的了,十一还来开他玩笑,敢情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周涵似乎颇为认同席辜月的话,点了点头,“是啊!老九,莫敌这么真心对你,你可不许辜负人家。” 他怎么有种被出卖了的感觉! 夏邑不发一语。 那是盟主自己愿意舍身救九少的,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希望九少不要负了盟主才好。 “莫敌姊醒了!”席末叶最先发现。 席菊月的视线转向病床上,果然瞧见莫敌悠悠转醒,徐缓的睁开眼睛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她抿了抿唇,“我想喝水。” 彤语离小茶几最近,她去倒了杯茶递给席菊月。 席菊月接过茶,轻手轻脚的扶起莫敌,将杯沿凑近她的唇。 她喝完了一杯水,稍稍恢复了一些气力,扫了所有的人一眼,笑道:“今天挺热闹的嘛!” “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周涵的感谢是由衷的。 否则,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菊月了。 “伯母,你别那么客气。”莫敌胸口上的伤似乎在隐隐作痛着。 “可是,你却受了伤。”她感到过意不去。 莫敌轻轻扯了扯嘴角,一点也不以为意,更没有后悔,“只是一点伤而已,不要紧的。” 当时,水牛瞄准的可是菊月的心脏,要是事情再重来一回,她也还是会挺身替他挡下那一枪。 “莫敌姊,你好勇敢哦!”席末叶一脸崇敬。 莫敌姊本来就不是普通女子,或许她看惯了枪林弹雨,但是,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替人挡子弹的勇气。 爱会让女人变得勇敢和坚强。 彤语有同感的直点头。对呀!对呀!太酷了! 莫敌姊都这么爱九哥了,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他牺牲生命,要是这样还不能打动九哥的话,那……那九哥就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了!她下意识地瞟向席菊月,没有开口说什么。 不过,她的眼神传达的已经够多了。 席菊月有点无奈。 小语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无情的负心汉似的。 可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啊! 为什么所有的人全都站到她那一边去了? 或许……正是因为他什么也没做才可恶。 周涵记起手上提着的鸡汤,“哎呀!差点忘了这一锅鸡汤,莫敌啊!你现在受了伤,身子虚,要补一补才行。” “谢谢伯母!”说着,她就要走向小茶几去盛一碗鸡汤。 席承孟感到很好笑,这一大群人都希望菊月和莫敌能够凑成一对,却一个个杵在这儿当特大号的电灯泡,妨碍他们两人培养感情,真是……“莫敌,你好好休养,有什么需要就告诉菊月。”他朝妻子使眼色,示意她将鸡汤交给一旁闲闲没事做的菊月。 待会儿所有人都走了,莫敌喝鸡汤的事自然就交给菊月负责了。 “谢谢伯父!”有父母的孩子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接收到丈夫示意的眼神,周涵立即心领神会,把鸡汤交到席菊月手中,特意叮咛了一声,“记得要让莫敌把鸡汤喝完。” “那……” 席菊月还来不及问清楚,周涵已经招呼所有的人像阵龙卷风似的离开了,“好了,让莫敌休息吧!明天再来看她。” “哦。” “好。” “莫敌姊,我明天再来看你。” “盟主,你好好休息,盟里的事我会处理的,不用担心。”意即是他愿意暂代她处理盟里的事务。夏邑一向不爱把责任往身上揽,用避之唯恐不及来形容也不为过,他只做份内的事,不过这一次例外,莫敌受了伤。 很快地,病房内又只剩下席菊月和莫敌两人。 那一锅鸡汤就提在手上,他很难忘了它的存在,“喝碗鸡汤吧!”他的职责可是盯着她喝完这一锅鸡汤。 “嗯。” 席菊月去盛了碗鸡汤踅回病床边。 她要伸手接过鸡汤,却不经意扯动了胸口的伤,英气的眉锋微微一拧,动作顿了一下。 他瞧见了,“我来,你身上有伤。” “谢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你救了我,但是不要再有下一次,我不希望有人为我受伤甚至死亡。”他舀起仍然冒着烟的鸡汤,吹了吹,然后,一汤匙、一汤匙地往她的嘴里送。 “不可能。”她的语气里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算事情再重来一回,我还是会作相同的决定。” 他的无力感更重。“这一次你差点就没命了。” 将来,她肯定不会是个百依百顺的妻子,不过无妨,他欣赏独立、有主见的女人…… 吓!妻子? “就算死了,我也不后悔,”她定定地道。“不过,死了就得把你让给其他女人,所以我不会死的。” 将来……将来……他想到将来的事了……席菊月仍未自震惊的情绪中回复,“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不死。”她的话太夸张了! 他的未来蓝图里竟然……有她? 他肯定是中了她那霸道宣告的魔咒了。 莫敌笑而不答。 她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向所有人宣告她要定他了,天经地义的介入他的生活以他的女友自居,义无反顾的舍身为他挡下子弹……他如何能无动于衷?但是,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他不自觉的月兑口而出。 她不明白,“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当初,头一遭见面时,他没忘记她可是带有鄙夷和敌意的,根本就和喜欢他八竿子打不上关系。 她坦白的回答,“因为我对你二见钟情。” 二见……钟情?席菊月的眼底迅速闪过一抹讶异,他没有想到莫敌竟然是对他二见钟情。 身为“昊天盟”盟主的她竟会如此浪漫——二见钟情啊! 但是,转念一想也没错啊!虽然她是“昊天盟”的盟主,终归也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 莫敌眼尖的捕捉到了,笑问:“怎么?