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共舞》 楔子 一个大月复便便的美妇人仰头望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许久,而后眼睛蓦地亮起来。 她身后一名器宇轩昂的男子不解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怎么了?喜欢这幅画吗?” 美妇人指了指字画的左下角。 “庚子年端月吉日……这是字画完成的时间和画家的落款,有什么不对吗?”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端月是指哪个月份?”她兴味盎然地问。 他略微思索一下,就他脑中的记忆……似乎、应该是……“端月应该是农历一月吧!” “就是这个!”她很高兴。 他一头雾水,“什么这个?” 她旋身面对他,眼睛烟烟发光,“我们就用这个端月来为我们的第一个小孩命名,然后以此类推,这样好不好?而且,我们本来就计划要生十二个小孩,正好,不是吗?” 端月……相当不错的名字。他点点头附和:“好主意,不过,得先查清楚十二个月份在古代较正式的名称。” 一年分为四个季节——春、夏、秋、冬,十二个月份——一月、二月、三月……至十二月,而在中国又分为阳历和阴历,阳历是以地球绕太阳一周为一年的历法,而阴历又称为农历,则是依月球运行制定的历法。 “嗯!”她真的很喜欢这天外飞来一笔的命名方式。 席家十二个男孩的名字就此定案。 一月——席端月 二月——席花月 三月——席桐月 四月——席梅月 五月——席蒲月 六月——席荷月 七月——席兰月 八月——席桂月 九月——席菊月 十月——席阳月 十一月——席辜月 十二月——席霜月 而最小的女儿则命名为席末叶。 末叶,一个朝代或一个世纪的最后一段时期。 第一章 “然后,把这个式带进去就可以轻轻松松地算出x、y的值了。”席霜月神情认真地为彤语说明解开数学方程式的步骤,“这样子懂了吗?” 彤语根本就心不在焉,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席霜月帅气的侧面猛瞧,心脏在胸腔内如小鹿乱撞般地鼓噪着,几乎要跳出来了。 不论何时,他都是如此迷人,让人为之神魂颠倒。 两人坐得这般近,他的气息充斥她的浑身,她几乎要醉了,醉倒在他的气息里。 等了许久,席霜月转头朝身边的彤语瞧去,“彤语,你不回答,我怎么知道你懂不懂?” 她急急忙忙收回痴迷的目光,“懂……懂了。” “真的懂了?”他再度确认。 她点头点得有些不确定,“嗯……” “那好,接下来书上有三道类似的题目,你练习一下。”他得确定她是否真的懂了。 “哦!”啊!彤语的心跳陡地漏了一拍,脑袋中一片空白,刚才她根本没在听他的讲解,一个劲儿地偷偷瞄他,这下子、这下子可死定了啦! 她握紧手中的圆珠笔,低垂着脑袋瞪视着参考书上的数学方程式,脑中除了空白还是空白。踌蹰了好半晌,她仍然不知从何解起。 “怎么了?”席霜月发现了她的不动如山。 “这个……那个……”她呐呐地说不出话来,而另一个原因是没脸说。 “嗯?”他挑起眉,心中隐约有了个谱。 在他的凝视下,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承认,“我……我……我不会。”数学一直是她最弱的科目,至于其他的科目……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班上,她是属于低空飞过的那一类,所以,父亲才会替她请了个家教老师——席霜月。 原本,她可是超级排斥父亲要替自己请个家教老师的事,不过,现在她倒很感谢父亲的坚持,否则,她岂不是就错过席霜月了? “不会?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说谎?”席霜月并未生气,只是要弄清楚她说谎的原因。 “我刚刚……有点心不在焉。”她并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才想蒙混过去,结果还是被逮着了。 “你得用心学习,不然就枉费令尊替你找家教老师的苦心了。”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能不能把书念好还得靠她自己下定决心用功才行。 “我讨厌数学。”彤语噘起嘴。一大堆的公式和xyz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还有什么sin、cos、ten……之类的,真是乱透了。 “那只是你的心理障碍,其实数学是很有趣的,而且把复杂的方程式化解开来后会有成就感。” “是吗?”她半信半疑。 席霜月笑了笑,“相信我,嗯?” 她被他的笑容给迷住了,不假思索地便点了点头。 “好了,”他立即言归正传,“现在我再重新讲解一次这种类型的题目,你可要专心听哦!” 其实彤语也挺聪明,就他的感觉而言,只是不爱念书而已。 “嗯。” 席霜月不厌其烦地又教了她一次,“了解吗?” 这一回彤语很认真地用心听他讲解,她看着纸上的计算程式,脑中正在慢慢地消化吸收,无暇回答他的询问。 “有不懂的地方一定要问,公式要熟记在脑袋里。”席霜月看着她专注的神情。 她又点了点头。 “有问题吗?” “没有。”她自信地答。 “那把刚才那三道题目计算一下,我去洗手间。”他交代完,起身离开房间。 待席霜月走出房间后,彤语立即拉开抽屉,取出一封信塞入他的书本中,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做起席霜月给她的那三道题。 不一会儿,席霜月便回来了。 “好了。”她把答案卷送了出去。 接过答案卷,他迅速浏览过纸上的答案,只消一眼,他便知道那是正解,“完全正确。”顿了一下,他适时地给予鼓励,“你做得很好。看吧!只要你肯用心,数学难不倒你的。” 席霜月的鼓励让彤语满心欢喜,慧黠的瞳眸也亮了起来,“那……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奖励?”她乘机提出要求。 奖励?这倒也不为过,“好吧,你想要什么?”他把手中的答案卷置放在桌上。 “真的可以?”她有些意外,却是无比的惊喜。 “当然。”他笑笑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这小妮子脸上丰富生动的表情十分可爱,让他忍不住想把她当妹妹来疼爱。她比末叶——他的双胞胎妹妹还小四岁。 彤语沉吟了一会儿,“那……我想要……” “嗯?”他一副洗耳恭听般地等着。 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不就是毛茸茸的玩偶、可爱的小饰品那一类的东西,再不就是漂亮的衣服。 “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她瞳眸中的光芒点亮她漂亮纯真的稚颜。 “说吧!”席霜月望着她。 她只要他答应一件事……是什么?看来不只是女人心海底针,就连小女孩的心思也同样让人捉模不定。 “我能不能不叫你老师?”彤语眼中的冀盼光芒大炽。 话又说回来,她叫他老师的次数寥寥可数——那是她极力避免的结果。 席霜月对于她甚少叫自己老师这件事并不是毫无所觉,但他一点也不介意,所以也就没有追究。 见他没回答,似在考虑,她旋即又道:“你也才大我四岁,不是吗?” 在爱情里,老师和学生之间总是有着一道大鸿沟难以跨跃,她讨厌那样,她就是喜欢他——席霜月。 她不想他再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席霜月笑着答应她的要求,“好吧,那你就叫我席大哥……”还是别叫席大哥,免得上头的十一个哥哥知道了,又说他想“篡位”。他立即改口:“就叫我小席哥好了。” “为什么不能叫席大哥?”彤语想不通。 “因为我上头还有十一个哥哥,席大哥这个称谓怎么也轮不到我身上。”他噙着笑说明。 “十一个哥哥?”她傻眼了。 这么说来,他们家不就有十二个兄弟了? 好惊人的数字。 没想到,现在还有女人愿意生那么多小孩……彤语的思绪转到席霜月身上,那他将来是不是也希望生那么多小孩? 扁想就觉得很恐怖、很痛了! 不过,她还是会愿意为他生很多个小孩的。 “是啊!我排行第十二,另外还有一个妹妹,双胞胎妹妹。”提起惟一的妹妹,席霜月的语调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怜惜。 “那你们家一定很热闹了?”彤语的神情里有羡慕。 身为独生女的她一直很希望有兄弟姐妹,只可惜愿望始终没有实现,由于父母忙于工作,所以,她自小便是一个钥匙儿童,很早就学会面对寂寞孤单了。 他真幸福,有那么多兄弟和一个双胞胎妹妹。双胞胎妹妹?他们长得像吗?她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不过……小扮若是女孩也会很漂亮。 “何止热闹,小时候简直就要吵翻天了。”宁静对席家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神话。 咦,怎么会扯到这个?席霜月朝墙上的钟看了一眼,十点钟了,该是休息的时间了,“今天就上到这里。”他整理了一下书本,拿出一份测验卷来,“这是作业,记得要做哦!星期五我来的时候要检查。” “好啦!”彤语不怎么情愿。 两个小时的家教课一眨眼就过去了,下一次见面又得等上两天,她希望能天天看到他。 席霜月抱着书走出他们上课的书房,而彤语则走在他后头送他到门口。 他在大门前停下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在现代的升学制度下,初中生就得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一直到进大学才能喘口气。 她点点头,“开车小心些,再见。”她仍站在大门旁,看着他走向自己的车子。 “再见。”他头也没回地挥了一下手。 目送席霜月的车子离开,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她才转身返回屋内,关上门。 她记起了塞进他书本里的那一封信,那是她花三天才写成的情书,信里面她坦白地写出喜欢他的心情,一个字一个字都有真感情。 他今天晚上会看到吗? 看了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知道在他眼中自己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虽然他也只比她大了四岁而已,不过他却一直以大人自居,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她喜欢他,所以也希望他能回应她的感情。 而首要之务便是改变小扮对她的看法,别再把她当成一个黄毛丫头。 她要他喜欢上她。 席霜月以遥控器开启了厚重的铁门,然后将车子驶人车库内停放。 此时,已有佣人闻声出来。 他抱着书本跨出车外,“谁来了?”这么晚了,家里的佣人还在等他回来,不用想一定有人来找他。 “方小姐已经呆了好些时候了。”佣人立即禀报。 方家与席家是世交。 方怡青和席霜月是自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两人同年纪、同学校却从不曾同班,因为席霜月一直是跳级就读的。 “十二,你未来的娘子来了。”席辜月懒洋洋地在门口堵住了席霜月,语气里满是调侃。 所有席、方两家的人都知道方怡青对十二情有独钟,只消十二点头,两家便可以办喜事,结成亲家。 席霜月瞪了他一眼,“别开这种玩笑,要是让人误会可不太好。”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方怡青抱有虚幻的期望,免得将来期望愈大,失望也愈大。 “怡青是喜欢你呀!”席辜月懒洋洋地说出事实,有种事不关己的悠闲和轻松。 “可是,我对她却没有心动的感觉,感情的事必须双方都有感觉才行。”席霜月的说得很含蓄。 席辜月大笑了起来,“十二,你真够仁慈了。”他顿了一下,才又补充,“也很虚伪。” 席霜月不以为然,也没有反驳。 “任谁都知道方家怡青大小姐是出了名的骄纵任性,就算她美若天仙,恐怕也没有男人受得了。”席辜月不疾不徐地开口,又是那一贯懒洋洋的调调,“除非有被虐待倾向。” 他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席霜月自有他的原则,“十一哥,你的个性不适合在演艺圈发展。”肯定会得罪很多人。 他从不在背后道人长短,即使是事实。若真要指出某人的缺点,他会当着本人的面婉转地说出来,而十一哥则是人前人后一样地直言不讳。 席辜月正处盛年,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体重七十八公斤,是炙手可热的时装模特儿,只拍过一个广告,而日前一播放这个广告便引起骚动,不仅商品热卖,厂商更是第二天便接获数十通电话询问广告片中模样特儿身份,几乎将电话线给烧毁。 “无所谓。”席辜月一点也不在乎。 成为明星并不难,当初会接拍那一个广告也只是一时兴起的尝试而已,他并未决定跨入演艺圈。 “霜月——”在客厅内久候不见席霜月人影的方怡青,终于忍不住出来一探究竟,而她人未到声先到。 席辜月同情地看了弟弟一眼,“好好保重。”然后撇下席霜月,径自迈开步伐离去。 席霜月抱着书本迎上去,对方怡青微微颔首。 “霜月,你去哪儿了?”她主动地勾住席霜月的手臂,而后瞧见他手中的书。“我等你好久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初中数学参考书,“今天有家教课。”他轻轻地抽出被她勾住的手臂。 “家教课?”她微微蹩起柳叶眉。 “我兼了一份家教。”他简单地道,不想和她多说话。 “为什么?”她有些不悦。 席霜月穿过回廊,朝他的房间方走去,接着,转进和他房间相连的书房内,“什么为什么?” 方怡青紧跟在后,“为什么要兼职家教?”如此一来,他不是更没有时间陪她了吗?这一阵子,她经常找不着他,原来都是因为他去上家教课的缘故。 “没有特别原因,因为想做就做了。”他把手上抱着的初中数学参考书搁在书桌上。 实际上,有一半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婉拒班上的一些party或联谊之类的活动,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她。 “这样子你不就更忙了?”她的不悦更加明显。 她不允许那样。 “忙碌也没什么不好,生活反倒比较充实。”席霜月无视于她的不悦,温和地回答。 “辞掉那份家教。”方怡青蛮横地要求。 “原因呢?”他淡然地瞥了她一眼,语调不愠不火。 “我要你陪我。”她说得理直气壮。霜月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他微微摇头,“那份家教是我的工作,我没有理由丢下工作陪你玩乐、闲晃。” 她不敢相信,“你认为那份家教工作比我重要?”那份薪资微薄的工作怎么能和她相比? “工作是神圣的,无关薪资的多寡。”席霜月看出她眼中未曾言明的想法,予以纠正。 不受重视的感觉让方怡青恼火,“我不管,我不要你去上家教课。我就是要你陪我。” “怡青,不要这么任性。”他依然好声好气。“你已经十八岁了,应该要成熟一点。” 家庭环境造就一个人的个性,他相信怡青的本性并不坏,只是父母过度地宠溺养成了她霸道的个性。 “我要你陪我。”她无法容忍事情不顺她的意。在方家,她说风就是风,说而就是雨。 席霜月径自整理书桌上的书,将之一一归位,“我还是得去上家教课。”他淡淡的语调里有不轻易改变的坚持。 方怡青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手,“我不准,我不准你去。” 不准?席霜月并未动气,只觉得有些好笑,他并不是受雇于方家的人,没有必要听从她的命令,“那是我个人的事,我自有打算。” 她并不是主宰这世界的神灵,地球也不是以她为中心在运转,事情不可能尽如她的意。这一点她最好尽早认清,对她有利无害。 “你这么喜欢当家教老师吗?那我叫我爸爸聘请你当我的家教老师好了。”如此便能两全其美了。 “我拒绝。”他毫不犹豫,他喜不喜欢当家庭教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一阵错愕,“为什么?” “你在无理取闹,这是不对的。”而且她也不应该再被如此放任下去。 虽然席霜月的语气温和,指责终归指责,还是令她感到难堪。 方怡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来就没有人敢这么说我!”就连父亲和母亲也不曾,他竟然……竟然为了一个家教工作指责她的不是! “那是因为伯父伯母他们太爱你、太宠你所以舍不得责备你,但是,做错事就是……” 方怡青恼怒地打断他的话,“那个家教学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你会这么重视她,说什么也不肯辞掉那份工作?”直觉上,她便认定那个家教学生是女孩子。 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 他哪是因为重视彤语而不肯辞掉家教工作,是她的要求太无理,他没有必要答应。况且彤语根本和这件事扯不上关系。 对于她的思考逻辑,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怡青,你弄错……” 她再次打断他的话,“我会有办法的。”语毕,她立即旋身踩着重重的步伐离去。 “唉——”他只能望着她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她的蛮横性子还真是有点让人吃不消。 继续刚做到一半的工作——将桌上的书放回书柜内,席霜月拿起那本厚厚的初中数学参考书。 忽然,有个东西自书中掉了出来。 他拾起掉落的那一封信瞟了瞟,他的书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是给他的吗?又是什么人放进去的?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彤语……席霜月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摊开来,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信是出自彤语之手。 他有些纳闷,她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跟他说呢? 席霜月迅速地看完了手上的信,呆怔了好半晌,停摆的脑袋才又开始运作。 情书……这是一封情书! 他直勾勾地瞪着信末的署名——彤语。 这并不是他头一遭收到女孩子的情书,自小学收到用注音写成的情书开始到现在,他也记不得究竟收过多少封情书了。 但是,彤语……他压根儿没有想到过她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确是出乎意料之外。 所以,她才会讨厌叫他老师。 在最初的讶异平复后,他一贯的成熟稳重又回来了。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她说她喜欢他,不过,那种喜欢大概和喜欢偶像的感情相去不远。他一点也不担心,一切顺其自然即可,不必看得太严重。 但,有件事很严重! 席霜月的目光又重新投注在手中的信纸上,好看的眉宇轻蹙了起来—— 他从没看过错别字这么多的情书。一整封信约莫五百个字左右,而错别字占去了一半,真的是太、太糟糕了! 身为中国人,汉语是母语,语文造诣虽不必像中文系学生那般优秀得精通文言文,但,至少日常用语的精确度得无碍才行。彤语的语文造诣得再加强才行。 席霜月拿起红笔在那一封信上挥洒了起来…… 第二章 一整天彤语都定不下心来,心中始终挂念着那一封她偷偷夹在席霜月参考书中的情书。 他应该……看过了吧! 他知道她喜欢上他的事会有什么反应? 有没有可能他也有一点点喜欢她……。明知道席霜月只把她当成黄毛丫头,明知道不可能,她仍旧痴心妄想着。 彤语坐立难安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这些念头在她的心头盘旋了一整天,她也在心中问过自己不下千次,却始终没有答案,因为只有席霜月才能给她答案。 她频频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格地走,时间愈来愈接近席霜月该来的时刻,她的心跳速度开始加快。 其实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他喜欢上自己,不论他看过她写的情书后有什么反应,都不会改变她接下来的计划。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不紧张,毕竟他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孩子。 “叮咚!”门铃在此刻响起来。 彤语倏地惊跳起来,是他来了! 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彤语才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前去开门。 一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席霜月。 “作业写了吗?’他越过她走进屋内。 “写了。”她关上门。 “有没有什么问题?”他又问。 她偷偷地自睫毛下瞟了瞟席霜月的背影一眼,他的态度一如往常,一点蛛丝马迹也看不出来。 难道他没有看到那封信吗?怎么可能?她明明把信放入他教学用的参考书中,只要他一翻书就一定会看到的嘛!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已经看到了信,怎么会是现在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彤语,彤语。”他叫了她两声。 “啊!”彤语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席霜月打量的目光,有一丝狼狈快速地越过她的丽颜,“什么?”她刚刚没有听清楚他问了什么。 “我是说作业有没有问题?” “没有。”她迟疑了一会才摇头。 他看起来就像个没事人一般,那么是还没看过那封信的机率大一些了,那信还在里面吗?彤语的视线下意识地瞟向席用月手中的参考书。 要是待会儿上课上到一半,他瞧见那一封信,她该怎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书房。 彤语自抽屉中找出那一份测验卷递给席霜月。 接过测验卷,席霜月认真地批改起来,成绩很快地就出来了——九十五分。 “很好,不过,要是再细心一些,连那五分也不必扣的。”她的解题方式是正确的,却因为粗心大意而抄错式子,白白错了一题,有些可借。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测验而已,却显示出星期三他讲解的部分她全都懂了,席霜月感到有些欣慰。 “我以后会小心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测验卷上的分数,此刻心情的愉悦,让她暂时撇下那一封情书的事。 不是正式的考试也无妨,这是她活了十几年以来,头一遭得到这么高的分数,连她自己也几乎不敢相信。 “要继续保持下去哦。”席霜月暗自补一句,可别成为绝响,“好了,上课了,翻开两百三十八页。”他翻着参考书。 彤语的目光立即瞟了过去,书中并没有信。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就在席霜月精辟的讲解,和彤语的忐忑的心情下流逝…… 忽地,他合上参考书,“今天就上到这里。” 彤语纳闷地望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还没到啊!还有半小时的时间……他有事要提早离开吗? 那封信,她该不该问? 念头才刚浮起,她便瞧见席霜月自口袋中掏出一封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信来。 啊!那不是她写的情书? 原来他已经看过啦!害她提心吊胆了一个多小时。 看到那一封信,她突然觉得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着向席霜月,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席霜月将信纸抽出来,“有件事我们得谈谈。” 他要给她答复了吗?彤语的眼中满是企盼。不过,老实说,她也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可是,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将红蓝交错的信纸摊开平放在书桌上,蓝色的笔迹是彤语的真心告白,红色则是他用来更正她的错别字。“这是你写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视线偷偷地瞟了过去,映入眼中竟是那红得刺痛眼睛的……分数……她写的情书上怎么会有分数?而且还是不及格的分数——五十分! 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你写了这一封信,我还不知道你的语文造诣这么差,这封信里面有一半的字都是错别字,看来你的语文得再好好加强才得。”他说话的语气是认真的。 语文得再加强?彤语不禁愕然。这就是他看完信的感想,以及他给她的答复吗? “然后呢?”她直觉认为不该只有这样。 “我决定免费帮你补习语文。”他正色道。 免费补习语文?“就这样?”她扬起声音,一张漂亮的小脸上交错着难以置信和震惊。 席霜月好整以暇地迎视她的目光,“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建议吗?我不介意参考一下。” 彤语涨红了脸,“太过分了,你、你怎么可以漠视我的感情,而且漠视得如此彻底?” 