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恋火夕》 楔子 现今全世界举足轻重的财阀当推“四季盟约组织”,这一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四季盟约组织”所可以调动的资金就足以摧毁数个经济大国,若说“四季盟约组织’操纵着全世界的经济命脉,一点儿也不为过,只要盟主轻轻跺一跺脚,就会是撼动山河、惊天动地的大恐慌。话虽如此,但是,外界各国元首和经济大亨均无从得知:“四季盟约组织”的盟主姓啥名谁,更甭提长相了。 既然,名为四季当然就离不开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时分了,据传言,“四季盟约组织”是由苏俄的“春火机械集团”,法国的“夏火国际集团”,美国的“秋火科技集团”,德国的“冬火保全集团”缔结而成;春火集团的总裁为火却,夏火集团的总裁为火敌,秋火集团为火疆,冬火集团则是火夕。 传说他们四位是亲手足,且为四胞胎,不过,传说终究只是传说,没有人能证明其真实性,毕竟那四位总裁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性人物,各界人马都想一睹这些传奇性人物的庐山真面目,更想攀权附贵。为了飞黄腾达和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众人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冬火保全集团总部位于法兰克福,占地数百坪,共六十八层,年营业额数千亿美元。 第一章 纽西兰北岛四季盟约组织总部 依旧是俊逸绝伦、风流调优的火四少正自黑色加长房车中跨出。 抱候在旁的佣人立即道:“四少,先生和夫人在书房中等着。” 火夕微微颔首,随即迈开步伐朝书房而去,她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火群的声音响起。 火夕推门而入。 虽然她一向以冷静精明著称,这一回却怎么也猜不透父亲和母亲如此急着将她召回总部的原因为何。 “这么急着找我回来,有事?”有什么事非得面对面谈不可? 沉依涟轻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出,“有什麻烦事只有你才能解决。” 夕和役展才结婚半年多,如果不是没其它法子可想了,她也不想给夕增加麻烦,毕竟夕才新婚不久。 麻烦事?火夕扬起眉梢,困惑的眼神掠过父亲和母亲。她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麻烦的事是“四季盟约组织”的盟主和夫人所无法解决的,那其中必定有特殊的缘故,“什么样的麻烦事?” “还记得由恩吧?” “小由?”那个可爱讨喜的小表妹?!其一算她们也有好些年没见过面了,自从她年满十八岁,接手“冬火保全集团”之后有八年了吧! 小由该是个婷婷玉立的漂亮女孩了吧? “她现在住在医院里疗养。”沉依涟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疗养?!是生病了吗?火夕沉吟了一会儿,不太对劲!如果小由单单只是生病了,那么这会儿被急召回来的人便不会是她,而是学医的敌了。 敌的医术高超,除了有个怪僻——动手术不用麻醉剂外,他算得上是个神医。 那么小由不是生病了! 嗯哼,不太妙哦! 沉依涟望着火夕使美的容颜,眼神流露出无奈,“她想不开寻短见了。”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夕都是个会令无数女孩怦然心动的“美男子”,会有女孩子恋上夕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不该连由恩也…… 其它人不知道夕是女人,可是由恩知道啊! “因为我?”她的语气是肯定的。 事情若与她无关,父亲和母亲也就不会急召她回来了。 沉依涟点点头。“本来我和你舅舅是不打算让你知道这件事的,但是由恩的偏执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好找你回来了。” 这件事恐怕只有夕才能摆平了。 “这是她第几次寻短见?”火夕的态度依旧沉稳得令人心折。 “第三次。” “小田没有参加我的婚礼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了。”火夕靠向椅背。 她一直觉得小由老爱粘着自己,原来不是错觉,小由怎么会在明知她是女人的情形下还爱上她?再者,即使她生为男儿身也不会爱上小由的,小由和她是血缘相近的亲人耶! “那是她第二次自杀,抗议你和役展的婚姻。”沉依涟也心疼由恩,但是却也无能为力。 撇开血缘关系和夕是女人这两点不说,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不能只是一相情愿,必须两情相悦才有可能白头偕老。 “这件事应该早一点告诉找,我也好去探望一下小由,和她好好地谈谈。”事情既然扯上了她,而且事关小由的生死,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不过,她接下来的行程表势必得有所变更了。 “由恩的固执没人搞得定,要让她改变心意恐怕不容易啊!”沉依涟可是亲身领教过了。 “我明白。”火夕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倘若小由不固执的话,就不会为了她自杀三次;倘若小由不固执的话,就不会劳动父亲和母亲将她急召回来,只是她不知道小由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又想要什么。 火群一直等到妻子说完由恩的事才出声,“夕,另外有件事,‘鬼火’最近是怎么回事?”虽然他已经将“四季盟约组织”的四个集团大给却、敌、疆、夕去负责,只当个不管事的盟主,但是,仍得关心一下各个集团内的重大事情。 这一年来“幽冥鬼火”大开杀戒的事,他也略有耳闻,是该表示下关切。 火夕温和地笑,“那是冥的家务事,他自己会解决的,倒是冒牌鬼火是个人材,我有意延揽她加入冬火保全。”她早料到父亲会有此一问。 在回总部之前,她特地去了一趟斯德哥尔摩和冥见了一面,就这件事略谈了一下,也表达了她有意延揽“冒牌鬼火”的想法。 “那么就这样做吧!”他对夕的能力有十足的信心。 蓦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 门外佣人必恭必敬地回答,“是沈先生的夫人来访,想见四少,现正在客厅候着。” 火群朝妻子投去一瞥,该不会是由恩又有问题了吧?!“请沈夫人到书房来。” “是。”佣人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佣人立即领着陆佳萱来到书房。 “姐姐、姐夫。”而后她的视线直直地朝火夕投射过去,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夕——” “好久不见了,舅妈。”火夕优雅地自沙发中起身迎向她。“小由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会尽力去开导小由的。” 陆佳萱突如其来地跪了下来,“夕,我知道这么要求对你很不公平,但是,请你体谅一个疼爱女儿的母亲的心,小由她只要你……”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火夕眼明手快地扶住她,“舅妈,你别这样,有话好说。” “佳萱,夕她答应去看由恩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沉依涟扶着陆佳萱在沙发上落了坐,自己可以体会她的感受,毕竟同样是为人母,心中最牵挂的就是子女。“仲野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沈仲野即为沉由恩之父。 陆佳萱神情悲痛地道:“我们之间必须有人时时刻刻盯着小由,才能确保她不会再做出伤害她自己的事,仲野他并不赞成我来找夕,但是,我没有办法再眼睁睁的看着小由日渐消瘦,我害怕总有一天会失去小由……”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而火夕是她最后的希望。 火夕伸手握住了陆佳萱的手,温柔的嗓音就是最有力的保证,“不会的,稍后我就陪你回去看小由,我会设法让她打消自杀的念头。” “谢谢、谢谢!”陆佳萱感激涕零。 “别这么说,小由是我疼爱的表妹,我也希望她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更何况小由自杀还是为了她。“舅妈,小由还很年轻,心性还不够稳定,爱上我只是一时的错觉,或许还掺杂了一些祟拜的心理,那并不是真正的爱,她迟早会分辨清楚的。” “希望如此。”陆佳萱虔诚地祈祷。 否则……她真不敢想象未来会是何种情景! *** 在一架私人飞机上。 “四少,要用点什么吗?”美丽的空姐面带微笑地柔声询问。 不论何时何地,四少看起来都是这么地优雅高贵、卓尔不群,让人无法自拔地为她着迷,即使明知道四少是女人。 她是专属于这架私人飞机上的空中小姐。 火夕自笔记型计算机的液晶体屏幕上抬起头,漂亮的唇角释出一缕淡淡的笑意,“谢谢,不用了。”再过三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在桃园中正机场□恕□ 这架飞机出自“春火机械集团”,是最新型的机种,机上的豪华设备、武器装备让美国总统的座机也相形见绌、自叹弗如。 “那沈夫人呢?”美丽的空姐又问。 转头望了闭目养神的陆佳萱一眼,火夕的视线重又投注在身前等候的美丽空姐脸上,“暂时也不用。”舅妈一直满心忧虑,直至不久前才合上眼睛休息,就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 “是。” 火夕又将注意力转回液晶体屏幕上,她得趁这个时候把公事处理妥当。 然而,却在此时响起一阵“叮叮”声,是她手腕上的精密通讯表。 她按了个键,一片极薄的液晶体屏幕升了起来,里头出现的是一张清丽的面孔,“狸,有事?” 屏幕上的清丽女子笑了笑,“四少,你现在在哪?役展少爷找你。” “飞机上,他人呢?”她忘了和他联络。 “就在我身旁。” 话声方落,屏幕上立即换了个人,是金发紫眸的韩役展。 “这算是你的报复?”深远的紫色眸子里迅速掠过一抹躁郁。“报复舞会上我被其它女人缠住了,报复我和你以外的女人共舞,所以你一声不响地消失,让我找不着你。”可是,当时她自己也被一群女人缠住了。 “无关乎舞会上的事,是我突然有急事必须回总部。”火夕浅笑。 “什么样的急事会让你忘了通知我一声?”韩役展认定了她是在吃醋。 “爸妈通知我小由身体不适,我现在正要去探望她。”她仍旧是一派的从容。 不过,前天晚上的舞会里,役展被许多金发美女缠住的景象的确是令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不悦,可她怎么也不会承认的。 “小由?”韩役展微拱起眉,“住在台湾的那个表妹沈由恩?!”他曾听小蛇提起过一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由一直对夕情有独钟。 “你知道?!”她有些意外。 她不记得曾经跟他提过小由的事,他是从何得知的?是狸告诉他的吗? “小蛇曾提过她。”不待火夕提出疑问,他便主动地说明。 是小蛇!她还真服了小蛇那无远弗届、无所不在的传播能力。 那么,他也应该知道小由钟情于她的事实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也好,省得她还要解释说明一番。 韩役展又道:“既然是表妹身体不适,我这个表姐夫也该关心一下,是不?”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道理。”她没有异议,只不过她不确定小由会想见到他。 “那么我稍后订了位再和你联络。”他可不希望再有其它人来觊觎夕,夕是他一个人的。 “嗯!”火夕中断讯息。 *** 病房内。 “小姐,吃些东西嘛!”佣人苦口婆心地劝言,“不然,身体怎么会健康呢!” “我不吃。”病床上的苍白少女倔强地偏过头去,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 “小姐……” “说了不吃就是不吃,拿走。”她不悦地叫道。 “小由,”沈仲野推门而入,“为什么不吃东西?你想要饿死自己吗?”在门外他就听见小由的大叫了,真是一刻也大意不得。 “我不饿。”她语调平板地回答。 沈仲野相当烦恼,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怎么办!“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怎么可能会不饿!”他伸手接过佣人手上的那碗粥。 “没有见到夕之前,我什么东西都不吃。”沉由恩别开脸去。 “小田——”看到小由苍白的脸色,手腕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日益消瘦的身子,他其实比谁都心疼,只是他怎么也不能让夕为难。 纵使他可以接受女儿是同性恋者,但是,夕却不可能会回应小田的感情,她已经有一个幸福的婚姻和爱她的丈夫了。 沉由恩更是抿紧了唇。 “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恢复健康呢?”门一开,伴随着迷人的嗓音出现在病房内的正是沉由恩一直念念不忘的火夕。 “我都不想活了,还管他身体健不……”刚刚那个声音……沈由恩霍地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斯文优雅、俊美无俦的火夕——她朝思暮想、爱慕已久的梦中情人,“夕,真的是你!” 尾随在火夕身后的是陆佳萱,看见女儿脸上露出许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多日来的疲惫霎时一扫而空,她更确信找火夕是对的。 “的确是我。”火夕颔首。“现在见到我了,可以乖乖吃东西了?” “夕,你会留下来吗?”她急切地问。 火夕慢条斯理地道:“你先把这碗粥吃完,有什么问题再问,嗯?” 沈由恩雀跃地应允,伸手接过父亲手中的那一碗粥,一匙一匙地往口中送。 “慢慢吃,别噎着了。”视线触及沉由恩手腕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火夕的目光悠悠转沉。 “佳萱,我不是要你别……”沈仲野皱了皱眉头,不过,话只说了一半。 火夕不疾不徐地插口,“舅舅,不关舅妈的事,即使舅妈没有来找我□□乙惨丫□龆ㄒ□刺酵□∮傻纳耸屏恕!闭馐鞘登椤□ “小由如果提出无理的要求,你就不必理会她!”他的视线转到火夕脸上。 “仲野,你难道不在乎小由的死活了吗?”陆佳萱压低声音质问。 沈仲野收回目光,神色凝重地看着妻子,“小由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她的死活,但是,我们能够自私的让夕来背负小由的生死、忍受小由的任性和要求吗?” 她默然了。 火夕淡然温和地道:“这是我自己作的决定,舅舅和舅妈不必觉得愧疚。” “夕,我吃完了。”放下空碗,沉由恩立即打算拔掉手臂上的针,好接近火夕。 火夕阻止她,“小由,别乱动。” “可是我讨厌这样子躺在床上不能动。”沉由恩低声地抱怨。 火夕走近床沿,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定,“那就赶快把身体养好。” “我不要。”她的拒绝来得又急又快。 不要?火夕好笑地睨着她,“为什么不要?难道你想一直待在病床上吗?” 沉由恩自有一套理论,“我才不想一直待在病床上,可是,一旦我的身体养好了,你就会离开我了,对不对?”所以,她不想恢复健康。 小由的歪理让她又好笑又好气,“好吧!那么你要怎么样才肯把身体养好?” “我要你陪在我的身边。”沉由恩一脸期盼地望着火夕魅惑人心的颜,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粉女敕的脸颊忍不住生晕。 “小由!”沈仲野制止地喝道。 沉由恩无畏地迎视父亲的目光,执意不肯收回她的条件。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得换个方式。”火夕依旧是气定神闲。 “换什么方式?”她狐疑地问。 “只要舅舅和舅妈答应,你可以跟在我的身边,我去哪你就去哪,嗯?”她化被动为主动。 身为“冬火保全集团”的总裁,她有她应负的责任,不能陪小由长时间待在台湾。 “爸——”她的声音中有明显的企盼。 沈仲野犹在考虑。 她转向母亲,“妈你帮我跟爸说一说嘛!我要跟夕在一起。” 陆佳萱瞟了丈夫一眼,“仲野,你就答应吧!”让小由跟着夕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好啊!”总比让她病恹恹的待在家里要好哇! 终于,沈仲野重重地叹了口气,勉强同意了,“夕,小由就麻烦你了。” 火夕微微颔首。 “谢谢爸妈!”沉由恩眉飞色舞地。 不过,他仍附有但书,“你可不准给夕添麻烦,不然,我会把你带回来的。” 他真不知道该拿小由怎么办才好! 沉由恩垂下睫毛掩去眼中的光芒,含糊地回答,“晤。”当务之急是不择手段都要待在夕的身边,然后才能够一步步地独占夕一个人。 她才不要把夕让给其它人,即使是韩役展。 从小她就喜欢夕,一直到现在不曾改变,她的爱不会少于韩役展,为什么她就不能和夕在一起?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既然上天都不帮她,她只好自力救济了。 “夕,你答应的事可不能反悔哦!”沉由恩不放心地叮咛。 火夕扬起嘴角,“我知道。” 陆佳萱感地默默望着女儿神采奕奕的模样,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她已经看怕了女儿苍白虚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感觉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她不求其它,只希望女儿能够快乐起来,不要再伤害她自己。 火夕体贴地道:“舅舅、舅妈你们回家好好休息,小由这儿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她不难想象之前小由是如何的任性妄为,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父母,更让他们受到莫大的煎熬。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送走沈仲野和陆佳萱后,关上门,火夕又折回床边的椅子坐定,好整以暇地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 毫无疑问的,火夕指的是她自杀的事。 不过,沉由恩仍是问了,“谈什么?” “为什么要自杀?”火夕扫过沉由恩缠绕着白色绷带的皓腕。 “为了见你。”她直言。 “荒谬!怎么可以把宝贵的生命当儿戏。”火夕轻斥她的轻生举止。 生命是无比的脆弱,禁不起玩弄的。 “我是认真的,从小到大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倒不如死了算了。”沉由恩的小脸上尽是认真的神态。 火夕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企图让她恢复一些理智,“不要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难道你不在乎舅舅舅妈会伤心吗?” “可是,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活着却是一种痛苦和折磨。”她犹带稚气的脸和说出口的话格格不入。 火夕无法否定小由的话,因为那是实话,她也曾经尝过那种痛苦,“但是,人的一生中并非只有爱情而已,更不应该因为无法拥有爱情就要寻死,”顿了一下,她放柔了语调,“小由,我是你的表姐。” “我知道。”沉由恩点点头。又没有患了失忆症,她当然记得夕是表姐了。 夕是女人的事实无损她对夕的感觉。 夕是那么的俊美无俦、那么的优雅迷人、那么的风度翩翩,是所有女孩子梦想的完美情人化身,她深远的瞳眸足以令许多女人失魂掉魄,额头正中央四簇霸道狂捐的火焰纹印凭添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邪魅。 “我也是女人。”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我爱你。”她执拗地道。 被同慕对火夕而言犹如家常便饭一般,只是这一回的对象是她的表妹。 那只是喜欢再加上崇拜而已,无关乎情爱。不过,她只是想想,并没有把话说出口,反正,日后多的是时间来开导小由,不必急在这一时。 “好好休息吧!”她不打算再继续那个话题。 沉由恩陡地拉高视线,“你要去哪里?”夕不会丢下她不管吧? “哪儿也不去。”火夕起身去取回先前置放一旁的笔记型计算机,“我还有一些档案得看完,一些公事得处理。”语毕,立即打开计算机。 “喔!”她安下心来。 火夕专注地流览过计算机液晶体屏幕上复杂的资料,运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入一连串的指令。 沉由恩缓缓地望向背后的枕头,闪着光芒的眼神始终不曾自火夕专注而迷人的侧面移开。 夕在这里,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她的自杀总算有了代价。 第二章 一走出海关,韩役展毫不费力便发现在机场大厅等候的火夕。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随意倚墙而立的火夕像个发光体似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女性,不论老少,总会不由自主地多看她一服。 他笔直地朝火夕走去,强而有力的臂膀锁上她的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上她的唇。 “哇!” “怎么会?!” “是同性恋耶!” 惊诧的窃窃私语此起彼落。 众人还是头一道亲眼目睹两个俊美出色的美男子在公开场合毫不避讳地亲吻,而且还是在民风不若西方开放的台湾。 一吻终了,韩役展才心满意足地放开火夕。“不打算告诉我小由暗恋你的事?” 火夕漾起一抹笑,“你不已经知道了,我何需再提一次,小蛇既然会跟你提起小由,必定是要告诉你她暗恋我的事。” 他没有否认,“现在呢?” 她脚跟一转走出机场,跨进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房车,韩役展亦低头上了车坐在她的身旁。 “去医院。”向司机吩咐完目的地后,火夕才将注意力转回他身上,“我也正想跟你该这件事,小由的身体不适并非生病,而是自杀。”即使现在不说,待会儿去到了医院,他也会知道的。 他一点也不意外,“是为了你!” 他早有预感事情不会那般简单。 “她说她爱我,若不能和我在一起,她宁愿舍弃生命。”她淡淡地陈述出事实。 换言之,她是以生命来胁迫夕了。 韩役展若有所思地睨着火夕,不发一语。 对于夕受女人青睐的事实,他早已经见怪不见了。谁教夕的外表看起来十足是个温文尔雅,浑身充斥着贵族气息的美男子。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为了夕自杀,而且对方还是她的表妹! “她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必问他也猜得到夕是不可能不管小由的死活。 “待在我的身边。”小由是这么说的,她只是转述而已。 毫无疑问的,夕一定已经答应了。 那么他也就毋须再多说些什么,“时间呢?”总该有个期限吧! “什么时间?”她明知故问。 “她要在你的身边待多久?”不是他小气巴拉的,试问:谁会喜欢有个碍眼的电灯泡跟前眼后的?! “随她爱待多久就待多久。”火夕一派无所谓的摊摊手,潇洒自在。 眼看他就要发作,她不慌不忙地再度开口,“小由对我只是一时的迷恋,会过去的。” 火夕轻柔的嗓音抚去了韩役展的不悦,“我不爱有电灯泡来打扰我们。”他可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夕娶过门的。 开车的司机眼神有些怪异,闻言不禁多看了火夕及韩役展几眼。 车内的后照镜忠实的映出了司机的眼神和表情,火夕看了个一清二楚。 汹涌的笑意袭上了她泼墨般的黑眸,将其点缀得更加诱人,“别这么吝啬嘛!” “任何事都好说,对于爱情我可大方不起来。”韩役展理直气壮地,“若要拱手将情人让出去才叫大方,那我宁愿当个小气鬼。” 开车的司机倒抽了口气,大小姐喜欢的火四少该不会是个同性恋吧! 可惜啊!火四少和韩少爷都是极为出色不凡、俊逸出众的美男子,怎么会走上不归路呢? 可怜的大小姐!她势必是要失恋了。 韩役展仅仅投去一瞥,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火夕身上。 她漂亮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好看弧度,“你是怕我移情别恋?” 司机惊喘了一声,他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大小姐呢?