法律有规定黑社会老大不能对人一见或二见钟情的吗?”“当然没有,只是没想到……” 她截断他的话,“只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喜欢上你,对吧。”她用的是肯定句。 “嗯。”的确是。 “爱情若有道理可寻,就不叫爱情了。”说话的口气还挺像经验丰富的专家,不过,这可是她的初恋。 爱情只是一种感觉。 很快地,碗底朝天了。 “要不要再来一碗?”那一锅鸡汤可不少,他得让她努力的喝,才有可能解决掉。 她点点头。 难得菊月会如此的温柔,她当然得好好享受一下喽! 第八章 莫敌恢复的很快,三天就出院回家休养,让人很难相信她才到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当然不可能是伤口已经完全复原,只是她不想再待在医院里。 所有换药需要的东西,医院都准备了一份让他们带回来。 “该换药了!”席菊月像个保姆似的提醒她。 他直觉地就要起身去找个人——女人来帮她的伤口换药。 “我要你帮我换。”她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席菊月一愕,霍地转身瞪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没由来的想起了那一次她拉他的手去触碰她的胸部时的感受。 “当然,我要你帮我换药。”她再度重申。 她一向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斥了一声,“你真是没有一点当女孩子的自觉!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而且男女授受不亲。” 她怎能要他替她换药?虽然他不是看到女人的就会有反应,但是,他好歹是个男人啊! 不要考验他的自制力。 谁说她没有!“你是唯一能看我的身体的男人。”因为他将会是她未来的丈夫。 他充耳不闻她的话,自顾自的作决定,“我让何嫂进来替你换药。”何嫂是席宅总管何叔的妻子,亦在此地服务多年了。 “不要!”莫敌一口回绝。 不要?他不为所动,仍旧走向门口。 她又道:“除了你以外,我不让其他人帮我换药。” 她就是要他帮她换。 “你……”他回过身,瞪着她。“要是我不呢?” 她也很干脆,“那就不要换,顺其自然吧!” “伤口不换药很容易发炎的。”席菊月试图让她改变主意。 她一派的无所谓,“发炎就发炎吧!” 懊死的!她就是跟他耗上了,是吧! 莫敌索性闭目养神。 僵持好一会儿,席菊月终究是竖了白旗,“好,我帮你换。”他没有办法撒手不管,她的伤是为他受的。 听到他的妥协,她才又睁开眼睛来。 席菊月拿了医药箱走到床沿坐下,打开医药箱。“把衣服月兑掉。”心跳莫名的快了半拍。 莫敌依言而做。 虽然,她刚刚态度坚决的非要他帮自己换药不可,但是,要在心上人面前宽衣,即使是为了伤口换药,即使她一向霸道强悍,也免不了会感到羞赧、忐忑不安,双颊抹上胭脂似的酡红。 扣子一颗颗的解开,露出她仅用绷带缠绕的上半身,虽然什么都还没瞧见,她罗衫半褪的模样也足以让人血流加速了。 为什么之前所有的人都会把她当成男人呢?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现在怎么看,她都像个女人,还是个绝色美人——她的美是公认的。 席菊月沉住气,伸手去解开她胸前白色绷带的结,然后一圈又一圈的卸下,直到她的酥胸呈现。 白玉无瑕般的酥胸上赫然有一个丑陋且醒目的伤日,是让人扼腕的遗憾——这么美的娇躯上竟然有瑕疵! 他有一瞬间怔住,随即回过神来,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地取下伤口上的棉花,然后开始消毒、上药。 在莫敌的呼吸间,挺立的双峰也随之一起一伏,他实在很难不去注意到眼前旖旎春色,心神微微一荡,有股淡淡的渴望自心底萌了芽。 吓!他竟……想要她! 席菊月连忙敛敛心神,一鼓作气的上好药,力持镇定的开口,“把手举起来,我好帮你缠上绷带。” 她没有异议的举起手。 他倾过上半身将绷带绕过她的背部,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胸部,立即引起一阵战栗。 他定定心神,才又继续把绷带一圈圈的缠上,末了,在上头打了个结便算大功告成。“好了,把衣服穿上。” 不要再继续考验他的自制力。 他把脸别开。 莫敌拿起衣服套上,慢条斯理地把扣子扣上,“你刚刚看了我的身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他的外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难道她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 “要有什么反应?”他故意装作不懂。 但是,他心里的真实感受只有自己明白。 “不想要我吗?”她的声音柔柔的,十分诱人。 “病人就该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席菊月拒绝回答。 可心底慢慢苏醒的渴望却骗不了自己——他的确是想要她。 他不曾渴望过其他女人,这是头一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渴望起她来了!心底的渴望一旦萌了芽,便不受控制地迅速壮大。莫敌静静地陈述,“我的身体被你看去了。” “那又如何?”是她自己坚决要他帮她换药的。 她不疾不徐地引述他说过的话,“你说过女孩子的身体是不能随便让人看的,记得吗?” 他承认,“我是说过。” “而你刚刚看了我的身体,所以——你得对我负责。”这才是她的目的所在,横竖他就只能属于她一人。 不会吧?他被抓住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被她布下的天罗地网给网住了,再也逃月兑不了……逃月兑不了…… *** 虽然她和席菊月是同事,但是因为分属不同组别,平时碰面的机会就不多,最近三个月因展开大规模的跟监行动,她更是忙得没有时间来找他,而要席菊月主动找她,恐怕是比登天还难! 对于“昊天盟”盟主莫敌要定他的宣告,她也略有耳闻,但是因为莫敌是男子,所以她也就不以为意席菊月并没有同性恋的倾向。 