信里的全是她的真心话,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全是她的真感情,而他却不当成一回事,叫她如何不生气?就因为她年纪小吗?所以,不将她的情爱当成一回事?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开导她,“彤语,你现在还小,应该要好好读书、充实自己,将来……” 彤语开口打断他老套的说教,“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不要用年纪小当做拒绝的借口,你自己也才大我四岁而已。” “大四岁就已经很多了,共有一千四百多个日子。”更何况他的心理年龄远比实际年龄大许多,十几岁的彤语在他眼中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老成的口吻让她大皱眉,“四岁并不是极大的差距,街上多的是相差四岁的情侣、夫妻,甚至也有相差十多岁的。” 在爱情的国度里,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 话是不错啦,席霜月无从反驳,但是,她才十几岁,还是个初中生……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可是,我是你的老师啊!” “只是家庭老师而已。”彤语的反驳来得又急又快,而后还蓄意补上一句亲切的称谓,“小扮。” 他恍然大悟,原来她早有预谋了。 “我有女朋友了。”这个总该是拒绝的好理由了吧!席霜月随口扯了一个小小的谎。 “我知道你没有。”百分之百肯定的口吻充分显现出彤语有十足十的把握,“不久前我曾问过你这个问题。” 而且,就算他有女朋友,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啊!他记起来了,她的确问过这个问题,而他当然是照实回答,难怪她会那么肯定地说自己没有女朋友。 这小妮子读书要是有这么用心的话,考个全班第一肯定没问题,偏偏……算了。 他想,假以时日,她所谓的喜欢会慢慢淡忘的——不少人在初高中的求学阶段,也都会暗自爱慕着漂亮的女老师或者帅气年轻的男老师,那是一种崇拜的心理。 “你的语文课本呢?”瞟见桌面上摊开的信,席霜月便立即收起该做的正事——帮她“重修”语文。 “啊?”不会吧?真的要帮她补习语文啊? “把课本拿出来。”他又正经八百地道。 彤语只好依言而做。 “霜月,等等。”有人自后面追上来。 来者是他同班同学于城昊。“干嘛?” 于城吴热切地搭住他的肩膀,“嘿,老弟,今晚上有场我主办的party,记得吗?” party?席霜月轻蹙起好看的眉宇,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便听于城昊又道:“我可是一个星期前就通知你了,别跟我说你没空,我不接受那个烂借口。”老是来这套!这小子明明正年青,却比他们这些二十七八岁的人还要沉稳和老成。 漂亮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下一刻席霜月随即发觉自己不适合的表情,于是迅速地敛起浅笑,换上一脸遗憾的表情,“真是不凑巧,我等会儿还得赶去上家教课,恐怕不能去。” “家教课可以改天再上。”于城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非得要今天去上不可。 “不行,她明天得考试,我得去帮她做考前复习。”席霜月说得煞有其事。 “她如果有实力的话,即使不做考前准备也会有成绩,相反的,她如果是块不可雕的朽木,你也不用白费力气替她做垂死挣扎了。”他自有一番论调,结论就是霜月要来参加他的party。 “我对她有责任。”席霜月正色道。 对于一些party或联谊活动,他向来不怎么感兴趣。 于城昊兴致勃勃地询问,“你对人家做了什么需要负责任的事?”语毕,他还特意上下瞟了瞟。 “她才十几岁,我能对她做什么。”席霜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于城昊故作不解地耸耸肩,“我哪知道你想对人家做什么……”未尽之语全都写明在他脸上。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对凌虐未成年少女没兴趣。”席霜月不理会于城昊脸上怪异的表情,仍旧是不慢不火的语调和态度,“我要负责的是她的成绩。”听听!他说话的口气像个三十多岁的人,而他自己也不过才大人家四岁而已。 “不差这一天吧?”要说服霜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这等难题却落在他头上。 唉,谁叫他是party的主办人呢? “不差我一个吧?”席霜月依样画葫芦地反问。 party即使没有他,他相信依然可以办得很热闹、很成功,玩得很尽兴。 “要不,你上完家教课再来加入我们。”于城昊的脑筋动得飞快,幸好party没有那么早结束,这是唯一可以两者兼顾的法子,这下子霜月就没有理由再拒绝了吧!“就这么说定了。” “我不去。”席霜月索性直截了当地拒绝,“我不喜欢那种嘈杂。” “你的习惯像个老头子。”于城昊摇摇头。 “谢谢称赞。”他天生如此,“你应该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吧!我也该回去了。” 席霜月当于城昊是放弃了,拨开他的手,旋即打算走了。 于城昊及时伸手又把他勾回来,“那可不行,要是我没把你带去,肯定会被批斗。” “被批斗?”他狐疑地抬起眉,“谁会批斗你?”就只因为没去参加party吗? “班上那些拥护你的女同学啊!”霜月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受那些大姐姐们的青睐,“她们叫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人带过去,即使只是去露个脸也行,所以,不论如何人都得来。”不过,他知道不能来硬的。 席霜月拍开他的手,仍是不改初衷,“我不想去。” “你打算见死不救吗?”于城昊的眼神流露出指责的意味。 “没这么严重吧!”席霜月笑着反驳。 看他坚持不去,于城昊只好拿出绝招,“既然你不管我的死活,我只好自力更生。” “咦?”什么自力更生?席霜月不明白他的意思。 “从现在开始,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晚上再拖着你去参加party。”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相当耗时,却是最有效的。 “你——”席霜月霍地转头瞪着他。 “几点去上家教课?”于城昊问道,然后径自说下去,“今天让你的家教学生赚到便宜了,老师买一送一,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他的成绩或许没有霜月那般卓越,但是,好歹也是南大研究所的高材生,要教一个初中小女生功课是绰绰有余的。 “你在开玩笑?”恶梦啊,席霜月忍不住在心中哀号。 “像吗?”于城昊摊了摊手。他就是要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席霜月定定地瞅着他看了好半晌,知道他是打定主意和自己卯上了,最后只好无力地叹口气,“为什么非我不可?” 其实他今天根本没有家教课要上,要是让于城昊缠住,他用来当挡箭牌的借口马上会被拆穿。 于城昊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些大姐姐们对你可着迷了呢!包想趁机会多了解你一些。” 席霜月是学期中跳级插班的学生,除了于城昊以外,对于其他同学他都不熟。 “只需去露个脸就好?”他得确认一下。 “对。”于城昊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感觉得出霜月的态度有些软化,看来霜月会答应去参加party的机率颇大,如此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我知道了。” 明白打铁趁热的道理,于城昊立即探询,“你是答应参加party了?” 席霜月略做更正,“我只打算去露个脸。”就纯粹只是露个脸,再无其他。 不动声色的于城昊赶忙点头,“对对,去露个脸就好。”他心想那就足以让那些对霜月着迷的女同学雀跃不已了。 忽的,于城昊的视线越过席霜月落在一个漂亮的小女生身上,她看起来就像个初中生……初中生?“霜月,那个漂亮的小妹妹是你的家教学生?”他只是随口问而已,然而他话一出口,却真的瞧见那个漂亮小妹妹快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难不成还真的是她? 席霜月回头顺着于城昊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彤语纤细的身影。 “小扮。”彤语笑盈盈地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当然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的,但是……“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逃课了。”她不当一回事地回答,逃课对她而言有如家常便饭一般。 于城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插口问:“老弟,这个漂亮妹妹就是你的家教学生啊?” 对于人家的称赞,彤语大方地接受了,“谢谢。你好,我是彤语。”她把握住机会想要多认识一些席霜月的朋友,好打入他的生活圈子。 “你好,我是霜月的同学于城昊。”然后,他语带调侃地道:“原来是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做伴,难怪你参加联谊或party的意愿不高。” “联谊?party?”彤语喃喃道。那不都是促成情侣的最佳管道吗? 于城昊误以为她在担心席霜月不能帮她做考前复习,连忙说,“霜月会帮你做完考前复习,然后再来参加party。” 席霜月原本想转移话题却已来不及了。 要是彤语不小心说出今晚没有家教课,没有考前复习,他借故推托的事就要穿帮了。 在无计可施下,他只好频频朝她使眼色,希望她能领悟。 今天哪有考前复习,她怎么会不知道?何况考试又还没到。 “什……”她原本要问是什么考前复习,却在接收到席霜月的眼神示意后停口。 “想问什么?”于城昊注意到彤语张了张嘴。 她的脑筋转得飞快,不着痕迹地换了另外一个问题,“party好玩吗?”她刚刚确是听到他说席霜月帮自己做考前复习,就会去参加party。 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缠住席霜月的,那他……会不会喜欢别的女孩子?她不免开始担心。 “就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聊天、吃东西、唱唱歌、跳跳舞。”于城昊忽地提议,“要是你的考试科目都准备好了,也可以叫霜月带你过来凑凑热闹。” “阿城你别尽出一些馊主意。”席霜月轻斥了声。 “是、是。”于城昊笑着,“我的party还有些事要处理妥当,我得走了,不准逃跑,晚上见。” 席霜月仅是点点头。 不过,于城昊没走几步又折回来。 “忘了什么事?”席霜月扫了他一眼。 “还有一件事。”于城昊认为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 “什么事?” “有人要我问你会不会和年纪比你大的女人交往?”于城昊的手又搭上他的肩。 “问这个做什么?”席霜月并未做正面的答复,“别玩牵红线那套。” “放心,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干嘛给自己找麻烦,只是有人托我问一下。 于城昊有些纳闷,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瞧见彤语的脸上有一丝不悦飞快地掠过,而后迅速隐没。 “会。”席霜月没有隐瞒地坦承。 截至目前为止,他交往过的三个女孩子都比他大三岁到五岁不等,他并不介意女友年纪比自己大,或许是他的心智年龄远比实际年龄大得多的缘故。“不问我对方是谁吗?”于城昊笑笑地看着他。只要霜月开口问他,他一定会回答。 “那并不重要。”席霜月毫无兴趣地摇头,“还有其他的事想问我吗?”索性就一次解决好了。 “暂时没有了。”于城昊微微一笑,不经意又捕捉到彤语稚气的而漂亮的脸蛋上乍现的妒意,她该不会也…… 混合成熟和些许稚气的席霜月有着让女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他的成熟会吸引年轻女孩,而他的稚气则会让成熟的女人想要好好照顾他。 “那我可以走了吗?”席霜月揶揄地问。 于城昊又笑了,“可以,可以,请慢走。” “走吧。”席霜月回头招呼彤语。 彤语亦步亦趋地跟着,心中暗自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去party上瞧瞧。 “小扮,你为什么要骗于大哥?”她终于开了口。 席霜月扬起嘴角,“刚刚幸好你的反应迅速,不然肯定当场穿帮。”就这一点而言,他是得谢谢她的配合,“我不喜欢参加party,而阿城并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而替家教学生做考前准备复习是个正当且容易被接受的理由,虽然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但是尚可接受。 “可是,你还是得去参加party啊!”得知他不爱参加party、联谊这一类的活动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需去露个脸就行了。”有什么办法呢?阿城的缠功相当了得,他也没办法啊! “我也要去。”彤语一鼓作气地提出要求。 “你?”他讶异地回眸。 “我也要去。”她又说了一次。 “不行。”席霜月立即回绝,“如果你有时间四处溜达,为什么不好好地在家用功呢?” “老是用功读书,偶尔也该轻松一下嘛!包何况于大哥也说要是我的‘考试’科目都准备好了,也可以去凑热闹。”彤语特意在“考试”两字上加重语气,隐喻他方才的谎言。 无论如何,她就是要去。 “参加party的人你又不认识,去做什么?”席霜月很是纳闷,不知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这种半大不小的丫头片子最难缠。 “去见识一下什么是rarty。”最主要的原因是要跟去防止其他女孩子觊觎他。 如此杰出、优秀、俊美的小扮可是大多数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受欢迎的程度不难想象,所以她非去不可。 他沉吟了一会儿,觉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想跟就让她跟吧!“好吧!” “谢谢。”她高兴得又蹦又跳。 席霜月来到车子旁,要开车门将抱在手上的书放进车内,“上车,我送你回去。”然后,关于逃课的原因他也要弄清楚。 她撒娇地说道:“我肚子饿。” 横竖她今天都已经逃课了,下午没事,而晚上要和他一起去参加party,所以,她粘定他了。 “想吃什么?”他坐进驾驶座。 彤语也上了车,“汉堡和炸鸡。” 席霜月发动车子,“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肯德基。”她偏爱肯德基。 此时她的脑袋中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和席霜月坐在速食店里,边吃东西聊天的情景,那不就像是时下一般情侣约会的模式吗? 彤语忍不住偷偷微笑,约会啊! 席霜月正视前方,“为什么逃课?” “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来了,就这么简单,她理所当然地想。 第三章 因为想见你。 这太夸张了! 听了彤语的回答,席盾月无法置信地自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因为想见我,所以逃课?” “对。”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啊?而更令他讶异的是,她竟然可以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他们很久没见面似的。 但是,事实上,他昨天才又去跟她上了语文和数学而已。那根本就是借口,逃课的借口,“我们昨天才见面,记得吗?”他觉得有些好笑。 “恋人总是希望分分秒秒在一起……”虽然她和他八字都还没一撇,但是,她喜欢他呀! 恋……人?席霜月为她的用语失笑,“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恋人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认为你是就行了。”她就是认定他了。 他瞟了她一眼,“对我而言,你就像是我的小妹妹一样。”她的对象该是同年龄的朋友才是。 “我才不要当你的妹妹。”彤语大声地道。 哪个妹妹会写情书给自己的哥哥? 至少她就不会。 打从她决定要将情书交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确定自己是最喜欢他不过了,不会轻易改变。“我喜欢你。”彤语的语气犹如宣誓一般。 对于这一点,她从不曾隐瞒,也不介意被其他人知道,横竖她就是喜欢他,何况喜欢并没有错。 将车子停妥,转头瞧她,“你不是饿了吗?肯德基到了,快点下车吧!” 他想,只要他保持冷淡,慢慢地她就会觉得厌烦,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同学身上,毋须小题大作。 彤语乖乖地下车,仍旧固执地道:“我喜欢你。” 他以遥控器锁车,打趣地笑言:“很快地,你就会发现我对你而言是个无趣的老头子,转而喜欢上同年纪的男孩。” “才不会。”她的否认几乎是和他的话尾同时出口。 席霜月只是笑了笑,没再反驳,反正时间自会证明一切,他向前推开透明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肯德基。”穿制服的年轻店员立即面带微笑,用轻快而亲切的语调招呼。 “想吃什么?”他转头询问。 彤语抬起眼瞧了瞧,“一个鸡柳堡、一份小薯条、一块炸鸡和一杯中杯可乐。” 然后,席用月也点了餐,“再一份四号餐和一个鸡腿堡。” 岸完账后,不一会儿店员立即送上他们所点的餐。 席霜月端着餐盘偕同彤语走上楼,找了个视野较佳的位子落坐,聆听店内播放着伍佰的新歌。 蓦地,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小语,你也来啦!真巧。” 这个声音自己不必猜也知道是死党陈佳佳.只是她怎么也逃课了?彤语纳闷地想。 就这么一思忖的时间里,陈佳佳已经迅速自另外一头飞奔而来,一双眼睛尽在席霜月身上打转。 “下午的课你也逃……”掉字并未出口,彤语及时踩了刹车。还是别提起逃课的事,免得让席霜月又训她一顿。 又是逃课的学生,席霜月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认同,学生的本分就是好好用功、充实自己的知识,怎么可以三天两头就逃课。 陈佳佳的视线调向彤语,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问:“他就是那个‘他’,没错吧?” “嗯,”彤语轻应了一声,“他就是我的家教老师席霜月,她是我的好朋友陈佳佳。” “一起坐吧。”他点头示意。 陈佳佳摆了摆手,“不了,我没兴趣当电灯泡,只是过来打声招呼而已。”顺便瞧一瞧小语心仪之人的模样——真是帅得没话说,“还有朋友在另一边等我呢!拜拜,小语,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彤语挥了挥手。 电灯泡?席霜月微微一怔,对于小孩子的戏言不以为然,因此话锋一转,“你们还真是有默契的好朋友,连逃课也不约而同地一起逃。” 彤语干笑两声,无从反驳。 她就知道又会被他训一顿,谁叫自己刚刚不经意说漏了嘴,正好唤醒他的记忆。 “当学生就是要准时上下学,努力学习待人处事的道理,吸收各方面的知识充实自己的内涵,将来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席霜月侃侃而谈:“好朋友应该要一起努力,互相勉励,而不是一起坠落。” 她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 “不准逃课了,知道吗?”他的眸子锁住她的,等着她明确地允诺,不让她蒙混过去。 “可是……”彤语欲言又止,她会逃课是因为想见他啊,这样也不行吗? 像看出她的心事,席霜月断然说道:“不论有什么原因都不能逃课,身体不舒服就请病假,有重要的事情应由父母向学校请事假。”无论如何,逃课都是错误的。 “好嘛!”在他坚决、毫不姑息的眸光下,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 席霜月满意地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很好。”随即他眸光一转,瞧见桌上彼此都未动的食物.“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party会场 室内热闹的音乐正透过门扉轻轻地流泄出来,隐隐夹杂着嘻笑声、谈话声,听起来十分热闹。 席霜月带着彤语在于城昊家中管家的引导下来到party会场门外。 避家将门打开,“请进。” “谢谢!”席霜月颔首举步,而彤语也紧跟在后。 一听到门口有动静,于城昊立即察觉,当席霜月的身形映入他的眼帘时,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明知道席霜月既然答应就一定会到,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几乎参与party的每一个女人都曾经不只一次地询问他席霜月究竟会不会来,她们都在等待席霜月的出现。 席霜月的身影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女人,更无法将目光自他的身上移开。 于城昊迎上去,“老弟,你总算来了,我差点就要被这些女人严刑逼供了。” “霜月。” “霜月,要请得动你还真不容易呢。” “陪姐姐跑一支舞,好不好?” 很多人都同席霜月打招呼。 席霜月淡笑地颔首示意。 彤语自他的身后探头,“于大哥,你好,我来打扰了。”她滴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欢迎,欢迎!”于城昊有些意外,没想到席霜月真的会把彤语给带来了。“要不要喝饮料?” 彤语摇了摇头,“我不渴,谢谢!” 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周围那些对席霜月虎视耽耽的老女人们,二十七八岁或许是人生的黄金时期,但是,对她而言,她们一个个都是老女人。对席霜月来说亦同,她才不会把他让给她们。 敏锐地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视线,她更是宣告似的挽上席霜月的手臂。 席霜月转头瞧了她一眼,“怎么了,不习惯和这么多陌生人共处一室吗?”他任由她挽上自己手臂。 “唔。”她垂下睫毛,含糊其词地应了一声。 他爱怜地一笑,“一会儿我们就离开。” “好。”一抹微笑浮上彤语的唇畔,她不会让其他觊觎席霜月的女人有机会接近他。 席霜月带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party上的事实让大多数的女人愕然,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这个小女孩是他什么人?会是他的女朋友吗? 虽然他们都不希望那是事实,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们不仅外表般配,而且年纪应该也很合适。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席霜月将注意力转回于城昊身上,淡淡地陈述,言下之意是他打算离开。 “啊?”于城昊一阵错愕,他还真的只是来露个脸而已!这……还真是服了他了。“好歹也吃些东西吧!” 席霜月本想婉拒,不过突然想起身旁的彤语,也许她饿了,他转而询问她,“肚子饿不饿?” 彤语张口欲答之际,却猛地感觉到颈背的寒毛竖了起来。 有敌人入侵! 她迅速地旋过身,果然瞧见一名成熟美艳的女人朝这个方向走来,视线胶着在席霜月身上。 她徐缓地将对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波浪型的长发披肩,上了妆的容颜有修饰的美艳,似火的红唇十分性感,包裹在合身衣服下的身体曲线玲珑得令人心生遐思。 彤语收回目光,有些气闷,她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没有人家成熟性感的韵味,没有人家那般凹凸有致、曼妙惹火的身体曲线……下意识低头瞧了瞧自己还未发育完全的胸,她不禁有些泄气。 然而,她的颓废只维持了半分钟。 她相信假以时日,她的胸部也会发育的,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这样的女人有偏爱? “霜月。”一个陌生的女声陡地响起,立即将彤语如月兑僵野马般的思绪拉了回来。 彤语如临大敌般地瞪着眼前的美艳女子,她感觉得出来,这女子也是喜欢席霜月的,要说这是她身为女人的第六感也无妨,她就是感觉得出来。 他回以微笑,“赵雅婷,你也来啦!” 参加party的人都是席霜月的同班同学,只除了少数几个是其他系过来凑凑热闹。 赵雅婷在一小段距离外停住,“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和你是什么关系?”她真的确定对方在瞪自已。 对方的敌意悉数彰显于外表,丝毫不加掩饰,她怕太靠近席霜月,这个小女孩会扑上来打人。 “关你什么事?”彤语的敌意像是刺猬背上会扎人的刺,“我才不是什么可爱的小妹妹。”她不稀罕这女人的赞美。 “彤语,不可以这样,要有礼貌。”她突如其来的敌意让席霜月很纳闷,她和赵雅婷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对赵雅婷有敌意呢? “没关系啦!”赵雅婷微微一笑,并不介意。 她想,原因是出在席霜月身上,因为她们两人同样喜欢上他了,想不到这小女孩虽然年纪轻轻,感觉倒是挺敏锐的。 彤语噘了噘嘴,没有回答。 她干嘛要对情敌和颜悦色?根本没有道理嘛! 席霜月回答赵雅婷方才的问题,“彤语是我的家教学生。” 彤语仍旧巴着他的手臂不放,且大声地宣告:“我喜欢小扮。” 这一番大胆的宣言引起一阵骚动,席霜月根本措手不及。 “谁是你的小扮?”赵雅婷脸色不善地问,虽然谁都能想到那人是席霜月。 “席霜月。” 预料中的答案,仍站在一旁的于城昊一点也不意外。 这件事再一次证实席霜月的魅力无远弗届。 很快地,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校园,所有的南大人都会知道他被一个初中小女生缠上了。 ※※※ 半小时后,席霜月和彤语坐在车上。 “我讨厌她。”不待席霜月开口问,她便主动地坦诚。 只要是觊觎席霜月的女人,她都讨厌。 “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讨厌她?”他的目光定在前方的路况上。 “因为她喜欢你。”所以,她排斥那女人。 席霜月一怔,几乎要怀疑自己耳背了。 “因为她喜欢我,所以你讨厌她?”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啊!他有些啼笑皆非,而且,赵雅婷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了?他怎么不知道? “对。”彤语答得很干脆。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来着——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们就是这样的情况。 席霜月好笑地瞥了她一眼,“是谁告诉你她喜欢我的?”他细长的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对于这一点她很有把握了,“不用别人告诉我,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变成爱情顾问了?” “这是女人的直觉。”她的敌我意识十分清楚,毕竟女人对于爱情总是特别的敏感。 女人的直觉……席霜月要笑不笑地挑眉,“还得再等十年,别人才会承认你是女人。”而现在,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小女孩而已。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仍旧当她是个小女孩?彤语的眸光为之一黯,这一生她从不像此刻如此希望自己能够快快长大,好拉近和席霜月之间的距离,让他正视她的感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谈恋爱、交男女朋友在她这个年纪的同级团体里,早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 车子在席霜月熟练的操控下,平稳而快速地奔驰着,透着凉意的风自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抿着嘴,似笑非笑,“却也不是大人。” 她有些气闷,却不能反驳他的话。 懊怎么做才能改变他的看法和感觉,不再把她当小孩子,不再漠视她的感情?彤语心无旁骛地思索了起来。 年龄是即定的事实,除非时间可以倒转,让她和小扮同一年出世,偏偏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只好从其他方面下手了。 忽地,啊!她有主意了,彤语的眸子亮了起来,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但是,此刻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对party上那个女人的感觉,以及他喜欢的异性类型是何种模样。 “你喜欢那种型的?”她好奇地问。 撇开她们是情敌这件事不谈,她不得不承认对方是成熟而美丽的女人,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迷人的风情,那是她学不来的,而她所拥有的就只是年轻和可爱。 席霜月知道她口中的那种指的是赵雅婷,“只是同学而已,我对她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至于,她说赵雅婷喜欢他的事,还有待证实。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问。 “真的。”他没有必要说谎。 彤语将身体转了个方向,直直地望着驾车的席霜月,一副打算追根究底的模样,“小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或者,她该问: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喜欢上我? 席霜月沉吟了一会儿,“只要是看得顺眼的女人就行。”他特意在“女人”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而她并不符合他的基本条件——女人,充其量她也只是算是少女、未成年少女。 “我呢?”她轻声问。 虽然她一向勇于表达自己的感觉,但是面对心仪的男子,她也不免羞赧了起来。 顿时,彤语只觉得血液尽往脸上冲,两颊犹如火在烧般滚烫,温度直逼近沸点。 这个问题得小心回答,他并不想伤害到她纯真幼小的心灵,因此反复地思考之际,席霜月才婉转柔声道:“你很好,但是,对我而言太小了,你的对象应该是同年龄的男孩。” 太小?这么说来……彤语追问……“你喜欢成熟一些的女孩子?” 成熟一些?他并没有任何偏好,只是凑巧之前交往过的三个女友都比他大而已。 “可以这么说。”席霜月也不否认。 她无法改变年龄,但是,她可以改变外表,改变衣着,学习打扮,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 “给我一些时间。”彤语定定地道。 傍她一些时间做什么?席霜月有些纳闷地瞄了瞄她,“做什么?”即使是小女孩的心.也如海底针一般。 此时他已把车子停在彤语家的门前。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成你喜欢的女人。”为了他,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做任何改变。 语毕,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彤语……”他还有话想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行了个礼。 彤家的大门忽地打开来,出现两抹焦急的身影,“小语,你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彤语相当意外,难得忙碌的父母会比她还早到家。 席霜月连忙下车,亲自向彤氏夫妇解释:“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伯父和伯母,让你们担心了,我只是带彤语去参加同学办的一个聚会。” 彤宗明听到他的解释才安心,“原来如此。” 魏美玉也放心地朝席霜月微笑,“没关系。” 他们对席霜月的印象极佳,也颇为信任,彤语和他在一起,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彤宗明又道:“霜月,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担心夜愈深愈危险,“小心点。” “嗯。”席霜月点头返回车上。 彤语挥了挥手,“小扮,再见。” 他也挥手向彤语道再见,同时向彤氏夫妇点了点头,“伯父伯母,再见!”可临走之际,他仍不忘叮嘱彤语,“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要确实做到哦。” 答应他的事……彤语一时模不着头绪,有些茫然,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我知道。”她是答应他不再逃课。 看席霜月驾着车子离去,魏美玉好奇地问:“你答应他什么?” 彤宗明也望着女儿。 彤语边走边答:“我答应小扮不再逃课。” 好吧!不逃课就不逃课。 ※※※ “佳佳,等会儿陪我去买几套衣服。”放学前,彤语一边努力扫着中庭的落叶,一边道。 “不是才买了吗?”陈佳佳狐疑着,然后戏谑地道:“要买性感内衣勾引那个英俊的家教吗?” “拜托,不是啦。”彤语羞怯地红了脸。 “不然?”陈佳佳等着她的回答。 于是彤语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她,“他喜欢比较成熟的女孩子,而我原有的衣服都太孩子气了,所以……” 不论有什么事,她都会告诉陈佳佳。 “你才要去买那些比较成熟的衣服。”陈佳佳接口。 “嗯!”她点点头。 爱情真伟大啊!陈佳佳露出被她打败的模样,“好啦,陪你去就是了。” 说话归说话,她们的手也没闲着,卖力地挥舞着竹帚.把落叶扫干净。 扫得差不多时,陈佳佳的下巴抵上扫帚的圆形握柄,“昨天你们去了哪里?”她还是头一遭看见席霜月呢,像他那么帅的人,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昨天晚上去参加party。”彤语把簸箕中的落叶和灰尘倒进黑色的垃圾袋中,总算把工作做完了。“还见到很多他的同学,也遇见情敌了。” 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陈佳佳气定神闲地说:“要是没有女生喜欢他,那才奇怪呢。”看来小语得多加把劲儿才行。 “这倒是。”她有同感。 两人拎着那袋垃圾漫无边际地走向垃圾场。 彤语诚实以告,“成熟美艳。”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虽然小扮说过他对那女人并没有其他的感觉,但是,她既成熟又漂亮,自己也颇担心他会喜欢上她。 陈佳佳察觉到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背,“你也不差啊,要对自己有信心一些。” 她相信小语将来一定会是个大美女,当然现在也不错,只不过发育迟缓了一些。 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暂时的而已。 彤语没有答腔。 陈佳佳又道:“重要的是你喜欢他的心并不输给任何人,这就足够了。” 她点点头,笑了,“嗯。” “我来。”接过整包垃圾,陈佳佳用力地抛了出去。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就尽力去争取他的心,即使最后失败了,也好过将来后悔没有努力去争取。”陈佳佳说出她的看法。 “嗯。” “小语。”陈佳佳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彤语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瞧见一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但是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去。 前头走来的是个流里流气的男孩,十足是不良少年,他缠彤语已经好一阵子了。 “学妹,今天有没有空?” “我要复习数学。”彤语绕过他往前走。 就算有空,她也不想答应他的邀约。 一旁的陈佳佳翻了翻白眼。典型的癞蛤螟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 “那明天呢?”他不死心地又问。 “我要补习语文。” 他不高兴地沉下脸,“你是不给我面子了?” 见此情形,陈佳佳挺身而出,“小语已经有男朋友了。” 虽然他在校园里小有势力,不过,她敢肯定他成不了气候,横看竖看都像个小混混,席霜月应该对付得了他才是。 彤语吓了一跳,“佳佳……” “谁?”他恶狠狠地问,心想,那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惹他看上的女孩。 “席霜月,就读南大研究所……” 第四章 “小扮。”彤语有些羞赧地看着他。 咦?席霜月怔了怔,眼前来应门的人是彤语没错,但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 是哪里看起来不一样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蓦地,脑海中灵光一闪,是衣服。 他赫然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是问题所在“你……” 他感觉到了吗?她为他所做的改变,“我是怎么了?”彤语满怀期待又充满不安。 她穿成这样子好看吗? 说实话,她此刻真是别扭极了,浑身不自在,但是,小扮喜欢成熟一些的女人,如果这样能够让他把她当女人,她能够和其他竞争者站在平等的起跑点上公平竞争,那么她就可以甘之如饴。 席霜月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偷了伯母的衣服?”衣服的式样,剪裁十分高雅别致,但是穿在年方十几岁的彤语身上却是非常的不搭配,惟一的感觉就是好笑。 这一套衣服对她而言太成熟了,穿在她的身上只会更突显出她的年轻和稚气。 “才不是。”彤语困窘地大声道.双手拉紧身上的套装,“这是我的衣服。”而且是刚买的。 那一声不经意的轻笑刺伤了她的心,让她自觉像个小丑一般地可笑,她做这一切可全是为了他啊! 席霜月敛起笑,婉转地道:“这一套衣服对你而言太成熟了,不适合此刻的你。不过,等你二十四岁再来穿上这套衣服,肯定会迷倒很多男人。”毕竟她才十几岁而已。 他的话虽然婉转,却无形中打碎了她的希望,让她的努力成了泡影。 等你二十四岁再穿上这套衣服,肯定会迷倒很多男人……她撇了撇嘴,谁在乎十年后能不能迷倒很多男人,她在乎的是现在、此时此刻,能不能迷倒他。 无法让自己变成成熟的女人,这也就意味着小扮不会喜欢上她!彤语胸口莫名地揪紧,吸气吐气间有股淡淡的难受蔓延开来,“我知道我穿成这样很可笑……”她的语调里有着伤心。 席霜月一怔,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伤了她的心?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地尝试这种成熟的服饰,蓦地,他脑海中快速掠过一丝感觉,却来不及解读。 她哭丧着脸说:“可是,我想让自己变成熟一些……”结果,画虎不成反变犬。 闻言,他的心中一动。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成你喜欢的女人……彤语昨天晚上说过的一句话忽地在此际跃上心头,席霜月怔愣了一下,而他曾经明白地告诉过她,自己喜欢成熟一些的女人。那么她是为了他才穿成这样! 她泛红的眼眶让他心生不忍,忍不住柔声安慰,“其实,你原本的模样是最自然、可爱的,一切顺其自然,慢慢来就好,不必急着长大。” 她的举止让他有一些感动,但是,他还是认为她像一个小妹妹,他对她不会有爱情。 彤语吸了吸鼻子,用湿润的眸瞅着他,“那你呢?你会等我长大吗?”而不喜欢上别的女人,她在心中补上一句。 “等你长大我都老了。”席霜月开玩笑地道,随即转移话题,“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下,然后上课了。” “小扮——”没有得到承诺她不甘心。 “考试快到了,这一次你的成绩要是退步,说不定我会被解聘。”他漫不经心地随口胡说,只为转移她的注意力。 解聘?她怎么没听爸妈提过? 彤语不免有些紧张,“不会的。” “那你就要好好用功才得。”他灵机一动以此说服她。 虽然稍稍利用了她的心意,不过他的用意也是为她好.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 “嗯。”她下定决心努力学习。 为了让小扮继续当她的家庭老师,不论再怎么困难,再怎么没兴趣,她都会让成绩进步,即使只是一点点也算有交代。 看着彤语回房换衣服,席霜月满意地一笑。他成功地转移她注意力,暂时是可以松一口气了。再过一段时间,她所谓的喜欢就会慢慢淡释的,他如此深信着。 ※※※ “于大哥。”彤语兴奋地奔上前去。 能够遇到他真是太好了,她刚刚还在烦恼如何在这偌大的校园里找到小扮呢! “小语,是你呀!”于城昊笑了笑,想也不想地便道:“来找霜月的吧!” 她微笑着点头。 他看了看她身上的制服和书包,“今天不用上课吗?”若她是逃课来这儿,霜月肯定会不高兴。 “今天考试,下午放假,小扮他回去了吗?”她的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他应该还在简报室里收拾东西。” 彤语松了口气,“在哪儿?” “离这儿不远,我带你过去好了。”于城昊收回指路的手指,“下次要来之前,最好和霜月约好,免得扑了个空。”他好心地建议。 “喔!好。”彤语蹦蹦跳跳地跟着他走。 早在考试之前,小扮就答应考完试要陪她去看电影,她是等不及他去接她,所以自个儿先搭车过来。 一个穿着初中生制服的小女孩在南大研究所内走动,说有多引人注目就有多引人注目。 而彤语始终十分自在,对于其他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泰然处之,完全不以为然。 甚至,还有人特地趋前询问:“阿城,这个可爱的妹妹是传说中席霜月的小情人,是不?” 于城昊笑笑,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将问题拨了开去,“这件事得去问霜月本人才算数。”然后,他领着彤语向前走去。 半个月前,在他主办的party中,彤语当众表白一事早已传得人尽皆知,许多人都想知道霜月究竟会不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打动? 领着她来到简报室外,于城昊停下步伐,转头看了她一眼,“霜月就在里面,你自个儿进去找他,嗯。”“好,谢谢于大哥。”她高兴地道谢。 “不客气。”于城昊转身离去。 彤语伸出手,轻轻地推开门—— ※※※ 席霜月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抓起背袋就准备离开简报室,但还未走到门口,门突然被打开来。 赵雅婷走进简报室,反手关上门。 “东西忘了拿吗?”他随口问。 “想跟你谈一谈。”她缓缓地走近他。 他挑了挑眉,“谈什么?” 他答应今天下午要陪考完试的彤语去看一场电影,待会儿还得到她的学校去接她。 赵雅婷主动地伸手取下他手上的背袋搁置在一旁的桌上,“你说过不排斥和年纪比你大的女人交往。” 席霜月一派淡然地任由她取走手上的背袋,往后斜靠着另一张桌子,随意地伸直修长结实的双腿,“我是说过。” 想不到还真被彤语那小丫头给蒙中了,赵雅婷的确是喜欢自己……彤语说这叫什么来着?席霜月思索了一下,啊!女人的直觉。 “愿意和我交往吗?”她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成熟女人的自信和风情,和彤语大相径庭。 他沉吟着,他的确是不排斥和年龄比自己大的女人交往,但是,综合他过去的三次经验,他领悟出一点—— 至少,得有喜欢的感觉才能交往,即使只有一丝丝也无妨,如此才有未来可言。 前三次的交往都是由女方主动提出,只维持了短暂的时间,然后又由女方主动提出分手。 而原因只有一个——他不爱她。 所以,他不再轻易答应和人交往,是不想再伤害其他女人,也不再轻易相信女人所说的喜欢。 凝视着他沉思的淡然俊颜,赵雅婷微微倾过去,主动地吻上他的唇,双手也自然地勾住他。 席霜月不闪不避,任由她吻住自己。 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贴在胸膛上的是丰满柔软的惹火娇躯,而他却无端端地想起彤语,还有彤语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察觉到席霜月无动于衷,她直起身向后退去,“我明白了。”她的笑容中有一丝不可闻的黯然。 席霜月没有开口,他被自己脑中一闪而逝的记忆片段慑住了。 在这种时刻.他怎么会想到彤语,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了许久,却仍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连赵雅婷的离去,也毫无所觉。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彤语动也不动,只觉心好痛。 方才赵雅婷倾过身主动吻住席霜月的画面仍旧留在她的脑海里,鲜明得刺痛她的眼、她的心。 她一直是喜欢席霜月的,而且是毫无保留地喜欢着他。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女人亲吻的画面,感觉是这么难受,眼泪早已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他为什么要让赵雅婷吻他?他不是说过对她没有特殊的感觉,只是同班同学而已?但是同学会接吻吗? 她极端讨厌其他女人亲吻席霜月。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她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阻止。 他会喜欢上赵雅婷吗? 彤语蓦地心慌了起来,赵雅婷是个成熟而迷人的女人,和她比起来,更突显出自己是小孩子的事实。 也因此,她能够以那般妩媚的姿态吻上席霜月。 看简报室内的席霜月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不禁猜测,他是在回味方才的那个吻吗? 想法才刚成形,彤语就克制不住冲动地直闯而入,疾步地走近正想得出神的席霜月。 “彤语。”听见声音回过神来的席霜月,有些意外她的出现,她不是应该还在她的学校吗? 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又是什么时候到的? 彤语笔直地来到席霜月面前,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点奇怪。 他还来不及起身,彤语已经二话不说抬起手就用衣袖朝他的嘴唇一阵猛擦。 她要擦掉他唇上沾染的口红,更想一并抹去他被赵雅婷亲吻的感觉,还有记忆。 席霜月感到不解。她这是在做什么? 唇上传来微微的刺痛,他抓下她的手,“你这是在做什么……”对上她受伤的眼神,他顿时醒悟吞回欲说的话。 她全瞧见了,瞧见赵雅婷主动吻他的那一幕,所以,才会有这个怪异的举止出现。 “为什么让她吻你?”彤语伤心地问,他明明可以闪开的。 她难过的神情微微扯动了席霜月心中的某一部分,但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换上师长的口吻,“小孩不要过问大人的事。” 又是小孩子!她不服气地顶了回去,“不要老是用小孩子当借口来敷衍我。”她已经够大了,大到开始懂得喜欢人、懂得爱人、懂得心痛。“你明明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让她吻你?” “只是一个吻而已,我并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喜欢你,我讨厌看见其他女人和你接吻。”彤语愈说愈激动,雾气袭上眼睛。 那会让她心痛、想哭。 她认真的言词让他的心再次被扯动。 看着豆大的泪珠在她的眼中形成,而后滴落,席霜月心口莫名地沉闷起来,像是压了块大石,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掉落,彤语抽泣地哭出来。 席霜月自觉像是负心汉似的,心底冉冉升起一股愧疚,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啊! 她哭得十分伤心,泪也掉得更凶。 他方才抓住她纤细手腕的手僵在半空中,一直没有放下,“别哭了。”她流的眼泪仿佛悉数淹进他的心底,泛滥成灾。 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他辣手摧花! 席霜月有些不自然地以另一只手将她揽进怀中,轻轻地、安慰地拍拍她的背,黑黝黝的眸子像两潭湖水似的深不可测。 彤语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断续抽噎着说:“我……我……喜……欢……你……” 泪水隔着衣熨烫着席霜月的胸膛,他低头瞪着抵在自己胸前的黑色头颅,“我知道。” 他头一次承认了她的心情。 “我……不……要你喜……欢上……别的……女人。”她哽咽地诉说,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 他没有搭腔,不确定能做得到的事,他不会轻易允诺。 虽然他曾经交往过三任女朋友,却是头一遭为女孩子的眼泪感到心疼,还有不舍,而对象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 四五名不良少年挡住席霜月的去路。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去,不当一回事地打算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他并不认识这些人。 