说与不说似乎都一样会让大小姐伤心,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韩役展又一眼瞟过去,敢情这位老兄是当他和夕是聋子,不仅偷听他们的谈话,还接连两次发出声音,教他想装作不知情都很困难! 他的视线对上了司机的,“先生,想偷听别人谈话就得要保持安静。” 司机涨红了脸,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而后专心地开车。 火夕轻咳了一声,言归正传地道:“目前小由身体虚弱,精神状况也不太稳定,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你就多多包涵,别跟她计较。” 他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们结婚半年多以来,除了头一个月夕和他同住在奥斯陆以外,他们都各自忙着公事,没有时间享受新婚生活,更甭提度蜜月了。 经过一段时日的游说,夕好不容易才答应把下半年的时间空出来,他还安排好了要去度蜜月的行程,没想到却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 “蜜月假期怎么办?”他望着她,紫罗兰色的眸子逐渐漾深。 司机于此时把车子停在医院大门口。 “医院到了,下车吧!”火夕率先打开车门,修长的腿跨出车外。 韩役展跟了上去,“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她头也不回地跨进电梯内,“你不会要我丢下小由,不管她的死活吧!”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你该不会打算带她去……度蜜月吧?”光想就快吐血了。 “有何不可?”她帅气地耸了耸肩,“多她一个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不会有任何影响?!他快呕死了,“那可是我们的蜜月假期,没有理由带个杀风景的电灯泡同行。”为什么夕就是无法了解他想独占她一个人的想法?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打开了。 火夕走了出去,“往后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处,要几度蜜月都成,目前就忍耐一下吧。” 往后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火夕的一句话轻易地说服了韩役展。 火夕还来不及打开病房的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沉由恩大吵大闹的声音。 “夕呢?她去哪儿了?你们都走开,我只要夕来陪我。”沉由恩大叫的嗓音穿透门扉。 韩役展皱了皱眉头。 听这语气……这半路杀出来的丫头肯定非常麻烦! 将房门打开,火夕走进病房内,“小由,不要任性,放下你手中的东西。” 闻言,沉由恩乖乖地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夕,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一见到火夕,她的怒气悉数褪去,一脸犹遭遗弃的可怜模样。 “我答应过你。”她从不背信。“对了,你表姐夫特地从法国飞来看你。” 韩役展尾随在火夕的身后走进病房,一头耀眼的金发让众人眼前一亮。 排斥感在沉由恩的脸上一闪而过,她才不希罕他来看她,她只要有夕就好。 火夕笑容可掬地替他们两人作了介绍,“小由,他就是你的表姐夫韩役展;役展,她是我提过的表妹小由,沉由恩。”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表姐夫。”她佯装的乖巧完美无暇。 见着沉由恩之后,她的柔弱让他心软了,“小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少女总会对爱情充满梦幻般的憧憬,而优雅俊美的夕就像是书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沉由恩会迷恋上夕是很正常的现象。 终究有一天梦幻般的憧憬会碎裂,她必须走出来面对现实。 “可以。”她强抑住心中的排斥。 她不得不承认韩役展的确是个英俊性感的西方帅哥,尤以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更加迷人,不过,即使他再帅也无济于事,她仍旧讨厌他。 因为他抢走了夕。 “身体好些了吗?”韩役展的视线停停在沉由恩的小脸上。 “谢谢你的关心,好多了。”要是你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会好得更快。她在心中补充。 也许真像夕所说的,她只是一时的迷恋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只要她别做出太过分的事,在还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不会跟她计较的。 沉由恩打了个哈欠。 “累了?”火夕微微笑,“那休息一下吧!我先陪你表姐夫回家一趟。” 她伸手拉住火夕的衣服,“我要你陪我,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待会儿就回来。”她斜睨着沉由恩, “我要你陪我。”沉由恩固执地不肯妥协。 韩役展不以为意地开口,“夕你就留在这儿好了,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他会带我去沉家的,他是沉家的专属司机,没错吧?” “嗯!”火夕点点头。 “不会迷路就好。”他摆了摆手。 暂时就把夕借给她好了,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 *** 四季酒店冬火厅 今天的冬火厅一如往常的高朋满座,不同的是向来空着地特等座坐了人,犹如金童玉女般的一男一女,教人想不注意都难。 四季酒店内的春火厅、夏火厅、秋火厅、冬火厅分别有保留一个特等席,专为主人而保留的,所以,毫无疑问的。此刻坐在特等席上的“男子”必是“冬火保全集团”的总裁火四少了。 火夕啜了口红酒.漫不经心地眺望窗外笼罩在夜色里的景致。 沉由恩放下刀叉,以餐巾拭了试嘴角。 “吃饱了?”火夕的视线自窗外的夜景拉回,投注在她身上。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不是很会吃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食欲了。 “有食欲是件好事,更何况你现在需要多补充一些营养。”火夕淡淡地一笑。 有名侍者走上前来,恭敬地递出数张烫金的名片,“四少,三号桌宏扬计算机董事长施启升、五号桌寰亚塑料老板赵永松、八号桌新兴保全总经理李新兴、十一号桌庆汇银行总经理吴钦敬、十二号桌翔宇航空董事长孙星霖都希望过来拜会您。” 收下名片,火夕看了对面的沉由恩一眼,“替我婉拒他们。” “是。”侍者领命而去。 倏地,火夕手上的精密通讯表响了起来。 她按了个键,升起一片极薄的液晶体屏幕来,里面出现的是和她相同的另一张脸。 “却,是你?!”她佯装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怎么会想到找我,有事吗?” 火却但笑不语。 却的笑容里有古怪,火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事这么好笑?” “恭喜。”他的笑容漾深。 抱喜?火夕狐疑地盯着屏幕上的火却,“没头没脑的恭喜我什么?” “有喜事难道不该恭喜?”他笑着反问。 她更纳闷了,“喜从何来?” 火却轻描淡写地回答,“订婚是件喜事,你不打算告诉我们吗?” “订婚?我跟谁订婚?”不消说,事情必定和她有关系。火夕的目光转到沉由恩身上。 沉由恩心虚地低着头。 不会吧?!是小由! “小由,我们那个可爱的小表妹。”火却闲闲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火夕丝毫不受影响,“消息从哪儿来的?” 他张口欲答。 “等等,让我猜一猜好了,”她略略思索了一下,便道:“是小蛇。” “宾果。”笑意在火却的眼中泛滥开来,“小蛇的消息来源一向很广,恐怕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可以瞒得过她,据说台湾的报纸还用一整个版面来报导‘冬火保全集团’和沉氏企业的联姻。” “哦!这倒有趣极了,当事人之一的我毫不知情,反倒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闲杂人等都得到消息了。”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膘向沉由恩。 火却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戏谑地问:“我是不是应该祝你们永浴爱河、白头偕老?” “你说呢?”她将问题丢了回去。 “役展大概不会喜欢听到那些话,还是算了吧!”火却的唇畔噙着温和的笑意,“恭喜啦!决定结婚日期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会去参加婚礼的。” “举行婚礼之前会捎帖子给你的。”语毕,她径自中断通讯。 沉由恩偷偷地自睫毛下瞟了火夕一眼,却被逮个正着。 火夕的目光锁住她的,磁性悦耳的嗓昔依然不温不火,“我想,你应该有话要告诉我才是。” 静默了一会儿,沉由恩正打算开口解释之际,火夕手上的精密通讯表又响了起来。 “叮叮。” 这一回八成是敌。 火夕慢条斯理地按下键,液晶体屏幕再度升了起来,还是同一张脸。 丙然不出她所料,是敌。 屏幕上的火敌偏着头打量火夕,额头上两簇霸道狂猖的火焰纹印若隐若现。 火夕好整以暇地任由他打量个够。 不到五秒钟,按捺不住的火敌立即劈哩啪啦的说了一大串,“夕,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婚姻可不是儿戏,你已经嫁给役展了,这会儿又是订哪门子的婚?对象居然还是近亲表妹!” 火夕的气定神闲和火敌的急躁形成极端强烈的对比,“你也是来向我道喜的?” “道喜个屁!”他嗤之以鼻,忽地,一个念头跃进脑海中,“也?还有谁?” “却祝福我们永浴爱河、白头借老。”她似笑非笑地转述火却的话。 火敌一脸的不苟同,“却他疯啦!你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只是个传言,不必太在意。”时日一久就会慢慢地被人淡忘。 “别想一语带过,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要知道。”他直直地瞪着火夕,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置否。 她微微笑地承认,“事实上,我也还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他质疑,“不是打马虎眼?” “真的,等我把事情弄清楚再告诉你。”点点头,她淡淡地允诺。 他叮嘱,“别让我等太久。” “嗯!”她含笑道。 火敌盯着她好半晌。 “还有事?”她挑了挑眉。 他皱起眉头,“无论你的外表看起来多像男人,不论有多少女人爱慕你,你终究是个女人。“2他纯粹只是陈述出一项事实而已。 “还是结过婚的女人。”她补充一点。 “知道就好。”这还差不多。“那没其它的事了,我等你的消息。” 沉由恩见火夕和火敌的通话结束,深吸了一口气,“夕,我……” “等等。”她抬手阻止。 几乎是立刻,“叮叮”的声音再次大作。 她按下键,“我正在等你。” 火疆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你已经嫁给役展,我会以为你根本就是男人。”有一缕几乎不可闻地笑意在他的唇勾勒出来。 “你可以问爸和妈。”她好心地建议。 “谢谢你‘好心’的建议。”他还特地在“好心”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要真回去问这个问题,他肯定会被捶。 “不客气。” 火疆一本正经地调侃道:“才当过新娘子不久,这会儿又要当新郎官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的意思是赞成我娶小由了?”火夕着和善的笑反将了他一军。 他立时撇清关系,免得被夕陷害,“我什么也没赞成。”否则,役展头一个跟他没完没了。 不过……夕这种情形算不算是外遇的一种? 唉!夕的丈夫难为啊! 懊言归正传了。火疆的面容一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夕会突然前往台湾必有原因。 又为什么会传出夕和小由订婚的消息,而且还上了报? 火夕淡淡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改天有时间再谈吧!” 他没有异议。 结束通话后,火夕索性关掉手表的通讯功能,将全副注意力摆在沉由恩身上。 “现在你可以说了。”她交错起修长的十指支着下颚,浅笑如斯。 “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不仅捏造订婚的事实,还将之公诸于世。 “我在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一个人的。”不许其它人觊觎。 她轻笑出声,“小由,我不属于任何人,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火夕亮眼的笑容几乎夺去了沉由恩的呼吸,更坚定了她的心意,“现在大家都认为我们订婚了。”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四季盟约组织”旗下四个集团的总裁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性人物,无比的神秘,除了少数亲近的人以外,其它的人无从得知“冬火保全集团”的总裁火四少是个女人,更遑论她和韩役展的婚姻了。 很快地,全世界就都会知道火四少有个未婚妻名叫沈由恩。 “小由,不要自欺欺人。”报纸媒体的报导火夕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她信心十足。 小由的固执让人没辙。 火夕的目光扫过对面的沉由恩,而后精光毕露。 第三章 已经一个星期了。 韩役展的忍耐也快濒临极限了。 打从小由那个丫头出院以来,他和夕不仅完全没有独处的机会,就连碰面的次数也少之又少,小由那个丫头一直霸着夕不放。 而现在—— 他忿忿地放下手中的报纸,现在居然还传出了“冬火保全集团”总裁火四少和台湾沈氏企业董事长沈仲野之女沉由恩订婚的消息! 消息不仅是上了报,而且还是一整个版面,这真的是太荒谬了! 如果小由是夕的未婚妻,那他算什么? 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是夕和小由回来了。 好半晌之后,火夕和沉由恩才走进客厅。 她一眼便瞧见坐在沙发上板着张俊脸的韩役展,桌上还放着一张摊开的报纸,斗大标题赫然跃入她的眼帘—— “冬火保全集团”总裁火四少今和台湾沈氏企业董事长沈仲野之女沉由恩订婚,是否也意味着两大集团的结合? 一看见韩役展,沉由恩的脸立即重重地拉下,挽着火夕的手臂就要往房里去。 他抓住火夕的手,“我们得谈一谈,单独地。” “夕——” 火夕朝沉由恩露出安抚的笑容,“你先回房去,一会儿谈完我就过去。” “好吧!”她不怎么情愿地答应,并举步朝房间走去,在经过韩没展身边时,低声道:“我不会把夕让给你的。” 韩役展先是一怔,然后才意识到沉由恩在说些什么,她这是在跟他宣战了! 一回到房里,弓起脚踢上门,他立即霸道地、重重地吻住了火夕,蹂躏她的唇,像是在宣泄这些时日以来心中囤积的郁闷。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实的报导生气。”她轻柔的嗓音犹如呢喃动人心弦。 “不单单是为了那个报导。”他可恼了,眼中窜起漂亮的紫色火焰。 虽然那个报导也是原因之——他亲爱的老婆竟然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未婚夫,不过,最今他难以忍受的是小由那个丫头几乎是二十四个小时今天候的霸着夕不放,韩役展的脸益加地发沉。 “你的时间全给了那个丫头,那我呢?”他恼火地抓住她的肩膀,闷吼了一声。 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枕边人吶! 她为什么不能多在乎他一些些? 他深知夕的感情一向淡如水,也确信夕对自己的爱,但是,两人相处的时间总是太少。 “这只是暂时的,你就忍耐一下吧!”火夕扬起微笑,柔声道。 “暂时?”晃眼就是十多天过去了,我们碰面的次数用五根手指头就可以数得出来,她是故意拆散我们,好独占你一个人。”他无比的躁郁。 亏现在还是他和夕的新婚期呢!他的老婆却教另一个女入给霸占住了,令他更是加倍的“郁卒”。 拥着睽违十多天的柔软身子,满月复的郁闷悉数转化为,他俯下脸,深情地吻着她,狂烈地释放满腔浓烈的爱意。 他在她的唇畔暗哑地低喃,“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相同的,你也属于我。”他伸手将她的衬衫下摆拉了出来,火热的手像灵活的蛇钻进衬衫底下,贴着她的肌肤游移。 火夕的手环上他的颈子,毫无保留地响应他的热情和爱意。 他可以感受到热滚滚的在皮肤底下肆虐,夕一定不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她,不想有人来瓜分她,她只能是他的。 缠锦的吻蜿蜒至光滑的颈项、性感的锁骨,他熟练地解开火夕衬衫上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叩、叩!”不识相的敲门声响起。 “该死!”韩役展低咒了声。 火夕弥漫的俊美容颜更加地诱人,有股让人无法抵挡的魔力。 “谁?”他的口气不佳。 火夕不疾不徐地将扣子扣好将衬衫下摆扎妥,扰了拢及肩的头发,又恢复她一贯的温文儒雅、风流倜傥。 不消说,一定是小由。 “是我,”果然是沉由恩,“夕,你们谈完了吗?我等了好久。” 火夕越过他走向门口,“早点睡吧!晚安。”语毕,她将门打开。 她一定是故意的。 韩役展僵沉着睑,阴郁地瞪着门外的沉由恩,有股冲动想把她扔到一个无人的小岛上,任由她自生自灭,省得她老缠着夕。 沉由恩挽住了火夕的手臂,好奇地道:“夕,你们刚刚在谈些什么?怎么那么久?” “没什么……” 话声伴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韩役展愤忿地将房门重重地甩上。 “砰!” *** 韩役展寒着脸,双手环胸地斜倚着墙,冷冷地瞅着不远处的火夕和沉由恩。 一身正式装扮更突显出火夕的俊逸绝伦,几乎吸引了舞会中所有女人的目光。 而沉由恩可以独占如此一个出色非凡的“美男子”,更是令所有女人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火夕优雅地带领着沉由恩婆娑起舞,为舞会拉开序幕。 夕和小由看起来俨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韩役展愠恼地一口仰尽杯中的酒,将空杯子递给经过身边的侍者,顺手又取了另一杯酒。 般什么!他才是应该在夕身边的人。 倏地,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诧异地眨了眨眼,不会吧!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舞会上?这里又不是奥斯陆。 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酒醉眼花了,但是,区区两林白兰地是不可能让他醉了的! 那么眼前的人影就不是他的幻觉了。 就这么一怔忡之间,她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了。 “役展,人家好想你。”来人逮着机会,趁韩役展怔忡之际给他一个热情的吻。 他拉开她鳗蛇似的手,“席拉,你怎么会在这里?”希望夕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才好。 “是小由邀请我来参加舞会的。”她的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了。 小由?他将她推开了去,“你和小由认识?”这未免太巧合了。 席拉﹒特雷西亚点点头,“我们是朋友,好朋友。”她说得一口好国语全是为了他。 “是吗?”韩役展意义深远地瞅了席拉特雷西亚一眼,没打算深究她的话是真是假。 “是真的。”她调开视线望向会场中火夕和沉由恩共舞的身影,“我们也去跳支舞。” 他抽出被她勾住的手臂,兴趣缺缺地道:“你找别人吧!”他的视线不时飘向会场中央,注意着火夕和沉由恩的一举一动。 他总觉得席拉出现在这里巧合得有些古怪,还是别和她太亲近比较妥当。 “只是跳支舞而已嘛!”她不死心。 “我不想跳舞。”他断然拒绝。 严格来说,他是不想和夕以外的女人共舞,也没兴趣。 “好吧!那我陪你。”她抬手拨了一下微鬃的浅棕色长发,柔柔地道。 席拉特雷西亚是挪威汽车大亨的宝贝女儿。 半年前,他在一场汇集政商名流的晚宴中认识了她,然后她便开始纠缠不清。 “席拉,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他懒洋洋地抬起一道眉毛。 “我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只要能让他爱上她,一切就都只是值得的。 现在他和夕之间卡着一个沉由恩已经够令他头大了,他此刻既没有心情也没有耐性去应付另一个女人。 “不论你再怎么做都是白费心机,我不会爱上作的。”他干脆挑明了说也省得麻烦。 “为什么?”她要问个明白。 自从半年前在某一次晚宴中认识役展后,她便对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的他一见钟情了,如此出色的男人放弃了岂不可惜! 他的视线收了回来,“我已经结婚了。”这下子她总该死心了吧! “结婚了?和谁?”为什么她没有得到一丝丝的消息?席拉﹒特雷西亚受到颇大的刺激。 但是,不对啊!役展是挪威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之一,他若真的步入婚姻,媒体不可能错过这种可以大书特书的机会。 “你没有必要知道。” 她对自己推理的结果相当有信心,“你是韩氏机构的总经理,若你真的举行婚礼,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走漏,你那么说是为了让我死心,对不对?” “对了一半,我的用意的确是要让你死心,不过,结婚也是事实。”他娶的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冬火保全集团”浑身是谜的总裁火四少。 “四季盟约组织”的核心人物都是传奇人物,没有机缘巧合和特殊的管道,寻常人是不可能见到他们的,或者碰见了也有眼不识泰山。 一曲结束,数名年轻男子涌上前去将沉由恩围住,热切地邀舞。 火夕将沉由恩的手交到另一名男子手上,很有风度地退了开去。 “夕——” “多认识些新朋友也好。”她微笑以对,而后旋身走向韩役展。 席拉特雷西亚傻眼了。 没想到世界上竟有如此斯文俊美的男人,斜飞的剑眉,深邃而神秘的黑眸,挺直的鼻梁及漂亮的薄唇似笑非笑,好一个东方美男子!尤其额上正中央那四簇霸道狂猖的火焰纹印包添加了一股魅惑人心的邪性美,和役展完全不同典型。 火夕一走近,立即被韩役展搂了过去,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席拉特雷西亚一愕。 两个大男人这样搂搂抱抱似乎……不太对劲! 他的拳脚功夫或许没有火夕那么好,但是,他的力气可比她大上许多,“她就是我的妻子。”他的手仍坚守在她的腰际。 妻子?席拉﹒特雷西亚眼若铜铃地瞪着韩役展身边的人,一瞬也不瞬。 好半晌,他的话才一字一字地传递到她的脑中枢,这样的一个东方美男子……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再次重申,“她就是我的妻子。” “不替我介绍?”火夕轻柔的语调让人如沐春风,却隐隐有危险味道。 “她是挪威汽车大亨的女儿,席拉﹒特雷西亚。”夕应该没有看见席拉吻他的那一幕吧!“席拉,这是我的妻子火夕。” “你好。”她微微颔首。 席拉特雷西亚仍是一脸的无法置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火夕好一会儿,“你……真的是女人?”火夕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你是‘冬火保全集团’的总裁火四少,火夕!” “冬火保全集团”的总裁火夕竟然是女人? 可是,前一阵子才传出火四少和沉由恩订婚的消息,火夕怎么会是女人! “我是。”火夕淡淡地一笑,深邃的目光直直地深入她的,优雅地伸出手道:“我有这个荣幸邀你共舞一曲吗?”