一个男人怎么会是她的情敌! 但是她万万没有料到莫敌竟会是女人! 即便是现在,她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领导“昊天盟”一个偌大的组织的人怎会是一个女孩子? 好不容易任务结束,她立即到席菊月所属的单位来找他,却不料他一连请了好些天假。 她还以为他身体不适,担了那么一下心,结果不是,她想问清楚他请假的原因,却个个面有难色,没人回答她。 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去弄清楚。思忖之后,柳雁南即要离去。 见她要离去之前,小刘才道:“小南,我们组长有女朋友了。”没有人可以和莫敌竞争。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相信。 柳雁南没有追问席菊月的女朋友是谁,掉头就走人。 搭上计程车的她仍是一直陷入沉思中。她要当面问他本人。 会是莫敌吗?若他真是女人的话…… 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里把席菊月抢走?想着、想着,她的心直往下沉去。 “小姐,到了。” 柳雁南没有反应。 司机先生只好又叫了一次,“小姐,目的地到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哦!”自皮包内抽出一张五百元大钞递给司机先生,“不用找了。” “谢谢!” 她决意要弄个明白。 按了门铃之后,立即有佣人前来开启铁门。 “柳小姐……”佣人的脸色闪过一丝异样,不太妙了。 柳雁南没有发现,“学长在吗?” “请……进,九少在里面。” “谢谢。”她尾随在佣人身后进到客厅内。 “稍坐一下,我去跟九少通报。” 柳雁南颔首,“麻烦你了。” 席菊月不在房里。 *** 佣人直接来到莫敌房外,敲了敲门,“莫敌小姐,九少在这儿吗?”这个时候该是莫敌小姐换药的时间,九少肯定在。 “进来。”是席菊月的声音。 佣人推门而入。 席菊月将若干药品和器具收回医药箱内,“什么事?” 偷偷地瞟了莫敌一眼,佣人回答,“有您的朋友。” 席菊月没有思及其他,“什么人?” “呃……是……”她已经尽人事了,接下来就听天命吧! 莫敌不着痕迹的投去一瞥。 瞧佣人为难的样子,她心中隐约有个谱了。 “到底是谁?”他觉得奇怪。 说话干啥这样吞吞吐吐的? “是柳小姐。” 柳雁南?她来做什么? 席菊月下意识地拢起眉头,“我知道了,出去吧!” “是。” 将医药箱放回床头柜上,席菊月随即就下楼去。 *** 坐在客厅内的柳雁南听闻一阵脚步声下楼来,她立即抬起头,“学长,好久不见!” “有什么事吗?”他的态度还是一贯的冷淡。 “听说你已经请了好些天假,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我没事。”他请假是为了照顾莫敌的伤。 “学长!我……你……”她欲言又止。 “嗯?”他挑了挑眉。 柳雁南鼓足了勇气开口,“我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是真的吗?” 就在此时,一抹清亮的嗓音陡地自楼梯上响起—— “是真的。” 柳雁南霍地转头循声看去,瞧见一个穿着中性、漂亮得不像男子的人步下楼梯。 这人是男是女? 和学长又有什么关系?柳雁南皱眉看着莫敌。 莫敌从容不迫的来到席菊月的身边,墨黑的瞳眸中迅速奔腾过一抹精光,而后出其不意地探手勾住他的颈项,凑上唇吻住了他。 柳雁南看傻了眼。 她是谁? 突地灵光一闪,幡然觉悟出一项事实——她就是莫敌了吧! 心痛的感觉自心底悄悄地蔓延开来。 她也住在这里? 柳雁南的心直往下沉去,有种希望渺茫的感觉。 不论眼前这名女子是不是莫敌,光看她住在这儿和此刻的亲吻,任谁都猜得出她和席菊月关系匪浅。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自己比她还要早喜欢上菊月学长,为什么却是她后来居上? 菊月学长并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男人,所以即使她一直都是钟情于他,却鼓不起勇气告白,没想到却因为这一却步,她就永远与他无缘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女人依偎在他的身边。 一步错,步步错,全盘皆墨。 席菊月不闪不避,任由莫敌吻住自己。 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唇碰唇亲吻,却像颗巨石投掷在他的心湖上,掀起一阵狂涛,也像是引线,点燃他体内的欲火。 他想要她呵! 莫敌满意地离开他的唇,“我就是他的女朋友。” 她不以为眼前这位柳小姐有能力抢走席菊月,她可以不用理会对方的,但是,她不爱有人觊觎他。 所以自己要灭绝她的希望,让她彻底的死心。 席菊月没有否认,径自替两人介绍,“莫敌,柳雁南。” “你好。”莫敌微微笑。 柳雁南强颜欢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小他两届的学妹。”她的心在滴血。 早知道要积极的争取才有可能掳获他的心,她就会抛开一切的矜持,勇敢的去追求,或许此刻会是她站在他身边。 但是,她永远也不会得到结果了。 只能独自品尝后悔。 既然一开始她没有勇气表白,此刻说出来也无用,那……就永远藏在她的心底,别说了吧! 这一辈子她都只能是他的学妹而已。 *** 虽然席菊月不曾做过任何喜欢莫敌的表示,但是,依他允许莫敌的纠缠来看,任谁都知道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莫敌姊!”下了课,席末叶就直奔“昊天盟”总部。 以往都会有温栩在后面跟着,今天却没瞧见。 “下课啦!”莫敌阖起桌上的资料夹,扬起灿烂笑靥。“栩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席末叶把书包放下,“美国总部有事要他回去处理,所以他搭今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回去。” 他前一天晚上还殷殷叮嘱,要她凡事多小心。 莫敌自办公桌后走出,“坐啊!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果汁好了。”