四五名不良少年横跨了两三步,再度挡住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出声:“你就是席霜月?” 指名道姓了,看来他们的的确确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他压根儿就没见过他们啊! “有何指教?”懒得猜,他索性问。 这四五名不良少年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都还很小,怎么不好好念书,就学人聚众出来惹事? “认识彤语吧?”男孩又问。 彤语,和她有什么关系? 席霜月好整以暇地环视他们稚气中揉合着凶狠的脸,“你们是她的同学?” “不是,我们是她的学长。”男孩哼了一声。 席霜月似笑非笑地问:“找我有事?” 显而易见的,他们肯定是来意不善。 “我们是来警告你的。”仗着人多,他们愈发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将席霜月放在眼里。五比一,他们百分之九十九是占上风。 “哦。”席霜月饶富兴味地挑眉。 “警告?”他们和他之间有什么利害冲突吗? 男孩脸上突然出现恭敬的神色,“彤语是我们南哥看上的女孩,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南哥?显然他们五人之间有一个是头头。 “追求女孩子要各凭本事才对,而不是用恐吓胁迫的下流手段来逼退情敌。”席霜月的态度温和,神情淡然,完全不畏惧对方有五个人。 那被称为南哥的少年闻言脸色一沉。 男孩不客气地喝道:“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们南哥竞争到底了?”他暗自啐骂,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 “重点不在我,要看彤语是不是喜欢你们南哥。”有男孩子喜欢彤语,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她是个漂亮而且可爱的女孩子,不过,这个南哥根本就配不上彤语。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答不答应离开彤语。”男孩说话的口气更加地蛮横凶恶。 “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席霜月意态悠闲地斜睨着他们,没有给予明确的回答。 其实他可以置身事外的,但是,他却不希望日后他们再继续纠缠着彤语,而惟一的方法就是压制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再嚣张。 “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有人叫嚣。 “对!”有人附和,“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那个被称为南哥少年下了命令;“上!” 随即,所有少年的手上全都亮出一把蝴蝶刀,毫不犹豫地群起攻击手无寸铁的席霜月。 然而数把利刃临身,席霜月依然处变不惊,他以敏捷灵活的身手避开一把把锋利的蝴蝶刀,旋身一脚将一名少年踢飞了出去,紧接着一个翻身闪过一把狠狠刺下的利刃,反手一拳结结实实地招呼上另一名少年的脸。 起初,他一直控制着力道,处处手下留情,避免下手过重,只想令他们知难而退,却没有料到他们反倒变本加厉,似乎非要他倒下不可。 别无选择了,如果非要有一方倒下才能停止这场打斗的话,他也只好将他们一一摆平。 受点伤、吃点苦头也算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锵!”席霜月一记手刀劈向一名少年持刀的手腕,蝴蝶刀立即月兑手,应声落了地,五名少年顿时倒下了三个。 蓦地,一个不小心,席霜月的手臂被挑了一道口子,皮开肉绽,鲜血迅速淌下来。 席霜月不理会手臂上的伤,神准地攫住朝自己直劈而来的手臂,侧身迅猛地抬腿将另一名少年踹得四脚朝天,然后一反手将那叫南哥的少年的手扭至背后,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晤——”他吃痛地申吟了一声。 席霜月瞄了一眼手臂上仍在淌血的伤口,“这算是杀人未遂,可以送你们进少年监狱,坐上几年牢。” 五名少年脸色皆是一白。 席霜月非常明了他们年轻气盛,喜欢耍流氓。逞威风,争强斗狠,没有想过后果会有多严重,他们很可能因此让自己年轻的生命就此有了一辈子也抹不掉的污点,更甚者是失去生命。 “不要送我们去警察局。”终于有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我们不想被关。”他们一个个开始慌张后悔。 席霜月的眼神扫过他们,最终在名叫南哥的少年身上,“知道错了?” 他点点头。 “会不会改过?”席霜月再问。 他又点点头。 “那你们走吧!”席霜月松开手,将自由还给他。只要他们真心想改过,他也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受伤的席霜月来找席桐月,席桐月帮他包扎好手臂上的伤。 “谢谢。”他已经换下带血的衣服了。 “怎么一回事?”席桐月的唇畔挑着一抹玩味的笑。 霜月虽然年青,个性却是出奇沉稳,不会主动向人挑衅,自小到大不曾和人打过架,所以此次的受伤显得格外不寻常,也更挑起了他浓厚的兴趣,想要一探霜月和人打斗受伤的原因是什么,会是传闻中的那个小女孩吗? “只是遇上几个不良少年而已。”席霜月轻描淡写地想要一语带过。 “不良少年也不会无缘无故跟你过不去吧?”席桐月的眼眸中有抹精光疾速掠过,席霜月若无其事的态度更让他好奇。 “也许是对方看我不顺眼吧!”席霜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希望三哥不要再追问下去。 席桐月笑了笑,“真是这样?”他语调中不信的成分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而残存的百分之零点一是怀疑:“不会是因为你那个家教学生吧?” 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咦?三哥怎么知道他兼了一份家教的事?席霜月狐疑地抬起眼。“你怎么知道的?”他记得没跟三哥提过啊! “怡青最近在大肆调查你那个家教学生的事,可轰动了,所以我当然也知道了。”席桐月一眼瞟过去,“根据可靠的消息指出,你那个家教学生是个敢爱敢说、勇敢捍卫自己爱情的女战士。” 席霜月叹了口气,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三哥全都知道了,天底下真没有永远的秘密。 “你的感觉呢?” “能有什么感觉,她才十几岁。”虽然她的眼泪会令他感到心疼和不舍。 席桐月嗤笑了一声,“爱情是不分年龄的,爱了就是爱了,不谈她的年龄,单纯地说出你对她的感觉是喜欢还是讨厌?” 席霜月震愕地发现未经思考而浮上心头的答案是喜欢。 “有答案了?”席桐月挑着眉笑。 席霜月既未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倒觉得你们很相配啊!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的话,不要太拘泥于年龄,不过,有些事倒是得等她长大之后再做会比较好。”说到最后,席桐月的脸上尽是促狭的笑。 三哥在隐喻什么啊!席霜月没好气地丢了一记白眼过去,“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席桐月是闻名国际的导演,拍过的电影部部叫好又叫座,当上他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就等于是成为国际巨星的保证,想以身体换取演出机会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而只要看对眼了,他一向是来者不拒。 “这个我们就不谈了,”敛起促狭的笑,席桐月正色道:“怡青的任性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她会调查你那个家教学生肯定是有某种企图,你最好注意一下。” 闻言席霜月的眸子转为深沉,“我明白了。” 是该和怡青好好谈一谈…… 第五章 彤语顶着哭红的眼睛和鼻子跑来南大研究所找席霜月,一路上引来许多人的注目。 课上到一半,在同学递过来的暗号指示下,席霜月赫然瞧见站在教室外,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的彤语。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暗忖,发生了什么事了。 彼不得讲台上的教授还在讲课,他趁教授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重点时,偷偷地溜出教室。 “小扮……” 他捂住她的嘴,迅速地拉着她走开,离开教室一小段距离之后,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担忧的眼神扫过她的全身,确定她安然无恙,没有受伤,才稍稍松了口气。瞧她哭红的眼睛和鼻子的模样,肯定是很伤心。 又是豆大的泪珠溢出眼眶,彤语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是我害你的……”她发出浓重的鼻音。 “什么?”他一头雾水。 被泪水迷蒙的视线瞧不清席霜月的表情,她抬手拭了拭眼泪,“你的伤一定很痛……” 他的伤……她知道他昨天受伤的事了! 难不成她哭成这副模样是因为他手臂上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三三两两经过的路人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让席霜月浑身都不对劲,“你先别哭。” 点点头,彤语努力想止住眼泪。 “霜月,让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哭泣是很差劲的行为哦!”有人笑着揶揄。 “对啊,没错。”有人附和。 “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 被同学们七嘴八舌这样一闹,席霜月开始感到尴尬。 “对……对不起!”彤语羞愧地道歉,她无意中又害他被别人误会了。 “算了。”席霜月不在乎地耸耸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哭得这么伤心是因为我手臂上的伤? 这一问让她原本稍稍停住的泪水又淌下来,“是我害你受伤的,对不起……” “好了,不要哭了,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新泪痕,不想看见她的眼泪。 席霜月心里好奇她是怎么知道他受伤的?毕竟知道他受伤的人屈指可数,“你遇上那一群人了?他们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没有。”她满怀愧疚地摇头,都是因为她的缘故,他才会遭受无妄之灾。 “那就好。”他满意地颔首,认为他们是真心改过了。 虽然佳佳告诉南哥席霜月是她的男朋友,但是,事情却因她而起,佳佳只是好心想帮她摆月兑无聊男孩的纠缠。 “你的伤……”一听到他受伤,她就无心上课了,飞也似的过来看他的伤势,“如果你因为这样而讨厌我,我也无话可说。”彤语的心比他的伤口更痛,倒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不是你的错,不怪你。”总比他们再继续纠缠她来得好,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我没有讨厌你。” “真的?”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真的。”席霜月肯定地点点头。 她本来决定要是他讨厌她的话,她就没有资格再喜欢他了,不过,现在她可以继续喜欢他了。 蓦地,席霜月记起上到一半的课,然后发现自己刚刚也逃了课和无法撇下红着眼睛的彤语不管的事实,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自从她当众表白喜欢席霜月的事传开来之后,仿佛也在他的身上贴了个名草有主的标签,凯觎他的女人减少了许多。 彤语掩不住满心欢欣,就连步伐也轻盈得像是在跳舞一样。 “小语。” 她停下步伐,给叫自己的人一个微笑,“早安。” 陈佳佳好奇地多看了彤语几眼,“一大早心情就这么好,有什么好消息也透露一下吧!”她猜想肯定是和席霜月月兑不了关系。 “昨天于大哥偷偷告诉我,暗恋小扮的女孩少了很多。”那也就意谓着她的情敌也减少了。 听她这么说,陈佳佳也感染了她的高兴,“那还真是好消息,恭喜你,不过,还得再加油哦! 她相信,总有一天小语的真心会打动席霜月。 “嗯。”彤语发现心情的好坏影响着一天的生活品质,就连她平时十分厌恶的晨间辅导课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很快的,一整天的时间就在彤语的好心情下流逝,令她上起课来也更加认真用心,因为她立志要当一个配得上席霜月的女人。 放学后,她和陈佳佳相偕走出校园。 “小语,明天见。”陈佳佳挥了挥手,然后往和彤语相反的方向迈开步伐,赶着去补习。 “拜拜。”彤语慢慢地踱向公车站。 倏地,有一轻蔑的叫唤声响起:“喂!” 她不以为然地继续往前走,心想,她的名字又不叫“喂”,所以啦,肯定不是找她的。 “彤语,站住。” 咦,是找她的啊,彤语停在原地转过身体循声望去,瞧见一个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漂亮女生。 她大概比自己大上三四岁左右,应该是高中生吧!彤语狐疑地开口:“我们认识吗?” “你不必认识我,”方怡青趾高气扬,“我本来找你是要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再不知羞耻地死缠着霜月不放,从现在开始,不准你缠着霜月不放,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再接近霜月,听清楚了吗?” “你和小扮是什么关系?”彤语只问她感兴趣的事,至于对方的贬损和威胁一概不理。 虽然她现在只身一人,而对方还带了两名西装笔挺的男子当随从,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方怡青得意地抬起下巴,“我?我是他的未来的妻子。” 不,不会的。 “我和他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论家世、背景、容貌,我都是最适合他的女人。”方怡青自以为是滔滔不绝地自傲起来,“只要他娶了我,方氏企业立即由他继承。”她和他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 彤语承认,她是没有办法给他一个方氏企业,但是,爱情是无价的,“只要小扮还没有结婚,我就会一直喜欢他。” “我不准你喜欢他。”方怡青霸道地命令。 “我要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她没有必要听从这个盛气凌人的方家大小姐的命令。 “开个价码吧!”任何东西都有一个价码,方怡青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我的爱情是无价的。”认为没什么好谈的,彤语转过身,又继续走向公车站。 方怡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给我站住。”这个黄毛丫头竟然敢无视她的存在转身走人! 彤语听若罔闻,拉了拉侧背在身上的书包,脚下的速度丝毫未曾减缓,慢慢地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下方怡青恼了,她对身旁的两人吼道:“去把那个丫头给我抓回来。” 两人领命,“是,大小姐。”然后,他们大跨步地朝前头的彤语追过去,才一眨眼就追上了。 彤语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抓住自己的两名男子,“你们抓我干什么?放开我啦!” 两人不为所动,动作迅速地又把她带回到方怡青的面前。 方怡青满意地点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走。” 此刻,路上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拉扯。 方怡青也发现到旁人奇怪的眼神,忙命令两名男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先把她带回去再说,快点上车。” “是。”他们立即听命行动。 “这是绑……”彤语想抗议,无奈嘴巴被捂住了。 方怡青先行上了车,两名男子随即也押着彤语坐进车内,彤语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车子便迅速地驶离现场。 在车上,方怡青睨了动弹不得的彤语一眼,“霜月是我的,如果你再不识好歹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彤语的嘴巴终于得到自由,不满地问:“绑架是有罪的,快点放了我。” 她一直以为只有有钱的人的小孩才会被绑架,没想到这会儿自己也遇上了,而原因却是她喜欢小扮。 “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接近霜月,另外找人当你的家教老师,我就放了你。”除了接受她开出来的条件以外,没有第二条路。 彤语抿着唇不回答,谁也不能禁止她喜欢小扮,不能阻止她接近他,她就是喜欢他,也想要他的爱。 ※※※ 房间内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席辜月慵懒地倚在门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瞟向正聚精会神打报告的席霜月,唇际似笑非笑。 一转眼,十分钟过去,席辜月依然倚在门边,姿势不变。 倏地,打字声音停止,席霜月就着椅子旋过身去,迎上席辜月慵懒的眼神,“十一哥,你已经那样站了半小时,还要继续站下去吗?”他真服了十一哥。 “听说有个十几岁的小女生追你追得紧?”席辜月懒洋洋地一笑,眸子里亮起光芒。 席霜月相信还有下文,因此只是挑眉看他。 丙然,席辜月又道:“这件事在南大各研究所之间可轰动了呢!”呵!真是有趣极了。 其实在他的调侃之下更多的是放心。 一直以来,十二都太早熟了,不会轻易付出感情,而十二交往过的三任女朋友都缺乏恒心,等不及十二动心便打了退堂鼓,一开始信誓旦旦的喜欢可转眼间便都消逝,他还真担心十二不会再谈感情。 幸好有这么一个傻傻付出真心、真情,而无怨无悔的十几岁小女孩来打动十二! 席霜月还来不及回答,电话铃声倏地响起,他反手接了电话,“喂,我是席霜月。” “席霜月啊!我们家小语有没有在你那儿?”话筒的另一端传来魏美玉充满忧虑的声音。 “小语?”席霜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时钟,十一点,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去?“她没有和我在一起。” “那她会去哪儿?这么晚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她越发焦急起来。 “伯母,你先别急,小语她会不会是去同学家了?”他记得她有一个好朋友叫陈佳佳。 “我问过佳佳,她说小语一放学就搭公车回家了,可是,小语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过,就这样失踪了。”魏美玉方寸大乱,愈说愈激动,“难不成是被人绑架?” “伯母,你别担心,我保证会把小语找回来。”席霜月的脸色一沉,嗓音却温和得令人心安,他给了魏美玉保证后才挂上电话。 席辜月扬眉,“是怡青?” 席霜月的脸色有些难看,“八九不离十。”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采取行动。 “她想做什么?” 席霜月快步疾行,“不知道。” 谁也料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不过,她要是敢伤害小语,他肯定不饶她。 席辜月紧跟在后,一抹有意思的笑慢慢地漾开来,瞧十二这紧张的模样,说不在乎彤语有谁信? ※※※ 席霜月和席辜月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方家。 “十一少,十二少。”来应门的佣人有些意外。 “你们家小姐是不是带了一个小女孩回来?”席霜月劈头就问,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佣人怔了一下,随即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他不能自作主张,免得惹小姐生气。 席辜月维持他一贯懒洋洋的笑,不置一词。 席霜月也不为难佣人,只道:“我找你们家小姐。” 于是佣人领着他们走进客厅等候,“稍坐一下,我这就去请我们家小姐出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一向温和的十二少板起脸来。 冷淡的表情没变,席霜月仅是点点头。 佣人迅速地离去,不一会儿,方怡青喜滋滋地出现。 “霜月。”她难掩欣喜之情,难得霜月主动来找她,也许他改变主意不当彤语的家教了,也许—— “咳咳咳。”席辜月清了清喉咙,他就这么没分量吗?她的眼中只看得到十二。 “十一哥。”他的咳嗽声终于把她的视线拉过去,在看见席辜月时有些意外,“你也来啦!” 是啊!他“也”来啦!真是明显的差别待遇,席辜月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竟然被忽视。 他知道他的出现并未受到期待,因为方大小姐看上的人是十二嘛。 真是不幸,十二上辈子八成是犯了错,不然,今生怎么会有如此残酷的惩罚——被方大小姐看上? “放了小语。”席霜月开门见山地道。 闻言,方怡青的脸色一变,迅速掩上一片阴霾,“谁是小语,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来是为了彤语,她胸口上的怒火窜起,那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她! 席辜月懒洋洋地挑起眉毛,呵,她在装蒜。 但是,她要是死也不认账的话,怎么叫她把那个小语交出来? “小语是我的家教学生,她突然失踪了。”席霜月炯然的目光直勾勾地瞅住方怡青。 他的眼神瞅得她心慌,她故作镇定地半垂下长长的睫毛,“我是知道你有一个家教学生,不过,我又不认识她,她突然失踪关我什么事啊!”小语?叫得这么亲热,方怡青心中的不悦又加深了好几分。 “你——”他不知如何接下去,他总不能说出“除了你没有别人会做这种事”这一类的话吧,毕竟他又没有证据。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她恼火地叫。 席霜月那样关心彤语的态度仿佛是火上加油,更加助长了方怡青的妒火,她发誓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怡青,小语是无辜的,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席霜月仍希望能令她改变主意,不要为难彤语。 她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她是不是无辜地和我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要回房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语毕,她还特意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你们可以回去了。” 在一旁候着的佣人闻言立刻上前,“十一少、十二少请回吧!”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他们也不好再赖着不走,只好离开。 一走出方宅,等大门关上,席霜月立即停下步伐转过身,“我不能丢下小语不管。”事情是因他而起,而且,他答应了伯母要把小语带回去。 既然明的不行,就只好来暗的,席辜月以行动表示奉陪。 有好戏可看,他怎么可以缺席呢? 两人迅速绕过大门,沿着高耸的围墙走了一小段距离,在一个不起眼的转角攀过围墙,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进人方家。 他们对于方家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找到方怡青囚禁彤语的房间。还是花了一些时间。 一找到彤语所处的房间,席霜月立即打算现身。 席辜月阻止了他,“等等,先看看方大小姐究竟在玩什么把戏,然后再救人也不迟。”席辜月特意压低声音,小声地说。 横竖他们就在窗户外头监视着,就算失火也来得及把小语救出来。席霜月点点头,同意。 房间内,彤语坐在床上,身上仍穿着学校制服,除了被限制行动外,她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伤害。 “我爸和我妈一定知道我失踪的事,搞不好他们已经报警了,你难道不怕被抓吗?”彤语一动也不动地问。 方怡青恨恨地瞪着她,“本来我是打算只要你答应不再接近霜月、不再喜欢他,我就放了你,但是,我刚刚改变主意了。” 她眼中阴恻恻的光芒让彤语吓了一跳,“什、什么意思?”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刚刚他来了。”