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韩役展打算阻止,却慢了半拍。 席拉特雷西亚笑着搭上火夕的手。 虽然明知道火夕和自己一样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却还是忍不住为了她的俊逸绝伦而怦然心动。 火夕握着席拉﹒特雷西亚的手走向会场中央之前,一眼朝韩役展瞟了过去,“口红好吃吗?” 口、红、好、吃、吗?他先是一愕,而后不祥的预感像乌云罩上心头—— 夕什么都瞧见了。 懊死! *** 深夜,沉由恩趁着火夕在洗澡时从房里偷溜了出来,快速地通过长形走廊,来到席拉特雷西亚住的那一间客房前停住。 她抬手破了敲门。 “谁呀?”席拉特雷西亚边问边将门打开来,“是你,进来吧!” 沈由恩走进房内,反手将门关上,然后单刀直入地道:“你是不是还爱韩役展?” 席拉﹒特雷西亚背过身去,回到梳妆台前坐下,“你没有告诉我,他已经结婚了。” “那并不重要。”她挥了一下手,“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还爱韩役展吗?” 自己会大费周章地联络上席拉,还把她找到台湾来,就是因为她喜欢韩役展。 “爱他又如何,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她似乎有意放弃了。 “我们可以合作。”沉由恩盯着镜中反映出来的席拉﹒特雷西亚。 “合作?什么意思?”她不懂。 沉由恩走至床沿坐定,“只要我们合作,就一定能够让夕和韩役展离婚。” 席拉﹒特雷西亚怔了怔,“那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火夕可是你的表姐,你没有理由破坏她和役展的婚姻,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沉由恩定定地直视她。 席拉﹒特雷西亚耸了耸肩,“为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或者你恨火夕?” 沉由恩失笑道:“我怎么可能恨夕,相反地,她就是我要和你合作的原因。” 席拉﹒特雷西亚是愈听愈胡涂了! 沉由恩径自说了下去,“你爱韩役展,而我要独占夕一个人,所以我们应该合作才有可能得到我们要的。”她一点迟疑也没有。 你爱韩役展,而我要独占夕一个人……席拉﹒特雷西亚瞪大眼睛,“你……你……是说你爱火夕?”可是她是女人啊! 不过,一想起火夕那俊美无俦的风采,她的心跳也不由得月兑了序,舞会那天她的魂魄也差点破勾了去,此刻回想起来仍不免脸红心跳。 沉由恩迎视她的目光,承认道:“没错,我是爱夕,所以才要和你合作。” 席拉﹒特雷西亚拿起化妆台上的梳子,缓缓地梳理着那一头浅棕色的卷发,沉吟了一下,才下定决心地道:“你要我怎么做?” “去引诱韩役展。”她眼中的光芒大炽。 她会安排席拉住进韩役展隔壁的客房是经过思考的,图的就是她可以方便采取行动——勾引韩役展。 她可不信他是柳下惠。 席拉﹒特雷西亚迟疑了一会儿。 “怎么?你不敢?”沉由恩故意道。 “不是不敢,”她曾经不只一次的主动示好,他却完全不理会,只是……” “要毁掉一个婚姻最快速的方法就是让夫妻其中一人变心,或者出轨。” “如果没有用呢?”她对自己的火辣身材有信心,却对韩役展没有把握。 沉由恩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挑起一抹笑,“我还有别的法子。” 只要成功地拆散了他们,那么夕就是她的了。 “好吧!我什么时候采取行动?”席拉﹒特雷西亚放下梳子,旋身面对她。 “当然是愈快愈好。”沉由恩不假思索便道。 席拉﹒特雷西亚点点头。 不经意地瞟见墙上的钟,沉由恩惊跳了起来,“啊——我出来太久了,得赶快回房去才行。” “晚安。” 她急急忙忙地走向门口,却仍不忘叮咛,“记得愈快愈好。” “我知道。” 出了席拉﹒特雷西亚的房间,沉由恩便小跑步地通过长形走廊,微喘地回到房间门外。 她调匀了呼吸才推门而人。 倚着床头看书的火夕闻声抬起头来,“小由,你上哪儿去了?” “和席拉聊天。” 火夕没有多问,合起书放在床头柜上,“不早了,睡吧!”她墨黑的眸子里瞧不出一丝端倪。 “好。”沉由恩温驯地爬上床,睡在火夕的身边。 对她而言,这就是幸福。 火家的四胞胎拥有分毫不差的同一张脸,但是,因个性上的差异让她独独钟情于夕。 老大却,幽默风趣,对机械有股异于常人的狂热。 老二敌,暴躁易怒,老爱调制一些古怪的毒药。 老三疆,孤僻寡言,可以整天对着计算机不说一句话。 老四夕,儒雅多情,弹得一手好钢琴,文武双全。 从小,她就最喜欢夕,夕就像是童话中俊美的白马王子,会保护柔弱的公主,她对夕的喜欢从不曾改变。 饼去如此,现在依旧。 将来也不会改变。 *** 房间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韩役展烦闷地枕着手臂,仰躺在床上。 好几天前,夕在为小由满十八岁举办的社交舞会上瞧见席拉吻他的那一幕,偏偏在小由的作梗下,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没有时间跟夕解释清楚,而席拉又缠着他不放让他的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夕八成,肯定、绝对是误会了。 蓦地,房门悄悄地开了又关。 有人进来了。 韩役展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如山。 会是夕吗? 来人蹑手蹑脚地走近床沿,一阵极细微的“唏唏嗦嗦”过后,他感觉到棉被被掀起一角,床铺微微的下陷,随即有个光得柔软的身子偎近。 他一向有果睡的习惯。 不是夕! 韩役展伸手打开床头晕黄的灯,瞧清上了他的床的人是席拉﹒特雷西亚,“你这是做什么?”他阴郁地瞪着她,沉声道。 席拉﹒特雷西亚没有开口,以行动来回答他的问题,她的身体更加地贴近他,不安分的手也挑逗地爬上他的胸膛嬉戏。 他避开她的吻,捉住她的手,“现在下床去把衣服穿上,走出我的房间,我可以当作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他冷淡的嗓音不带一丝情感。 席拉﹒特雷西亚使劲地扑向韩役展,冀望籍着身体的碰触。唤起他的欲念。 他是起了些微生理反应,不过,那是因为他压抑过久的缘故,“下去。”他的下巴绷得死紧。 “我爱你。”她的声音略微沙哑。 “不要挑战我的忍耐限度。”他已经尽量在维持那所剩无几的风度。 她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低下头舌忝吮他修长的手指,被子下的腿摩挲他的。 韩役展掀起薄被翻身下床,连人带薄被地抱起席拉﹒特雷西亚走向门口。 “你……要干什么?”她有些慌了。 他完全不理会她,腾出一只手来打开门,然后就这样将她丢在走廊上。 她又羞又窘,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样对她!“你怎么可以……” 他果着身折回床前捞起她的衣物,走向门口扔还给她,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当着她的面将门重重地甩上。 “砰!” 在肌肤相亲下,其它女人的确也可以引起他的生理反应,不过,那只意味着他是正常男人。 但是,他只要夕,也只渴望她。 相信经过方纔的交锋之后,席拉﹒特雷西亚不会再尝试了。 韩役展取了条浴巾围在腰际,走向迷你酒吧倒了杯白兰地。 他啜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想借酒来消褪心中多日来囤积的躁郁,却没有显著的效果。 结婚之前;或者更正确的说,爱上夕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独占夕所有的时间,更不会要求夕为他放弃事业,那太自私了;婚后,他和夕相处的时间比一般夫妻少了许多,他们俩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因此,也更显得相处时间的可贵,偏偏跑出个小魔女来跟他瓜分夕,而且,不惜以死作为要胁。 卑鄙的手段! 韩役展火大地仰头一口喝尽杯中的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咽喉,与他体内热滚滚的血液溶合在一起四处肆虐,蛰伏的渴望迅速窜升壮大—— 他要夕。 第四章 基隆八斗子 八斗子三面环山,一面靠海,是处小渔村,亦是座天然良港,每当黄昏时分,海上渔舟灯光点点,夕阳斜照余晖满天际,气象万千,景色十分引人入胜,有昔日基隆八景之一“人斗夕照”的美称。 沉由恩仰起小脸凝视火夕漂亮的侧面,一簇梦幻般的光芒在她的眼中亮起。 如果能够永远这样子该有多好? 火夕将沉由恩的脸转向正前方,“我们可是来欣赏夕阳美景的。” 但是,对她而言,夕也是美景之一。 “夕,你能原谅另一半的出轨行为吗?”不一会儿,她又把视线调回火夕身上。 没想到韩役展竟然可以抗拒席拉的诱惑,没有出轨的行为,这倒是挺难得的,不过,既然美人计无效,世只好采取另一个方法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火夕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你瞧见什么?” “没有,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而且。”沉由恩迅速否认。“表姐夫……我是说如果表姐夫和其它女人发生关系,你会怎么办?” 事情不应该由她的口中说出来,应该让夕亲眼目睹比较具有可信度。 “离婚。”墨黑的眸子里急速掠过一抹精光,然后便再平息了。 这就是她要的。 沉由恩的眼睛亮了起来,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即使他只是一时的迷失,你也不会原谅他吗?”在极力的克制下,她的语气还是透露出一丝细微的雀跃。 “我厌恶不忠实的男人。”火夕伸手将一绺随风飘扬的发丝塞回耳后。 蓦地,一个不耐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搞什么,夕不会真的打算娶小由吧!真是见鬼的一团乱。” 另一个带着戏谑的嗓首回道:“这下子役展可赚到了,享齐人之福耶!” 第三个冷淡的声音嗤哼道:“怎么,你羡慕?也许小由愿意让你当头号候补;毕竟你是我们之中个性和夕最相近的人。” 火却举高手上的orad模型战斗机,“我已经有小老婆了,好意心领。” 这些个声音……火夕可是从小听到大,想忘也忘不了,她转过身去,看见预料中的三个身影。 火却、火敌和火疆。 她的目光—一掠过他们三个,“你们都来啦!舟、小幽和泪儿呢?”另外预料中的其它四个人却不见踪影倒让她有些意外。 “那三大一小变街去了,”火敌简洁地回答。 一小指的当然是无过那小表。 沉由恩一直躲在火夕的身后。 火夕回头看她,“怎么了?是却、敌和疆啊!你不会忘了吧?” 沉由恩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出来打招呼,“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火却打趣地道:“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夕一个人呢!”他一点也不担心,他相信夕一定可以搞定。 火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火敌的视线扫过沉由恩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腕,眸光悠悠转冷。“用生命作为要胁别人就范的筹码是可鄙的手段,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盘遇上我就发挥不了作用了。”他撇了撇嘴。 沉由恩瑟缩了一下,“什……什么意思?” 自小,火敌的爆躁易怒就令她害怕,现在亦同。 “我要谁活着谁就得活着。”向来,只要他肯救就不会有人死。“你没法子再用死来威胁任何人。”他狂妄的语气犹如主宰生死的神抵。 “好狂妄。”火疆评论。 不过,说归说,敌的医术高超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火敌一眼瞟过去,哼了哼,“我有狂妄的本钱。”他可一点也不谦虚。 “听说你最近在生役展的气?”火却将orad模型战斗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消息挺灵通的嘛!”她没有否认。 他笑问:“为什么?” “明知故问。”她不打算说明。 “只是个吻而已。”火敌大刺刺地道。“不必太在意。” 其实他的用意是要夕原谅役展,却因措词不当而适得其反。 “哦?”火夕挑起眉毛,“假设小幽被其它男人强吻了,你会如何?” 火敌的浓眉拢紧,“宰了那个男人。” 她将他方纔说的话回敬过去,“只是个吻而且,你的火气干么那么大!” 这下子他可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一向都说不过夕。 火却悠然自得地接口,“夕,即使你要判他有罪,也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没有回答。 火疆亦道:“那对你并没有任何损失。” “男人总是为男人说话,”她算是答应了。 火敌的眼中闪着不认同的光芒,“那是因为我们相信役展对你的爱。” 原本一个俊美绝伦的火夕就已经是大多数游客的注目焦点了,纷纷投以倾慕、惊艳的眼神,而远会又多出了火却、火敌、火疆,四人拥有一张相同的容颜,一般的英俊、一般的出色、一般的令人心头小鹿乱撞,现场几乎引起一阵大骚动,顿时,让基隆八斗子的夕照美景也相形失色许多了。 火夕漫不经心地瞟了瞟四周,发现停足的游客似乎愈来愈多,敌最讨厌被人品头论足了,而且,还有少数较为大胆的女孩子打算趋前搭讪,最好趁敌还没发飙之前离开,方为上策。 “回去吧!”她旋身走向车子停放处。 沈由恩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火敌见状咕哝了声,“麻烦。” *** 韩役展在长形走廊上拦下火夕。 “有事?”她的态度有些冷淡,挂在唇畔的浅笑倏地消失不见。 “对。”他确信夕还在生气。 自从来了台湾之后,所有的事都月兑了轨,原本该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出了差池。 “说吧!”她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等着。 而沈由恩依然阴魂不散地跟在火夕的左右。 韩役展的视线掠过她身后的沉由恩,紫色的眸底悄悄地蒙上一片阴霾,“在这里?”眸光转回火夕身上的同时阴霾尽褪。 “有何不可?” “在生我的气之前,也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他的要求并不过分。 “好啊!”她同意。 “我和席拉的关系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为什么他和夕的新婚生活要被沉由恩和席拉弄得一团糟? “还需要作任何想象吗?我可是亲眼所见,你和席拉接吻总不假吧!”火夕冷冷地道。 说不介意是骗人的,有哪一个妻子可以忍受丈夫吻其它女人?除非爱已不存在。 她相信役展和席拉之间没有暖昧的关系,但是,那个吻却令她极其不悦。 “那是意外。”是他一时疏忽没有防备才会被席拉吻个正着。 “她是喜欢你的。”席拉的表现极为明显,任谁都看得出来。 “她的喜欢对我而言是累赘也是负担。”韩役展的话毫不留情,同时也意有所指的瞟了瞟沉由恩。“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的言词态度其实可以温和一些,但是,必须在不危及他的婚姻生活的前提之下。 沉由恩故作不懂他的影射。不时,愉偷地朝韩役展的房间投去一眼,彷佛在等着什么。 她的举止悉数纳入火夕的眼中,而后一抹了然的眼神飞快掠过。 可以预知的是小由必定又有花样了! 丙不其然,韩役展的房门忽地被打开,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席拉﹒特雷西亚自房里探向外头张望,显然是在找韩役展。 韩役展闻声回过头去,赫然瞧见一个不应该在他房里出现的人——席拉﹒特雷西亚,而且,还是仅着一条浴巾的模样。 他的脸当场黑了一半,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时,她已先热情地道:“亲爱的,别让我等太久。”她无视于其它人的存在。 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也足以让人有很多联想了。 “我什么时……”他只吼了一半便忙不迭地转回头想先跟火夕解释清楚,却对上一双高深莫测的眸子,“夕,她在我房里的事我并不知情。” 火夕的情绪让人无法捉模,“有美女等着你呢!”她指的当然是席拉﹒特雷西亚。 沉由恩也在偷偷地注意着火夕的反应,期望看见她所预期的愤怒,但是,没有。 难道这样还不足令夕相信韩役展的不忠吗? 他气息败坏地道:“去他的美女,我才不在乎。”他只在乎夕的感觉。 夕是不是相信他的清白?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的接吻事件还未解决,这会儿又被夕撞见席拉﹒特雷西亚半果地在他的房里出现——任谁撞见都会误会的一幕,他恐怕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看来你有得忙了。”她从容不迫地避过他的手,渐行渐远。 沉由恩低着头追随火夕的身影,而后一抹笑花浮上嘴角,慢慢地绽放了。 只要夕对韩役展起了疑心,怀疑他和席拉的关系并不单纯,那么她就又朝目标迈进一大步了,会有那么一天的,夕会是她一个人的王子。 望着伊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韩役展的脸色也愈见阴郁,满月复的熊熊怒火几欲烧毁他的理智,紫色的眸子里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他的眉宇打个死结,阴骛地逼近退避到房间内的席拉﹒特雷西亚,“谁是你的亲爱的?”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她像是被浑身周遭的怒火给烫着了,退了一步又一步,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了?”他眼中的紫色风暴更加猛烈骇人,“方纔你说得可溜了,没有任何顾忌。” 而且还是当夕的面,无视于其它人的存在,他心头的怒火愈烧愈狂炽。 有生以来,他从不曾如此生气,这是头一遭,体内隐藏了三十一年的火爆团子彷佛在顷刻间复苏活络了起来,驱逐了他的自制力和温柔。 他好可怕!席拉﹒特雷西亚吓得浑身无力,四肢虚软地跌坐在地毯上,模样十分狼狈,原先的性感妩媚也已荡然无存了。 她从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地。 韩役展粗鲁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自地毯上拽了起来,“快滚,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他也不敢保证不会对她动粗。 没有第二句话,席拉﹒特雷西亚连滚带爬,狼狈已极地逃离。 在怒火徐缓地消腿之后,理智一点一滴地回来了,他的眼神悠悠地转沉。 有古怪,其中必定有古怪! 夕被那个可恨的小魔女小由缠住了不放,他的身边也有个席拉在他和夕之间制造误会,莫非…… *** 飞机正降落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东方的一个岛屿——幽冥岛上。 “冬火保全集团”旗下的顶级杀手之一“幽冥鬼火”就在此地据岛为王,过着不受干扰的惬意生活。 一旁早已有幽冥岛上的管家领着数名仆人在停机场上等候着了。 火夕优雅地自机舱内走出,步下阶梯,沉由恩跟随在后。 “四少。” “好久不见,尼古拉斯。”火夕挑起一抹笑。 尼古拉斯必恭必敬地道:“四少,冥少爷此刻不在堡里。” “无妨,我此行不是来找他的。”火夕笑着说明来意,“有位幕天小姐住在这儿吧!” “是的,四少要找幕天小姐?!”讶异的表情只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她在里面,请跟我来。” 沉由恩拉住火夕的手,“幕天是谁?” “她是冥的师妹。”她简洁地回答。 “你找她做什么?”沉由恩又问。 火夕睨了她一眼,打趣地道:“如果你不是我的表妹,我会以为你是间谍呢!” 沉由恩不依地嘟起嘴抗议,“我怎么可能会是间谍嘛!”再怎么样她都不会和夕为敌。 “幕天是冥的师妹,专长亦是爆破,我来找她是打算延揽她加盟冬火保全。”火夕作了说明,而后话锋倏地一转,“尼古拉斯,冥他上哪儿去了?’ 尼古拉斯推开门,“冥少爷他赶去北面森林的小木屋里救叶盼小姐。” 救倪叶盼?火夕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那位倪小姐怎么了?” 尼古拉斯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幕天小姐将她囚在小木屋里,还绑了炸弹。” “原来如此。”她饶富兴味地笑笑。 显然冥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在乎倪叶盼,否则依他的行事作风会任由她自生自灭。 大厅内一抹纤细的人影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闻声迅速地抬手抹了抹脸后才回头。 沉由恩一怔,好美的女孩子! 坐在沙发内的女孩子有一张瓜子股,弯弯的柳叶眉,灵活慧黠的大眼睛、小而挺的鼻子、樱桃小口,再加上一头披肩的乌黑秀发,活月兑月兑是一个赢弱、楚楚可怜的古典美女。 她就是幕天! 幕天的视线调向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立即开口介绍道:“幕天小姐,这位是‘冬火保全集团’的总裁四少火夕,她是特地来找你的。” 幕天站起身,表情是既惊艳又意外,她没有想到领导‘冬火保全集团’的竟是这么一个斯文俊美的年轻男子,“久仰大名,我是幕天。” 火夕看见她泛红的眼睛,“哪个人这么不解风情,竟惹得美丽的小姐哭了!” “我没有……”幕天想否认。 “是冥。”火夕肯定的语气,除了他不作第二人想。 仆人于此时送上咖啡和栗子塔、苏格兰蛋糕。 幕天赶紧转移了话题,“四少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她将情绪掩饰得极好。 “谢谢你打响了‘幽冥鬼火’的名号。”火夕话带调侃地瞅着她。 幕天绝美的脸蛋上闪过一抹歉意,“对不起,我不应该冒充我师兄接case。”当初她是想借此引起“冬火保全集团”总裁的注意,想得到赏识加盟“冬火保全集团”,才能一步步地打入师兄幽冥的生活圈,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希望能令他喜欢上自己。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虽然师兄不肯承认他喜欢倪叶盼,不过,他的反应却已经说明一切了。 火夕浅笑地提出邀约,“有没有兴趣加盟‘冬火保全集团’为我效力?” “我?”她有些意外。 “你和冥师出同门,我相信你的能力。”她对幕天深具信心。 “可以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吗?”她需要时间调适心情,确定自己可以面对师兄而不感到痛苦。 “当然。” 幽冥自外头转了进来,他笑着打了招呼,“四少。” 火夕亦回以一笑,“回来啦!”她墨黑的眸子里精光一闪,“那位倪小姐呢?” “大概回房去了吧!”他随口道。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火夕身边小鸟依人的年轻女孩。陌生的脸孔,她是哪来的小丫头啊? 火夕也看出了他的好奇,不过,她并不打算解释,仅是道:“她是我的表妹沈由恩;小由,他是我的好友兼伙伴幽冥。” 沉由恩颔首,不甚热络地道:“你好。”语毕,她仍旧像只八爪章鱼巴着火夕不放。 幽冥眼尖地瞧见沉由恩手腕上缠着绷带,不过,却什么也没问,“你好。”他的口气更是凉如水般,而后,他的态度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四少,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我是来找幕小姐的,既然你不肯替我延揽她加盟冬火,我只好亲自上阵了。”火夕微微一笑,淡淡地陈述出事实,“让小姐哭泣的男人很差劲。” 他当然知道她口中差劲的男人指的就是他,他无话可说,只好一笑带过,“嘿!” 四少尊重女性的绅士作风一向是其它人望尘莫及的,若她真是男人,肯定会是完美无缺的美男子,也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王子,他暗忖。 火夕轻描淡写他说:“我已经提出邀请了,虽然她还未答应,不过,你可不许再找人家的麻烦。” 她若不交代清楚,只伯冥不会轻易作罢,尤其在慕天对倪叶盼做出那样的事之后。 “若是有人委托我杀她呢?”