喝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莫敌姊和九哥的进展。 待莫敌吩咐完秘书miss王送上饮料后,席末叶便迫不及待的问:“九哥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你?”莫敌笑答,“没有。” 席菊月的确是什么也没有表示过。 “没有?”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怎么可能?她可以打包票,九哥是对莫敌姊动了心的,否则他不会容忍莫敌来扰乱他的生活。莫敌的神色淡然,瞧不出一丝端倪,“没有。” 看莫敌姊的模样,难道她不在乎九哥会喜欢上谁吗? “你问过他吗?”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没有。”还是相同的答案。 她的满不在乎让席末叶的心跳陡地漏了一拍,“莫敌姊,你……你还是喜欢九哥吗?” 她怕莫敌的答案是否定的。 “是啊!”莫敌毫不迟疑的回答。 自始至终,她的感情都不曾变过。 这一辈子她只爱席菊月。 她的答案让席末叶仿佛吃了颗定心丸。 既然莫敌姊还是喜欢九哥……那她可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你不问九哥他喜不喜欢你?” 难道她不想确定九哥爱不爱她? 虽然爱情不是用嘴巴说说就可以了,但是,爱要是不说出口,对方又怎么会知道呢? “没有必要问。”莫敌老神在在地说。 没有必要问?为什么? 席末叶的思绪快要打结了,她怔了怔,“为什么?” “叩叩!”miss王端了两杯饮料进来。 “谢谢!”席末叶接过果汁。 “不客气。” 莫敌颔首接过咖啡,啜饮了一口,“因为他只能爱我。” 所以,她毋需问。 席末叶完完全全被她的自信和霸气震慑住。 也就是如此特异独行的霸道女子才能缉获九哥的心。 第九章 就在大伙都忘了沈达敏这号人物的时候,他又挟带着阴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席末叶才关上家门,身后立即响起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席末叶。” 她狐疑地转身,是个很眼生的男子,衣衫褴褛、满脸胡碴,一副狼狈的模样,“我们不认识吧!”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名字? 忽地,她察觉到不对劲,想要离他远一点时,男子已先一步抓住她,限制她的行动。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她挣月兑不开他的钳制。 “有事要借你一用。” 借任何东西都有得商量,但是她没听过要借人的啊! “不借,快点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人了。”她张口要叫。 在她发出声音之前,男子已先动手往她的颈项上一击。 席末叶来不及喊痛,立时昏了过去。 相同的错他不会犯第二次。 男子抱起席末叶迅速离去。 *** 一接获消息,席菊月立即赶回来。 “怎么回事?末叶发生什么事了?”他着急的环视众人一眼。 “末叶不见了!”席霜月冷凝着一张俊颜。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会不会是去同学家?”席菊月问。末叶的生活很单纯,不可能会和人结怨。“或者到出版社去了?” “没有,能问的人、她会去的地方我们都问过了。”席辜月又补充了一点。“她今天没去上课。”没去上课? 末叶一直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会无缘无故缺课的。 所以她会缺课肯定是因为她不能去上课。 不能去上课……莫非她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席菊月没由来的想起之前沈达敏为了要杀他灭口,派人抓走末叶想要他自投罗网,却误抓了栩的事。 会是绑架吗? 沈达敏……自己一直忘了问他的下场,他应该死了吧! 莫敌没有理由会饶他不死。 但若不是他,会是谁抓走末叶?又是为了什么? 若是为了钱,事情倒好解决,但如果不是呢? 末叶有危险了! “九哥,你想到了什么?”席霜月发觉席菊月突然没了声音。 席菊月太过于专注,没听见他的问话。 他想不出其他可疑的人。 不行,他得先弄清楚沈达敏是死是活!排除他抓走末叶的可能性。 念头一动,席菊月立即掏出身上的行动电话,按了一组号码。 “嘟——”电话通了。 “难得你会打电话给我。”莫敌有些意外。 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沈达敏人呢?”连寒暄都省了。 沈达敏?“为什么又突然问起他?” 他不提她也忘了沈达敏还在逃亡的事。 “末叶失踪了。沈达敏死了吗?”他急躁地问。 只有死人是不会作怪的。 末叶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她也担心未叶的安危。 会是沈达敏所为吗? “今天早上。沈达敏死了吗?” “没有。”要是他敢伤害末叶,她肯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吓!没有。席菊月骇了一跳,怎么会没有? 他竟然没死?“他早该死了!为什么让他活到现在?”他克制不了的咆哮一声。 那么抓走末叶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他了! 要是沈达敏把矛头指向他,他无所谓,但是为什么捉走末叶? “要是末叶……我不会原谅你的!”席菊月月兑口而出。 人在情急之下说话难免会冲动,那并不是他真正的意思,末叶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舍不得她受一丁点苦。 他只是忧心末叶的安危。 “这是我的失策,如果真是他抓走了末叶,我会负责还你一个毫发无伤的妹妹。”莫敌的声音有一丝异样。“要不,就用我的命来赔吧!”随即,她就挂了电话。 沈达敏的目的是她,而末叶只是威胁她就范的棋子。 “莫敌……”席菊月来不及解释。 “老九,末叶失踪,大家都很着急,但是,这并不是莫敌的错,你那么说大伤她的心了。”