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传说》 楔子 人界 童话故事《白雪公主与七矮人》中,白雪公主的后母拥有一面魔镜,可以显示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所以,她知道只要有白雪公主的存在,她就不可能成为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所以,她决定要除去白雪公主……现在要告诉你们的不是童话《白雪公主与七矮人》,而是另一个流传在年轻女孩们之间的传说。 传说的起源已不可考。据说只要年轻未婚的女子于午夜十二点钟,点上两根白蜡烛,面对镜子削完一颗苹果,而且其间果皮不能断裂,如此就可以在镜子里瞧见她未来的另一半。 没有人知道传说的真实性有多高,除非有人愿意亲身去证实,但是,至今仍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第一章 “可叙,可叙,你等等我嘛!” 叶可叙抱着一摞书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正朝她跑来的好友——若景翊。 若景翊气喘吁吁地自后头追了上来,“你干嘛走那么快?我在后面追得很辛苦耶?”她伸手拍拍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是、是,小的知道错了,下一次会走慢一点的。”叶可叙频频打恭作揖,笑盈盈地道。“现在你可以说明来意了吗?”就连身为女人的她也不得不赞叹若景翊的美貌。 上了大学之后,她一向都是独来独往,甚少和别人打交道,但是,若景翊例外,若景翊是她惟一的至交好友,她很珍惜这一份友谊。她们两人的典型完全不同,没有人知道她们为何能凑在一起成为莫逆之交? 叶可叙瘦瘦高高的,瓜子般的脸蛋有双灵活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似地眨呀眨,她长得不顶美,但是,仍有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和清新月兑俗的气质。 若景翊则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那眼、那鼻、那眉、那樱桃小口全都像是出自名雕刻家手下的作品一般完美无瑕。 但是,两人站在一起,叶可叙丝毫不比若景翊逊色,她们各有春秋。 “这个星期天的联谊你去不去?”若景翊的呼吸平稳许多。 联谊?她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去参加。 “我要去打工没空。”叶可叙得靠自己去赚取学费和生活费,对她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叶可叙是个孤儿,自小在育幼院长大,她比同龄的小孩早熟,很早就认清一切,凡事只能靠自己,她不像一般人有父母可以依靠、可以撒娇,她有的只是自己和影子,因此养成她独立自主的个性。 虽然她的身世较为坎坷,但是,她不怨天尤人,或许这是她的命。过去的一切都已成过往云烟。她无力去改变,但是,她深信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还要打工啊?”若景翊睁大美眸,无法置信地瞪着她,“赚钱是很重要,但是,身体健康更重要,总该放个假休息一下嘛!” “放心啦!我的身体好得很呢!不会有事的。”叶可叙将书换到另一只手上。自小到大,她一直都健健康康的,甚少生病。 若景翊摇摇头,“星期一到星期六你固定在咖啡厅打工,现在连星期日还要兼另外一份工作,你以为你是钢铁不坏之身吗?” “小翊,我可以的,你别担心。”叶可叙露出一脸笑容,试图说服她。 “你如果还把我当成好朋友,就听我的话,不然,我们就连朋友也别当了。”若景翊绷紧一张俏脸,不悦地瞅着她。 这么严重啊!“小翊,能不能……” “你可以不用参加联谊,但是,打工的事没得商量。”若景翊缓了缓语气,跟可叙在一起久了,她都快变唠唠叨叨的老妈子了,真是的,她从没见过这么不爱护自己的人。 叶可叙顿了一下,瞧出她眼底的坚决,只好投降似地举起双手,“是、是,我答应你星期日不去打工,这总行了吧?”她不用想也知道朋友比一份工作重要啊!“不过,我是不会去参加那个劳什子联谊的。”她赶紧作了一个补充。要是多余的时间,她宁愿睡她的大头觉去,既养颜又美容。 “虽不满意但可接受。”若景翊听了她的回答后,眉头舒展开来。 “是喔!是喔!委屈你了。” “我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如何?”若景翊一本正经地提议。 “怎么补偿?”叶可叙迈开步伐,边走边问。“说来听听吧!” 若景翊和她并肩而行,“嫁给我大哥,当我的大嫂好了。” 