幽冥毫不避讳地挑明了说。 火夕沉稳依旧,“你会接受取伙伴性命的委托吗?’一缕笑意在她的唇畔泛开来。 “当然不会。”他不假思索地说。 他可以为伙伴牺牲生命,当然不会接受残杀自己人的case。 闻言,她笑了,“那不就对了。” 是吗?伙伴?幽冥漠然地瞟了幕天一眼。既然四少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依言而行。 见沉由恩的神情有些疲惫,火夕说:“累了吧?”经过长时间的飞行,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也的确是难为了小由,尤其她才出院不久,身体还未完全康复。 “嗯。”她点头应了声。 幽冥见状,主动地道:“我叫人带她到客房去休息好了。” “不要。”沉由恩的拒绝来得又急又快。 闻言,他颇不以为然地耸起眉毛。这小丫头还真是不识好歹,若不是看在她是四少表妹的份上,他早将她丢下海喂鱼去了。 “小由,你不是累了吗?”火夕看着她。 沉由恩仰着倔强的小脸,不肯离开她半步,“我怕你会突然不见了。” “怎么会呢?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火夕的嗓音依然悦耳,“先去休息吧!我保证你一觉醒来头一个看到的人是我,ok?” 见她还是摇头,幽冥阴沉着脸,几乎想把她吊起来毒打一顿,不过,终究只是想想而已。 “好吧!”火夕起身,“我陪你。” 闻言,沉由恩这才露出笑容。 幽冥则是苦有所思地看着她缠着火夕不放的身影,心想,四少八成是有麻烦。 *** “怎么不睡?”火夕察觉到沉由恩的现线一直不曾从自己的身上移开。 沉由恩掀开棉被坐了起来,终于将几天来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我记得你说过讨厌不忠实的男人。” “我是说过,怎么了?”火夕抬起眼。 “你已经亲眼看见席拉半果地在表姐夫的房里出现,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不言而喻,为什么你还不和他离婚?”她一直在等那一天。 “你希望我和役展离婚?”火夕状似随口问。 沉由恩垂下长睫毛掩去眼中的光芒,试着以正常的语调道:“那种没有忠诚可言的男人并不值得留恋。”太过急切会让夕起疑的。 火夕不置一言。 “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沉由恩又补充了一句。 “也许是误会。”火夕不温不火的说。 “怎么可能会是误会,我也亲眼看见他和席拉接吻的那一幕了。”她的态度激动了一些。“她半果地出现在他的房里总不会是要聊天吧!” 夕太冷静了,深邃而锐利的眸子瞅得她心虚了起来,不可能,夕不可能知道她安排的事。 “有道理。”火夕意外地附和她的说法。 沉由恩的眼睛倏地一亮,“那……你要跟他离婚了吗?”她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火夕摇头,淡然地道:“我相信他。”语气虽然轻描淡写,却充份表现出她对韩役展的信任。 沉由恩一愕,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回答,“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含笑地问。 沉由恩不解,“难道那些亲眼瞧见的景像对你不具备任何意义?” “有时候眼睛所看到的也可能是假像。”她的话中另有玄机。“夫妻不仅要相爱,还要互相信任,如此婚姻才能长久。” 沉由恩难掩失望的表情。 那……她之前所计划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吶! 但是,她不会轻易放弃的,愈得不到的东西她愈想得到。 “我累了。”沉由恩躺回床上,拉起棉被盖上,不想再听夕和韩役展的事。 “睡吧!”火夕柔声道。 反正来日方长,不急。 第五章 幽冥漂亮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幽合的瞳眸中亮起一簇光芒。 停机坪上空有一架飞机正缓缓着陆。 韩役展自机舱内大跨步地走下来,浑身四处流窜的气犹如炙人的火焰,让人退避三舍。幽冥懒洋洋地笑笑,迎了上去,“来找四少。”他用的是肯定句。 要猜出韩役展如此生气的原因并不难,肯定是因为那个像只八爪章鱼巴着四少不放的小丫头! “嗯!”他点点头。 这倒有趣极了!难得看到韩役展打翻醋坛子,他当然不能错失良机了。幽冥暗忖。 尼古拉斯上前一步,“算少爷,我来替役展少爷带路。”这一向是他的职责。 “不必了,我陪他过去,”幽冥漾着笑。 “是。”尼古拉斯没有异议。 幽冥须着韩役展穿过曲折的走道,来到火夕和沉由恩的房门外。 “就是这儿,四少在里面。”幽冥斜倚着石墙,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 “谢谢你的带路。”他言下之意就是说幽冥可以闪人了,别再待在远儿碍眼。 “不客气。”幽冥依然故我地斜倚着石墙,摆明了要留下来着热闹。 韩役展懒得再浪费时间,抬手敲了敲门。 “叩叩。” “请进。”是沉由恩的声音。 韩役展推门而入。 “你——”她怔了证,没有料到开门进来的人竟然会是他!他不是应该还在台湾吗? 幽冥换了一个视野佳的位置。 不待沉由恩反应过来,韩役展立即疾步走向她,像拎小鸡似地揪起她,重回门口,将她塞给等着看好戏的幽冥,把两人一并推出门外,然后将门关上,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幽冥大概没料到好戏还没着,倒先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这叫偷鸡不着蚀把米! “放开我,听到没有!”沉由恩大叫。 “闭上你的嘴。”幽冥森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彷佛来自地狱让人毛骨悚然。 *** 外面再无一丝声响,浴室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韩役展索性就往床边一坐,好整以暇地等着火夕出来。 不一会儿,水声停止,火夕跨出浴室,又是一贯的俊美绝伦。 看见他坐在床沿,她一点也不意外,“小由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冥大概带她在岛上四处逛逛吧!”虽然不是冥自愿的,不过无妨。 “席拉没和你一起来吗。”火夕一边打着领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闻言,韩役展的眉头拧了起来,“那个女人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跟来做什么?”连听见她的名字都会让他的心情变恶劣。见识过他的怒气之后,席拉大概不会再和他纠缠不清了吧! “我以为你们的交情非比寻常。”她随口说。 “不可能。”他一口否决掉她的以为,低沉的嗓音满是压抑的愤懑。 他不允许任何人意图破坏他和夕的婚姻。 “自始至终,我要的女人只有你。”他又道,抑郁的心情无以复加。 “而席拉却半果的出现在你的房里?!”火夕睨了他一眼,语调温和。 “然后又无巧不巧的被你撞见,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吗?”肯定有鬼。 她淡淡地回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以预见的,他大概会气得跳脚。 “该死!我什么也没做……”他终于吼了出来,有些气急败坏的。 不对劲!在瞧见她唇畔淡淡的笑意时,他先是一怔,而后幡然醒悟出一项事实—— 夕是了然于胸的。 火夕的优闲自适和韩役展的气急败坏成对比。 “我被人陷害了!”他心中的怀疑成了事实。“是小由搞的鬼?”除了她不作第二人想。 火夕没有否认。 “席拉会半果地出现在我的房里是她的计划?”他怒火窜起。 “嗯!” 他的怒火开始闷烧,“她到底想干什么?” “让我们产生误会、猜忌,然后离婚。”她的语气依然云淡风轻。 “离婚?!”胸腔里的怒火在狂烧中,韩役展有点忍无可忍了,“而你一直是知情的,却任由她胡作非为?”他却被蒙在鼓里,夕究竟将他置于何地? 难道夕不在乎他们的婚姻? 火夕淡然的嗓音柔柔地响起,不带一丝火气,“那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言词中是全然的信任。 夕的信任像水一般浇熄了他胸腔中狂炽的怒火,“够了,该是她认清事实的时候了。”韩役展努力隐忍着杀人的。 再让她这么死缠着夕下去,届时,在她闹自杀之前,他会先宰了她。 “有必要这么急吗?”她一向很有耐心。 “她霸着你已经够久了。”他的耐心所剩无几。“你是我的老婆。” 他无法忍受她的注意力在其它人身上。 韩役展长手一伸,立即将火夕拥入怀中,霸道地说:“我憎恨被忽视的感觉。” 火夕微微笑,回眸看他,“你这是在吃醋吗?”带笑的容颜更令人心醉。 “对,”他坦承,“其它琐碎的事情占去你大多的时间让我无法忍受。” “好吧!我会找个时间和小由谈一谈。”她沉吟了一下,作出决定。 “什么时候?”他不放松。 “就这几天。”行了吧! 他哼了哼,勉强同意。 火夕想要起身,却被拉了回去。 韩役展翻转身子,将她压在身下,抵着她的唇道:“难得有这个不受打扰的机会,不善加利用就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在说话的同时,他灵活地解下火夕颈上刚打好不久的领带,—一地挑开了她衬衫上的扣子。 “现在是大白天的……”她其余的话全都没入韩役展挑情的吻里。 他已经受够苦难了。今天不论再有谁来,他都要定夕了。 丈夫渴望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啊!渴望的感觉。 *** 两天过去了。 沉由恩照旧缠着火夕,一会儿陪她散步,一会儿陪她参观古堡,就是不让韩役展有机会和火夕单独相处或谈话。 这天,火夕起了个大早,来到马厩外。 “四少,你也要骑马吗?”马夫强尼刚打扫完马厩,瞧见火夕走来,必恭必敬地迎了上去。 也?火夕点点头,“嗯!”目光迅速地流览过马厩内数十匹的骏马,幽冥的爱马“如风”正在里面不耐地喷着气,跛着步。 那么不是冥了! 强尼返回马厩里牵出每一回火夕来此惯骑的骏马,将疆绳交至她的手中。 “谢谢。”火夕身手敏捷俐落地翻身上马,随即调转为头往森林里去。 早晨,雾气颇重,迷迷蒙蒙的气氛让骑马在森林里穿梭漫步也变得浪漫不已。 若是身边再有心爱的人相伴,那就更完美无缺了。 才走了没多久,立即有另一骑打横走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韩役展。 “早。”她微微笑地打了招呼,悠悠哉哉地策马绕过挡路的一人一马,徐缓地往前行去。 韩役展立即一抖缰绳跟了过去,和火夕在林中并辔而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泥土芳香和着宁静,让人有种抖落一身纷扰的优闲。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你什么时候才要跟她说清楚?”他已经不耐烦了。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她笑笑地投去一瞥。 “夕——”他不满地低吼。 老婆都要被人霸占了,教他如何沉得住气! “今天晚上。”她终于仁慈地给了明确的答复。 这还差不多。韩役展深锁的眉宇稍稍舒展开来,打发碍眼的人之后,他终于可以和夕过一过不被人打扰的两人生活了。 她揪了他一眼,深远的瞳眸中流转着无限柔情,“想不到我嫁了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在她中性的使美容颜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他从不吝啬表达他的爱,但是,她却是一个感情淡如水,不轻易将爱说出口的女人。 而他包容了她的一切。 “我就是这个样子。”他理直气壮地道。 说他小气也好,吝啬也罢,他就是无法容忍有人占去夕太多的时间。 火夕但笑不语。 韩役展探手抓住她的缰绳,控制了马儿的行动。 他先行翻身下了马,然后长臂一伸锁住火夕的腰,未经同意便将稳坐在马背上的她给抱了下来,挪进他的怀中,“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她并未挣扎,任由韩役展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 “把你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过我们的两人生活。”这是他最想做的事。 她笑了开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我们都有各自该负的责任。”她的理智向来是凌驾在感情之上。 残酷的事实打破了韩役展的幻想。 算了,他退而求其次地道:“解决那个丫头的事之后,我们可以提早去度蜜月。” ***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沉由恩尖着声音叫嚣,不肯接受事实。 “小由,你并不是真的爱上了我。”火夕依旧是好声好气地。 “我是、我是,我就是爱上你了。”沉由恩激动不已地宣告。 火夕也不和她争论,仅仅是问了一句,“那么,你爱上我哪一点?” 哪一点?沉由恩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一问,怔了会儿,才定定地道:“全部,你的俊美元俦、温柔多情、风度翩翩……一切的一切我都喜欢。”但是,夕的眼神却瞅得她心慌。 “那只是一时的迷恋……”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打断。 “我爱了你很多年,想要和你在一起,丈扬不分高,才不是什么迷恋。”沉由恩急急地辩解。 火夕的语调依旧轻轻柔柔地,让人如沐春风,“你爱上的是你自己心目中塑造出来的形象,而我只是凑巧符合了那个形象。” “不是。”沉由恩涨红脸否认。 她明明是爱了夕很多年,从小到大,她明明想和夕长相厮守,这……这难道不是爱吗? 但是,夕的确是符合了她心目中完美情人所应具备的条件。 火夕没有开口,给了她时间去消化,厘清她心中真正的感觉。 她摇摇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爱你的,我不要把你让给其它人。”沉由恩紧紧地抱住火夕的腰。 夕是她的白马王子,她才不要放手。 “小由,那么你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了?”泼墨的眸子里疾速掠过一抹精光。 同性恋吗?沉由恩又是一怔。她没有办法想象爱上其它女人的情景,但是,夕不一样。 “不是,但是为了爱你,我不介意成为同性恋。”她抱着火夕的手紧了紧。 火夕任由她抱着,“即使我不爱你也无所谓?”既轻且柔的语调带出无情的字眼。 沉由恩的身体一僵,“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爱上我,再久也没关系。” “如果我说我永远也不可能会爱上你呢?”她漂亮的唇畔一径挂着浅笑。 其实她并不急着逼小由走出梦幻,面对现实,她相信只要小由日后接触了真正的爱情,对她的迷恋自然会消褪了。 她可以等,但是,役展可等得不耐烦了。 “不会的,我相信爱是可以培养的。”沉由恩犹不死心地道。 “对我而言,你跟泪儿一样都是我疼爱的妹妹。”她爱的人是役展,再也没有多余的爱可以分给她,即使相处的时间再长,也不可能培养出爱情。 沈由恩不经意模到了手腕上缠绕的绷带,倏地松开手退了一步,将缠着绷带的手腕举起,开始一圈圈地拆掉绷带。 其实她手腕上的伤早已经痊愈了,还缠着绷带是想遮盖伤痕。 火夕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绷带拆掉之后,沉由恩雪白的皓腕上赫然出现三道大小不一的疤痕,却是刺眼已极。 她将手腕上的疤痕凑到火夕的眼前,“这就是我爱你的证据。” 火夕的视线在她手腕上的疤痕兜了一圈,调回她的脸上,“那并不是爱,是你的独占欲在作祟,真正的爱可以是牺牲、可以是奉献,但绝不会是胁迫。”火夕一针见血地指出。 小由就像是拼了命也要把喜欢的玩具占为己有的小孩子。“因为很爱很爱你,所以才会想要独占你。”沉由恩激动地嘶喊出来。 为了独占夕,她可以不择手段。 “你说你爱我?”火夕忽然问,漂亮的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痕。 沉由恩的心中有些忐忑,不过,仍是坚定地点头承认了,“嗯!”夕有点奇怪。 她的现线飘向那三道大小不一的疤痕,又问:“所以,为了得到我,可以不择手段。” 年轻通常成为放纵任性的借口。 不择手段……沉由恩不由得一慌,夕该不会知道什么了吧!她不经意地垂下视线,手腕上刺眼的疤痕映入眼帘,她陡地松了口气。 夕指的大概是她以死相逼的事吧!那也算是不择手段的一种。 沉由恩默认了。 “好。”火夕唇畔的笑更形温柔。 好?沉由恩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东西好?”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你不是想得到我?我不介意实现你的愿望。”那一贯的高深莫测又回来了。 你不是想得到我?我不介意实现你的愿望。 怔忡了好半晌,沉由恩的脑袋还是一片混沌,消化不了火夕的话。 “什么意思?”沉由恩小心翼翼地询问。 火夕笑而不答,却开始动手解开外套上的钮扣,一个接一个,然后褪下西装外套,扔到一旁的椅子上,接着是颈子上的领带。 她瞪圆了眼睛,吶吶地说不出话来。 夕要做什么? 解开衬衫上的第一、二颗扣子,火夕的目光不曾自沉由恩的脸上移开,而后,火夕朝她走近。 “夕……你要做什么?”她退了好几步。 但是,不可否认的,这个模样的夕有种随意的性感,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火夕的身形一闪,立即准确地抓住了沉由恩,微一使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夕……你放开我!”她慌了起来。 夕究竟是打算要对她做什么?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夕拥在怀中,但是,却是头一次慌乱得手足无措。 毫无预警地,火夕就这么俯低脸吻上沉由恩微启的樱桃小口。她傻眼了。 脑袋彷佛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正常运作。 火夕稍稍退了开去,手仍旧圈住沉由恩的腰,佞美的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沉稳。 沉由恩又怔了好半晌,直到颈项传来一阵搔痒的感觉,才猛地回过神来,却吓了一跳。 吓!夕的唇正在她的颈子上游移,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肌肤,感觉……感觉非常奇怪! 不……对!沉由恩使劲地想挣月兑火夕的手,却是力有未逮。 靶受到她的挣扎,火夕的眼忽地散发精光,动作却未曾停顿,轻而易举地便将她带上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沉由恩便被拉上床躺在火夕的身下了,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继续方纔未完的工作,火夕再度低头吻上了她白哲细致的颈项,轻轻啮咬了起来。 沉由恩倒抽了口气,太奇怪了! 这个情景无比的诡异! 火夕的手侵入她的衣服底下。 沉由恩惊喘了一声,“不要,夕,你住手。”尖锐的嗓音揉入了哭腔,她眼眶泛红。 火夕吁了口气,翻身坐起,“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想要得到我吗?”唇际似笑非笑地上扬。 沉由恩抬起双手捂住眼睛,却阻止不了逸出眼角的泪水,她呜咽地道:“两个女人做这种事太奇怪了……” 她可以感受到心中完美无缺的白马王子形象开始碎裂破灭。 在方纔的亲密接触里,漫天袭来的惊慌害怕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已经认清楚自己是把夕当成男孩子来爱慕,她没有办法接受同性间的亲密行为。 夕……不是她的王子。 沉由恩抽抽噎噎地啜泣着,最后索性放声大哭,宣泄出她心中幻想破灭的伤心难过。 火夕微倾过身去,软言安慰道:“总有一天你会遇上真正爱你的人。” 幻灭是成长的开始。 *** “啧啧啧,好重的醋味!”幽冥懒洋洋地晃了过来,还很欠扁地四下嗅了嗅。 韩役展丢了个白眼过去,“你的鼻子有问题,该去看医生了。” 夕明明说昨天晚上会和那个丫头该一谈,为什么她还是紧粘着夕不放? “四少真是受欢迎吶!”幽冥邪魅的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微笑。 韩役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搭腔。 他邪魅的眼中涌进更多放肆的笑意,“四少和那个小丫头订婚的新闻挺轰动的。” 韩役展的眸子隐隐冒火,却仍旧极力按捺住,他头一次觉得幽冥聒噪得令人无法忍受。 幽冥睑上的笑刺眼已极,眼睛古怪地瞟了瞟极力维持表面平和的韩役展,“要不要找二少开一些退火的药给你?”他可是好心吶! 他是故意要惹自己发火的。韩役展阴郁地吼了出来,“你能不能闭嘴?让我的耳根子静一静。” 他的心情糟得无法再忍受刺激。 幽冥肆无忌神地笑了开来,“哈……” 难得有这种机会可以糗他,当然很好好利用啦!谁教韩役展娶了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令他衷心佩服的奇女子——火夕,让人嫉妒啊! 毫无预警地,韩役展朝幽冥可恶之极的笑脸挥了一拳。 幽冥早已有了防备,敏捷地避了开去,嘴巴仍不忘嚷嚷,“则把闷气出在我身上,我又不是霸占你爱妻的人。”同时间他又闪过第二拳。 不过,幸运之神不是永远站在他这一边的。 他闪避不及的捱了一拳。“啧!”真痛吶! 韩役展哼了一声,收了手,丝毫不为打伤幽冥而感到愧疚,谁教幽冥故意要惹他发火! 幽冥抚着痛处,谴责地看了他一眼,“真是忘恩负义吶!也不想想那天是谁帮你处理那个烫手山芋,让你和四少有温存的时间!” 这么一说,倒让韩役展的心中起了一丝歉意,不过,随即被幽冥的下一句话给掩埋得一乾二净! “不晓得四少有没有兴趣到香港走一趟?” “幽冥——”韩役展连名带姓地吼他。 他和夕相处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了,要是幽界敢再来凑上一脚,自己肯定不饶他。 尼古拉斯正朝这边走来。 “欲火焚身的滋味不好受吧?”幽冥漾起一抹坏坏的笑,不怕死地再度调侃他,而后扬声叫唤,“尼古拉斯!” 疾速奔来的尼古拉斯及时代替幽冥挡下韩役展的拳头。 第六章 沉由恩在一个充满异国风味的房间内醒来,墙上和地上分别都有图案繁杂、色彩鲜艳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阿拉伯世界特殊香料的气味。 她呆怔地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许久,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这里是哪里? 她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十分钟过去,她停摆的脑袋才又开始恢复运作。 蓦地,记忆中残存的景像再度鲜明了起来。 她记得在庭园中撞见了三名陌生男子,还来不及呼叫便被打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沉由恩猛地自床上弹跳到地毯上—— 吓!她被绑架了。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要钱吗?还是另有所图? 环顾了一下屋内媲美五星级饭店的豪华设备,既然绑架她的人住得起这么好的地方,势必不会是为了勒索金钱,那么……是为了什么? 她想不通。 啊!难道是爸爸公司的竞争对手想藉由她来要求什么吗? 这样子太卑鄙了! 她不能让坏人称心如意,得想办法逃离这里才行。 她刚打定主意要观察一下附近的地形,还来不及采取行动,门立即被打开,走进两名身披黑色长丝袍,蒙着面纱的女人。 沉由恩瞪着她们露出来的眼睛和端着银制托盘的手,她们的轮廓较深,皮肤也略微黝黑,看起来不像是台湾人,装扮具有阿拉伯风。 她陡地一惊,莫非她已经不在台湾了! “小姐,你一定饿了吧!”其中一人以英文亲切友善地询问。 银制托盘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美味食物。 经这么一提,她的确是觉得有些饿了。 不论要采取什么行动,都得要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做。 看着她们将丰盛的食物摆上桌,沉由恩目不转瞩地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曼。” 沉由恩无比震惊,“这、这里是阿曼?!”位于阿拉伯半岛上的阿曼王国?! 她是有想到自己此刻已不在台湾台北,却没有料到会在阿拉伯半岛上。 “是的,小姐请用餐。” “谁把我带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沉由恩冷静了下来,执意要问个清楚。 “伊本王子请小姐在这儿做客几天。” 做客?!沉由恩颇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咕哝道:“真会睁眼说瞎话,把人打昏算是哪们子的邀请之道!” 真教人不敢领教! “他想要借由我得到什么?”她扫了她们一眼。 两人俱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沉由恩走到桌子前落了坐,开始进食。 “我们真的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那个伊本王子?” 两人又是摇头。 又是不知道!沉由恩翻了翻白眼,再间下去大概也是白费唇舌,她索性专心地填饱肚子。 待她用餐完毕之后,两名阿曼女子立即收妥餐具退出房间。 门才一关上随即又被打开。 一名浓眉大眼,身材健硕,包着头巾的长发男子大跨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名待从。 沉由恩一眼瞟过去,猜想他大概就是那个伊本王子了吧!“你派人把我抓到这里做什么?” 男子微笑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伊本﹒宾﹒赛德,希望你能见谅他们的粗鲁。” 他指的大概是他的手下把她打昏的事。 “你的目的是什么?”她再次问。 “想请你在这儿做客几天。”他闲适地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坐定。 “既然是邀请,那我可以拒绝了?”沉由恩顺着他的话问。 “恐怕不行。”他有些遗憾地道。 她指出,“这是绑架。”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伊本﹒宾﹒赛德无所谓地道。“有任何需要尽避开口。” “你要钱吗?” “像吗?”他斜睨着她。“沉氏企业或许是台湾的大企业之一,但是还不在我的眼里。” 他的野心更大。 “你和我父亲有过节?”她又猜测。 “没有,我们在此之前毫无交集。”他否决了沉由恩的猜测。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她想不通。 既不是为了钱也没有过节,那他绑架她做什么?总不会是闲来无事的消遣吧! 伊本﹒宾﹒赛德交叠起修长结实的双腿,轻描淡写地道:“想见一个人。” 想见一个人?她怔了征。“谁?”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她很惊疑。 “‘冬火保全集团’的总裁。”自窗户吹进来的风吹动了他的长发。 夕?!她瞪大眼睛,紧张兮兮地问:“见夕做什么?你和夕有仇吗?” 他仍旧望着她,“没有。”他扬起的长发彷佛像是一张网,一张黑色的网。“你是火四少的未婚妻,订婚的消息挺轰动的。” “那又怎么样?”她没有澄清。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在伊斯兰教里,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你能够接受吗?” “关我什么……”话只说了一半,她便知道他的用意何在了,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的反应全都落在他的眼底,“想必你已经猜到我这么问的用意了,没错。” 沉由恩的语调有些不自然,“谁想嫁给夕?”话一出口,她立即察觉问法错了,全世界想嫁给却、敌、疆、夕的名门贵族小姐多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清,她该问的是他想要夕娶谁? “阿伊沙。我妹妹。”若是能和“四季盟约组织”结成亲家,势必会让他们的国家更有势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阿伊沙也喜欢火四少,所以,他才会想要撮合这桩婚姻。 在阿拉伯半岛上,女子的婚姻通常由家人作主。 沉由恩轻蹙着眉宇,不发一语。 她读不该告诉他实情——夕是女人。 他会相信吗? 伊本﹒宾﹒赛德将她锁着眉头的模样看在眼里,倏地坚决地道,“不论你答应与否,火四少都非娶我妹妹不可。”只要有她在他的手中。 沉由恩就是他的筹码。 *** 四少: 在你看到达纸留言的时候,沉由恩小姐早已受邀到敝国做客了,我们会好好的招待她,请勿担心。伊本﹒宾﹒赛德 “写些什么?是不是和小由失踪的事情有关?”好不容易等到夕带女儿返回台湾,却又发生这种事,陆佳萱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伊本﹒宾﹒赛德!她将那一纸留言递给韩役展,然后开口说明情形,“小由被请到阿曼去做客了,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阿曼?!”沈仲野吃了一惊。 “阿曼?”陆佳萱则满是疑惑。 她压根儿就没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地方? “阿曼王国位于阿拉伯半岛的东南端,也是波斯湾的入口处,首都为马斯开特,是个君主专制的国家,由世袭的苏丹统治。”火夕作了简介。 “他们把小由抓去做什么?”陆佳萱才在为了小由不再迷恋夕而高兴,怎么又飞来横祸呢?! 他的目标是夕。韩役展的脸布满阴郁。 这个叫伊本﹒宾﹒赛德的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他分明是要引夕到阿曼去,但为了什么? “舅舅,舅妈,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把小由安全地带回来的。”走一趟阿曼王国是誓在必行了,火夕暗忖。 毕竟,伊本﹒宾﹒赛德是冲着她来的。 沈仲野起身,“我也和你一起走一趟。” 火夕笑着拒绝,“舅舅,你留下来陪舅妈吧!役展会陪我去的,嗯?”她回眸看韩役展。 “那还用说!”他还是有些不快,原本他和夕今天要启程提早度蜜月去了,没想到又有意外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真是好事多磨!他恨得牙痒痒的。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连上天也嫉妒他和夕的幸福,所以,故意要折磨他? “那你们千万要小心一些。”陆佳萱殷殷叮嘱。 半小时之后,他们便已在飞往阿曼首都马斯开特的私人专机上了。 “你认识地吗?”韩役展放下杯子。 “伊本?算认识吧!”一贯的微笑浮上火夕的唇际,“一年前我曾经接受保护阿曼国王的委托,而他是委托人。”她的工作态度、能力及结果应该不负所托吧! “就这样?”他一怔。 他们从不干涉对方的工作,给彼此完全的自由和支持,虽然他经常会担心夕的安全,不过,他相信她的专业和能力。 “是啊!就这样。”她处之泰然地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伊本的用意为何。”不待他追根究底的问,她索性自动自发的告之。 “反正,一切等见到伊本之后就会水落石出了。”她作了结论。 “也只能这样了。”韩役展只得同意。 *** 阿曼王国位于阿拉伯半岛的东南方,东方和南方由碧蓝的阿拉伯湾与印度洋所环绕,多变的地形北有起伏的山峦和崎岖险峻的峡湾,南有朵法尔地区翠绿的丘陵,在中央地区的瓦柏希沙漠则有令人惊艳的沙漠景观。 火夕偕同韩役展才自机舱内走出,步下阶梯,立即有数名士兵迎上前来。 “王子殿下恭候多时了。” “带路吧!”她和韩役展交换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跨进一旁等候的豪华房车内。 韩役展亦低头上车坐在火夕的身边。 一名士兵将车门关上。 随即车子立即发动,缓缓地驶出机场。 阿曼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干净,到处自然散发着一种伊斯兰式的洁净庄穆。 首都马斯开特的市区有一种令人难忘的景色——处处可见“喷水的大茶壶与圆肚瓶”,在现代化的都市景观中也能读出一千零一夜的情调。 一路上,车内都是一片静默,没有人开口,直到抵达宏伟壮丽的昊宫。 火夕踩着优闭的步子前进,“没有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形下重临旧地。”依然是谈笑的口吻。 “这位王子显然不够文明。”韩役展的语气充满嘲弄,而且心情不佳。 仆役领着他们来到会客室外,抬手敲了敲门。“王子殿下,火四少和一位先生来了。” “请他们进来。” 仆役将门打开,“两位请进。” 伊本﹒宾﹒赛德依旧是一身传统服饰的打扮,“久违了,四少,”他的视线移至韩役展身上,“这位是?” “我的好友,挪威韩氏机构的总经理,韩役展。”在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面前,火夕只作简单的介绍。 韩役展懒得说话,仅是颔首示意。 “请坐。”伊本﹒宾﹒赛德摆了下手。 “小由呢?”她来此就是为了沉由恩,至于,他的目的……即使她不问,他自己也会主动提及的。 “沈小姐在另一个房间休息,稍后我让人带你会见她。”伊本﹒宾﹒赛德慷慨地应允,不过,仍附有但书,“不过,我们得先把正事谈完。” 火夕露出浅笑,“谈什么?” 韩役展面无表情地直视他。 伊本宾,赛德开门见山地说:“我要你娶阿伊沙为妻。” 火夕先是一怔,而后有些啼笑皆非。“娶令妹阿伊沙为妻?!” 韩役展的紫眸中掠过一抹寒光,浓眉拧了起来,心想,刚解决了小由,怎么又来了个阿伊沙? 他简直快吐血了! “没错。”伊本﹒宾﹒赛德等着火夕的答复。 “这太突然了,更何况我和令妹阿伊沙才见过几次面而已,”火夕温和地笑。“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无法白头偕老的。” “感情可以婚后再慢慢培养,阿伊沙绝对会是个服从丈夫的好妻子。”坚定的语气显示出他并不接受拒绝的答复,虽然他极力表现斯文,霸气仍旧由眼中窜出。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她不着痕迹地瞥了身旁的韩役展一眼,他应该还沉得住气吧! “在这里,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伊本﹒宾﹒赛德理直气壮地道。 “我的国家实行一夫一妻制。”火夕只是陈述事实。 他沉声道:“你非娶阿伊沙不可。” 和“四季盟约组织”结成亲家——这个目标他是非达成不可。 “抱歉,我不能。”她依然心平气和,锐利的黑眸中闪烁着了然一切的光芒。 他是想借着婚姻和“四季盟约组织”结盟了!好个聪明的方法,只可惜时机不对,也挑错了人。 她是四胞胎里唯一无法“娶妻生子”的人。 “不能也得娶,除非你不在乎沉由恩的死活了。”他毫不客气地挑明了说。 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杀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是……逼婚! 韩役展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刃,几乎要在伊本﹒宾﹒赛德的身上刺出两个窟窿了。 “令妹阿伊沙的意思呢?”火夕始终保持微笑,淡然的语气让人探不出她真正的想法。 阿拉伯半岛上,男女虽然依旧不平等,但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已逐渐有了改善,女性的婚姻虽然还是由家人安排,但受过教育,有主见的女性偶尔也会拒绝接受家人的安排。 如果阿伊沙并不喜欢她,那么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她喜欢你。” 棘手的问题!火夕俊美的容颜悄悄进驻一抹为难,“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最不想做的便是伤害其它女孩子。 “好,给你三天的时间。”他一口应允。 只要沉由恩还在他的手里,火四少就非娶阿伊沙不可,不过,火四少的能力可不容小觑,还有他手下那一批神出鬼没的顶级杀手,自己得更加小心看守沉由恩才行。 她可是他手中的致胜王牌。 伊本﹒宾、赛德扬声召来门外守候的仆役,命令道:“带火四少和韩先生到客房休息。” “是。”仆役领命。“火四少、韩先生请。”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由?”火夕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只是随口问一问。 在她还没答应他的条件之前,恐怕是见不到小田的。 “答应娶阿伊沙的时候。”他的态度摆明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样强求来的婚姻,不会有幸福的。”她只是就事论事。“难道你不怕我会报复在阿伊沙身上?” 他有把握,“你不是那种人,而阿伊沙是无辜的。” 想不到她的温柔倒被人利用了去! 火夕和韩役展相继起身,在迈开步伐之前,伊本﹒宾﹒赛德的声音又响起—— “三天后希望能够听到火四少的好消息。” 火夕没有回答,步履不停地走出会客室。 一跨出会客室,韩役展立即以中文道:“这太荒谬了,他为了要你娶他妹妹,不惜绑架小由,用她的生命作为逼你就范的筹码!” “和‘四季盟约组织’结成亲家是他非要促成这桩婚姻的另一个原因。”他想籍“四季盟约组织”壮大他的国家,这是可以理解的事,火夕淡然地分析情况,“而我是催一和他有过交集的人,经过大肆报导的订婚消息则让小由成了我的弱点。”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小由在伊本﹒宾﹒赛德的手中,的确会让她投鼠忌器。 虽然他不太喜欢那个丫头,但是,于请于理都该救她月兑离险境才是。“我设法找到她,然后带她离开这儿。”此地的防卫还困不住他。 同样的,也困不住火夕。 但是,小由可不同,她是娇滴滴又柔弱的千金小姐,没有办法和他们在枪林弹雨中行动。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当然没问题,但是还有小由,带着她,我们是没有办法顺利离开的,更何况,我相信伊本必定有所防备了。”她的冷静无人能及。 “难不成你真要娶他妹妹阿伊沙?”他无法忍受,即使那只是权宜之计。 仆役打开房门,“四少,这是您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相当豪华气派,充满阿拉伯的风情。 火夕颔首。 韩役展也走进房间内。 “韩先生,您的房间在隔壁,请跟我来。”仆役退出门外,却发现韩役展动也不动。 韩役展不理会他。 火夕出面说明,“我们还有点事要谈,不必麻烦了。”更何况,房间也就在隔壁而已。 “那么不打扰两位了。”仆役带上门离去。 火夕的视线拉了回来,打趣道:“我若娶了阿伊沙,也就等于你娶她,有齐人之福可以享,不好吗?”她轻松的语调像个没事人一般。 “夕——”他压根儿没想过那种事。 齐人之福?!啧!他只要有夕就够了。 她笑笑,“开开玩笑罢了。” 韩役展倏地伸手将她带入怀中,俯低脸密密实实地堵住她的唇,灵活的舌撬开她的唇瓣,窜进她的唇齿间,热烈地与她的舌交缠着。 “我只要你。”他动情地低喃。热滚滚的血液在沸腾,在肆虐着——想要夕呵! 但是,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他只能硬生生地压抑下满月复的渴望,不怎么情愿地放开她。 若是此刻不停下来的话,再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他没有自信能够控制住自己。 火夕的气息紊乱,红艳艳的唇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柔情流转的眸子几欲让人无怨无悔的付出一切。 她真情流露的模样只给他一个人瞧见,也只有他能够挑起她潜藏的。 韩役展粗声地下了结论,“这件事得尽快解决。”否则,难保他不会抓狂。 “还有三天的时间考虑。”不急。 韩役展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 “我要见你们王子,听见没有?”沉由恩激动地大吼大叫,“我要见他。” 虽然在这里生活得有如公主一般,事事都有人服侍,就连沐浴包衣亦同,但是,那仍掩饰不了她是个人质的事实。 她被软禁了三天,不得离开房间半步。 除了两名专门服侍她的女仆外,还有五名武装的士兵在看守她,两名在门外把守,三名在房内自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快要发疯了! “你们听见我说的话没有!我要见你们王子。”从那天她醒过来,他曾来看过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一定是去通知夕,她在他的手上。 “我听见了。”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伊本﹒宾﹒赛德带着两名待从走进房内。 门在他的身后关上。 沈由恩霍地转身,果然瞧见伊本﹒宾﹒赛德。 “为什么要见我?”他挑了挑眉。 他给了火四少三天的时间考虑,今天才第一天而且。 “你到底想软禁我多久?”她怒瞪着他。 “等到火四少答应我的条件。”他微微笑,眼前已经浮现举行婚宴时的空前盛况了。 “夕不会答应娶你妹妹的。”她再肯定不过了,因为夕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伊本,宾赛德得意地说:“如果我用你的生命来威胁呢?你认为他会不会答应?” “卑鄙的小人。”沉由恩忿忿不平地骂。 “大胆!” “无礼!” 一旁的侍从怒斥,正欲上前惩戒她对王子的不敬,却被伊本﹒宾﹒赛德抬手制止了。 在火四少还未作出决定之前,他都必须待她以礼,或许她和阿伊沙会共事一夫。 “如果他拒绝了我提出的条件,那么你就活不久了。”他冷冷地道。“让你选择的话,你会选哪一个?要死还是和阿伊沙共事一夫?” 她不回答他的问题。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他又道。 “什么意思?”沉由忠门。 “火四少只剩下两天的时间考虑,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等待的时刻是难捱的。 “你和夕联络上了?”她深信夕一定会设法救她的。 伊本﹒宾﹒赛德轻描淡写地回答,“她此刻也在皇宫里。” 夕也来了!“我要见夕。”她的精神一震。 “等他答应我的条件。”他的回答不变,只是多了一些下文,“若是他拒绝,这一辈子你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沉由恩打了个寒颤,不过,仍是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有整个阿曼王国陪葬,我即使是死也值得了。” 第七章 火夕优闲自在地弹着仆役们特地应她要求搬来的大钢琴,指下流泄出的是德布西的“前奏曲集第一卷”十二首曲子,第一曲“特耳非的舞姬们”,可以令人联想起希腊古都特耳非的阿波罗神殿,气质高雅,缓缓婆姿起舞的女神;第二曲“帆”;第三曲“吹过原野的风”,曲子以六连音符的快速流动,优雅描绘出吹过原野的风,偶尔也有疾风通过。 第四曲“飘散在暮色中的声音与香味”,是一首圆舞曲调的忧郁乐曲;第五曲“阿纳卡普里山丘”,以塔朗特舞曲的节奏,鲜明描绘出阳光普照的南国风景;第六曲“雪上的足印”;第七曲“西风所见的东西”,以活泼骚动的方式描写出疯狂吹袭的西风;第八曲“棕发少女”;第九曲“中断的小夜曲”是一首西班牙风的小夜曲,在模仿吉他的伴、上出现异国情趣的歌调。 第十曲“沉没的教堂”是根据法国西北部布列塔尼地方的传说写成,沉没海底的伊斯城神殿传说会在晴天的时候浮出海面,传出钟声与圣歌之后,再度神秘地沉人海中;第十一曲“迫克之舞”是沙土比亚名剧“仲夏夜之梦”中轻盈而变化无常的精灵迫克之舞;第十二曲“游唱诗人”描写的是在夜总会里表演杂技的演艺人员,是一首充满幽默感性的乐曲。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响起。 合上钢琴盖,火夕才不疾不徐地起身面对掌声来处,“请坐,阿伊沙公主。” 她早料到阿伊沙会主动来找她。 “你的钢琴弹得真好。”阿伊沙﹒宾﹒赛德用柔柔的嗓音道出她的赞赏,露出面纱外的一只美眸中含蓄地流转着对火夕的倾慕。 “谢谢!”她回以一笑。 阿伊沙﹒宾﹒赛德回首支退她的身后的两名女仆,“你们先到房外等着吧!” “公主,这……”单独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不太好吧,女仆为难地犹豫着。 “出去吧!”她再次命令,柔柔的语调多了一股不容辩驳的气势。 “是。”两名女仆依言而行。 侍女仆退出房间,带上门之后,阿伊沙﹒宾﹒赛德才幽幽地开口,“我知道我大哥抓走你的未婚妻,用她来胁迫你娶我。” 即使她的脸被面纱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眼睛,给人的感觉依然是美丽的。 火夕没有否认。 她是喜欢火四少,但是,并不苟同这种强迫中奖的手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她等着。 “你喜欢我吗?”阿伊沙﹒宾﹒赛德的脸微微一红,幸好有面纱遮住。“希望你能够老实的回答我。” 天知道要问出这个问题,她得鼓起多大的勇气! 她指的喜欢必定是男女间的喜欢,火夕略微思忖了一下,才婉转地说:“阿伊沙公主,你很好,但是,我没有办法喜欢上你。”这是实话。 她的美眸中越过一抹黯然,“是因为你已经有未婚妻?”世界上大多数的国家都提倡一夫一妻制。 “不,小由是我的表妹。”火夕决定说清楚。 “她也是你的未婚妻。”这也是众所皆知的消息。阿伊沙﹒宾﹒赛德调开视线。 “所有人都认定小由是我的未婚妻,不过,那并不是事实。”火夕的嗓音依然悦耳。 不是事实?!阿伊沙﹒宾﹒赛德的眼中又燃起一小簇火花,“她不是你的未婚妻?”这太令人震惊了! 那为什么台湾的报纸媒体会那样报导? “不是,”不过,事情说来话长。火夕索性釜底抽薪地道:“阿伊沙公主,我是女人。” 阿伊沙﹒宾﹒赛德呆若木鸡。 罢刚……刚刚火四少说了什么?脑海中一片混乱、闹哄哄地,她根本就无法思考。 火夕耐心地等她回过神来。 阿伊沙公主,我是女人。阿伊沙公主,我是女人。阿伊沙公主,我是女人……火夕淡然迷人的温柔嗓音不停地在她的耳际缥绕不褪。 火四少……是女人!阿伊沙﹒宾﹒赛德膛目结舌地瞪着面前依然俊美的火夕,眼中尽是无法置信,这样一个温柔潇洒的美男子怎么会是…… “这就是我没有办法喜欢上任何女人的原因。”她坦白承认是不想让阿伊沙﹒宾﹒赛德愈陷愈深。 震惊的情绪仍旧无法平复,她自不转睛地附着火夕,呼吸一窒,胸口的地方隐隐作疼了起来,“你真的是女人?!她发现在火四少的脖子上没有男人该有的喉结。 火四少真的是女人! 火夕颔首,“所以,我不能娶你。”她并非有意欺骗任何人的感情,只是她已习惯了中性的打扮。 阿伊沙﹒宾﹒赛德闭上眼睛,摒退心痛,才又睁开眼迎视她的目光,“我明白。”力持平稳淡然的语调里仍有一丝掩饰不了伤心跳月兑出来。 “抱歉。”她无意伤任何女孩子的心。 “不是你的错。”阿伊沙﹒宾﹒赛德摇摇头。 是自己一古脑地对她倾慕,她何错之有?要怪也只能怪她太过于出类拔萃了。 既然已经弄清楚火四少是女人的事实,当然也意谓着不会有婚礼了,不论大哥再如何胁迫,事实就是事实。“至于,我大哥那边,我会去说服他放了你的表妹。” “谢谢!”道谢是由衷地。 只不过,火夕很怀疑伊本﹒宾﹒赛德会就此罢手。 *** 伊本﹒宾﹒赛德正打算去听取火夕的答复。 贴身的侍从打开寝室的门,立即瞧见蒙着面纱的阿伊沙公主停立在门外。 “公主。” 她摆了摆手,“大哥,我有事要跟你说。” “很重要吗?晚点再说吧!”他现在急着想知道事情的结果,火四少是不是答应娶阿伊沙了。 她挡住了他的去路,“我现在非说不可。” 看出她眼中的坚持,他只好同意,“好吧!进来里面说。”随即命令道“你们都出去。” “是。” 很快地,寝室内便只剩下他们兄妹俩。 伊本﹒宾﹒赛德望着她,“说吧!” “放了沉由恩吧!我和火四少是不可能的。”阿伊沙﹒宾﹒赛德摘下面纱,淡然地陈述。 不可能?他轻笑了一声,信心满满地道:“我倒觉得他是非答应娶你不可。”没别的路可走了。 “她娶我是被逼的,所以,她更不可能会爱上我了。”她相信只要自己拒绝这椿婚姻,那么大哥就不会再为难火四少了。 “阿伊沙,结婚之后你可以让他慢慢爱上你啊,”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半途而废岂不可惜! “她恨我都来不及了,哪还会爱上我。”阿伊沙﹒宾﹒赛德有一张精雕细琢的容颜,细长的眉毛,大而亮的明眸,高耸挺直的鼻梁,性感的红唇,微微黝黑的健康肤色,她是典型的阿拉伯美女。 他狐疑地抬起一道眉毛,“怎么回事?” “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她任由他打量个够。“我不想嫁给火四少了。” “你不喜欢他了?”他质疑。 “对。”只要能令大哥打消念头就好,如非必要,她不会提及火夕的性别一事。 “你在说谎。”伊本﹒宾﹒赛德拆穿她的谎言,“才一两天的时间,你就变得不喜欢他了?那昨天为什么还跑去见他?”美其名是服侍的仆役也兼负监视的任务。 她回答不出来。 “好了,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只要火四少答应娶你,你就嫁定了。”他霸道地下了结语,起身欲迈开步伐。 “大哥。”她的视线随之移动。 他的脚步一顿,“放心吧!火四少他会答应娶你的。”他有十成的把握。 她没得选择了,“火四少是女人。” 伊本﹒宾﹒赛德错愕地回过身,“你说什么?”他几乎要怀疑起自己耳背了,火四少怎么可能会是女人! “火四少是女人,所以,她是不可能娶我的。”这下子大哥总该会放了沉由恩,不再为难火四少了吧! 他震愕的表情和她昨天听见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火四少真的是女人?!”他还是很难接受。 打从认识火四少一直到现在,他始终认为她是男人,虽然觉得她的外表太过于俊美,却从不曾怀疑过她的性别,没想到她竟然是女儿身。 这么一来,他心积虑要让阿伊沙嫁给火四少的计划是彻底行不通了,那和“四季盟约组织”结盟的目标……忽地,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主意了! “真的。”阿伊沙﹒宾﹒赛德肯定的回答。 他在心中盘算着,“我知道了。” “大哥,那你会放了沉由恩吧!”这是她今天来找大哥的目的。 “我自有打算。”他不打算多说。 条条大路通罗马,既然火四少是个女人,不能娶阿伊沙,那并不代表他要和“四季盟约的组织”结盟的目标无法达成,火四少是女人,而他是男人。 结论就是他要娶火夕。 *** 原本伊本﹒宾﹒赛德派了两名仆役供火夕差遣,当然也顺带负有监视她的意味在,不过,这会儿他却撤走了那两名仆役,送来了三名女仆和数套女性服饰、配件、饰品一应俱全。 看来他知道她是女人了! 火夕一一扫过那些传统的阿拉伯女性服饰和配件,视线拉高,“这是做什么?” 问归问,答案她早已了然于胸了。 耙情那个伊本王子是闲来无事想替她打扮打扮! “我是法玛。” “我是拉比亚。” “我叫卡迪雅,王子派我们来服侍……小姐沐浴包衣。” 三人的眼中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怀疑—— 这个外表看起来英俊潇洒的人会是女人吗? 火夕淡淡地回绝了,“不用麻烦。”没有她的允许,谁也近不了她的身。 三名女仆一试再试,却连火夕身上衣服的一角也碰不到,反倒是个个气喘如牛。 “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法玛气喘吁吁地恳求。 卡迪雅又道:“若是我们没有完成王子交代的事,就得要接受惩罚。” 拉比亚急急地补充,“待会儿王子想要邀请小姐共进晚餐,不快一点会来不及的。” 她们是无辜的,又何必连累她们呢,火夕叹了口气,索性就任由她们摆布。 三名女仆连忙将她簇拥进浴室里,动作敏捷地连手褪去火夕身上男性化的衣物,开始服侍她沐浴。 约莫一个小时后,火夕穿著一身阿拉伯服饰走了出来,头巾上精巧的手工饰品随着她的步伐上下晃动,一起一落都极为迷人。 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时的韩役展先是看傻了眼,而后粗声粗气地道:“搞什么鬼?” 他不要其它男人瞧见夕如此清灵绝美的模样。 “韩先生,你不能进来小姐的房间。”拉比亚上前去意欲将韩役展请出房间。 “不能?”他不满地嗤哼了一声。 不论是再如何严苛的礼法和法令,都不能禁止丈夫和妻子同房。 “拉比亚,没有关系。”火夕走上前去,发现他仍瞪着自己瞧,不甚在意地问:“不好看吗?” “好看。”韩役展闷着声音回答。 就是因为夕穿这样该死的好看,他才会更生气。 那个伊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你的表情可不是那么一回事。”火夕笑笑地指出眼前的事实——他铁青的脸色。 他的紫眸中闪着阴光,“他要做什么?” “邀我今天晚上共进晚餐。”她还不怎么习惯身上多了一些叮叮当当的饰品。 “而你答应了?”他也明白她不得不答应,因为小由还在伊本的手中。 “我不能拒绝。”反正,就先看着他的用意为何。火夕依然是一贯的从容不迫。 彷佛所有的事都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他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肯定不饶他。”韩役展无法容忍地迸出话来,紫眸中的阴光大炽,骇人的杀气悄悄地蔓延到浑身周遭。 “小姐,该去餐厅了。”法玛硬着头皮,冒着生命危险地出声提醒火夕。 她还真怕那个盛怒中的韩先生会把怒火发泄在她的身上,但是,不说又不行,伊本王子还在等着火小姐共进晚餐呢! 唉,仆人难为啊! “走吧!”火夕谈道。 韩役展浑身抽紧,阴积的目光更加凌厉。 *** 打从火夕走进餐厅,伊本﹒宾﹒赛德便再也无法将目光自她的身上移开。 他几乎看得两眼发直。 他是想象过火夕换回女装的模样,却没有料到会是如此出乎意料之外的……美。 再也找不到其它的字汇来形容她。 月兑下那一身男性化的衣服,换上阿拉伯的女性服饰的火夕,原本的温文儒雅整个蜕变成飘逸月兑俗,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偌大豪华气派的餐厅内除了一旁待命的仆役以外,就只有火夕和伊本﹒宾﹒赛德两人。 餐桌上镶有精致的金色图案,中央点缀着郁金香和黄水仙,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透射出柔和的光芒,营造出温暖而舒服的气氛。 他示意仆役可以开始上菜了。 “你真美!”他是真心的赞美。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谢谢。” 他的赞美于她只是不必要的言词,他的褒贬都不能影响她分毫。 “这一年多以来,我和阿伊沙都被你骗得好惨吶!四少,呢!现在该称呼你为四小姐了。”伊本﹒宾﹒赛德挑着眉笑说,他要娶她的心更加坚定了。 “要怎么称呼都无妨。”火夕也不在意,话锋倏地一转,“我是不可能娶令妹阿伊沙了,你再囚禁小由也无用,何不做个人情给我,放了她?” 他朝她举杯,“用餐时间不宜讨论这等会消化不良的话题,敬你,美丽与才智兼备的四小姐。” “谢谢!”她只好也举杯。若他以为只要多灌她几杯米汤,她就会昏头转向、飘飘然,那他可就大错转错了。 仆役于此时陆续送上美味佳肴。 他的目光掠过送上来的莱,“待会儿四小姐可要多吃一些,这个中国厨子可是我特地去找来的。”只因为火夕是中国人,应该会喜欢中国菜。 宋嫂鱼丝羹、清炖狮子头、竹节拘妃鸡、杭州东坡肉,西湖醋溜鱼、蒜蓉局冰鱼、荷叶熏黄鱼……他此举不可谓不用心,只可惜她早已看出他的别有用心,“王子何需如此费心,我对中国美食并没有偏好。”她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一个软钉子碰。 伊本﹒宾﹒赛德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殷勤地为她夹菜,“这个鱼味道好极了,你一定要尝一尝;这个鸡肉也很好吃……”他不曾如此讨好过女人。 须臾,火夕的碗里便已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自己来就好。”她拒绝他再为她夹莱。 他也只好作罢。 这顿饭就在“无声胜有声”中结束。 饭后,他又邀约火夕到庭院中散步。 两人并肩散步于庭院中的身影引来不少士兵、仆役、女仆的侧目,赞叹这外型彷佛金董玉女般登对的两人,更好奇那谜样的美丽女子从何而来。 火夕的眼中有抹精光快速奔腾而过,然后一抹玩味的浅笑浮上她漂亮的唇畔。 伊本﹒宾﹒赛德看得痴了,心底缓缓形成一股骚动,他非要得到她不可。 “要我放了沉由恩有一个条件。”他主动地提起。 他原本是想让她爱上他,不过,经过方纔的一顿饭,他已经体认到那是很困难的,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好来硬的了。 她收回目光,“说吧!” “你嫁给我,沉由恩也就是我的表妹,我自然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他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火夕并不意外,毕竟他的目的是和“四季盟的组织”结盟,他结婚或者阿伊沙嫁人都无妨,只要对象是她就可以了,“我已经结婚了。”她再度打碎地的希望。 结婚了?!他相当震惊,“嫁给谁?” “韩役展。” “是他!”难怪总觉得韩役展对自己有敌意,原来他是火夕的丈夫! 她已经结了婚,那么他想和“四季盟约组织”结盟的目标……倏地,他的眼中又留起一簇光芒,结了婚还是可以离婚的,不是吗? “和他离婚。”他不容置否地命令。 他不介意她结过婚。 她是唯一能带给他势力的女人,而且她的美也令他心动不已。 “或者沉由恩死?”他笃信她会为了救沉由恩的命而屈服于他。 为了和“四季盟的组织”结盟,他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火夕的声音比平常时候更低沉了一些。 “来要保证。”虽然她已经答应要和韩役展离婚,不过,那有可能只是援兵之计。 “保证?”有一小簇怒火自火夕的眼中飞快地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幻影。 “对。”他咧嘴一笑。 只要火夕成为他的女人,一切就大势底定了。 “什么保证?”她的话彷佛自齿缝中进出。 伊本﹒宾﹒赛德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认真地打量了眼前的火夕好半晌,那眉、那眼、那四簇霸道狂猖的火焰纹印,是她没错啊! 他安下心来,“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火夕没有说话。 他跨上前一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退回原位,“或者你答应和韩役展离婚嫁给我,只是个幌子?”虽然火夕此刻身上并没有任何武器,但是,她的身手仍不容小觑,他印象深刻。 “我现在还是韩役展的……妻子。”她顿了一下。 “即将不是了。”他随即命令侍从上前将她的双手捆绑于床头,降低她的攻击力。 火夕企图反抗。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沉由恩还在我手上?”他一点都不以为耻。 她防卫尽卸,两名待从立即趋前将她的双下以丝带绑妥,固定在床上。 伊本﹒宾﹒赛德走上前,相当满意眼前所看到的景像——火夕被绑在床上。 他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侍从领命离开。 他靠近床沿坐下,“谁都不能阻止我。” “堂堂一国的王子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不觉得可耻吗?”火夕眼中透射出的光芒几欲将他大卸八块。 伊本﹒宾﹒赛德的手放到了她的腰上,“为了得到你。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可以不择手段。”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和‘四季盟约组织’对抗?”她颇不以为然地嗤哼了一声。 他笑着订正,“我并不想和‘四季盟约组织’对抗,而是想结盟,所以,我要娶你。” 否则,他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抓来沉由恩了。 虽然最初是要火夕娶阿伊沙,现在却是要火夕嫁给他,虽然有些变动,但是,只要结果相同即可。 火夕以可悲的眼神看他。 人总是无穷,除了名利还要有权有势。 伊本﹒宾﹒赛德准备动手解开她身上的袍子,却被她的话打断—— “要是你父亲知道你做出这种丢脸的事,必定会对你失望透顶,你让你的头衔蒙羞。” “他不会知道的,我特地把你和韩役展安排在这边,为的就是避免我父亲发现你们的存在。”伊本﹒宾赛德愉悦地笑着。 然后,他的注意力又转回火夕身上的袍子,解开她腰际的带子,还未来得及掀开袍子,身后传来的轰然巨响骇了他一跳。 他自床上弹了起来,旋身,“是你!” 破窗而入的是脸色铁青的韩役展,一头金色短发几乎逐根竖立了起来,彰显了他的暴戾怒气。 他说过,要是伊本敢打夕的主意,自己肯定不饶地。 伊本﹒宾﹒赛德惜愕了极短暂的一瞬间,韩役展却已一闪身来到他的面前了。 韩役展揪起他的衣襟,毫不客气的便结实地一顿拳打脚踢。 怒火充斥在他的胸臆间,几乎焚毁他的理智和自制力。伊本竟然想对夕霸王硬上弓?! 懊死的东西!他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两成。 伊本﹒宾﹒赛德根本不是韩役展的对手,只能狼狈地闪躲着,根本毫无反击之力,韩役展的拳头每三拳总有两拳是结结实实击上他。 “艾德希、凯卓……唔!”他观了个空扬声叫唤房间外头守候的侍从,随即又捱了一腿。 韩役展仍不打算停手,他的怒气还未消褪。 若非他及时出现,夕岂不是会惨遭毒手了?!真是不可原谅! 不过,有一点令他想不通,房间内起了大混乱,弄出震天价响的噪声,为什么门外看守的士兵和侍从竟然毫无反应?大奇怪了! 韩役展终于收住拳脚,转身绕过方纔撞倒的桌子走向床铺,打算替火夕解开手腕的丝带,却赫然发现—— “敌?!” 第八章 是敌?!床上被绑住双手的人怎么是敌?! 而且,他额头正中央的火焰纹印多出了两簇?! 韩役展愣住了,久久反应不过来。 房门也于此时被打开了,走迸阿曼国王和抱着orad模型战斗机的火却。 这回换伊本﹒宾﹒赛德傻眼了。 “父……王……”父王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吓!还有另一个火夕。他想起了自己的鼻青脸肿,立即别开脸去,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 包着紫色头巾,两鬓微白的阿曼国王无比心痛失望的看着儿子,“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尤其火四少在担任他的保镖时,不只一次救了他的性命,对他有恩,而伊本竟然恩将仇报。 “我……”伊本﹒宾﹒赛德本还想否认。 “刚才我在外面已经把事情听得一清二楚了,依你的行径看来并不适合作为一国之君。”阿曼国王拂袖道。 “父王……”伊本﹒宾﹒赛德惶恐已极,莫非父王是打算废掉他,另立王储。 火夕偕同沉由恩自浴室走出来。 “四少,我代伊本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我一定会好好处罚他的。”儿子终归是儿子,再怎么生气,自己还是得替他求情。 否则,得罪“四季盟约组织”无异是自我死路啊! 火夕的视线在伊本﹒宾﹒赛德身上兜了一圈,既然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就饶了他也无妨,“那么,我就把他交给您了。” “谢谢!”阿曼国王感激莫名。 “希望他不会是下一任的国王。”她唇畔勾勒出来的笑更形温柔。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拥有将人自天堂打入地狱的威力,将伊本﹒宾﹒赛德的国王梦彻底击碎。 “当然。”他立即允诺,然后带着伊本﹒宾﹒赛德离开客房。 “喂喂喂!你们到底要我被绑在床上多久?”火敌没好气地大声嚷嚷。 韩役展上前去替他解开丝带,“你额头上的纹印怎么突然多出了两簇?” “这个啊!是画上去的,为了假扮夕嘛!”这一回他可是牺牲颇大呢!还穿上了阿拉伯的女性服饰,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你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夕?” 他自觉还满像夕的,怎么韩役展看了一眼就破了?枉费他还花了那么多心思! “眼神。”火敌不解,“什么眼神?” “夕望着我的眼神里有爱。”韩役展肉麻得挺顺口的,一点也没有“吃螺丝”。 火敌笑着啐了一声,“肉麻!” 火却睨了他一眼,“羡慕吗?建议你也可以效法,搞不好小幽会更爱你哦!” 他瞪了火却的笑脸一眼,明知他说不出那种恶心巴拉的话。“不必了,阿幽她就爱不会甜言蜜语的我。” 沉由恩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说别人肉麻;他自个儿说的话也丝毫不逊色啊! “很好笑吗?”火敌哼了哼。 她赶紧摇了摇头。火却笑了笑,敌大概没有察觉他自己刚刚也说了一句肉麻程度相去不远的话! 敌真是有天份啊!只可惜小幽没有亲耳听到。 韩役展忽地想到,“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阿曼?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火敌简洁地回答。 “舅舅通知我们小由的事,要我们顺道过来瞧瞧。”火却说得较为详细。 而后,他们交换了一眼,心中有了相同的决定—— 还是别让役展知道这一切其实都在夕的计画中。 夕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老爱陪着对手玩游戏,像是逗着老鼠玩的猫儿,末了,才给予致命的重重一击。 可怜的伊本王子,谁教他要不自量力地招惹夕! 幸好,他们和夕是同一阵线。 至于,役展……爱上太聪明的女人本来就是自讨苦吃,他们也爱莫能助啊! “原来如此。”韩役展接受了他们的说词。 火敌走向浴室,“我去换衣服。” 沉由恩拉住火夕的手臂,“夕,我们什么时候回台湾?”这个动作似乎已成为习惯了。 韩役展将火夕捞了过去,“她没空。”这一回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蜜月是度定了。 “你们要去哪里?”沉由恩着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冀盼全写在脸上了。 虽然她已经不再迷恋着夕,可是,她对夕的喜欢却未曾减少。 火夕才张口便被捂住。 “去哪里都不让人跟。”韩役展斩钉截铁地道。 “小气,”沉由恩做了个鬼脸。 他丝毫不以为意,小气就小气,横竖他就是要和夕过一阵子不受干扰的两人生活。 *** 希腊伊兹拉岛 伊兹拉岛旧名为伊兹里亚,意为“水分充沛的”,现在却很讽刺地成为长期荒芜。干旱无水的岩块,在风景如画的海湾一带,白色的房子沿着缓坡而筑,其中点缀着占地宽广的灰色上流阶级住宅,使景观更加醒目,沿着码头的是各种多采多姿的市场店铺,市场中心有一座用大理石建造的圣母修道院石塔。 吩咐司机在原地等候,韩役展拉着火夕下了车,进入市场内去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食物——足够他们两人吃上好几天而不必出门。 然后,他们又回到车上,让司机将他们载往目的地。 伊兹拉揉和原始的自然美和引人入胜的港口城市景观,长久以来一直是个令人无法抗拒的岛屿,也可以说是地中海诸岛中最出类拔革的旅游圣地。不过,那并不是韩役展选择来这里的原因。 沐浴在洁白与鲜蓝色系之下的伊兹拉是个纯洁无瑕的城市。车子越远离市区往观光客足迹罕见的山丘地带而去,更呈现出迷人而道地的希腊色彩,窄窄的巷道。陡斜的阶梯将住宅区之间互相连接起来,清一色的白墙不时被具百年以上历史的门廊打断。 “很不错的地方。”火夕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地方的宁静和优闲。 车子在一幢有着花园。粉刷成鲜蓝色的宙棂,腥红色阶梯的白色房子前停下。 司机热心地帮忙把东西提下车。韩役展领着火夕走进屋内,他可是挑了许久,才选中这一家的。 客厅内布置得极为淡雅别致,吸引火夕目光的是右手边的一架大钢琴。 韩役展的用心随处可见。 她回头朝他微微一笑,“我很喜欢。”这一趟蜜月旅行他们到过许多地方,葡萄牙里斯本,西班牙加地斯、喀他基那、巴塞隆纳,摩纳哥,义大利罗马、那不勒斯,然后来到希腊。 “在这里没有事事帮我们打理好的佣人,我们都得自个对付哦!”韩役展笑了笑。 说了是不受干扰的两人生活,所以,就连佣人也摒除在外。 尝试一下没有佣人可以差遣、没有狸跟在身边的生活,倒是个挺新奇的感受,拋开所有的公事,没有“冬火保全集团”。没有“韩氏机构”,只有她和韩役展两人。 她不经意瞧见司机提进屋里来的两大袋东西,忽地问:“也包括调理三餐吗?” “没错。”他点点头。 火夕沉吟道:“那恐怕有问题。” 他狐疑地扬起眉毛,“嗯?” “你会烹任吗?”她对烹任可是一窍不通。 “不会。”干脆之极的回答。 接收到韩役展两道询问的目光,她笑着表明,“别冀望我。”许多事情都难不倒她,偏偏烹任除外。 韩役展轻笑出声,“我早有心理准备了。”打从他们认识以来,一直到结婚之后,不论是在法兰克福还是奥斯陆,他不曾见过夕进厨房,是不需要也没必要,所以,他不难猜出夕不擅烹饪。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也没有人是全能的,不会烹饪丝毫无损夕的魅力。 他又道:“所以,我买的都是可以微波的食物,再不就叫外卖,总是有法子可以解决的。” 岸了车资连同小费后,韩役展提起两大袋东西走向厨房,“来帮忙吧!” “嗯!”她跟了过去。 挑出今天晚上的食物排列在桌上,然后把其它的东西都放进冰箱里面冷藏之后,韩役展才起身道:“接下来就看本大厨的功力了。” 火夕笑了笑,不给面子地道:“那都是现成的食物,和你的功力没有关系。” “这么说就太伤我的心了。”他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微波也是需要技术的。” “是、是,大厨师。”就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好了。她找出咖啡壶清洗了一下。 韩役展一一将食物放进微波炉中微波,火夕则忙着煮咖啡。 不一会儿,立即有咖啡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其中还掺杂着食物的香味,弥漫整间屋子。 “夕,可以开动了。”韩役展拍了拍手。 火夕转过身,瞧见桌子上果然摆满了热腾腾的食物,“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他可得意了,“我这个大厨名不虚传吧!” “是、是。”倏地,门铃声响了起来。 韩役展纳闷地皱起眉头,他确定这附近没有他和夕的熟人,那么,此刻在外头按们铃的人会是谁? 门铃声仍在持续着。 火夕亦有些好奇。 “我去看看,”他有种不祥的感觉。 韩役展转身走向门口,咕哝道:“来啦,来啦!门铃都快被按坏了,真是!” 火夕亦尾随在他身后。他将门打开,一瞥见门外的人立即反射性地又把门给关上。 见、见鬼啦,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是谁?”她的视线被韩役展高大的身躯挡住,什么也没看见,只知道门开了又关。 “瘟神。” 门外立即传来熟悉的声音—— “役展,这是你对待大勇子的方式吗?” “表姊夫。” “把门踹开好了。” 外头一阵人声鼎沸,显然是阵容庞大。 “却、小由和敌他们都来啦?”她并不意外他们能找到这里来。 可恶!这些人是来凑哪门子的热闹?韩役展忿忿不平地将门打开,“你们……” 先是火却抱着吉见无过和慕容舟走进来,接着是火敌和谷幽,然后是火疆和连尹泪。 最后进屋的是沉由恩,她一进屋立即扑向火夕,紧紧抱住不放。 连疆和泪儿也来了!火夕挑起眉毛,真是难得啊! “唔!好香。”火敌的鼻子最灵。 不仅有食物还有咖啡! “夕,我们……”谷幽的脸上有着歉意,她并不想打扰夕和役展的蜜月旅行,但是,敌硬是拉着她来凑上一脚,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明白。”火夕知道小幽是被敌拖过来的。 “这么隐密的地方,要不仔细找还真难发现呢!”火疆意有所指地瞟瞟韩役展。 换言之,即是不论他们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所以,他们一行人此刻便找来了。 “可是风景很漂亮呢!”连尹泪认同韩役展的眼光,在这种没有喧嚣的地方度蜜月,肯定很愉快。 “你喜欢?”火疆瞥了她一眼。 连尹泪的脸微微一红,没有回答。 “下次我们自己来。”火疆这时才发觉,他和泪儿结婚三年多也还没度蜜月呢! 吉见无过今年七岁即将就读小学,是慕容舟嫁给火却之前所生的孩子。 他自火却的身上溜了下来,走近火夕,“姑姑。”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无过乖。”火夕笑了笑。 沉由恩似假似真地道:“我还是很喜欢你呢!不想把你让给表姊夫。”语毕,偷偷觑了韩役展一眼。 韩役展脸色铁青地将火夕和沉由恩隔开,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夕是我的老婆。” 他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彷佛看见他和夕美好幸福的蜜月旅行跟他saygoodbye! 幸福总是短暂的。 火却漾起一抹坏坏的笑,“横竖我们都来了,接下来你们去哪我们都跟定了。” 火敌、火疆、沉由恩、吉见无过都同意,所以,结论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韩役展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计可施。 