周涵说了句公道话。 “没错。”其他人也都附议。 席端月解开领带,“如果真是那个沈达敏抓走末叶的,那么该担心的是莫敌的安危,末叶对他没多大的用处,莫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他是席家此刻最冷静的人。 他的话像是当头棒喝,打醒了席菊月。 *** 一挂上电话,办公室内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莫敌按下通话键。 “盟主,沈达敏的电话要不要接过来?” 挺有效率的嘛!“接过来。” “嘿嘿……盟主,好久不见了。”沈达敏的声音里净是得意。 “有话就直说吧!”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大概也知道了,席末叶在我手上,她是死是活全由你来决定。”沈达敏又道。 莫敌的眼中杀机陡露,“伤了她你也别想活。”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自然不会伤害她。” “说吧!你要什么?”她冷冷地问。 早知道他又会惹出这些麻烦来,当初她就该让夏邑一鼓作气的带人去一劳永逸的除掉他,那么现在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见了面再说吧!” 她也正好确定一下末叶是不是真的毫发无伤,“地点呢?” 他说了个地址,“叫夏邑一起来。” 不待她回答,沈达敏就径自挂断电话。 因为他知道她会去的。 莫敌走向门口,一打开门就瞧见倚门而立的夏邑。 “我听miss王说沈达敏那家伙打电话来了,活得不耐烦了?”夏邑阴阴地嗤哼。 省去她找他的时间。莫敌脚下的速度不减,笔直地转进电梯内,“末叶在他的手上。” 夏邑也跟了进去。“好小子!他还想搞什么花样!”上一次让他逃掉,苟延残喘至今,这一回他会亲自送他下地狱去。 “去了才知道。” 电梯直达地下室的停车场。 莫敌上了车。 夏邑坐进驾驶座里,发动车子,“去哪?” 她把地址告诉他,“末叶在他的手中,待会儿你可别轻举妄动,一有机会就先带着末叶离开。” “那你呢?” “我会自己想办法月兑困,你不用担心我。” 他总觉得不妥,“我不放心……” 她打断他的话,“怎么?你对我的身手那么没信心啊?” “当然不是,”他连忙否认,质疑她的身手可是很不智的。“只是末叶在他的手中,总是让人投鼠忌器。” “所以我才要你一有机会就先带末叶离开,好让我无后顾之忧啊!”莫敌挑起眉。 他仍在斟酌。 “专心开车吧!”意即是话题就此打住。 不消多久,夏邑随即依照地址来到郊区一栋普通三层楼的建筑物外,把车子停下。 “走吧!”莫敌下了车,走向门口。 夏邑尾随在后。 她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门没锁。”声音从楼上阳台传来。 沈达敏居高临下的注视他们。 莫敌斜瞅了他一眼,随即迈开步伐。 夏邑的眼底有抹寒光盘踞。 权势和名利更能让人失去理智、良心吗? 他们一进到客厅内,沈达敏的声音又传来,“请直接上二楼,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莫敌和夏邑拾阶而上。 只见房门大开,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房内的情形—— 沈达敏揪着被绳子捆绑住、动弹不得的席末叶站在阳台上,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两人。 “莫敌姊!”席末叶喊道。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绑架了,虽然还是会害怕,但是,她的心情已经较第一次沉稳多。 吓!她可不想习惯被绑架啊! 莫敌的目光迅速的兜了一圈,“你没事吧!” 席末叶摇摇头,“我没事。” 听了她的亲口回答之后,莫敌才放下心,话锋倏地一转,“现在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温度陡降,声音像结了霜一般。 他慢条斯理的浏览过莫敌的身体曲线,“我们都被你骗得好惨,你竟然是女人!” 二十几年来,他都对“他”的性别深信不疑。 虽然有点相识恨晚,不过,没有关系,还来得及。 “闲话少说!”她可没那么好的兴致听他说一些拉里拉杂的事。“要怎么样你才肯放她走?” 他并不笨,当然也知道他们都在伺机而动,一旦他有了松懈,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你们带着枪让我无法安心谈判,把枪扔过来。” 他们皆迟疑了一下。 沈达敏见状立即又道:“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莫敌掏出随身的手枪抛到他的脚边。 “盟主……”若他也把枪丢过去,他们不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莫敌态度坚决的示意夏邑依言而做。 她有责任保护末叶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夏邑也只好道命。 “很好,”沈达敏将两把枪踢得老远,笑意缓缓浮现。“我的要求不多,只有一个。” 夏邑可不这么认为。 要满足他的野心,一个要求怎么会足够? 蓦地,一道灵光画过他的脑海—— 莫非他是想…… 能够同时满足他对于权力和名利的野心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娶盟主为妻。 啧!癞虾蟆想吃天鹅肉。 莫敌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我要你嫁给我。”杀掉她和夏邑他并不一定能够顺利的接掌“昊天盟”,更何况,他也舍不得杀掉这么一个大美人。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娶她为妻,一举两得。 他既可以得到这么一个大美人当他的老婆,还可以号令“昊天盟”,这才叫做高招啊! “不行!”席末叶反对。莫敌姊要嫁的人是九哥。 “凭你也配!”夏邑鄙夷地斥了他一声。 