方怡青眼中的妒恨更加强烈。 她不允许霜月喜欢上自己以外的女人,他只能是她的。 “小扮他是来找我的吗?”彤语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对,不过,又走了。”方怡青的唇畔挑着冷冷的笑,“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 彤语倒抽一口气,惴惴不安地往床边挪了挪,“你到底想怎么样?杀人是会被判死刑的。” 她不想死,要是死了,小扮将来一定会爱上其他女人,她不要他爱上别人。 “谁说要杀你了!”方怡青嗤笑了一声,“我只要让你不能再爱他,没有脸再待在他的身边就好。” 彤语的心头一震,恐惧自背脊窜上来,紧紧地攫住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瞧见彤语眸底的恐惧,方怡青忽地笑了,“我会要他们对你温柔一些的,别担心。” 她的意思是……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结,彤语惨白着一张小脸,慌乱地逃到角落去,“你怎么可以……一样都是女生,你应该知道被人强暴对女人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你怎么可以……”彤语单薄的身体抖得有如秋天的落叶一般。 “谁教你喜欢上霜月!”方怡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样一来你就没有脸再接近霜月了。” 只要他们不能在一起,那么她就还有机会得到霜月。她毫不犹豫地命令:“你们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彤语尖叫起来,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恐,还有深深的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只因为她喜欢上小扮吗? 蓦地,一阵轰然巨响传出,而后是一大片玻璃碎裂成千万片,掉落一地。 方怡青骇住了,旋身面向已经碎裂的落地窗,赫然瞧见两个不应该在这儿出现的男人——席霜月和席辜月。 顿时,她的脸色如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们……你们……” 席辜月懒洋洋地接下她的话,“我们应该已经走了,怎么又会在这儿出现,是不?” 方怡青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她没有勇气去看席霜月的表情。 此刻,席霜月的脸上布满阴郁和怒气,他没有想到方怡青竟会如此残忍,那已经远远超出任性的范围,让人无法容忍。 “虽然你矢口否认抓走十二的家教学生,但是,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会做这种事。”席辜月直言不讳地道出事实,“我们没有那么好打发。”而事实也证明他们是对的。 彤语应付不来这急转直下的情势,四肢发软地跌坐在地上,眼泪这时才涌了出来,却是安了心、松弛神经后的宣泄。 席霜月提起手给了方怡青一巴掌,“一直以来,不论你再任性、再蛮横、再不讲理,我都可以看在方伯伯和方伯母的份上不计较。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心肠竟然如此狠毒,指使手下去强暴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他真的是对她感到寒心。 方怡青捂着脸,不敢相信向来以温和著称的席霜月竟然会动手打她,此时她的脸虽痛,但是心更痛。 席辜月的眼中也掠过一抹诧异,然后更加认真地打量起仍然坐在地上的彤语。 闻声赶来的方氏夫妇和一群佣人被眼前狼籍的景象给震住,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席霜月的胸臆间盈满怒气,“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没有接获小语失踪的消息,或者相信方怡青的话而离去,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小语又是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方怡青的泪水像溃堤的河流,汹涌而下。 十二是真的被激怒了,才会说这么重的话。席辜月一派闲适地在心中下了评语。 席霜月来到彤语身前,“没事了,我们回去吧!”他的声音出奇温柔。“别哭了。” 彤语泪眼汪汪地仰头望他,“我……我没有力气,站……不起……来。”她的声音残存着一丝惧意。 席霜月二话不说地俯身将她抱起来,大跨步地越过众人,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彤语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个宽阔的胸膛是她渴望已久的怀抱,一如她想象中的温暖安全,令她想要独占。 他一定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好喜欢,好喜欢呵!即使在受到威胁的时候,她也压根儿不曾动摇饼要放弃他的念头。 席辜月漾起一抹笑,朝方氏夫妇颔首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语毕,他旋即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彤语静静地偎在席霜月怀里,不经意对上席辜月的视线,双颊倏地飞红。 席辜月懒洋洋地一笑,“我排行十一。” 彤语的眼睛一亮,惊诧地道:“你、你是席辜月。” 第六章 听这语气……席辜月唇畔的笑扩大,“看来我可以省去麻烦的自我介绍了。” “我,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小扮的哥哥?”她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以一个广告掳获千万颗少女心的时装模特儿——席辜月,要是被班上同学知道,他们肯定会羡慕死她。 席辜月瞟了瞟席霜月,有些好奇地问:“我们长得不像吗?”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一致认为席家十二兄弟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彤语认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很像,只是我没有把你俩联想在一起。”倏地,她话锋一转,“我们班上有好多女同学喜欢你呢!” 席辜月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关于我的事。你可要保密哦!”他可不想被一大堆女孩追着跑。 “不能说啊?” “对。”他点点头,表示没得商量的余地,然后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那你呢?”一抹坏坏的笑徐缓地浮现在他脸上。 “我?我怎样?”她一愣,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席辜月勾起嘴角,“你喜欢我吗?” 话一出口,他立即满意地瞥见席霜月的身体微微一僵,虽然只有极短暂的一瞬间。 席霜月将彤语安置在车子的后座,然后径自绕到另一边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暗地里,却也竖起耳朵仔细听她的回答。 “喜欢啊!因为你是小扮的哥哥。”彤语心思单纯地说出心中的想法,完全不加修饰。 席霜月悄悄地松了口气。 席辜月则是笑笑地又问:“那你很喜欢十二了?” 席霜月抽空朝他投去一瞥,十一哥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两朵红霞倏地窜上彤语白皙粉女敕的脸颊,“嗯,很喜欢。”她毫不保留地掏出真心。 席辜月的眼中精光一闪,频频颔首,“这样才不枉费十二一听到你失踪,就丢下写到一半的研究报告,飞车来救你。除了亲人以外,你是头一个让他如此重视的人。” 彤语的嘴巴蓦地张大,慧黠的瞳眸里突生狂喜,他是在告诉她……“小扮,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她往前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侧着头瞧席霜月。 即使有再多的人认为他喜欢她,而他没有亲口承认,她的心依旧是不踏实的。 终于,席霜月诚实地承认,“我是喜欢上你了。”她的情意的确有打动他的心,但是,她只有十几岁而已啊! 他原本坚信自己不会喜欢上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是她纯真的感情一点一滴侵蚀他的心。 是她毫不保留地掏心让他无法忽视。 他说了!他说了!彤语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怕会破坏这一刻的美好。 ※※※ 很快的,彤语发现事情的发展和她想象有很大的差距,席霜月待她的方式和之前大同小异,他仍旧当她的家教,督促她用功念书。 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一些,一起去看过电影,他也说过喜欢她,但是,感觉上他们一点都不像她想象中一对恋人该有的样子,就像现在—— “小语,你又心不在焉了。” 既然被逮着,彤语索性把书本推开,“小扮,你真的喜欢我吗?”她无法不怀疑。 “你认为我在说谎吗?”席霜月好笑地放下手中的笔、他真不明白她的小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她摇了摇头,“但是,我觉得我们一点也不像是情人。”真的不像。 “哦?”他挑起一道眉,好奇地睨着她:“不然,你认为要怎么样才像是情人?” “呃……情人……”她的脸红了起来。 “嗯?”席霜月等着她的回答。 “情人要经常在一起培养感情。”她总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太少,感情没有进展。 “我们一个星期至少见面三次以上。”他提醒道。 在他眼中,并不是非得要分分秒秒粘在一起才算是情人。 还说呢!彤语噘起嘴,“而其中有三次是你来上家教课,前半段上数学,后半段上语文,纯粹是上课。”哪有时间培养感情? 席霜月微微一笑,“谁叫你是学生,而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他的职责就是督促她念书和教课。 那么说也没错啦!但是……“那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耳提面命吧!”她的表情可哀怨了。 他怎么觉得她的样子十足像个弃妇?“如果你的成绩达到标准,我就不必老是盯着你念书啦!” “可是,我的成绩已经有进步了啊!”彤语不平地反驳,心想,任何事都得按部就班,不可能一步登天的嘛! “还不够好。”席霜月对她的成绩并不满意。“因为你经常都是心不在焉的,所以才会事倍功半。” 他经常发现她望着自己发呆,或者神游太虚。 他说的全是事实,她无从反驳,只好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既然已经是情人,那你为什么不……”她不由自主地停顿一下,偷偷地自睫毛下瞟了他一眼,想到要说出的话,两颊的温度慢慢地上升。 “不怎样?”他顺着她的话锋。 “为什么不……不吻我?”话一出口,彤语的勇气顿时大增。 不、吻、她? 席霜月先是一怔,而后轻轻地笑开来,“哈……”但他眼神却是无比温柔。 她的脸更红了,冲口道:“笑什么?”电视上的情人不都会接吻吗? “原来你的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一些有的没有的,难怪不能专心念书。”他终于找出原因了,真是人小表大的丫头。 彤语恼羞成怒地道:“我是认真的。” 对她而言,渴望情人的吻是很正常的事。 席霜月敛起笑,“那种事应该等你的年纪大一些再做。”她的行事作风经常出人意料。不过,那样才是小语嘛! 话说回来,他并不是不想吻她,却总是过不了理智那一关,终究只是想想而已。 虽然过完年,每个人都长大了一岁,但是小语应是个小孩呀。 又来了,她翻了个白眼抗议,“我已经是大人了。” 难道他一点都不想吻她吗?彤语感到有些伤心。 她是没有女人味,又不够性感,可是,他们是情人啊! “那么爱胡思乱想会长不大的。”席霜月瞧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短发。 见他还是不打算吻她,彤语拉下他的手握住,“那——等我几岁你才肯吻我?”她慧黠的眸子熠熠发亮,无比的吸引人。 几岁啊……在彤语认真的眼神注视下。席霜月思忖了一下,才道:“至少,得二十岁。” 啊,那还要得等上一段啦! 日了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呢!而且,等待的时间是很难捱的。 可是,他若坚持,似乎也只能那样了,谁让他是采取主动的一方呢……忽的,彤语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他不肯主动吻她,那就由她来吻他吧!结果也是一样的。 嗯,就这么办。 彤语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她非得要在今年吻到他不可! 席霜月狐疑地望着她忽然亮起来的小脸,“怎么了?”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没事。”彤语一个劲儿地摇手。 鳖异哦!肯定有问题!可是,他却模不透她的心思。 忽地,传来了敲门声。 魏美玉打开门,“休息一下,吃些水果。” 自从那一次绑架事件之后,让他们有所顿悟,决定不再忙于应酬,要多花一些时间来陪伴女儿。 彤语率先起身,拉着他的手臂,“走吧。” 席霜月任由她拉着,觉得大大地有问题。 ※※※ “我明白了。”赵雅婷点点头。 “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席霜月抬起眼。 “没有了,谢谢你!”她妩媚地一笑。 即使当不成情人,至少他们还是同学、朋友。 “不客气。” 偎在席霜月身边的彤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视线却始终不曾自对面赵雅婷的身上移开。 席霜月瞥了她一眼,“早跟你说过会很无聊的,你偏偏非跟来不可,真拿你没办法。” 彤语伸了伸懒腰,虽然从头到尾她都听不懂他们交谈的内容,只感到无聊透顶,但是,她至少可以防止别的女人再打小扮的主意。 他是很抢手的,她没那么轻易忘记赵雅婷曾经跟小扮示好,曾经吻过他……她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心痛呢。她也知道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霜月!”隔桌有人打招呼。 “我过去一下。”他起身向隔壁桌走去。 彤语点了点头。 赵雅婷淡淡一笑,表明立场,“经过那一次我已经对他死心了,更何况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彤语的视线几乎要在她的身上击出两个窟窿来了。 彤语仍旧瞪着她,似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假。 “我还是很喜欢他,”顿了一下,赵雅婷果然又在彤语的眼里瞧见预料中的敌意,“不过,那只是朋友的喜欢,而且,我也对别人的男朋友没兴趣。” “你说的是真的?”听她如此说,彤语的敌意消退了一半。 “当然是真的。”赵雅婷再次微笑,伸出友谊之手,“可以当个朋友吗?” “可以。”彤语欣然地握住她的手。 “我比你大得多,那你就叫我雅婷姐吧。”老实说,她挺欣赏彤语对爱情的诚实。 “雅婷姐。”彤语甜甜地唤道,觉得有个姐姐也不错。 赵雅婷忽地神秘兮兮地道:“看在你叫我一声雅婷姐的份上,我就跟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她凑上前去。 赵雅婷瞅着她笑,“你是不是写过一封情书给霜月?”彤语差点跳起来,呐呐地问:“雅婷姐,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暗自叹气,唉,只有五十分的情书,丢脸呐。 “有一次,我跟霜月借了本书,那一封信就夹在书里面,保存得很好哦!”由此可见席霜月对彤语的在乎。赵雅婷又扯了一句,“他还特地嘱咐我不要把情书的事告诉你。” 原来信在他那儿,难怪她一直找不着! 听到那一封错别字超多的情书被席霜月夹在书里面保存得很好,仿佛有一道暖流通过她的身体,彤语的心开始发烫了。 此时,席霜月回来了,“你们在谈什么谈得那么高兴?”他原本还以为小语一直对雅婷有敌意,看来是他多心了。 赵雅婷抱起书本准备离去,“等会儿再由小语告诉你吧!今天谢谢你抽空来教我,不打扰你们了,拜拜。”她径自把话说完就离开了。 席霜月收回目光,“你们刚刚在谈什么?” “那一封信。”彤语的笑容里满是喜悦。 信?什么信?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又道:“我写给你的那封情书啊!雅婷姐说你把那封情书夹在一本书里,保存得很好。”她对他的爱恋又加深了好几分。 被出卖了!有一抹赧然的神色在席霜月的俊颜上越过,犹如昙花一现般短促却令人惊艳。 最初,他只是顺手将那封情书夹进书中,没有其他意思。慢慢地,她的感情渗进他的心之后,他感受到那封信里载着她最纯真、最诚挚的感情,所以,他就一直保存下来了。 “那是我收到的情书里错字最多的一封,保存下来好督促你加强语文造诣啊!”席霜月故意道。 “才不是。”彤语红了脸。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一定会努力地学好语文! “不然,你以为呢?”他促狭地瞄瞄她。 “那是因为你喜欢我嘛!” 他好笑地瞧着她,嘴角勾出一个好看且迷人的弧度,“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问?” 彤语凝望着他,“我就是想听你说……” 听他亲口说喜欢自己,再多次都不会厌烦。 而目前最不美的就是他没有吻过自己了。 他的唇看起过来很柔软,薄薄的两片唇瓣组成好看的唇形……好想吻他! 可是,她长这么大从没接过吻,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可她就是想吻她,也希望被他亲吻。 “想什么想得这么专心?”他纳闷地怎么说话只说一半,然后就突然没了声音,而且两眼发直? 席霜月的嗓音轻轻柔柔地钻入她思考呈现胶状的脑海中,“想吻你。”她的回答就这么未经思考地月兑口而出,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隔壁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席霜月着实被她的回答吓了一跳,他压根儿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因此有些错愕。 此刻,隔壁桌的人开始起哄—— “好啊!好啊!”其中有人叫好。 “霜月答应吧!”还有人怂恿。 “我们都没有这种可爱的妹妹要吻我们呢!”更有些人羡慕。 而导致这场骚动的元凶——彤语却毫无所觉,兀自痴望着席霜月的唇出神。 有人发觉彤语的出神,唤道:“彤语,彤语。” 听闻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她猛地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四周,“谁叫我?”她知道隔壁桌的人也都是席霜月熟识的朋友。 “是我。”那人应声而出。 彤语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而后她意外的发现所有人全都盯着自己和席霜月猛瞧,脸上尽是几乎要泛滥成灾的笑意。她不解其意,什么事这么好笑? 她的视线调回席霜月的俊脸,竟然瞧见他微微地脸红了,这真的是太不寻常了! 罢刚在她发呆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想吻霜月吗?”那人露出大哥哥式的笑容,打趣地问。 吓!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彤语的一张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忽的,一个模糊记忆掠过脑际,她隐约记得刚刚好像有个声音问自己在想些什么?而那个声音很像小扮的,然后她回答:“想吻你。” 她以为那是自己心底想象出来的声音,所以才会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会儿他们全都知道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想吻他,哇!好糗! 下次她最好别老是在发呆,免得又月兑口说出不该说的话,让自己和小扮都尴尬。 “快点吻下去吧!”一群闲杂人等都在旁摇旗呐喊、吆喝。 被这么一闹,彤语几乎想挖个洞躲起来。 席霜月以一贯不愠不火的温和挺身替她解围,“不好意思,我们不喜欢当众表演,所以只好辜负大家的期待。”然后他从容不迫地揽着她离开。 走出室外,外面寒冷的风稍稍冷却了彤语脸上的温度。 “真是的,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吓出心脏病来的。”明天之后,他又要成为研究所里的话题人物。 他不吻她,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年纪还小,一方面则是珍惜她,所以他决定在她成熟之前,两人之间的交往着重在心灵、感情的层面上。 她是那么的可爱、纯真、甜美,他怎么会不想吻她呢?只是他知道接了吻之后,心里的便会一个个复苏,而她却只还是一个女孩子而已。 彤语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过,那可是她的真心话哦!也是她目前正在努力达成的目标。 但是,经过方才不经意地说漏了嘴,会不会让他有所提防啊?彤语微微蹙着眉,决定还是趁早行动。“如果你是故意的,我肯定早被你吓破胆了。”席霜月笑着揉了揉她的短发,察觉到她的企图。 彤语斜眼瞟了瞟高出自己许多的席霜月,很气馁地再次确认一个残酷的事实——两人的身高差距太大,即使她努力踮起脚尖也吻不到他。 可恨呐!为什么两人的身高差了这么多? 突然,人行道上飘落的枯叶吸引了彤语的目光。 啊,有了,一片片飘落的枯叶给了她灵感,就说树叶掉在他的头上,她要帮他拿掉,那他就会低下头来,然后,她就可以吻上他。 没错,就这么办! 彤语立即采取行动,“啊,树叶掉在你的头上了。”她的心脏几乎要自嘴巴跳出来。 “是吗?”他扬手拨了拨头发。 “还在啊!”她力持声音的平稳,“呃!你低下头来,我帮你把树叶拿掉好了。” “好吧!”席霜月没有异议,因为已经预料到彤语可能采取的行动,所以,他弯腰低下头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她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响亮,看准他俯的瞬间凑上脸瞄准他的唇吻了过去—— 只可惜错开了,她的唇只碰到席霜月柔软的发丝。 可恶!小扮他一定有防备了。 “树叶拿掉了吗?”席霜月也不点破,若无其事地问。 彤语赶紧用手随即拨了两下便交差,“拨掉了。” “谢谢。”他装傻地笑笑。 “不客气。”她决定跟他卯上了,她非吻到他不可。 ※※※ 接下来的三天,彤语时时刻刻都在构思该怎么样才能吻到席霜月,试过数十种方法却没有一种奏效,让她几乎失望到了极点,每一次都让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席霜月伸出手将彤语的脸转回去面对桌上的课本,“我脸上可没有写着方程式。” 她闷哼一声失落地想,席霜月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所以不吻她。 可是,她是他的女朋友,没接过吻,对她而言,就还不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偏偏他坚持也让她无可奈何。 “三哥和十一哥不在家吗?”他们上课的地点偶尔也会改在席家,像现在便是。 来过席家许多次,她早已和席家上上下下都混熟了,但是,她始终没有见过三号和十一哥以外的席家兄弟,还有席霜月的双胞胎妹妹,他们好像都很忙。 “找他们有事吗?”席霜月挑起眉,漫不经心地问。 小语能够得到爸妈、三哥和十一哥的疼爱,他也很高兴,但是,他总觉得她和三哥、十一哥之间有点古怪,似乎有他所不知的秘密存在。 他感到有些不是滋味,那是种很陌生的感觉,以往他从不曾有过,这难道就是吃醋?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随口问问而已。”他们说过要助她一臂之力,可是,没什么行动啊! “真的没事?”他多看了彤语一眼。 想追根究底的更加强烈,虽然明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暧昧的关系,他还是想弄清楚,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叩叩。”在两声敲门声之后,门外的人不等回应立即自行推开房门跨步走进,来人是席桐月和席辜月。 难得会看到他们一起行动!三哥一直想说服十一哥答应当他下一部电影的男主角,令十一哥感到烦不胜烦,索性就避着他,没想到现在会一起出现在……席霜月拉回视线投注在彤语脸上。 是为了什么事? 