好好的一个蜜月旅行就这么硬生生给这些碍眼的电灯泡破坏,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他只想和夕独处而已…… *** 整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和夕明明近在咫尺,却没有任何独处的时间,一会儿是沉由恩,一会儿是吉见无过,一会儿是火却,一会儿是火敌,他们的蜜月就这样浪费掉了,只好无奈地返回台湾。 韩役展独自出来散散心。 忽地,一阵机车引擎声从身后传来。 他仍旧徐缓地走着,没有回头去看,路上有机车呼啸而过是很正常的事。 却在机车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上骤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即背部又捱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还来不及反应,急驶而过的机车又掉头回来,高高扬起的是沾了他的血的利刃。 韩役展无暇再多想其它,只能设法避开迎面而来的锋利刀子,一转身却发现另外还有两辆机车堵住了他的退路。 一共有四辆机车! 背部和手臂传来火辣辣的抽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浓稠的液体沿着手肘淌下,湿濡了他的手掌,滴落在柏油路上。 四名机车骑士都戴着安全帽,着不清楚容貌! 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大喝一声,不时惊险地左躲右闪,一个闪避不及又被划了一道口子。 “啊——”凑巧经过的路人惊声尖叫了起来,“杀人啦、杀人啦!”然后拔腿狂奔。 韩役展咬牙忍住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其中一个人自机车上拉摔在地上,还来不及多补上一脚,又有两把利刃逼近身前。 他赶紧就地滚了开去,避开那两刀,却避不了第三把刀,背上又中了一刀。 蓦地,由远而近的警笛声震住了歹徒,阻止了他们的另一波攻击,捞起摔落在地上的同伴便加速疾驶地逃离了现场。 现场血迹一片一片,看来相当怵目惊心,韩役展也几乎成了个血人儿了。 头有些晕!他试图拉回神智地甩了甩头,意识却愈来愈模糊,最后成了一片黑暗。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 当所有人接获消息赶到医院去时,韩役展身上的外伤都已经缝合包扎妥当了。 医生说明情形,“伤者身中四刀,失血过多,不过所幸及时送医,目前已无生命危险。” “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之后,一群人全部涌进了病房内。 韩役展仍在昏迷中,尚未清醒。 连尹泪咬了咬唇,“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火敌大跨步地上前审视了一下韩役展的伤势,确定正如医生所言才退了开去。 “只是倒霉遇上凶残的飚车族吗?”火疆握紧连尹泪的手,他知道她不习惯这种场面。 女孩子一向惧怕血淋淋的场面,虽然韩役展身上的伤口都已包扎妥当,身上却仍残留着醒目的血迹还未清理,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火却自外面转了进来,“警察说他们接获报案,有四名机车骑士持刀砍伤路人,当他们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只见役展倒在血泊中。” *** “目击证人怎么说?”火疆问。 “很像是飚车族所为,没有办法肯定,目击证人也受了很大的惊吓,所能提供的资料十分有限。”火却的视线转到一直没有开口的火夕身上。 “夕,役展会没事的。”连尹泪安慰道。 火夕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将来他身上的疤痕我负责弄掉,还你一个完好的韩役展。”火敌难得会愿意动这类整型的小手术。 “嗯。”火夕应了一声。 躺在床上吊着点滴的韩役展脸色苍白,呼吸倒是十分平稳。火却的视线停停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好一会儿,才仁慈地决定,“好了,役展的伤没什么大碍,只需好好休养即可,我们一大群人在这儿会打扰到他的休养,改天再来吧!” 而且,役展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见到的人必定是夕,这一点无庸置疑。 “好吧!”火疆同意。 “可是……”连尹泪有些犹豫,她想留下来陪夕。 “役展醒来的时候不会想看到咱们这一大群的人杵在这里,有夕就够了。”火却将病房内清场。 看在役展受了伤的份上,就让他有多一点和夕独处的时间好了。 火却将门带上离去,顿时,病房内只剩下火夕和躺在病床上的韩役展。 望着韩役展手臂上已包扎妥当的伤处和身上的血迹,火夕的眼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看到他身上的伤、她的心就彷佛针扎般的难受。 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幸好及时送医,若是当时没有人发现,那他岂不是……火夕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不敢去想象要是万一她失去了他,不、不会的。她无法想象失去他的后果。 她的感情或许淡如水,她或许不轻易将爱说出口。但是,她对役展的爱是真真实实的,即使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即使其它人都以为他爱她多一些,即使她一贯淡然,她仍旧是爱他的,以她自己的方式。 “唔!”一声微弱的申吟传出。 火夕的思潮被打断。“役展。” 病床上的韩役展并未转醒。 她又轻唤了一声,“役展。” 他仍是没有反应。 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火夕轻轻地握住韩役展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几乎涵盖手腕到手肘的伤,她想要藉由他手掌心的温度来安定自己的心。 即使明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她仍然不放心,差一点永远失去他的恐惧成了她心中的阴影。 她从不曾如此害怕,也不曾感到如此无力。如此无助过,一直以来,役展对她毫不保留的爱是她的支柱,是她所凭恃的一切。 “唔!”又是一声申吟。 火夕抬眼看向韩役展的脸,发现他的眉宇轻轻蹙了起来,肯定是伤口在疼。 白色的纱布渗透出血的颜色慢慢地扩散。 那些刀伤虽然是在他身上,她的心彷佛也被划出好几道伤口,椎心的痛楚徐缓地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上的疼痛她感同身受。 究竟是什么人和他有仇? 役展甚少来台湾,应该不至于会和人结下梁子,难道真如目击者所言,是凶残的飚车族所为? 或者,其中还另有隐情? 不论是前者,后者,都同样的不可饶恕。火夕的眼神陡地凌厉了起来,骇人的杀机悄悄蔓延。 她不原谅伤害役展的人。 轻轻地放下韩役展的手,她抬起手腕,迅速地在精密的通讯表上按了几个键,等着。 而后,薄薄的液晶体屏幕升了起来,里头出现了一张和她分毫不差的脸—— “夕,役展醒了吗?”他额上有一簇霸道狂猖的火焰纹印,是火却。 “还没,”她看了病床上的韩役展一眼,而后冷声道:“尽快逮到那四名歹徒。” “嗯哼!没问题。”难得看到一贯温柔、淡然、浅笑的夕表现出她的怒气,这一回役展的受伤,恐怕是真的把她给激怒了。 那四名歹徒只能祈祷了。 惹火了不轻易发怒的夕,他们百分之一百二十得下地狱去报到了。 “就这样,我等你的消息。”她会让他们后悔伤了役展,后悔得罪“四季盟约组织”,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嗯!”火却允诺。 中断讯息后,火夕的眼神转柔,又轻轻握住韩役展的手,心痛再度攫获了她,令她的心纠结在一块。 “唔——”韩役展的眼皮一阵颤动。 她心中一喜。 第九章 “役展。” 韩役展的眼皮一阵颤动之后,缓缓地掀了开来,映入眼帘的是火夕俊美的脸庞,还有……微微泛红的眼眶,“夕……”身上的痛楚让他连说话也费力。 “感觉如何?”她一脸关切地询问。 “很痛。”他闭上眼睛,尤其是背部被压住的伤口,他可以感受到伤口附近的皮肤传来撕扯的疼痛,“是活着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试着撑起身体,避免去压迫到背部那两道伤口,火辣辣的抽痛让他额际渗出了汗。 火夕伸手助他一臂之力,设想周到地将枕头移至他的腰际,“这样好一些了吗?” 韩役展注视着她的眼,“你哭了?”讶异清清楚楚地写在他的脸上,他不曾见过夕掉眼泪。 “因为你伤成这样。”教她如何不伤心。 他费力地抬手拭去她的眼泪,“虽然这眼泪是为了我流,代表你对我的爱,但是,我还是不爱看见你的眼泪,那让我的心比伤口更痛。” “我也不想流眼泪。”但是,他受伤让她心痛,因为心痛才淌下了眼泪。 倏地,火夕手腕上的表响了起来。 她略略调适了一下心情,才按下钮,一片极薄的液晶体萤幕升起,出现的人是火却。 “役展醒了吧!”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不必问也知道是敌推测的结果。 火却笑笑,“让我跟他说些话,可以吧!” 火夕将手伸到韩役展面前。 火却打量了一下,“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喂!可别说我们都不关心你,我们可是去过医院探视你了,为了不打扰你和夕的独处才又离开的。” “谢谢!”韩役展笑了笑,有气无力地。 “看在你是伤患的份上,我们就把夕还给你啦!”火却语带戏学地笑道。“不过,在伤还没好之前,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的。” “却——”火夕低叫了一声。 “夕一向是我们四人之中脾气最温和,最高深莫测的,我从没见过她被激怒的模样,今天为了你被砍伤的事,她可是真的发怒了,那四个砍伤你的歹徒的下场肯定会很凄惨,”火却表情丰富地陈述。 火夕淡淡地插上一句,“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多话了。” “好吧!不说了。”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役展,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去看你。” 通讯完毕,液晶体屏幕自动回复原状。 韩役展痴痴地望着火夕,俊脸上的表情无比温柔深情,“老实说,我几乎以为我们无法再见了。”一想到可能他们会就此天人永隔,他的心便又受到一阵猛烈的撞击。 若是真的死了,他恐怕会死不瞑目。 火夕主动握住地的手,亦是剖心地坦承,“看见你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怕会就此失去了你。” 他忍着痛将她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不会的,我还想霸占你一辈子,还想和你白头偕老,还想看见我们的儿女呢!”他心疼她的感受。 夕一向是潇洒自在、无畏无惧,而此刻却为了他备尝恐惧与害怕,他很不忍。 “那就实现你的承诺,以实际的行动来证明。”她的一颗心涨得满满的。 “我会的。”他信誓旦旦。 他喜欢夕的潇洒自在、无畏无惧,即使他老是得追着她跑也无所谓。 毕竟,那就是夕。 他希望夕做她自己,他不要她做任何改变。 “虽然我不常把爱说出口,但是,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她的声音盈满感情。 “我明白。”他微微一笑。 夕爱他的这个事实,他从不曾怀疑。 而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夕那淡然的外表下也隐藏着如此猛烈的情感。 她的目光再次触及韩役展身上逐渐干涸的血迹,倾过身去按了对讲机的钮。 不一会儿立即传来护士小姐的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麻烦给我一盆清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火夕说出她所需要的东西。 “好的,待会儿立即送过去。” “谢谢!”她淡淡地道了谢。 韩役展不自觉地轻蹙着眉宇,身上的四处伤口都像火在烧似地的痛。 她眼尖地发现了他轻蹙起的眉宇,关心地探询,“伤口很痛吗?要不要找医生来?” “不必了。”他拉住她的手。 虽然他此刻正忍着烧一般的痛楚,但是,有夕陪伴在身边,这恐怕是他此次受伤唯一的益处了。 她狐疑地抬起眼。 “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伤口就不会痛了。”他笑着说。 那么说是有些夸张,不过,夕陪在他的身边倒也令身上的疼痛变得可以忍受。 “叩叩。”在敲门声之后是方纔的护士小姐送来一盆清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谢谢。”火夕接了过去。 “不客气。”护士小姐的脸浮上两朵淡淡的红晕。又偷偷觑了俊美的火夕和英俊粗旷的韩役展一眼,主动地征询,“需要我帮忙吗?” 火夕回以一笑,“谢谢,不必麻烦了。”帮役展擦拭身体这件事她不想假手他人。 护士小姐微微失望地退出病房外。 “看到她失望的表情了吗?”韩役展禁不住失笑,不论何时何地,夕总是让人着迷。 “因为没有机会帮你擦拭身体?”火夕挑眉,淡然的语调中有抹不易察觉的妒意。 罢刚她有瞧见那个护士偷瞄役展。 “不是,”他好笑地否认,夕怎么会以为…… “她是被你的俊美斯文迷住了。” “是吗?”她将毛巾弄湿,然后开始轻柔地拭去韩役展身上斑斑的血迹。 他的手环过她的腰搂住,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也引来一阵痛,让他忍不住毗牙咧嘴,“你这么受欢迎让我很担忧。” “别闹了,小心你的伤。”她任由他抱住。 “我曾想过要你换回女装,免得又有另一个沉由恩出现,但是,那恐怕会招惹来更多的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让我平白多出许多情敌来。”光想就令他不悦。“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其它人见到你。” “对我这么不放心?”火夕睨了他一眼。 即使有再多的女人对她青睐有加,仍旧改变不了她也是个女人的事实,而其它男人压根儿进不了她的心。她的心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韩役展。 “是我的独占欲太强。”他坦承。 她笑笑,“我的感情很淡,爱上你已是倾尽我的所有,我再也没有力气去爱别人了。” 倾尽所有来爱我!韩役展的紫眸中溢满柔情,这句话听起来非常的顺耳。“我爱你。” 火夕小心地扳开他的手,“我知道,别再乱动。”然后,又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沾满血的毛巾放进盆中洗净,她才又继续擦拭他身上的血迹,如此重复数次之后才将韩役展胸前、手臂、手掌上的血迹统统拭去。 “转过身去。”她边洗毛巾边道。 “遵命。”韩役展的身体转了个方向,将受了伤的背部呈现在火夕面前。 看见他背后包扎好的伤处,她的心纠结成一团,痛楚中夹杂着怒火,但是执毛巾擦拭血迹的手却无比轻柔,“我爱你。”她的低喃像是魔咒。 “夕——”他心中狂喜。 夕刚刚说了那三个字!他最想听的那三个字。 他想要转过身去给她一个深深的吻,却被她给制止—— “别动。”火夕小心地擦拭他背部的血渍。 他只好依言而作,硬生生地按捺下冲动,直到她帮他拭净身上的血渍,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温存地吻她一遍又一遍。 “事情得弄个水落石出。”她正色道。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几乎让她方寸大乱。 韩役展直直地望着她,“不论作任何决定,我都必须参与其中才行。” 他知道夕一定会顾虑他身上的伤。 “但是……”她的眼中有担忧。 “不碍事的。”他保证。 对万既然想置他于死地,或许夕也会有危险,他也不放心,更静不下心疗养。 她看见他紫眸中的坚决,只好妥协,“好吧!” 他满意地微笑,“有任何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先等却逮着那四个行凶的歹徒再说。”她的沉稳慢慢回来了。 只要役展平安无事,她便可以无畏无惧。 有了他的爱,她才可以坚强。 “嗯!”他点头。 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 伊本﹒宾﹒赛德愤愤地丢下手中的英文报纸,忍无可忍地咆哮道:“饭桶,全是一群没有用的废物。”他的额际隐隐浮现出青色筋脉。 韩役展居然没有死! 让他们四人持刀去对付手无寸铁的韩役展,居然也没有办法摆平他,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雇用他们?根本是浪费时间和金钱,他并不在意那区区的一百万,他在意的是要怎么样才能杀死韩役展? 韩役展是火夕的丈夫,只有他死,自己才有机会得到火夕和“冬火保全集团”,当然还有自己原本的王储地位。 所以,韩役展非死不可。 “王子,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就此收手?”忠心耿耿的侍从完全是为了主子着想。“狙杀韩役展的事情非但没有成功,还曝光且上了报,火四少肯定会起疑的。” 火四少并非泛泛之辈。 而且据消息指出,韩役展是韩氏机构的总经理,也是挪威国王的私生子,亦具有王子的身分。 一旦伊本王子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意图被发现,恐怕会引起两国的争端。 若再加上势力庞大的“四季盟约组织”,他简直不敢想象阿曼王国是否还有未来,或者…… “艾德希,你想太多了。” “可是,火四少……”王子不该低估火四少的能耐。 “那四个半调子杀手并不知道我们的来历,火夕她如何会联想到我们身上!”他仍旧一意孤行,“我要你带人混进医院去解决韩役展。” “王子……” “这是命令。”伊本﹒宾﹒赛德打断他的犹豫。 “是。” 他深信只要韩役展消失,他就可以得到火夕。 这一回,韩役展非死不可。 *** 不出三天,那四名行凶的歹徒便被逮着了。 火夕不疾不徐地推门而入。 房间内除了四名歹徒外,还有火却、火敌、火疆在一旁闲闲地翻阅杂志。 “夕,这是他们的资料。”火却抓起桌上的活页夹递给推门而入的火夕。 接下活页夹,她低头以超快的阅读速度浏览过后,才—一扫过眼前四名歹徒,淡然的嗓音不似往常温和,“为什么持刀砍人?” 没有人开口回答。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还弄不清楚状况。 面前四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俊美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知道他们就是日前持刀砍人的骑士?当时他们全部戴着安全帽,应该没有人认得出他们才是。 “为什么持刀砍人?”火夕又问了一次,淡然的嗓音掺入冷藏的温度,荡出一缕寒意。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其中一个像是带头的男子挺身回答她的问题。 “不知道?”她的声音陡地降温,直逼冰点。“你们真以为矢口否认就可以无事吗?” 男子不语。 火疆冷哼了一声,“睁眼说瞎话。” 火敌嗤了一声,“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语调中的不耐清晰可闻。 火却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怎么做都行。”诡谲的气息倏地大炽,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火夕挑起一抹温柔的笑,笑意却未曾传递到她的眼中,“我要知道谁是主使者。” 四人仍无意回答。 蓦地,她的手中悄然地多出了一把手枪。 四人先是瞪大双眼,而后将注意力全摆在火夕手上把玩的手枪上,心下俱是一惊。 “现在知道了吗?”唇畔的笑更形温柔,却浅浅地弥漫着诡谲的气息和高深莫测。 谁也猜不出她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四人俱是吞了口唾液、心跳开始不规则。 像是带头的男子再度开口,“台湾、台湾是有法律的地方。”眼中有抹掩饰不住的惧意。 她轻笑了一声,“你也配谈法律?!在持刀砍人的时候可记得台湾是有法律的地方?” 话声一落,毫无预警地响起四声枪响。 “砰、砰、砰、砰!” 没有人看清楚大夕是何时出手的,事情的发生到结束只有短短数秒钟而已。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枪响之后,他们四人的脸颊都传来轻微的的痛感,伸手一模才赫然发现那是子弹所造成的擦伤。 火敌咧大兴味的笑容,玩心大起,“夕,接下来由我指定位置,考验一下你的枪法,如何?” 他们四人俱是浑身一震。 火夕一派无所谓地耸耸肩,“出题吧!” 火疆依旧在翻阅杂志。 而火却则在检视他的宝贝小老婆──orad模型战斗机,无暇顾及其它。 火敌在瞧右看之后,才道;“耳上三公分。” 吧么啊!他以为是在设计发型吗?火疆朝天翻了翻白眼。丑不拉叽的西瓜皮! 前所未有的寒意自背脊窜了上来,恐惧紧紧攫住他们的心,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猛打颤。 这四个一模一样的俊美男子像极了恶魔一般,人命之于他们只是游戏的筹码。 火夕一口应允,“没问题。”随即举枪瞄准。 她对自己的枪法有十足的信心。 “等……一等。”有人出声了。 她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等着。 带头的男子转头怒瞪了出声的男子一眼。 一声枪响随即响起。 霎时,只见带头的男子捂住耳朵,哀号了一声,“啊——”鲜血自他的指缝淌下。 “如何?”火夕朝火敌投去一瞥。 “准。”他只有一个字可说。 若说夕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一点儿也不为过。 “再来。” 火敌模着下巴,打量了好一会儿,喃喃地自语着,“手掌还是膝盖,或者是胃?” 冷汗一滴滴地流了下来,他们所能承受的恐惧已濒临极限——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说、我说。”男子颤抖的声音几近破碎。 火夕收起枪,仍是不发一语。 “是我们……砍伤一个金发的外国人,是我们做的。”男子承认伤人。 “你们和他有仇?”她的语调轻柔得十分危险。 男子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攻击他?”黑眸转沉,透射出的森然阴光令人不寒而栗。“一时兴起?” “不不不……”他连忙迭声否认,“是有人雇用我们去杀那个外国人的。” 不出她所料。火夕泼墨般的黑眸散发精光,“是什么人要你们去杀他?” 蓖用这些小混混模仿残虐飚车族无故持刀砍伤路人的手法要杀掉役展,是想要掩饰这是一桩谋杀。 “也是一个外国人,但是,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是真的。”他不敢有所保留。“他已经先付给我们一百万的订金,余款四百万等完成任务之后再付。” 外国人?!火夕沉吟着。 她的心中已经隐约有个概念了。 见面前额上有四簇火焰纹印的俊美男子沉默不语,他立时慌张了起来,“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火夕淡淡地道:“那个外国人是什么模样?”泼墨的眸子像两潭深幽的湖水,深不可测。 在这种情形下,她不以为他还有勇气说谎,除非他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 “我不知道,真的。”他的语气慎重无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旁捂着耳朵的男子。 她立时明白他那一眼所代表的意义,目光随之一转冷淡地对上了耳朵受伤的男子。 耳朵受伤的男子立时浑身一震,忍不住心头的恐惧像魔网当头罩下,紧紧揪住他的每一根神经脉络,冷汗飙得更多更快,他下意识地模了模另一边完好的耳朵。 这个额上有四簇火焰纹印的男子太恐怖,他即使有十条命也不够玩。“那个外国人浓眉大眼,皮肤比较黑,还留着一头长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多的钱也比不上他的命重要。 浓眉大眼?皮肤较黑?留着一头长发? 听完他的描述,火夕的脑海中立即现出伊本﹒宾﹒赛德的模样,果然是他! 他也来到台湾了? 为什么要杀役展?他该怨恨的人是她才对。 毕竟毁了他一切的人是她啊!莫非他还不死心? 火却忽地冒出一句,“是伊本。” 肯定不会有别人了。 活得不耐烦的人亲自把命送来了。