丙然被他猜中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沈达敏不以为忤,笑得更是开心,“配不配不是由你来决定;盟主,你的意思呢?” “你先把末叶放开,我们再谈。”莫敌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他哈哈地笑了两声,“我可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容易受骗,放了她我还拿什么和你谈判啊?” 没了这张王牌,他就玩完了。 “一个换一个,有我在你的手中当人质,你还怕什么?”为了让席末叶安全月兑困,她不惜亲身涉险。 “莫敌姊,不可以那么做!” “盟主,我反对!”置身虎口真的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或许就会尸骨无存。 莫敌不理会他们的抗议,径自征询沈达敏的意思,“怎么样?一个换一个你并不吃亏。而且,我才是你的目标,不是吗?” 说的也是!沈达敏略一思索便同意,“好!你先走到中间,我就放她过去。” “莫敌姊……” “盟主……”夏邑的反对消失在莫敌一个制止的眼神里。 眼看改变不了盟主的决定,他也只好照她的法子去做,一有机会就先带席末叶离开。 莫敌徐缓地走过去,在中间停下。“该你了。” 沈达敏松开手,推着席末叶走向莫敌所在的位置,“过去。”然后一把抓过莫敌,把席末叶推向夏邑。 “啊——”席末叶没有防备,往前跌了出去。 夏邑敏捷地接住她。“没事吧?” “嗯,谢谢。”她站直身体。“可是,莫敌姊她……”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沈达敏拿出手铐拷住莫敌的手,免得她还有能力反击。 “莫敌姊,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天知道这个男人想对莫敌姊做什么?她不能走。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和夏邑回去。”莫敌试着安抚她。 末叶在这儿会让她有所顾忌。 “我不要,我要陪你。”席末叶很坚决。 拿她没辙!莫敌只好以眼神向夏邑示意,要他带席末叶离开。 夏邑点点头,强行将席末叶带离。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席末叶使劲的挣扎。 下了楼梯,夏邑才压低声音在她的耳际悄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通知九少,然后再想对策。”她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犹豫,“但是……” “他的目的是‘昊天盟’和盟主,暂时还不至于会伤害盟主。”也只能这么冀望了。 席末叶有些动摇了。 他又加把劲,“时间紧迫,我们得快一点。” “嗯!”她终于点头。 让莫敌姊在那个歹徒的身边多待一秒钟就多一分的危险,得赶快告诉九哥,要他带人来救莫敌姊。 主意一打定,不用夏邑催促,她立即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跑向车子的停放处,一回头却发现夏邑还站在原地—— “夏大哥,快一点啊!” 夏邑回过神来,快步跟上。“来了!” 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头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是想太多了吧!他甩甩头。 不经意抬头一看,瞧见沈达敏就站在阳台上望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仿佛他得到了全世界。 仿佛“昊天盟”已是他囊中之物。 沈达敏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第十章 医护人员已经替莫敌做过紧急的救护工作,救护车正开往附近另一间较具规模的医院。 第一间医院以设备不足,无法替她动手术的理由建议他们到另外一间医院去就诊。 怎么会? 不久之前,他才和她通过电话而已,那时她还好好的,怎么才过没几小时她就变成现在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席菊月坐在救护车内,心急如焚的盯着失去意识的莫敌。 怎么会这样?他不敢相信。 子弹就嵌在她的脑内,在她的右边太阳穴有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伤口,血汨汨的从她身体内往外淌。 任谁都知道她的情况十分危急……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血流的速度很快,迅速地将她枕着的白色枕头染红,他的心头仿佛也撕裂出一道口子,剧烈的痛楚迅速地蔓延开来。 他的双眸里浮现血丝,握紧的双手浮现青筋。 “先生,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护士小姐神色凝重的对他说。 躺在担架上的小姐是脑部中弹,以这位小姐的经验来判断,她可以生存下来的机率十分渺茫。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再不,即使侥幸被救活,会变成植物人的机率相当高,若要她能完全恢复健康、活蹦乱跳的样子,恐怕只有祈祷奇迹出现。 “准备什么?”席菊月大吼了一声。 她是在提示他什么…… 他拒绝去接受她话中的意思。 莫敌……她不会有事的。 他突然抬手重重地捶打着和驾驶座相隔的那一片玻璃,“该死的你们!开快一点!” 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前座的驾驶骇了一跳。 虽然车子已经开得飞快了,后头那位先生仍不满意,为免将来被怪罪、被扁,他只好一口气将油门踩到底。 救护车在路上飞驰。 很快的就到了第二间医院的急诊处入口。 医院内的急救小组迎上前来,负责人只看了一眼便道:“你们送到别家医院去吧!” 许多医院都会拒收快要死亡的病患,尽量使医院内的往生人数减到最低。 席菊月怒不可遏的探手揪住急救小组负责人的衣襟,咆哮道:“为什么要送到别家医院?这里不是医院吗?” “这……这里当然是医院……”他被席菊月的怒气震慑住,小心翼翼的回答。 “那为什么不救人?”席菊月将他提了起来。 他必须踮起脚尖来回话,“她……她的伤太严重了……” 席菊月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我要你们救活她,听到没有?” “可是……” 席菊月不让他有机会说出她没救……等等那一类的话,“快一点,我要你们尽全力救活她。” 他不惜一切代价。 畏惧于席菊月猛烈的怒火,急救小组负责人只好立即下令,“把伤患推进去,马上准备动手术。” 所有急救小组的成员立即行动。 虽然害怕被打,但是,有件事他还是非说不可,“先生,我们会尽全力抢救伤患,但是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因为伤患是脑部中弹,即使她存活下来,变成植物人的机率很高。” “救、活、她。” “请你放开我,不然,我怎么替她动手术!” 席菊月松开手。 急救小组负责人立即旋身快步走向手术室。 席菊月的双手紧握成拳,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此刻好后悔,为什么要说那种伤她心的话?他的心仿佛被千刀万剐般痛彻心肺。 他还记得她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要不,就用我的命来赔吧! 若非是他伤了她的心,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但是,谁知道会一语成谶! 不、不、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如果时间能够倒转,他想要收回那一句话,或许一切就都会不同了,她不会受伤、不会命在旦夕。 以她的身手而言,不应该会被射中脑部,难道…… 不、不、不、不、不……他不相信她会自杀! 但是,她的伤又要作何解释? 这是她还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 她不会那么残忍的!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不会的。 席菊月悔恨不已的捶打墙壁,手肿起来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因为他的心比手更痛。 要是当时他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商量对策,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再多的后悔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祈求上苍不要对他这般残忍,他从不曾向上苍祈求过什么,但是现在他只求莫敌能够平安无事。 只要她平安无事,这一生他就别无所求了。 为什么人总是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从不知道自己如此爱她、不知道她已在自己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现在才发觉会不会太迟? “不会的、不会的……”他在喃喃自语……与其说是在喃喃自语,倒不如说他是在说服自己相信莫敌不会有事更为贴切。 上一回,她为他挡下一颗子弹,也有生命危险,而她平安的度过了,不是有句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么,她会没事的。 *** 从手术室出来后已经一个星期了,莫敌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像个睡美人似地沉睡不醒,仿佛在等着王子的亲吻。 但是,王子的吻已不能吻醒睡美人了。 席菊月试过不只一回,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或者,他太令她伤心了,所以对她而言,他已不再是她的王子了。 席菊月坐在床边,痴痴地望着莫敌平静美丽却没有活力的苍白容颜,心在滴血。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没有去上班、没有回家,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的坐在病床边,守着莫敌。 这些天下来他瘦了一大圈,脸上冒出了长短不一的青色胡髭,样子看起来无比的狼狈、颓废。 他的模样让人心痛。 “睡够了吧!懊醒了。”他轻声低语。 病床上的莫敌没有任何反应。 “你总不会想在睡梦中度过我们的婚礼吧!那可是很不罗曼蒂克的哦!”他深情的诉说。 莫敌依然没有反应,就连心跳的次数也不曾多一下。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只要你醒过来,随便你要怎么处罚我都可以。”他软言诱哄。 她还是一动也不动。 “醒来吧!”他的声调略显激动。 难道她就这样一辈子在昏睡中度过吗? 席菊月慌了起来,“你不是说你不会死吗?因为死了就得把我拱手让给其他女人;如果你再不醒来的话,我会爱上别人哦!” 始终都是他在自言自语,莫敌似已没有任何知觉。 “我爱上别人也没有关系吗?”他的声音里有深沉的悲痛。 外界的风雨阴晴好似都与她无干了。 他的嗓子喑哑,“莫敌……” “你给我醒来,听到没有?”他激动地喊叫。 她还不打算醒来。 他的心直往下沉,落进一个无底深渊里。“你还没听过我亲口说我爱你呢!不要再睡了。”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醒过来? 谁能告诉他? 以往,都是她一古脑的付出,接下来就换他来等她吧! 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她。 *** “叩叩!” 席菊月没有反应,像尊雕像似地。 门外的人径自开门进来,是席末叶和刚下飞机的温栩。 席末叶的眼睛还红着,“九哥……” 是她害了莫敌姊的,要是莫敌姊永远不醒过来,那九哥…… 温栩温柔地将席末叶拥进怀中,给她信心。 席菊月终于转头,瞧见温栩,“末叶、栩,你回来啦!” “九哥!是我害了莫敌姊。”她语带哽咽。 