嫁给她大哥?叶可叙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僵硬地扭头瞪视着若景翊那张天使般的脸孔,“你在开玩笑?” “不是。”叶可叙的反应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大哥认识我吗?”叶可叙又问,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的脑袋再度恢复正常运作。 “不认识,不过,我可以替你们介绍啊!” 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撮合他们很有兴趣,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 叶可叙又将书本换到另一只手上,“谢了,我现在不缺男朋友。” “那丈夫呢?”她笑咪咪地问。 她好像非把她大哥推销出去不可! 叶可叙怪里怪气地睨着她,“你大哥是不是长得很耐看?”她还特地在“耐看”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若景翊的头才点了一半立即发觉不对劲,可叙那耐看的意思指“要很忍耐的看”,换言之……“什么嘛!我大哥可是少见的美男子耶!我是把你当好朋友,所以才给你这个机会的。” “喔。” “喔!”若景翊快要抓狂了,“这一声哦是代表0korno?”要是大哥知道她把他当货物似的推销,只怕她就是皮在痒了。 那种麻烦韵事她一向都敬谢不敏的,叶可叙的嘴角缓缓扬起,笑意跃人她漆黑闪亮的眼眸中飞舞,“no。” “你……你会后悔的,我大哥可是抢手货耶!”若景翊莫可奈何地道。 若景翊大哥是不是抢手货跟她没有关系。“是吗?”在谈话之间,叶可叙的租屋处已经到了,那是一栋专门租给学生的六层楼房,她住在三楼。“你待会儿不是还有课吗?” 上了三楼,叶可叙掏出锁匙来开门,打开房内的灯,将怀中的书全都放置在书桌上,她瞄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这会儿再走回去大概也来不及上课了。 若景翊跨进房内走至床沿坐下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必上门,“考虑什么?”一转眼,她就把刚才说的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景翊鼓着腮帮子瞪她,这根本就是标准的剃头担子——一头热嘛!“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生气啦?” “没有。”若景翊轻叹了一口气,谁教她要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呢!“嘿!你不会真的打算要试吧?”她不经意自眼角瞥见一面大镜子。 “有何不可能?”试一试嘛又不会怎么样!说不定真会让她看见未来的另一半呢! “可是,那要在晚上十二点耶!而且还要点上两根白蜡烛。”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已经觉得浑身不对劲了,更别提要她亲身去体验了。她的胆子一向不大,要是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而吓死了,那多不划算啊? “那又没什么,况且,我们不试试看的话,怎么知道那个传言是真是假?”叶可叙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你有没有兴趣轧一脚啊?”东西都有已经买回来了,怎么可以不试! “算了吧!我还想活久一点。”若景翊喝了口茶,神情认真地道:“我看你也别试了啦!我总觉得怪怪的耶!”她相信有鬼神的存在。 “放心吧!”叶可叙打开衣橱拿了件外套穿上,“我们出去吃饭吧!待会儿我还要上班呢!” “喂!你……不听朋友言,吃亏在眼前。” “明天早上我会把结果告诉你的。”叶可叙将她推出门外,反手将门锁上。 其实她对那未来的另一半并未存有太多的幻想。只不过想知道那个传言的真实性罢了。 若景翊微促着眉头,“好奇心杀死猫。”她倒希望可叙不是那么好奇的人,只可惜可叙偏偏是个好奇宝宝。 “你想吃什么?”叶可叙四下望了望,这附近住的都是学生,所以,许多小吃店和快餐店也因应需要而产生,走不到三步就有一家。 “随便,我没意见。”若景翊还在想该怎么做才能令叶可叙改变主意。 “我们就吃快餐好了。” “唔。” 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她们两个就这样解决了她们的晚餐。 若景翊仍在努力说服叶可叙,而叶可叙却满心期待地等着午夜十二点钟的到来。 ※※※ 魔谷内 唔!