不太妙,他有着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上来。 第七章 “三哥,十一哥。”彤语出声,他们要来帮她了。 席桐月兴味地咧大笑容。 席辜月回以懒洋洋的一笑。 横了他们一眼,席霜月不打算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我们正在上课,有事待会儿再说。” 席辜月不疾不徐地朝他走近,笑容里多了一丝坏坏的味道,“我们是来主持公道的,不能再等了。” “主持公道?”席霜月扬眉,不以为然地撇嘴,“别闹了。”他又没有欺压弱小的习惯,主持什么公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不过,他肯定不是好事。 “是啊。”席桐月不知何时已亲密地揽过娇小的彤语,“有这么可爱的妹妹要献吻,别人都求之不得呢!既然你不要,那就由我来接收好了。”他似假似真地作势欲吻她的动作果然转移了席霜月的注意力。 “三哥……”席霜月的眼里窜起一小撮火花。 “三哥……”席辜月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趋前抓住他,随即席桐月也自另一边抓住他。 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架住席霜月,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这是做什么?”他很纳闷地看自己分别被抓住的手,翻了翻白眼,“放开我啦,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幼稚可笑的把戏。” 席辜月率先敲了他一记,“十二,我们可都是你的哥哥。”难道十二就不能偶尔像个弟弟的样子吗?真是的! “你们架着我做什么?”席霜月没好气地问。 “自然是要让你无法抵抗喽。”席辜月说话的口气活像个邪恶的大婬魔。 什么跟什么嘛!忽地,席霜月不经意地自眼角瞥见彤语的脸蓦地红了起来,莫非事情……和她有关? 他瞬间悟彻他们抓住自己的用意,要让她可以顺利地吻住他。 “十一哥,放开我。”他的声音更沉了一些。 十一哥该是最明了他用心的人,怎么也会和小语一起瞎搅和呢?然后还加上三哥? 席辜月充耳不闻,径自瞅着红着脸的彤语,“小语,接下来看你了。” 他们也只能帮到这儿,总不能顺便帮她亲吻十二吧?要不要吻还是由她自己决定。 席霜月挣扎了一下,却仍是无法挣月兑,也动弹不得,“小语,快点停止这一切。” 他的态度更坚定了她的心意,“不要,我要当你真正的女朋友。”她不要他再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彤语走近被架住而动弹不得的席霜月,探手勾住他的颈子,然后将唇印上他的,轻啄了一下,献上她的初吻。 彤语的一颗心蓦地狂跳起来,脸颊也开始涌上红潮,温度陡地长高好几度,且持续加温中。 小儿科,只是单纯地唇和唇相碰而已,席霜月淡淡地在心中评论,但是,唇瓣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发麻。 她的吻是他的经验里最简单、最单纯的吻,虽然无欲无求却是惟一令他有感觉的亲吻。 他的心底深处慢慢地形成一股骚动,一点一滴蚕食他向来最引以自毫的自制力。 彤语抽身退了开去,小脸依然红似火,却压根儿没有后悔的念头,心中更为踏实。 “可以放开我了吧?”在席霜月察觉不到一点异样的外表下,声音中起了一丝丝波动。 席辜月依言松手,“ok,大功告成。” 席桐月不以为然地嘀咕,“这算是哪门子的接吻嘛!说是小孩子玩的把戏还差不多。” 直起身,席霜月拉拉身上的衣服,瞪了兀自在嘀咕的席桐月一眼,对他而言法国式的深吻才算得上是接吻吧?“现在是我们上课的时间,你们已经打扰得够久了,请吧?”席霜月摆了一下手。 席桐月同意地直点头,“接下来的事,我们也使不上力了。”顿了一下,他热情地搭上席辜月的肩膀,话锋迅速一转,“谈谈我的电影吧!剧本也给你看过了,剧中男主角几乎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人适合这个角色。” 席辜月毫无兴趣地指出:“我没兴趣跃上大荧幕。”他只想做好他的模特儿工作,而且,说到剧本他就有气,“电影里居然有一幕几乎全果地出现在荧幕上,谢了,你另请高明吧!”从事模特儿行业让他习惯了偶尔,但是,他可没兴趣让全世界的人都见识他的身体。 “那是艺术,不是。”席桐月澄清。 席桐月锲而不舍地跟了过去,“十—……”想在他拍电影中扎一脚的人多得数不清,他偏偏靠感觉认定了自家人十一,真是自讨苦吃啊! 要是不能说服十一出任男主角,他手上这部电影也就没有必要拍了。 彤语无声息地坐回书桌前的位子,低垂着头鼓不起勇气看席霜月的表情。方才在那种情形下强吻了他,不晓得他会不会生气? “怎么不说话?”他淡淡地道。 “我……怕你生气。”彤语小声地回答,低垂着的头依然面向地毯,没有抬起来。 她刚刚的模样可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没有生气。”只是差一点就想加深那个吻罢了。席霜月温和的态度和声音里察觉不到一丝他内心因那个吻而受到的冲击。 她的唇像棉花糖似的柔软、香甜,相当契合于他,刚才她生涩地第一次接触让他有了意犹未尽的感觉,想再一次品尝她的唇…… 人的是无穷的,这一句话再次得到证实,小语刚刚吻了他,现在他又升起想吻她的念头。 彤语欣喜地抬起头来,脸上瑰色的红潮未退,炫目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太好了。” 她跟小扮接过吻,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喽! 调开视线,席霜月努力地压抑下想吻她的渴望,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她只有十几岁。 唉——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耐力,能够等到她真正地长大才好,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是多苦难、多煎熬了。 ※※※ 从来,席霜月就不是一个容易冲动,强烈的男人,在各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之前,交往过三任的女朋友个个成熟、性感、曲线玲珑,即使在她们挑逗的亲吻下,他的也甚少被挑起。而此际,他竟为这个彤语饱受煎熬,虽然荒谬了些,却是铁一般地事实。 “小扮,你看。”彤语献宝似的自书包内抽出今天才发下来的成绩单,递到席霜月眼前。她一直在进步,一点一点地进步。 他接过成绩单,仔细地看着她各科的成绩,赞扬地一笑,“很好,这就是你努力用功的成果。” 虽然离优等还有一段差距,但是,她已经大有进步,值得鼓励。 “当然也是老师教导有方喽!”彤语最爱环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如此会有种归属感。 靶受他的心跳、他的体温,沉浸在他的气息里,对她而言都是幸福的事。 偶尔,当他主动吻她的时候,她更是幸福得仿佛快要融化了一般。 老实说,他自己到现在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般年轻的她产生?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嗯。”她要当一个配得上他优秀的女人,所以,必须要更加努力地充实自己。 虽然他也想要她,但也是自己所珍惜的啊!他的理智战胜了生理,再一次提醒自己彤语的年轻。 “小语。”突然,魏美玉的声音传来,“出来一下,有个同学来找你。” 同学?是佳佳吗?不对呀!妈认得佳佳的,那么会是谁来找她啊?彤语一时间没有任何概念。 “出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他看出她的一脸疑惑,正好,他也需要时间缓和一下情绪,免得待会儿一发不可收拾。 点点头,彤语走出房转向客厅,脑中思绪犹在推测来人是何方神圣,然后,在瞟见站在门外的身影时,身子僵立在原地。 是他,她有股强烈想要掉头躲回房间的冲动。 “彤语。”男孩也瞧见她了。 吓,好大一束花,那该不会是要送给她的吧? 彤语硬着头皮迎上前去,“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她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是,知道他是隔壁班的。 “问你们班上同学要的。”他记起手上的花束,递了出去,“送你的。” 她退了一步,“谢谢,但是我不能收。” “为什么?”男孩递出的花束犹在半空中。 “我不收其他男生送的东西,因为……”她没有想到他会锲而不舍地追到家里来,她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他还是执迷不悟? “因为你有男朋友?”他接下她的话。 “对。”既然他知道,为什么还…… “就算你有男朋友,我还是可以追求你。”他是真的喜欢她,不打算轻言放弃。“如果你真的有男朋友,为什么没人见过他?他在哪里?” “我们班的人你全都问过了吗?”她猜他肯定没问过佳佳,因为佳佳是惟一知道且见过小扮的人。况且,她也没必要大肆宣传自己交了男朋友的事,免得被老师知道。 “没有,可是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没听过也没见过。”男孩硬要把花塞给她。 蓦地,一个温和的嗓音介入,“收下吧!” 这个声音……她立即转身,“小扮?”他竟然要她收下别的男生所送的花,为什么?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吗? 男孩斯文有礼地向席霜月打招呼,想给人留下个好印象,“你是彤语的哥哥吗?你好,我是……” “我没有哥哥。”彤语急急地否认。 席霜月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就是你刚才所指名想见的人——小语的男朋友。”他说话的语调虽然是一贯的温和,心里却升起不痛快。 原本他只是奇怪小语为什么出来那么久,还不回去上课,所以才出来瞧瞧,没想到竟然撞见别的男孩子捧着花向她表白。 闻言,彤语原先的错愕迅速退去,一颗心被喜悦占据得满满地,这是他首次向人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 男孩仿佛当头挨了一记闷棍,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彤语的男朋友?看起来十足像个大人,既英俊又成熟,他如何能胜过这个人呢? 站在那儿,彤语还是不打算接受他的花。 席霜月伸手接过那一束花,交到彤语手中,“仅此一次,我并不喜欢我以外的男人送花给我的女朋友。”即使是男孩也一样。 见此情景,男孩沉默不语。 “还有事吗?” 男孩终于死心了,“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望着男孩离去的落寞背影,席霜月若有所思地想,撇开他要追小语不说,他倒是个不错的男孩子,眉清目秀又有教养。 彤语感动不已地搂住席霜月的颈子,一阵胡乱猛亲,“小扮,我好爱好爱你哦!” 唉!她的热情真是既甜蜜又痛苦的折磨,而他也只能咬牙地承受下来,谁教他要爱上一个还未长大的女孩儿呢? ※※※ 是小扮,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彤语瞟见席霜月的身影出现在街道旁,便不假思索地伸手拉下车铃,火速地冲到公车司机旁边,“麻烦你,我要下车。” 司机瞟了她一眼,“小妹妹,这儿没有公车站牌,要下车得等到下一站才行。” 等到下一站,那小扮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拜托、拜托啦!我必须马上下车才行。”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司机很有原则地摇摇头,“不行,这是公司的规定。” “我真的有很急的事,”彤语忽地灵机一动,抱住肚子叫道:“我的肚子好痛,想要上厕所啦!” 又瞟了她一眼,司机半信半疑地问:“肚子痛?” 她赶忙装出一脸痛苦的样子,“真的,真的很痛,哎哟——快要忍不住啦!” 司机还在犹豫。 “再不让我下车,我只好拉在车子上了。”情急之下,彤语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以求达到目的,但心里却担忧地想,待会儿下车,不晓得还找不找得到他。 “好啦,好啦。”终于,司机妥协了,减缓速度将公车靠路边停下来,让麻烦的小女孩下车。 “谢谢你,大叔。”彤语一下车立即旋身朝司机行三个礼,由衷地跟他道谢,然后举步飞也似的往回奔。 她一直跑,那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仿佛已烙在她的脑海中、心坎上,她是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可是,刚刚那一瞥里,她隐约瞧见他的身边有一个女孩子,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 “呼呼……”跑了好大一段距离,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休息一会儿之后,彤语又继续跑,跑回她方才在公车上瞟见席霜月出现的地方。 她的思绪拒绝去思索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孩有关的事,坚信他是爱她的,那个女孩子…… 想着想着,她突然没了追根究底的勇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地自公车上跑下来。 如果那个女孩和他……彤语拒绝去做那种假设性的推测,光是念头这么一动,她的心脏便重重地瑟缩了一下,隐约作痛起来。 她应该相信小扮的,他不是那种会玩弄别人感情的男人,更不会脚踏两条船,所以,那个女孩子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对,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不停地在心中对自己说了一次又一次。 忽的,两抹自漫画屋走出来的人影紧紧地吸引彤语的目光,令她的呼吸一窒,是席霜月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席霜月笑盈盈地一手提东西,一手亲热地揽着女孩子的肩膀,有说有笑地向前走去。 温润的血色立刻自彤语的脸上退去,她的脸色霎时苍白若纸,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那两抹刺痛她的眼、她的心的身影。 她的心仿佛破了一个洞,汩汩地淌着鲜红的血。 看他们那般熟稔、亲热的模样,肯定已经认识好一段时日,而且,关系匪浅,这一个认知就像是一把利刃无情地再添上一个新的伤痕。 那女孩是什么人?为什么小扮对她那么好,抽空陪她出来买东西,还对她笑得那般温柔?彤语的心愈想愈痛。 彤语下意识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上去,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小心地不被发现。 她是那么的爱小扮呵,也只认定了他,而现在却发现他还有另外一个女朋友! 难道他的喜欢、他的宣告、他的在意、他的吻都是假的,都只是在敷衍她而已? 热气慢慢地袭上她的眼,模糊了她的视线,鼻头上一阵酸楚,眼眶里的雾气立即凝结成泪珠滑落,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抹脸。 一想到那个女孩在席霜月心中占着独一无二的重要地位,以及他喜欢她,也会吻她,痛楚便像潮水般涌来,片刻就将彤语淹没。 她的心碎成千万片,可是,却还是爱着他! 才抹去旧泪痕,新的泪珠立即又成形滚落,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舒解心中的痛楚。 她是说过只要他还未结婚,她就会一直喜欢他,不会轻易放弃。但是,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有多喜欢他,她的心就有多痛,多喜欢他一分,她的心上便多一道伤口。 抬高迷蒙的视线,彤语心碎神伤地惨白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跟着前头的席霜月和那名陌生女子。 她不要他对别的女人那么温柔。 她不要他喜欢上别的女人。 她不要他吻别的女人。 席霜月和那名女子并肩走进一栋大厦内,搭乘电梯而去。 彤语瞟了一眼楼层显示灯,掉头便往楼梯而去,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八楼时,正好瞧见他和那名女子双双进入八楼的一间公寓内,关上了门。 彤语呆呆地站立在紧闭的门扉外许久,泪珠不受控制地掉下,心像跌进了无底的深渊。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她无法不去想,无法不去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失魂落魄地下楼,就在大厦的中庭花园正对着门口的地方坐下来,决心要等到席霜月出来。 在等待中,天色渐渐暗了,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 这一阵子每到晚上便会开始下起雨来,让原本就已寒冷的冬季再增一股刺骨的冰冷。 彤语坐在中庭花园里,一动也不动,任由飘落的雨丝一点一滴地将她身上的制服沾湿。 此时,大厦的管理员匆匆持伞走近她,“小妹妹,下雨了,你怎么坐在这里淋雨?会感冒的。” “我在等人。”她神色黯然地道,视线始终投注在大厦的八楼,不曾移开,也没看向身旁的管理员。 “到管理处里面等吧。”他好心地建议。 彤语摇摇头。 “小妹妹,在管理处里等也一样,那里至少温暖得多,而且不必淋雨。”管理员不厌其烦地试图说服她。 她还是摇头,仍旧维持相同的姿势,仰望着大厦的八楼。 雨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好心的管理员见她仍旧不为所动,索性将雨伞交到她的手中,“那……雨伞傍你吧。” 她没有异议地接下。 天愈来愈黑,雨愈下愈大,而彤语依然望着八楼透射出来的光线,心比寒冷的雨还要冰凉…… 第八章 席霜月伸了个懒腰,瞥向窗外泛白的天际,“天亮了,希望今天上课的时候不要打瞌睡。” 有个漫画家的妹妹就是这么麻烦,在她赶稿又找不到帮手的时候,通常会找她那个“美人”温栩和温栩的管家来帮忙,偏偏他们有事回美国去了,所以,他这个哥哥只好责无旁贷地下海。 席末叶还在努力中,“只剩下一页而已。” 终于快完了,席霜月松了口气,无奈地看看伤痕累累的十指,如果再继续下去,他的十根手指头搞不好会废了。“我到隔壁巷口的便利商店买些吃的东西回来填饱肚子。” “雨伞在鞋柜旁边。”她头也不抬地道。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雨,到刚才稍稍停住,说不准雨还会不会再下,带着雨伞比较保险。 “想吃什么?”他打开工作室的门。 “随便。”她不挑。 席末叶现在只想赶快把原稿画完,然后大睡特睡一番。 不过,要是让栩知道她熬夜赶稿,免不了又是一顿叨念。 锁上门,席霜月拿着一把伞乘电梯下楼,不一会儿就到达一楼。 步出电梯,行经大厦管理处,他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管理员也逃班啦!这样子怎能为大厦的住户把关,过滤来访的访客呢?太不安全了…… 席霜月还在思索未来是不是该说服席末叶搬到另外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忽的,大厦中庭花园里有两抹人影吸引了他的目光,是管理员和…… 席霜月大吃一惊,小语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是在这个天刚亮的时候,太奇怪了! 她在这里做什么? 他无暇多想便朝他们走去,一走近才发现彤语的头发,衣服都湿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彤语这般狼狈的模样,席霜月的心受到一阵猛烈地撞击,呼吸为之一窒。 他慌张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彤语的身前蹲下,“小语,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伸出手去扶住她,发现冰冷温透的衣服底下,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毫无疑问地,她正在发高烧。 避理员讶异地转头看了一眼,是八楼席小姐的哥哥,“席先生,你认识这个小妹妹吗?”他像遇见救星似的问。 “她怎么了?”席霜月担忧不已。 “这个小妹妹昨天晚上就来了,说什么她在等人,就在这儿坐了一整夜吹风淋雨,任由我说破嘴也不肯进管理处避雨……”他说着忽然想到,“席先生,她在等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彤语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也早已麻痹,透过朦胧的视线,她竟瞧见有两个席霜月。 “小扮……”她漾出一抹飘忽、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无踪的虚幻笑容,眼神有些涣散。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他是又气又心疼。 “席先生,这个小妹妹……”管理员还有话说。 席霜月打断他的话,“她是来找我的,你去忙你的事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谢谢你。” “我要是知道她找的人是你,一定早就打电话上去通知你了,也不会……”管理员嘀嘀咕咕地往回走。 席霜月的视线又调回神情有些恍惚的彤语脸上,她会在大厦的中庭花园坐一整夜,也淋了一夜的雨肯定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会这样?他暂时抛开心中的疑问,准备先将她送到医院去看病,养好身体。 笑容倏地自彤语的脸上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哀戚,“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她伸出的手只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身体也往后倒去。 席霜月及时拉住了她,脸色凝重。 抱起失去意识的彤语,他迅速地掉头往停车场走去,以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到医院。 ※※※ 这一病足足让彤语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前三天始终高烧不退,差点引发肺炎,而她一直在昏睡中没有清醒过来,直到第四天晚上。 昏迷中,她一直反反复复地发出相同的呓语:“小扮,我不要你喜欢别人,不要对别的女人那么温柔。” 听着她的呓语,席霜月自始至终都守在她的病床边。 躺在病床上的彤语看起来既苍白又脆弱,让他的心揪在一起,揪得都痛了。 她像打了一场仗似的身心俱疲,奋力地撑起恍若千斤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但在模糊之中有个人站在她的床边,看不清楚。 她又闭上眼睛疑惑地想,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小语,感觉怎么样?”席霜月的声音盈满关切。小扮……她欣喜地想立即睁开眼睛,却被下一秒涌进脑海中的记忆抽走所剩无几的力气,让她连睁开眼睛的力量也没有。 记忆像电影般一幕一幕地掠过,她记得他和一个陌生女孩在一起,状似亲密,她跟踪他们一路来到一栋住宅大厦,看着他们一同进入八楼的一间公寓之后,她就在大厦的中庭花园里呆坐了一夜,痴痴地等着他出来,而雨不曾停过。 最后的记忆是她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而天际开始亮起来,然后,她的眼前出现两个小扮……原来,那不是幻觉。 彤语紧闭着的眼睑一阵急速地颤动,却还是没有睁开的意思,接着又是一阵急促地颤动,而泪,就这样毫无预警、无声无息地自眼角淌下来,迅速地被白色的枕头吸收。 她的眼泪令他的心更痛。 “小语,睁开眼睛看着我。”席霜月坐在床边,心疼地凝视着她虚弱而苍白的容颜,这件事根本就是大笑话。 彤语仍旧闭着眼睛,不停淌下眼角的泪水很快便将枕头沾湿了一大片,止也止不住。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还是很爱很爱小扮的,她对他的爱从不曾停止。但是,他喜欢上另一个女孩子了,而且,还在同个屋檐下过了一夜。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席霜月没辙地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好半晌,叹了口气,“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误会……” 误会?彤语蓦地睁开哭红的眼睛,“我……亲眼看见的……”看见他和那个陌生女孩子在一起,而且还过了一夜,所以,她才会在大厦外守了一夜。 “看见我和一个女孩在一起?”他伸手抹去她的新泪痕,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地问。 他……承认了!