席菊月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温栩笑了笑,有十足的把握,“她会没事的。” 因为能救她一命的神医来了! 一线曙光乍现。 席菊月激动地抓住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死也不放手,“有人能够让她醒过来吗?” 这时,门口走进一男一女—— 男的俊美,女的娇俏。 在过长刘海的摆动下,隐隐约约可瞧见男子额头正中央有两簇霸道狂狷的红色火焰纹印。 “二少可以,这是‘夏火国际集团’的总裁火敌和他的未婚妻谷幽,二少,他是末叶的九哥席菊月。”他可是听闻了莫敌受伤昏迷不醒的事之后,特地绕道法国去把二少请过来的。 二少的医术卓越,向来只要他肯救,黑白无常也只能靠边站。 “请你务必要救她。”席菊月头一次向人请求。 火敌颔首,上前略微审视了一下莫敌的情形,便道:“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动手术。” 就这样?席菊月怔了征。 “没问题吧?”谷幽看了看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美丽女子。 比幽替席菊月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 她希望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火敌佯装不悦地道:“你这么不相信我的医术?那……那叫栩去找别人来医治她好了。” 要是他不替她动手术,就没有人能替她动手术了,她也就只能一辈子昏睡直到死去。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医术了,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放心,动了手术之后,下午她就会醒过来了。”火敌揽着谷幽的肩,“既然回来了,也该回去瞧瞧爸妈和大姊!” *** 打从动手术开始,席菊月就不曾离开,他一直在一旁守候着。 等待的时间最难捱,他的心情起伏甚剧,像是打翻了调味料,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很期待莫敌突然清醒,睁开眼睛来看他,另一方面却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失望也愈大。 他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 方才,他仿佛瞧儿莫敌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一颗心几乎要自嘴巴跳出来。 待他再凝神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是他眼花了产生的错觉吗? 斑高提起的心突然又重重地落下,像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失望得难受沉重的几乎要叫他喘不过气来。 老天爷要玩弄他到什么时候?才肯把莫敌还给他。 忽地,莫敌的眼皮又是一阵急速的颤动。 他不敢高兴得太早,仍旧仔细的看着。 直到莫敌把眼睛睁开来,他才确定她是真的清醒了。 她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诧异的开口,“菊……菊月,是你!”她几乎要认不得他了!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让他憔悴至此? 唔!头好痛。 她锁紧了眉头,记忆像电影似地一幕幕涌进她的脑海中…… 啊!她去换回末叶,被沈达敏用手铐拷住,然后在扭打夺枪的过程中,他愤而朝她开了一枪,之后,记忆便是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你……”他喑哑着嗓子,语不成句。 “你的样子怎么如此狼狈?”她觉得全身虚软无力,就连说话也倍感艰辛、气喘吁吁。 “你昏迷了一个多星期,连医生都摇头说你不可能会醒过来了……”毫无预警的,他的眼泪就这么淌下。 男儿泪不轻弹。 莫敌抖着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痕,“你是为我而哭吗?” 她的爱值得了。 “你不该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惩罚我。”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 惩罚?“我……没有。” “不然,你为什么故意让沈达敏朝你的头开枪?”他在努力压抑着怒气,免得把她抓起来打。 “你认为我是故意让他……”她觉得好笑。 “难道不是?”他倒要听听她如何解释。 “当然不是,这是意外,夏邑和末叶离去的时候也看到了,我的双手被他用手铐拷住,我不想任他为所欲为,想乘机夺走他的枪,结果发生剧烈扭打,他才愤而朝我开了一枪,就是这样。”她不是会轻生的人。“他人呢?” 他相信她的说词,“夏邑肯定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要是夏邑不杀他,他也会亲自动手。 他很感激上苍把莫敌还给他,或许他更应该感谢的人是“夏火国际集团”的总裁火敌。 是他举世无双的医术救了莫敌, “我本来打算你再不醒来,我就要移情别恋了!”他开玩笑的说。 “移情别恋也没用,这一辈子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即使有伤在身,她依然不改一贯的霸道。席菊月握住她的手,“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结婚吧!” ?火敌和未婚妻谷幽的恋情,请看四季盟约组织——夏火国际集团《暴躁火焰》 ?温栩和席末叶的浪漫情事,请看四季盟约组织——秋火科技集团之三《美人温栩》 ?席霜月和彤语的精彩恋情,请看《邀月共舞》邀月枫神演义part2 同系列小说阅读: 席家十二个月:追月问情 席家十二个月:缉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