火夕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枪,杀机悄然升起。 在阿曼,她已经破天荒地饶他一命,这一回他铁定是要魂断异乡了。 她并不嗜杀,却乐意送该死的人下地狱去。 火敌眼露不解,夕为什么把手枪收起来?他一直以为夕会亲手杀了他们,因为他们伤了役展。“你不杀他们?”他很意外。 “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发子弹解决似乎太便宜他们了。 闻言,四人俱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但是,火夕的下一句话立即将他们打入地狱—— “两个选择,一是放逐在埃塞俄比亚,终生不得离开,另一个就是死。”她的唇角勾起,形成一抹魅人的笑。 她很仁慈的,还给了他们二选一的机会。 四人俱是面色如上。 不论一或二都是折磨,让人畏惧。 火疆谈笑。 火敌击掌赞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火却则是一脸爱莫能助的遗憾表情,忍不住的笑意悄悄自眼中泛滥开来。 死刑和终生监禁在埃塞俄比亚都是折磨。 惹上夕,怕是没人救得了他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伊本﹒宾﹒赛德肯定是被他自己巨大的野心给蒙蔽了眼睛,才会认为只要除去了韩役展,夕就会是他的人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他想要除去役展的愚蠢举止无异是在自掘坟墓,这会儿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火夕率先走出房间,迎向门外的韩役展,俊美的脸一瞬间褪去淡然,换上温柔的关切,“你身上有伤应该多休息,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的。” 韩役展还不及回答,火敌便已先发出不平之鸣,“夕,你真偏心,我是你二哥耶!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你这么关心过我!” 火疆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会他。 火却则是笑睨了火敌一眼,“人家夫妻在培养感情,你凑什么热闹啊!” 火敌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也需要和夕培养一下兄妹的感情啊!”不然,夕老是爱玩弄他! “我比较想和小幽培养感情。”火夕反将他一军。 又想卖弄她的斯文温柔,来迷惑阿幽了!火敌闷哼了一声,“役展,你要管管你老婆才行。” 韩役展聪明地保持中立,不介入他们兄妹之间的拌嘴,免得两边不讨好,然后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是伊本﹒宾﹒赛德想要杀我。” “嗯!”火夕深邃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杀机,而后迅速地消失。 “他仍是不放弃你,是吗?”他可没忘记在阿曼时,伊本曾想对夕霸王硬上弓。“为了得到你和‘冬火保全集团’,他不惜要杀掉我!” “显然是如此。”火夕颔首,额际四簇霸道狂猖的火焰纹印由浅浅地散发出杀气。 泵且不论她爱役展的事实,即使她此刻是单身也不会喜欢上伊本﹒宾﹒赛德,更何况这辈子她只爱役展。 而他竟想伤害她爱的人,她会要他付出代价的。 “他一定已经从报纸上得知我并没有死亡的消息。”那意谓着事情仍未结束。 他相信伊本不会轻易罢手,所以,还会有下一次的行动。 “我们可以恭候他的大驾或者是他的侍从和士兵。”她显然和他有相同的看法。 事情得要有个结束,真正的结束。 伊本﹒宾﹒赛德的野心太大,不会放弃拥有她和“冬火保全集团”,所以,事情结束也意谓着生命的结束。 她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第十章 半夜的医院静悄悄地,长廊上不见半个人影,住院的病人也都在各自的病房内沉睡着。护土站里有个值夜的护士小姐专注地看着小说,看到有趣的地方还不直觉地微笑。 蓦地,有四名握着灭音手檐。行动敏捷的黑衣男子迅速 无声地一闪而过直奔楼上。 护士小姐似有所觉地抬起头张望了一下,没有瞧见任何动静,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回书上。 那四名黑衣人上到八楼,毫不迟疑地便往挂有韩役展名牌的房间而去,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四人立即举枪朝床上射击,一连开了十多枪才有人抬起手阻止。 “不太对劲,床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其中一人压低声音以阿拉伯语道。“去看看。” 一名黑衣人领命上前去察看,走近床边伸手大力地将棉被掀了起来。 众人全部盯着病床上猛瞧。 棉被底下有一条卷成长条形的棉被,没有韩役展的踪迹。 “人呢?” “对方早已有防备了。” “快撤。” 四名黑衣人转身想走,却突然响起数声细微的“咐咐”声,随即他们感到握枪的手被震得一麻,灭音手枪全都应声落地。 “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韩役展自对面的病房走了出来,身旁还跟了火夕。 火夕的手上握着枪,枪口还冒着烟,“艾德希,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而且还是在台湾。”唇畔挂着一贯的温柔浅笑。 而八楼的长廊上已悄悄聚集了另一批黑衣人,是“冬火保全集团”旗下的佣兵。 “火四少!”他知道逃不了了。 “若非早有防范,此刻我大概变成蜂窝了。”韩役展的视线越过他们,投注在满是弹痕的棉被上。 艾德希没有说话。 事实就摆在眼前,毋需再多说什么,他们的确是奉命来杀韩役展的。 “你们的任务失败是阿曼的幸运。”火夕笑笑他说,轻柔语气却让人胆战心惊。 艾德希的心猛地荡了一下,“火四少的意思是……”一股寒意贯穿了他,该不会…… “你保住了阿曼的未来。”她依然笑容满面,语调更加轻柔悦耳。 挑战她的容忍限度是很不智的,不会有人想见识到她冷血的一面。 火四少的言下之意是假若韩役展死了,她会要整个阿曼王国陪葬——而那对“冬火保全集团”来说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艾德希机价伶地打了个寒颤,吶吶地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是该庆幸没有完成任务,否则赔上的便会是整个阿曼王国的一切了。 不该惹上“冬火保全集团”的,不该妄想得到火四少,偏偏王子犹在作着那一相情愿的美梦,不肯放弃,他不敢想象事情将来会如何收场。 这一回怕是连国王都无法救得了王子了。 阿拉真主,请保佑我阿曼的子民!他只能在心中虔诚地祈 祷了,祈祷奇迹出现。 火夕随意地摆了下手,一旁守候的黑色佣兵立即上前押走艾德希等四人迅速地离去,一如他们来时的无声无息,恍若鬼魅一般。 深夜的医院始终是宁静的。 “夕,阿曼的人民是无辜的,没有理由让他们为了伊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不希望你因此大开杀戒。”韩役展知道夕是因为他受伤才会发怒。 她笑了笑,“我不爱杀人,但是,我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一旦你遭遇不测,阿曼便会从这世界上除名……”忽地,一名黑衣佣兵去而复返。 “怎么了?”她瞟了过去。 黑衣佣兵躬身回禀,“有三个阿拉伯女子想要见四少一面,要让她们过来吗?” 阿拉伯女子?是阿伊沙公主和她的女仆吧! “让她们过来吧!”特地从阿曼来这儿找她,势必是为了伊本﹒宾﹒赛德。 “是。”黑衣佣兵领命而去。 韩役展微蹙起眉宇,瞅着火夕俊美的容颜,“那个公主追你追到台湾来了?” 懊不会又是另一个“沉由恩”吧! 她听出了他语调中的怀疑和不悦,不过更多的是浓浓的醋味,她忍不住笑了开来。 “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咕哝了一声,刚毅的下巴微微绷紧。 她噙着笑说明,“阿伊沙这一次远从阿曼来台湾找我,肯定是为了她大哥的事,不是因为她喜欢我。” 听完解释,韩役展的眉宇才舒展开来。 而同时,三名穿阿拉伯长袍的女子快步地走来,气息相当急促。 “四少。”果然是阿伊沙﹒宾﹒赛德。 火夕释出一缕淡然的笑意,“这么急着找我,是为了什么事?阿伊沙公主。”她四下瞧了瞧,“艾德希带人来过了吗?”幸好韩役展看起来似乎没有再次受伤。 “是来过了。”不过是来得去不得。“除了把好好的一件被子射成蜂窝以外,倒也没有其它的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阿伊沙﹒宾﹒赛德迭声道歉。 “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必要道歉。”韩役展打断了她的道歉,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是我大哥对不起你们,我代他向你们道歉,对不起。”她一得知大哥雇人杀韩役展的事便立即赶过来了,虽然还是来不及阻止艾德希的行动。 但是,不幸中的大幸,艾德希的任务失败了,否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进来里面谈吧!吧嘛净站在走廊?”而且,役展身上还有伤,该多休息。 韩役展就在火夕的催促下回到床上坐着,躺着会压迫到背部的伤口,他尽量避免。 看着四少不觉地流露出深情的关切,还有两人在一起时所营造出来的甜蜜氛围,阿伊沙﹒宾﹒赛德真的认为大哥不应该硬要拆散他们两个,把四少抢过来。 所幸,大哥听从了她的劝告,决定不再继续错下去。 但是,不知道四少是不是愿意接受大哥由衷的道歉,并且原谅大哥所做的错事? “四少,我知道我大哥做了不少过分的事,尤其是想杀韩先生的念头更不可原谅,但是,人都会犯错,只要能够改过,就可以被宽恕。”她不能不为大哥求情,“他真的已经省悟了,请你原谅他好吗?” 省悟了?火夕很是怀疑。她可没有健忘到连方纔艾德希奉命来杀役展的事都不记得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相信阿伊沙不会欺骗自己。 那么,伊本是真的悔悟,而痛改前非了吗?或者只是为了保命的权宜之计? “我现在来这里就是要阻止艾德希的行动,希望不要铸成大错,虽然我来晚了一步,但是,幸好艾德希的行动失败了。”阿伊按﹒宾﹒赛德相信事情还有转宥的余地。 火夕思忖着。 “四少,韩先生,请你们宽宏大量地原谅我大哥一时的偏执,他真的决心改过了。” 伊本他差点害死役展,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会不会太便 宜地了?她原本可是打定主意要送他下地狱去的。 “他是真心悔悟了?”韩役展若有所思地问。“是什么让他想通了一切?” 他并不是非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可,若伊本是真心悔悟,他倒也愿意原谅他。 他只想生活回复平静,过他和夕的日子。 经过这一次的受伤事件,他和夕都会更珍惜相处的时间。 “真的。”阿伊沙用力地点头。“得到你们的谅解之后,他就要和我一起回阿曼去。” 韩役展笑了笑,毫无芥蒂地道:“过去的事就算了,只要他别再犯,我们就不会再追究,是吧?夕。”他转头征询火夕的意思。 事情能够和平的解决也没什么不好。 阿伊沙屏息地望着火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同意。”她其实是不想轻饶伊本﹒宾﹒赛德的。“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若是再犯,任谁也救不了他。” “谢谢。谢谢……”阿伊沙﹒宾﹒赛德感激莫名。 总算是保住大哥的一条命了。她一颗是荡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踏实了起来。 不经意瞟见墙上的时针正指着三,她才意识到自己打扰了韩役展的休息时间,尤其他还是个病人,“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们该走了,请好好休养,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谢谢!”他颔首。 这么晚了,让她们三个弱女子这样子回去似乎不太安全。火夕随即起身,“我送她们回去。” 韩役展点点头,“小心些。” “不用麻烦了,我们……”阿伊沙﹒宾﹒赛德想婉拒火夕的好意。 “没关系,走吧!”她率先走向门口。 医院里外都有“冬火保全集团”旗下的佣兵隐身在暗处守卫着,韩役展的安全无虞。 她去去就回。 *** 韩役展恼火地瞪着人去楼空的饭店房间,紫色眸子里窜起了熊熊火焰。 桌上还摆了三杯茶,显示出昨晚夕送阿伊沙回来的时候,还进来喝了杯茶,而问题肯定是出在茶里头。 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吗?包括昨晚阿伊沙去请求他们原谅伊本的事? 懊死!着了伊本的道了。 夕肯定是被他掳走了。 “役展少爷,四少已经不在台湾了。”黑衣佣兵迅速查清情形回报,“昨晚搭阿曼的专机离开了。” 丙然是回去阿曼。 看来伊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韩役展眼中的怒火愈加炽烈—— “到阿曼去。” “可是,您的伤……” “别管我的伤了。”他铁青着一张脸,连一秒钟也不能等地迈开步伐。 老婆都被人掳走了,他哪还有心情养伤! 这一回,伊本死定了。 *** 长睫毛颤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徐缓地扬起,露出深邃的眼眸,火夕瞟了瞟四周。 又回到阿曼来了,她一点也不意外。 依稀记得送阿伊沙回去的时候,伊本说要当面向她道歉,请她进屋内喝杯茶,她太大意了,所以,才会着了伊本的道。 丙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不必确认也知道白己动弹不得,伊本不会让她有机会月兑身的。 门忽然打开,走进一脸愧疚的阿伊沙﹒宾﹒赛德。 自己看错她了吗?火夕直直地望住她,表情仍旧是一派的淡然,“你也是同谋吗?” “是我害了你。”她几乎无地自容。 是她让四少又再次受制于大哥,虽然她并非蓄意或预谋,却月兑不了干系。 她没有想到大哥只是利用她取信于四少,让四少疏于防备,好让他有机可趁。 自始至终,大哥都没有放弃想要得到四少的念头,而她在不知不觉中当了帮凶。 火夕看出她眼中真诚的歉意,霎时明了了一切,很显然的,阿伊沙也被伊本的演技给骗了。“算了,不怪你,是我自己大不小心了。” 阿伊沙使劲地扯了扯铐住火夕的手铐,“要怎么样才能弄开这个手铐?除了钥匙以外。”钥匙在大哥身上,她根本没有机会拿到。 “用枪打坏它。”火夕据实回答。 不过,她很怀疑阿伊沙会使用手枪,更不敢冀望她会有好枪法了。 “枪啊?”阿伊沙怔了一下。自小到大,她经常看见士兵们身上佩带的枪,但是,不曾有机会使用,她真的可以吗?用枪来打坏手铐? 避他的,先拿到一把枪再说吧!伊本立即旋身走向门口,打开门,对着门外守卫的士兵命令道:“把枪给我。”她必须帮四少,不仅因为她曾经喜欢过四少,也因为要救大哥一命。 “公主,这……”士兵没有料到阿伊沙公主会提出这种要求,一脸为难,“那太危险了,没有王子的命令,恕属下不能遵命。” “把枪给我!”他们仍旧动也不动,让她有些生气了,“你们敢不听我的命令吗?” “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是不会把枪给你的。”伊本﹒宾﹒赛德的身形自转角处走出。 她吓了一跳,“大……大哥!” “你要枪做什么?”他瞪着她。 “大哥,你应该赶快放了四少,不然……”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打断。 伊本﹒宾﹒赛德粗声地道:“够了,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把火夕抓回阿曼,你想我会轻易地放了她吗?” “大哥,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他不理会她,退自下令,“送公主回去,往后没有我的陪伴,不准让她单独进去见火四少。” “是。” “大哥——”阿伊沙身不由己地被带走。 伊本﹒宾﹒赛德关上门,大跨步地走向床,“现在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 “然后?”火夕不动声色地问。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她的处境相当危险,如果伊本打算霸王硬上弓,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后就是你成为我的人。”他已打定主意。 火夕扯了扯嘴角,“就算你得到我的人又如何,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她仍旧是一派令人心折的镇定冷静,却止不住心底泛开来的慌张,一想到她可能会被伊本强暴,她就几乎想吐,还有想要杀人的强烈。 “我有根多的时间可以等你爱上我。”他是要跟她耗上一辈子的时间了。 爱?她轻嗤了一声,“等再久我也不会爱上你。”有哪一个女人会爱上强暴自己的男人? “不论你会不会爱上我,这辈子你都得和我在一起了。”他怎么也不会放掉她。 “你想囚禁我一辈子?”火夕冷眼看他。 他的手探向她的衣襟,解下领带,然后是钮扣,“那是最不得已的情形,我也不想那样子对你,只要你肯试着爱我,我们也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 “爱?你爱的只是我背后的权势和财富。”她的眼底悄悄地凝聚骇人的风暴。 他这种人只爱权势财富,只爱他自己,不会爱上人,也不配谈爱。 伊本﹒宾﹒赛德眼神炽热地凝视床上罗衣半褪的火夕,逐渐漾深的眸子泄漏出明明白白的,他的手抚上她的腰、平坦的小肮,徐缓地上移。 火夕的全身绷得死紧,强忍住恶心的感觉,目光犀利如利刃地刺向他,漂亮的唇紧抿着,吝于再吐出一字半句,她知道说再多也阻止不了他的野心和侵犯。 “你真漂亮。”他着迷地望着她性感诱人的模样,大手绕到她的身下想要解开内衣的环扣。 忽地,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大骚动,其中还夹杂着此起彼落的枪响。 “你们是什么人?” “啊──” 又是一阵枪声响起,感觉非常惊心动魄。 “发生什么事了?”伊本﹒宾﹒赛德停下手边的事,扬声询问外头守卫的士兵。 外面没有响应,那阵骇人的枪响之后便再无任何动静了。 火夕稍稍喘了一口气。 是她麾下的成员闻讯赶来了吗?来得还真是时候啊!再晚一点,她恐怕就失身…… 役展肯定也来了,那他的伤呢?要不要紧? 伊本﹒宾﹒赛德不悦地吼了一声,“外面在搞什么鬼?快点回答我!” 仍旧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难道他的手下全都遭遇不测了?怎么可能?驻守在这幢别墅里里外外的士兵加起来将近一百人,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全都被撂倒了? 莫非外头来了更多更厉害的人? 他的心头猛地一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岂不是……忽地,视线转到床上受困的火夕身上,他的一颗心定了下来。 “是啊!还有火四少在他手上。 他还有王牌。 伊本﹒宾﹒赛德找出手枪蜇回床边,枪口对准了床上的火夕,“韩役展,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过来的话,我就开枪杀了火四少。”他的目光调降,对上了她的,低声笑了开来,“他倒自个送上门来了。” 话声一落,房门立即被踹开,韩役展高大英挺的身形闯进房内,“你敢!” 数名黑衣人尾随在他身后也进入房内。 “你是来送死的?”他从未打消杀死韩役展的念头,有这个好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他不会杀我,你不要顾忌我。”火夕的嗓音中有明显的忧心,忧心韩役展的安危。 伊本想要杀的人是他的啊! “要赌赌看吗?”伊本﹒宾﹒赛德挑衅地一笑,“把你手中的枪扔掉,还有你身后的黑衣人也一样。” “别听他的话。”她有些急了。 要是丢下武器,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试试看。”他作势欲扣扳机。 “住手。”韩役展没有勇气去赌。 对他而言,夕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夕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嗯哼!”伊本﹒宾﹒赛德睨着他,黑色的瞳眸中尽是得意之色。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韩役展别无选择地将手中的枪扔了开去。 伊本﹒宾﹒赛德的目光飘向其它的黑衣人,“还有他们也一样。” “不准弃械,保护役展。”火夕索性直接对黑衣佣兵下命令。 “把枪放下。”韩役展亦发出命令。 “快点。”伊本﹒宾﹒赛德不耐地催促。 几名黑衣佣兵为难地看看这个,瞧瞧另一个,不知该听从何人的命令才对。 依他们的佣兵戒律而言,他们对于“冬火保全集团”总裁四少的命令必须无条件的遵行,但是,誓死保护四少也是他们的职责,现在却面临了抉择的为难时刻。 懊遵从四少的命令?还是保护四少的安全? “放下枪!”韩役展低吼。 终于,他们都放下了枪,将之踢到一边去。 伊本﹒宾﹒赛德得意洋洋地,“很好。”火夕果然是他手中最有用的王牌。“看着吧!我要亲手杀了韩役展。”他特意招呼火夕,而后徐缓地将枪口对准韩役展。 在火夕开口这前,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悠扬地传进屋内,无比的诡异。 “谁!”伊本﹒宾﹒赛德大喝一声,掩饰心中的恐慌。 回答他的仍是小提琴声。 拉的是“送葬进行曲”,意谓着曲终人散。 火夕的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 原来耘也来了! “立刻出来,否则……”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一颗疾速射出的子弹穿透玻璃,不偏不倚地嵌进伊本﹒宾﹒赛德的两眉之间,他就这么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下了。 他的威胁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韩役展迅速地上前在伊本﹒宾﹒赛德的身上找出钥匙,解开火夕手上的手铐,瞧清了她的衣衫不整,他愤怒地又踢了尸体一脚。“该死!” 如果不是他的家教阻止了他,他肯定会鞭伊本的尸! “果真是关心则乱。”柴耘提着小提琴穿窗而入,语调仍是一贯的平板。 扣上衬杉的扣子,火夕不经意地瞧见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当下明白泰半了.她的心痉挛了起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他想蒙混讨去。 她可没那么容易被唬过去,“把手给我。” 看火夕一脸坚定的神色,韩役展只好伸出手去。 鲜血仍旧淌着。 她不必卷起袖子察看也知道他手上、背上缝合好的伤口经过这一番折腾,肯定全部撕裂开来了。 她的心纠结成一团,而他全都是为了她呵。 *** 韩役展身上的伤又再度接受了一个缝合手术,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身体已逐渐恢复健康了。 那也就意味着他和火夕幸福快乐的日子又即将过去了。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始终腻在火夕身上的吉见无过,吓!小色鬼。那小子怎么可以把脸埋在夕的胸前,那是专属于他的权利耶! 倏地,一张照片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是夕穿著白纱的照片。他顺着拿着照片的手,瞧见了一脸古怪笑容的火却。 “干么?”却干么不把那个小色鬼带回家去,“你什么时候有恋妹情结了?” “这是无过的宝贝,他自从看了夕穿白纱的模样,便迷上夕了天天嚷着要快点长大。”火却笑笑,故意停顿了一下。 “做什么?”韩役展的往意力被拉了回来。 “好娶夕为妻啊!”火却笑得很可恶。 娶夕为妻!那个臭小子竟然在觊觎他的老婆,肯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韩役展转过头去,却赫然瞧见了吉见无过将后印上火夕的…… 懊死臭小子!他要剥了他的皮。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季盟约组织冬火保全2:杀手御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