她的心仿佛受到一阵猛烈的撞击,眼神瑟缩了一下,泪掉得更凶。 “别哭了,先听我把话说完。”他的心都被她哭拧了,大病初愈怎么禁得起这么哭?“那个女孩子是我的妹妹。” 若不早点解释清楚,他还真担心她会哭晕过去。 “你骗人!”彤语别开脸。 她记得他说过只有一个妹妹,双胞胎妹妹,那天晚上和他在一起的女孩长得一点也不像他。 骗人?他哭笑不得地将她的脸扳正,“怎么我说实话你却不信,她是我的妹妹席末叶。”也许明天非要找末叶过来证明一下。 “你说过你们是双胞胎。”她的神情黯然。 双胞胎……他和末叶的的确确是双胞胎啊……倏地,席霜月恍然大悟,“双胞胎有同卵和异卵之分,我们是异卵双胞胎,当然长得不像。” 彤语怔了怔,反应不过来。 席霜月刚刚说什么?异卵双胞胎! 他再次声明:“我和末叶是异卵双胞胎,所以长得一点也不像。”他套用她的用语。 彤语一阵错愕,瞪大眼睛,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因为过度惊讶,眼泪也停住了。 长相不同的异卵双胞胎?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事情没有弄清楚就胡乱猜测的结果? “往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你会有机会证明的。”他向她提出保证,“或者要我现在找她过来?” 她相信他的话,连忙阻止,“不、不必找她过来。”她心里的沉重、阴霾、悲伤全都一扫而空,涌上心头的狂喜随即被歉意压下,“我……相信。” 她怎么有脸见席末叶,她竟然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就主观地认定席末叶是席霜月的另一个女朋友,而独自心碎神伤,然后还为此淋雨大病了一场,结果却只是一场误会。 “相信了?很好。”席霜月打算跟她好好地沟通一番,达成基本的共识,这种让人提心吊胆的事一次就够了,“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看见他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她的心都快碎了,哪还能想那么多!“我很伤心,管不了那么多,不是有句话说什么心什么死的?” “哀莫大于心死。”他淡淡地接下她的话。 “对啦!对啦!”彤语更使劲地撑起身体,“就是那一句,哀莫大于心死。”她已经恢复精神了。 席霜月倾过身搂住她,将枕头竖起来让她靠着,“你先把事情弄清楚再心死也不迟。” 她还在辩解:“可是,你亲密地搂着她的肩膀,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对情侣嘛!”她愈说愈小声。 而且,她又不知道她就是小扮的妹妹,难怪会误会嘛!现在她真的松了一口气。 “当时你若上前问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倒了杯水给她,“不会伤心,不会淋雨生病。” 彤语赧然地点点头,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我爸和我妈呢?” “你昏迷四天,他们也一直在医院里守了四天,刚刚我才说服他们回家去休息一下。你呀,下次别再做这种会让人心跳停止的事。”他虽然语带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所受的苦和伤心。 昏迷四天,那……她仔仔细细地瞧了瞧席霜月,果然瞧见他眼中浮现的血丝和眼睛下方的淡淡黑影,还有下巴新冒出来的青色胡须,“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她很是自责。 席霜月紧紧地搂住她,“以后不论有什么事都要先问个明白,别胡思乱想、胡乱猜测。”很多没有必要的误会摩擦都是这么来的。 老实说,在她高烧不退的时候,他真的很害怕会失去她,很怕再也看不到她的笑靥,很怕听不到她毫不保留的真情告白。 “好。”彤语虽然点头,但心里不免还是有些自责。 其实这件事他也得负一些责任,如果他早一点抽出时间介绍小语和末叶认识,也就不会产生这误会了。 “肚子饿了吧?”席霜月的视线触及柜子上那一锅仍在保温中的粥,起身去替她盛了一碗。 “嗯,是有些饿了。”她接过粥,一口一口地细细咀嚼着,咦?这个粥和平常妈妈煮的味道不太一样。“好吃吗?”他笑问。 彤语点头,忽地,眼中窜进一抹讶异,莫非……“这粥是你煮的?”难怪味道不一样。 “不是,是我妈煮的。”他公布答案,“她亲自下厨帮你熬的。”身为席氏财团的总裁夫人,是不需要亲自下厨,就连他们兄妹也甚少有口福尝到她的手艺。 “席妈妈?”她受宠若惊地睁大眼。 “是啊。由此可见她多疼你了。”席霜月故作吃醋的样子,“连我这个儿子都没得比呢!” 他吃醋的口吻逗笑了彤语,“那也是因为你,席妈妈才会对我这么好,替我谢谢席妈妈。” “你亲自跟她说吧!她每天都会来看你。”他温柔地替她拨开掉落在颊畔的发丝。妈简直就拿小语当她第十四个小孩似的,疼得紧呢! “嗯。”彤语将空碗递出去。 顺手将碗搁置在柜子上,席霜月替她把被子拉好,“要不要躺下来休息?”她要好好休养才能早日康复。 她是想要他留在这儿陪自己,但是,打从她生病住院以来,他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她可不希望让他累倒了。 “小扮,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不会有事的。 “我在这里陪你。”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这儿,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以医院为家。“好了,躺下来。” 没有再说什么,彤语乖乖地躺下。 席霜月替她将被子盖好,轻声低哺:“你该对我有信心一些,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彤语原本徐缓垂下的长睫毛倏地扬起,慧黠的大眼睛中涌进狂喜,“小扮……”她想要坐起身。 他按住她,“休息吧,往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心中有什么疑问都要问清楚,嗯。” 他不是不想将她据为己有,不许别人觊觎,但是,她还需要长大,他不能自私地局限她的未来。 “好。”她满怀喜悦。 “闭上眼睛。”他命令。 她又看了席霜月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深情,而后她徐缓地闭上眼睛,眼角、眉梢、唇畔都洋溢着幸福,“小扮,我爱你。” 席霜月握住她的手,在床沿坐下,静静地陪伴着她,等待她入睡,一抹笑徐缓地浮上来。 ※※※ 礼物?就在房间里? 席霜月没来得及阻止席桐月离去,便纳闷不已地推开房间的门,反手按下灯的开关。 瞬间,原本一片黑漆漆的房间大放光明。 床上竟有个陌生的女人……天知道她是谁! 席霜月错愕地瞪着躺在自己床上的陌生女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是谁?又为什么在他的床上,难不成她就是三哥所谓的礼物? “十二少,我是vivi。”女子欲掀被而起。 “等等。”他及时出声阻止。 “咦?”她的动作一顿。 “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而且还是几近全果的模样。席霜月已恢复一惯的沉稳。 在事情还未得到证实之前,他不想胡乱下断言,但是,他肯定是有人带这位vivi小姐进席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席家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随意出入的地方。 她回答他的疑惑,“是席导演叫我来的。” 丙然是三哥,他一点也不意外。 “十二少,既然你不要我起来,那你过来好了。”vivi招了招手,模样十分性感诱人。 席霜月没有理会她的诱惑,“你来做什么?”肯定不会有好事。 “席导演叫我来帮你舒解一下。”姑且不论席导演给她的报酬——在他的新电影里演一个配角。即使没有报酬,她也愿意陪席家十二少。 舒解一下?他简直不敢相信此刻所听见的话,难道是…… “十二少,我会好好服侍你的。”vivi又道。 “不必了。”席霜月敬谢不敏地与她保持距离,“我三哥他答应了你什么条件?” 这根本就是另一种交易嘛!想不到三哥除了当导演之外,还兼任皮条客啊! “他答应让我在下一步部电影中轧一脚。”只要有机会在席桐月执导的电影中露脸,她的知名度肯定可以大大地提升。“十二少,我—定会让你满意的。”vivi站起身,被子顺势滑落,露出她纤细适度的身材。 席霜月身手敏捷地一闪身,退出房间外,凑巧遇上疲惫不堪正准备回房的老九席菊月。 席菊月习惯性地皱眉头,瞟了瞟他怪异的举止,还来不及开口问个明白,他的房门再度打开。 “十二少,你别走啊!”vivi正站在门口。 席菊月淡漠地看了几眼,随即调开视线,“取缔行业不是我的职责。”所以,他不管。“不过,你最好做好防护措拖,免得惹病上身。” “我才没有病!”这人怎么如此无礼啊!还说什么取缔行业,她才不是应召女郎。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她好歹拍过几部片,也算是个小明星啊! “九哥,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三哥玩的花样。”席霜月赶紧把话说明白,免得事情传开,被小语知道,她又要误会了。 九……哥?这个无礼的男子也是席导演的弟弟之一!vivi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口出恶言。 席菊月的视线又转回来,“小姐,你最好把衣服穿上,免得感冒。”他大咧咧地打了个呵欠,眼前曲线玲珑的女体对于他犹如无物。 “可是……”她的任务尚未完成啊! “我保证你会得到那一个角色。”席霜月许下承诺,“不过,你得立刻离开这里。” vivi有些犹豫。 “你只能相信我。”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他是不会和她有任何瓜葛的。况且,他的心中已真的有了一个他爱的人。 虽然她现在年纪尚小,他不能顺遂心中的渴望抱了她,但是无妨,他心甘情愿地忍受这种既痛苦又甜密的煎熬,直到她长大。 “我可以得到那一个角色?”vivi再次确认,完全不在意自己此时在做什么。 “对。”他的答案依然相同,那是三哥欠她的。 “好吧。”这是思索后的结果,虽然有一些遗憾,她却是非答应不可。 “那么穿上衣服,离开席家。”席霜月淡淡地指示。 vivi只能依言而行。 随后,席霜月召来一个佣人,“你送这位小姐出去。” “是。”佣人躬身领命,“小姐,请吧!” 席菊月又打了个呵欠,“没事,那我也要回房间睡觉了。”时间是很宝贵的,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又得出去执行任务。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好戏结束,三哥,你可以出来了。”随即他迈开步伐走人。 三哥?他还没离开?席霜月霍然转身,果然瞧见席桐月自转角隐身处走出来。 “三哥,你什么时候也兼当皮条客了?”他的眸子里隐隐冒出怒火。 席桐月笑笑地走过,“我可是为你好啊!” 为他好?席霜月嗤笑了一声,“你是惟恐天下不乱吧!” 小语的年纪虽小,醋坛子倒不小,他可不希望她又误会,哭个淅沥哗啦,他不爱瞧见她的泪。 席桐月一脸蒙受天大冤枉的表情,“这么说可就太伤我的心了,我是心疼弟弟受煎熬,所以,才会让vivi过来帮你舒解一下,毕竟禁欲过久对身体也不好。”有一丝戏谑自他锐利的眼眸 席霜月难得地脸红了,他的表现真有那么明显吗?他一直在努力压抑着对小语的渴望,结果却还是被人看出来。 “如何?要不要我把vivi叫回来?”席桐月笑着提议。 他的字典里没有“禁欲”两个字,不过,他有一个原则,就是绝不对未成年的女孩出手。 “不用。”席霜月一口回绝,他不会抱其他女人。以往无所谓是因为他并没有爱上任何人,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爱的人是小语,他是应该也必须要忠实于他俩的爱情。 “你确定?”席桐月质疑。 “确定,我只要小语。”他不想当个不忠的情人。 席桐月语带调侃地道:“那种发育不良,小孩子似的干扁身材也能挑起你的,看来你还真是深爱着她呢!”要不是因为爱,谁会对那种干扁四季豆有兴趣,除非是有恋童癖的人,而十二并没有恋童的倾向。 席霜月俊美的脸上疾速掠过一抹赧然,“我是爱着小语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她现在还小……” “我不会越轨的。”他知道三哥要说什么,他会耐心地等她长大。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席桐月之前做的“好事”,“像刚刚那种事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 席霜月没好气地看着他,“我的未来已经够多苦难了,你别又来轧一脚。”希望他被凌虐的身体还能继续支撑下去。 小语会一天天出落得更加美丽、成熟,相对的,也会一点一滴地加深他对她的渴望,他受到的煎熬自然会更大,当然不愿去想象未来。 他多渴望她呵,但是他不能,他的理智没有办法去忽略她的年轻、稚女敕,他不能那么自私。 这倒也是,席桐月一脸的同情,“祝你好运。 他知道热滚滚的血液在皮肤底下流窜的感觉,也知道克制不容易,更知道十二受到的煎熬,不过,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谢了。”他很需要好运。 “小扮,三哥。”彤语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而来。 “你怎么来了?”她今天不必上家教课啊! “是席妈妈去接我过来的。”她笑盈盈地挽住席霜月的手臂。 扁是这么凝视着她迷人的笑靥,他的体内便已开始缓缓地凝聚一股骚动。 等到她成年,……漫长的等待,也肯定是多磨难啊! 第九章 席霜月正在看书,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一开,穿着睡衣的彤语进入房内。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席霜月放下手中的外文书,“虽然明天是星期天,也不能太晚睡哦!” 彤语的父母出差一个星期,基于安全的考虑,决定让她到席家借住,而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来到床边坐下,“我明天要回家了。” “一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下次有空再来。”他顺手将外文书搁置在床柜上,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他一向习惯在睡前半小时边喝咖啡边看书。 彤语沉吟着,没有说话。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怎么了?” 她的目光闪了闪,“有件事……” “说吧,我洗耳恭听。”他笑笑等她说下去。 “我们交往快一年了。”她起了个头。 席霜月点点头,“正确的说是十一个月又八天。”从他亲口承认喜欢她的那一天起算。 小语的行事作风一向不按理出牌,也无迹可循,他无从揣测起她此刻的想法。 “小扮……”她迟疑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 “小扮,你对我有吗?”她正经八百地直视他的眼睛,把想问的事说出口。 席霜月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来,“咳……”该不会……该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吧? 彤语连忙趋前轻轻地拍了拍席霜月的背部,“小扮,你还好吧?”她知道是她的问题太可笑了,但是,她很在意,所以决定直接问。 交往近一年的时间,两人独处一室的机会多得数不清,曾经也有气氛非常好的时候,适合发展进一步的。但是,他却不曾有任何行动,他们之间自始自终就只有亲吻而已。 她不懂,真的不懂,爱一个人就会有,想要身心都结合在一起,难道他不想要她吗?为什么小扮从来没有? 放下杯子,调适妥心情后,席霜月才若无其事地抬眼瞧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都让她吓出一身冷汗来了。 “你说过有什么疑惑都要问清楚,不是吗?”她现在就是照着他的话做,而且,有事还闷在心里面很不舒服。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读书的时候更想,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错。”席霜月点点头,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避免她的小脑袋瓜胡思乱想,又往牛角尖钻进去。“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问的原因。” 另一方面他也在争取一些时间,好想想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比较恰当。 但是,老实说,穿着睡衣的小语对他是莫大的诱惑,尤其此刻两人就在他的房里,他的床上,谈着十分耸动的话题,不经意又勾动他一直竭力压抑的,也再度挑战他的自制力。 他想吻她,好好地吻她,尽情地品尝她的甜蜜,想拥有她,就在这张床上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席霜月猛然察觉到脑海中的念头,倏地一惊,连忙离开身下那张助长他心底欲念的柔软大床,拉开一大段距离才停住。 彤语莫名其妙地跟过去,“小扮,怎么了?” “没事。”他一笑带过。 见她的眼里还有些疑惑存在,他反应迅速地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们班上很多女同学都说男孩子会对喜欢的女孩子有渴望,想要有进一步的关系,通常交往三个多月就会有亲密行为,”她心中始终有困惑。“而——我们已经交往快一年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想……要我?” 她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不想要她?真是天大的笑话! 席霜月努力抑制着体内正在一点一滴累积的渴望,听了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天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她、多么想要她。 也只有天知道他得花多大的力气和精神来压抑住心中的冲动,才能不越轨,而她却说他不想要她! “小语,有肌肤之亲并不能当情的保证,有时候男人抱一个女人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为了舒解生理。”这是实话,最好的范例就是三哥,他抱过的女人可多着呢,却从没听说他爱过谁。 彤语颇有自知之明地说:“我知道我的身材不够好,不够丰满,个性不够理性,看起来像小孩子,所以,你才不想要我,对不对?”她不要小扮对其他身材好的女人有。 要是他真能把她当小孩子看待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不用老是受到的凌虐。 “我没有不想要你。”他从没如此想要一个女孩或女人过,纵使她看起来仍有些像小孩子,有些发育不良。可她仍旧是他心爱的人,也是他惟一渴望的人。 “那……意思是你想要我了?”彤语小心翼翼地问,心底有一股淡淡的喜悦升起,随即又被现实给掩埋得一干二净了——如果他真想要她的话,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她都毫无所觉? “是啊!”他是想要她呵。 “骗人,我不信。”席霜月一定只是在敷衍她而已。 怎么他说实话了,她却不信!席霜月不解地问:“为什么?” “男人都比较喜欢丰满的女人,不是吗?”她一直挺在意自己未发育完全的身体。 “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喜欢那种女人。”至少他就不是。 不过,喜欢的人也不少就是了,反正青菜萝卜各有所好。 彤语沉默不语。 “更何况,你尚在发育中,还会……”说还会长大好像有点怪怪的,席霜月含蓄地说:“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太在意。不论你将来是不是丰满的女人,你还是我喜欢的小语。”他不着痕迹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他的身体此刻所受到的煎熬总不假吧!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浸浴在水深火热之中,对她的渴望是货真价实的。 “如果……你对我有渴望的话,为什么不抱我?”她的双手紧紧地揪住睡衣下摆。 为什么不抱她? 彤语的话像颗炸弹似的,轰得他的脑袋暂停运作,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该不会是在邀请他跟她…… “小语……”席霜月的回答被蓦然扑进怀中的柔软娇躯给冲到九霄云外。 彤语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不敢抬起来,“我要你抱我,”轻颤的声音显示出她的紧张,她可是鼓起莫大的勇气才敢把话说出口的。 席霜月受到更大的震撼,小语的确是在邀他跟……! 多么诱人的提议啊!那正是他极度渴望的事。 皮肤底下的血液起了一阵骚动,燥热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和彤语的提议相呼应似的,陡地窜起的像狂潮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在完全沉沦的前一秒钟,他拼了命地抓住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才将怀中的娇躯推开。 “现在不能。”他的声音有些粗嘎。 彤语措手不及地愕立住。 被拒绝了!她鼓足毕生的勇气才敢说出口的要求就这样被拒绝了,她不敢相信席霜月拒绝抱她。 他的拒绝让她仿佛跌落冰窖中一身冰冷,原本一张红艳艳的脸蛋霎时变得苍白。 他根本就不想要她。 泪水迅速盈满她的眼眶,随即一颗颗地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一直以来都是她单方面地恋着他,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的爱倾注给他,没有顾及到他是不是因为同情而和自己在一起,或者是不忍心看到她伤心难过而没拒绝她。 “不是那样的。”席霜月的额际渗出极细微的汗珠,“你的年纪还小,所以,我现在不能抱你。”他的理智不允许他那样做。 “不要再敷衍我……我要听实话……如果……”她泣不成声,如果他真的不爱她,只是同情她的痴心,狠不下心拒绝她的话,那么……那么她会放手,把自由还给他。“如果你不爱我的话……”要说出分手的话好难,她的心在滴血。 看彤语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他的心口揪疼了起来,“我怎么会不爱你,我只爱你一个。”只要能停止她的眼泪,要他说几遍都成。 “那……为什么不能?”她依然泪眼汪汪,让人无比的心疼。 席霜月几乎得用上全身的力气抑下满腔沸腾的,才能力持平稳地开口:“因为爱你、在乎你、珍惜你,所以,才更想要好好地保护你。” 他充满感情和真心的言词有效地止住她的泪,“不是因为我的平板身材吗?” “当然不是……”席霜月索性将她挪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让彼此的身体密密实实地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空隙,用自己火热的身体来证明。 起初,彤语并不清楚他的意图,不避不闪地任由他将自己紧紧地抱在他的怀中。 然后,她感觉到了,由两人密密实实贴在一起的身体,她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他身上最诚实的生理反应。 倏地,她的脸蛋绯红,心中既害怕又高兴。 “现在可相信我了?”他的声音绷紧。 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席霜月旋即放开她,退了一步,就怕晚一步自制力会溃不成军,“好了,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你也该回房去睡了。” 要压抑好像不太好受,彤语的眼中掠过一抹不安,而后是害羞,“如果我愿意……呢?” 毫不犹豫,她就是愿意把自己给他。 她的允诺又再一次地打击到他的自制力,席霜月及时收回叛逃的手,“还是……不行。” “为什么?” 他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眼神无比温柔,“因为我已经决定要耐心地等你长大。” 等待她蜕变成大女孩,两人站在同等的位置上,希望他的坚持不要被意外击溃才好。 ※※※ 联考考场。 彤语环视四周,处处可见埋头苦读在做最后冲刺的考生,蓦地感染了紧张的气氛,心慌起来。 她真的可以吗?行吗? 要是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要是落榜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太对不起用心替她补习的小扮吗? 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好像很用功、很厉害似的,她真的能够不负众望地考出好成绩吗? “准考证带了吗?”席夫人周涵不放心地询问。 “带了。”彤语看了一下,再次确认。 “笔呢?多带一支好了,以防万一嘛。”周涵瞧见她手上只拿了一支笔,自问自答地做了决定。 在一旁等候的管家立即奉上一支笔。 彤语接过笔放进口袋中。 “妈,你别那么紧张,会传染的。”席霜月好笑地看着母亲,只不过是联考嘛。 蓦地,钟响了,彤语的身体陡地一震,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她很害怕,好想逃。 仿佛察觉到她心底的恐慌,席霜月握住她微微冰冷的小手,“不要想太多,考好考坏并不重要,只要你已经尽力,那就足够了。” 从他掌心传来的温暖驱逐了她心中的茫然和惶恐,给了她勇气和平静的心情。“嗯。” 周涵看看时间,忍不住出声催促:“时间到了,快点进考场去吧!” “好。”彤语点点头。 席霜月笑笑,“加油。” 彤语再次点点头,随即旋身小跑步朝考场而去。 周涵坐下来,管家随即奉上冰凉的饮料。 “小语没问题吧?”她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心中仍挂念着考场里头的彤语。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席霜月回应得信心十足。 “那就好。”周涵以手扇风,举止依然优雅不减。 “其实我来陪考就行了,大热天的,怎么不在家休息就好。”说归说,他早料到母亲会随后跟来的。从他们一出现就已经吸引不少目光,挺拔俊美的他更是让许多年轻少女看傻了眼。 “小语要参加联考,我怎么可以不来陪她!”顿了一下,她才又补充,“顺便替小语监视你。” 监视他?席霜月颇不以为然地皱起眉头,“妈,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像那种会随便跟女孩子搭讪的男人吗?”长这么大他还没跟女孩子搭过讪呢!包何况他心中已有了小语。 周涵笑了笑,“我话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不让其他女孩子有机会过来跟你搭讪。”十二一向有超龄的沉稳,是十三个孩子里最令她放心的一个。 之前,她一直以为十二日后百分之九十会娶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女人为妻,没想到他却爱上了小语,真是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像是要证明她的话似的,隔壁有个女孩跟席霜月打了个招呼,“你陪你妹妹来考试啊?” 看吧,她的话马上应验。 周涵微微一笑,语调轻柔地道:“小姐,我儿子是陪女朋友来考试的。”自己的儿子多么受女性青睐,她这当母亲的当然不会不知道。 女孩的脸上掠过一抹失望,有点言不由衷地道:“是女朋友啊,她很可爱。”既然帅哥已经名草有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谢谢。”席霜月淡淡地回了一句。 周涵满意地瞧见女孩将注意力自席霜月身上转移,“我没说错吧!”她可是站在小语那边的。 小语虽然年纪轻,但是对十二的痴心,连她也很感动,而且,一直不曾改变过。 她想,这世上只有小语最适合十二了。 “是,母亲大人英明。”他没辙地道。 忽的,钟声又响了,第一科考试结束。 不一会儿,考生立即一波波地自教室内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过境似的。 席霜月很快就发现彤语的身影,向她招手。 “大部分的题目我都会。”她兴奋地展露笑颜,不同于稍早进考场前的恐慌和茫然。 对于她的话,他并不意外,“那是当然的,因为你很努力。” 不论做任何事,努力都是成功的必备因素。 “先坐下来休息吧!”周涵拉着彤语落了坐。 避家随即又端来一杯饮料。 “谢谢何叔。” 喝去半杯冷饮后,彤语倾过身将背包抓过来,想拿出英文考前摘要再看一遍,却被一双大手阻止。 席霜月轻柔地替她拭去额际冒出的汗,“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嗯?” “可是……”多看一些书不是比较好吗? 他自有独具一格的看法,“这个时候让心澄静,脑中的记忆会更鲜明,思绪也会更加顺畅。”这是他的经验,不过,前提是考前的准备要充足。 她将背包搁下,决定照他的话去做,而才一坐正身子,便听到陈佳佳的声音传来。“小语。” “佳佳!”彤语起身迎了上去。 席霜月温柔中带着宠溺的视线一直跟着彤语移动,而这一切周涵全都看在眼底。 啊!有件事她差点忘了,“十二,前几天听说怡青回国了,我想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 自从她绑架小语,唆使人意图强暴小语的事情发生之后,就被铁了心的方氏夫妇送到国外去。 如果可以选择,他倒希望彼此的生活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他不希望小语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你还是留点心。”她总觉得怡青的偏执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改正的。 “我会的。”席霜月的视线再度投向彤语。 为了小语的安全,他会格外地留意方怡青的一举一动,也彻底将她隔绝在小语的世界之外。 ※※※ 联考后,席霜月特地抽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带着彤语到岛上去玩水、度假,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彻底把考试的事情抛诸脑后。 回来时,两人晒得几乎和黑黑的木炭有得比。即便如此,他们两人仍然是相当引人注目的一对,男的俊美挺拔,女的慧黠可爱。 摘下墨镜,来接机的席辜月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黑得还挺彻底的嘛,岛上好玩吗?” “好玩极了!”彤语的眼睛熠熠发亮,声音中仍留着未退的兴奋,“十一哥,你没去真的太可惜了。” 席辜月挑了挑眉,一脸的促狭,“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情调,跑去当你们的电灯泡。” “十一哥——”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怎么大家都老爱调侃她和小扮,连爸爸妈妈也一样。 席霜月适时地插口,将话题转移,“怎么有空来接我们?”这个工作该是司机做的,难道十一哥有话要跟他说? “反正,我正好有空嘛!”席辜月率先坐进驾驶座上,“小语,你是不是要先回家一趟?” “嗯!”彤语自动自发地坐进后座。 离开整整一星期的时间,老实说,她还真想念爸爸和妈妈。 “那就先送你回去。”席辜月边发动车子边说。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里的兴奋丝毫未减。 一路上就听彤语比手划脚地讲述岛上的点点滴滴和流传多年的传说。在她终于说完时,席辜月正好把车子停在彤语家门前。“到了。” 彤语下了车。 席霜月替她将行李提到门口,“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虽说这一星期是去玩,可也挺累人的,“进去吧!”他看着她进入屋内才返回车上。 席辜月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一个星期以来,你们孤男寡女同出游,你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当然没有。”他可是一直忍受着煎熬,努力坚持不被征服,虽然日益艰辛。 席辜月的笑容里有浓浓的调侃,“那可真是难为你了。”他碍眼的笑容渐次漾深。 他已经对这一类的调侃免疫,“还好。”而后,席霜月话锋倏地一转,“什么事不能当着小语的面说?” 敛去笑容,席辜月正色道:“是怡青的事。” “她做了什么?”他的神情微微一冷。 “她什么也没做,她的表现太正常了,正常到有些诡异,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不曾爱过你,不曾唆使别人伤害小语,而且,她的个性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再骄纵,不再蛮横,不再任性,像换个人似的。”席辜月的语调依然温吞吞的。 他可不相信她是转性了,俗话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这样很好啊。”席霜月漠然地评论。 不过,若仅仅如此,为什么不能当着小语的面说,肯定还有下文。 好?席辜月撇了撇嘴,“你出去的这一星期,她天天往咱家跑,也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要不是父亲和母亲阻止,他早下令要守卫不准放行了。“不让小语知道是不想唤起她不愉快的回忆,最好,也少碰面为妙。”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怡青还有企图伤害小语的前科纪录。 听完他的话,席霜月陷入沉思。 第十章 一星期过去了,在席霜月特意的隔离和严密的保护下,彤语始终都不曾和方怡青碰面,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难道真的是他和十一哥太敏感?方怡青是真的痛改前非、月兑胎换骨了?或者她仍旧在等待最佳的动手时机? 席霜月心不在焉地走向车子停放处,或许该化被动为主动,将事情一劳永逸地解决。 当他伸手准备打开车门的刹那,自车窗上的反射瞥见身后有东西朝他砸来,却已经来不及闪开。 他的头上立刻挨了一记重击,登时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不清,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乍现—— 他一直把全副的精神摆在保护小语的安全上,以为方怡青的目标铁定是小语,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她究竟想要什么? 而后,他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席霜月蹙紧眉宇,咽下一声申吟,徐缓地将眼睛睁开来,发现眼前是个陌生的地方。 啊!好痛,头上挨的那一记还真不轻,肯定是肿了个大包。 从他的意识一点一滴开始回复的时候,第一项察觉到的就是——自己被绑住了,而且,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灰色的墙壁上还未上漆,地上散落着许多木材,水泥和砖块,还有弯曲变形的铁钉,胡乱丢置的饮料空罐和烟蒂。 席霜月收回目光,毫无疑问的,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地。 人呢?把他打昏带到这里来的男人呢?还有主使者呢?是方怡青吧!除了她,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席霜月的眉头又拧起来,头上传来的痛楚打断他的思绪,“喂——有没有人啊?” 忽地,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应声出现三名男子,“咦,你醒啦?” “你们打昏我,抓我到这儿做什么?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他不疾不徐地问。 “别急,主人马上就到了。”其中一人答道。 话声才落,外头立即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来了,来了。”一人迎出去,不一会儿,立即领了一个女孩走进来。 不出他所料,来者的确是方怡青。 “原来那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我几乎要相信你是真的改变了。”席霜月的眼神里尽是淡漠。 这一次是他太大意,疏于防范,才会中了别人的计,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小语仍旧安然无恙。 方怡青握紧双拳,极力平抚激动的情绪,好半晌之后才开口:“我不甘心,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论外表、论家世,她哪一点比得上我?”而他却选择了她。 她咽不下这口气。 “爱情是没有条件的,而我就是只爱她一个。”席霜月坚定地表明心意,暗想,既然要谈,那就把事情说个明白吧! 只爱她一个,他的话语轻易地将方怡青的自制力击溃,立即原形毕露,“不准,我不准你爱她。” 显然,在国外的那一段时间并没有让她改变太多,她的蛮横霸道依旧未曾改善。 “爱情是顺应心中的感觉而走,不接受任何命令。”席霜月淡淡地陈述事实。 “我要你爱我。”他只能是她的。 “那是不可能的。”他轻描淡写地摧毁了她的希望。 他和方怡青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若有可能会爱上她,早八百年前就爱上了,不必等到现在。 “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她的蛮横变本加厉,“更不会让你和那个小丫头在一起。” 面对她的无理,他依然气定神闲,“你是打算囚禁我一辈子?” 即便是那样,他也不会爱她。 “不是。”她的眼中有抹寒光掠过。 不是?不然她想做什么?席霜月狐疑地瞟了她一眼,他不认为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他和小语在一起。 “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她激动地叫道。 闻言,他并未动气,“我不是东西,不属于任何人。若是要和某人互属,那也必定是小语。” 有抹妒恨清楚地自方怡青的眼中窜起,“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拥有。” 看见她手中的利刃,他的疑惑立时迎刃而解,“你要杀我吗?”他的确没有料到她竟会偏激至此。 “只要你爱我,我就不杀你。”就只能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可走。方怡青斩钉截铁的语气里没有转换的余地。 “不可能。”他的回答仍然不变。 她恍若当头挨了一记闷棍,脸色难看之极,“你……”他竟然宁愿死也不肯爱她。 “帅哥,你的模样看来并不笨啊!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有人开口帮腔,“被方小姐这样的大美人喜欢上,是你的福气,别人烧香拜佛,求都求不到呢!” 席霜月淡淡地瞟了对方一眼,没有搭腔。 见他沉默不语,方怡青眼中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她逼近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席霜月,手中的利刃架上他的颈项:“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有把利刃架在脖子上,他依然面不改色,“做不到的事我不能答应你。”他恐怕连假装爱她都办不到。 “你不怕死吗?”即使为了性命,他还是不轻易妥协,排山倒海而来的怨恨侵蚀了她的心。 置于脖子上的利刃微微划破他的皮肤,鲜血淌了下来,他还来不及开口,便听闻一声尖叫—— “不要杀小扮。” “小语?”席霜月陡地一惊,诧异地看向门口,果然瞧见彤语的身影,心中也立时涌现许多疑问,还有忧心她的安危。 她怎么会知道他被带到这里来?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该不会她也是被人抓来的吧? 然而,跟在彤语身后出现的人立即解开了他心中的疑问,也令他安了心。 看见席辜月,方怡青的脸色一变,“你,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她扭头瞪视她雇用的三个人。 “不是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否认,动手的时候他们都很小心,没有让人撞见。 “要查出这个并不困难。”席辜月漫不经心地扫过席霜月颈上的利刃,还有沿着席霜月颈子淌下的鲜血。顿时他目光一凛,俊脸迅速地罩上一片寒霜,“显然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他的嗓音还是一贯懒洋洋的调调,不过多了一丝阴寒。 她竟然敢弄伤十二!虽然只是皮肉伤,还是不可原谅! 既然她无情至此,那就别怪他们不顾席方两家多年来的交情,他们待她已经够仁至义尽,是她执迷不悟。 “别过来。”方怡青作势欲动手。 以席辜月矫健的身手而言,要在一瞬间将情势逆转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三名男子迎上去,恶声恶气地恫喝:“小子,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免得自讨苦吃。” “不要——”彤语惊恐地大喊,使劲拉住席辜月。 十一哥要以一敌三,太危险了,尤其方怡青手中的刀子还架在小扮的脖子上,她没有勇气去冒那个险,代价太大了。 方怡青见威胁奏效,颇为满意。 “我们不……会过去,就……站在这……这里,不会再靠近……你不要伤害小扮……”彤语的声音抖得很严重,怵目惊心的鲜血让她心痛地红了眼睛,脸色却是异常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好怕一个不小心,席霜月脖子上的伤口又要加深了。 席辜月感到好气又好笑,这个小丫头就对他这么没信心吗?可真把他给瞧扁了。 “为什么要杀小扮?你不是也爱着他吗?”她战战兢兢地问,眼睛一直紧盯着方怡青手上的利刃,只要能救席霜月,她什么都愿意做。 “小语……”席霜月想出声安慰彤语,却被方怡青打断。 她可没兴趣听他说安慰彤语的话,“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让别人拥有。”所以,她要杀了席霜月,如此一来,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拥有他的爱。 方怡青盈满恨意的眼神和言词让彤语打了个寒颤,全身的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凝结。 她说她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让别人拥有,那么只要她能和小扮在一起,她就不再伤害他了……想至此,彤语感觉心在淌血,但是却深知别无选择。 只要他能平安地活着,不能在一起的痛苦她可以忍受,只要他能平安地活着,他去爱别人的痛苦她也可以承受,只要他平安无事。 “我……我可以退出,把小扮让给你。”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人自己的心,泪也成串地滚落。 席霜月按捺不住地低吼,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彤语伤心难过,泪如雨下,“十一哥——” 几乎是立刻,席辜月以脚尖挑起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泥块踢了出去,旋即身形一动展开猛烈的攻击,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疾射而出的水泥块朝方怡青飞过去,重重地,狠狠地击在她的胸口上,发出“咚”的一声。 “啊——”巨大的痛楚让方怡青手中的刀子应声落地,她抚着胸口痛得直不起腰来,感觉像是那水泥块穿透她的胸口击出一个洞。 席辜月三两下就把那三个男子撂倒,所有的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短短的时间内,情势便完全改观。 彤语傻眼了,怎么一回事?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怔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她飞出体外的意识才又一点一滴地回来,看见的仍是昏死过去的三名男子和依然站不起来的方怡青,还有气定神闲的席辜月,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重获自由的席霜月接过席辜月递来的手帕,按住脖子上的伤口,眼里满是谴责,“你是故意的。”害小语哭得那么伤心,他的心也拧了起来。 席辜月一脸的无辜,“这么说不公平,我可没有故意惹小语伤心流泪,是她把我给瞧扁了,宁愿妥协,也不相信我的能力,才给自己找罪受。” 那是实话,但是,他就是心疼她,席霜月想着看向彤语。 “小扮,你的脖子……”回过神来,她立刻想起席霜月的伤,担心地凑上前去审视。 “放心,没事的。”他笑笑地安抚她。 “可是流了好多血。”看了叫人害怕,彤语心疼地轻触他的伤口。 “现在已经止住了,回去之后再敷点药就行了。”他轻描淡写地道,不是很在意身上的伤。 他的意思是……“怎么可以不去医院治疗,不行,一定要去!”她必须确定他的伤受到妥善的治疗才能安心。“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他只好同意,而后忽地想起,“下次……没有下次了,不准再说要把我让给别人的话。” “不会了,不会了……”她迭声保证。 若不是他的生命受到协迫,她怎么也不会说出那种话,即使是此刻回想起来,她的心脏仍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比谁都爱他阿!这辈子她是赖定他了。 ※※※ 联考发榜之后,彤语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总算没有辜负席霜月的辛苦教学。 “我要礼物。”她的笑容异常灿烂。 席霜月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没问题,你想要什么东西?” 他猜想,大概不外是一些大玩偶或衣服那一类女孩子都会喜欢的东西。 “什么都可以吗?”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直觉有点不太对劲,“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就好。”他体贴地替她夹莱,“别光顾着说话,也要吃东西啊!” “真的可以吗?你不会反悔?”她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声音中有掩饰不了的兴奋。 他开始感到大大的不对劲,“你究竟想要什么东西?”他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只要我能力所及。”应该就没有问题。 “你一定可以做得到。”她可以打包票。 既然如此……“好吧!”席霜月再次应允,“现在你可以说了,你想要的礼物是什么东西?” 彤语未语脸先红,“我想要……” “嗯?”席霜月等着她的下文。 “订婚。”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他听不清楚地问:“什么?” “订婚。”彤语的音量加大了一些。 哦!订婚!席霜月先是没什么反应,而后清楚地意识到那句话的意义时,差点惊跳起来。 订婚!他没听错吧? 但是,怎么可能? 小语仍是一个学生,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要订婚?八成是他听错了。 “再说一次。”他要求道。 彤语依然回给他相同的两个字—— “订婚。” 这一次他可听得清清楚楚了,订婚没错。 “为什么突然想订婚?”他想不通,认为彤语总是不按牌理出牌。 “才不是突然,我已经想很久了。”她老实地回答。 不管交往前、交往后,他都是同样的炙手可热,觊觎他的女人可多着呢! “原因呢?” 彤语环顾一下四周,果然发现席霜月早已经是餐厅内所有女性顾客的注目焦点,这更坚定了她想要订婚的想法。 她很认真地说:“想要套牢你。”贴上属于她的标签,杜绝别人的垂涎。 “相同的也会套住你自己哦!”他提醒她,温柔地轻抚她凝脂般的粉颊,“你还小,现在订婚会不会太早?” 他心底无限的柔情徐缓地涌现。 “不会。”她连忙否认,“那样正好把我们绑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眼里写满明明白白的爱恋,她对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订了婚之后,她就是他的未婚妻,更可以理所当然地独占他一个人。 席霜月没有回答,凝视她的眼流泄出款款深情。 “小扮,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反悔!”彤语定定地望着他。 席霜月笑笑地道:“我没说我要反悔,只不过……” “不过什么?”她立即问。 “这件事还得经过你父母的同意才行。” 彤语的眼睛里闪烁着亮眼的光芒,“只要他们同意,你就会和我订婚了?” “没错。”停顿了一下,他才又坦诚:“我也想早日把你绑在我的身边啊!” 打从一开始,她便毫不保留地掏心给他,付出她真的感情,倾注她的所有,一点一滴地侵蚀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然后,他的心底开始驻进她的身影,无法抗拒地随着她的步履,舞一曲爱情的恰恰。 同系列小说阅读: 席家十二个月:邀月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