无悔都已经生下第一个孩子了,他也该找个时间到人界去看看她。 突地,鬼无惧感到他所设下的结界起了一个小小的波动,是画月。她来做什么?一个箭步,他闪身躺在大床上,佯装出熟睡的模样。 他才刚躺好,闻画月的身形立即出现在床前。 “无惧,无惧。” 表无惧动也不动地躺着,闷不吭声,他在等她自动离开。 “鬼无惧,我知道你根本没在睡觉,别装了。” 他仍是没有一丝丝反应。 “你不起来,我是不会走的。”闻画月打定主意要跟他耗下去了。 表无惧无动于衷地躺在他的床上,连眼皮也不曾睁开一下,任由闻画月在他的身边哇哇大叫。他真不明白,她的嘴巴为什么可以这样一直动个不停,而且一点也不觉得累。 “口渴吗?要不要喝杯茶?” “不要。”哼!她就不信他还能继续装下去。闻画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胜了第一回合。 “可是,我很困了。”他故意打了个很大的哈欠来证实他的话并不假。 “你……你这算什么弟弟嘛!无悔姐结婚的时候,你也没有去参加她的婚礼,现在她生孩子了,你还不去看她们!”闻画月杏眼圆睁地瞪着他。这算哪门子的手足嘛!一点手足之情也没有。 “我去不去看她有差别吗?”鬼无惧坐直身体,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其实只要无悔她在人界过得好就行了,他去不去看她都在其次。 “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姐姐。”她扬高声音朝他叫嚣道。 如果不是她的修为太差,又何须在此对他说了那么一大串,浪费口水嘛!真是怄死她了。 表无惧慢条斯理地转向她,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若没猜错的话,她八成是想到人界去溜一溜,希望他能“顺便”带她去。 “我要去看无悔姐。” 丙然不出他所料。“那你就去啊!”鬼无惧一副“不干我事”地应了一句,他没兴趣当善人,而且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他也深谙画月的能力,她无法借由镜子到人界去,而边界上又设有结界,必须经过父王的同意才能进出,所以,她只能来找他。 “你——真可恶。”她跺了跺脚。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他朝她扬了扬眉,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地绽放开来,“我哪里可恶来着?” “你明明知道……”她为之气结。 “我知道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练功,所以,没有办法借由镜子来去人界,你是故意不帮我的。”早知道会有这种局面,她就该好好修炼。 表无惧没有否认,他的确是不打算带她到人界去。 “你真的不去?” “不去。”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去就不去。 “不去就不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闻画月重重地哼了一声,旋身离开鬼无惧的寝宫。 表无惧失笑地望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其实他不是不想去看无悔他们一家人,只不过有个“小小”的难题。 借由镜子自由来去人界对他而言并不困难,只是……只是他的……方向感不佳,恐怕会冒冒失失的闯到陌生人家中,因此,他才迟迟不动身。 这个秘密连狄仰还都不知道呢,如果他带画月同行的话,岂不是目暴其短吗?到时候画月不笑翻了,那才奇怪呢! 他可没兴趣成为别人的笑柄。“殿下,画月小姐她怎么了?”狄仰一脸莫名其妙地自外头走进来。“我刚刚和她擦身而过,她好像气呼呼的,谁惹她生气了?” “我。” “殿下?” “你们怎么了?”狄仰颇是好奇地问,金眸中的光芒顿时大炽。 他还是弄不清楚殿下和画月小姐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有没有可能会成为情侣? “她气我不肯带她到人界去。”鬼无惧淡淡地耸了耸肩,一派漠不在乎的样子。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懒得再多费唇舌去解释,说得愈多他的秘密也愈保不住,言多必失的道理他也是懂的,“那件事你去问得如何了?”鬼无惧岔开话题,转移狄仰的注意力。 “舞会已经在筹备当中,邀请函也都发送出去了,王和王后似乎打算将谷内未婚的女性全都请来参加舞会,任由你挑选。”狄仰兴致勃勃地道。“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美女出现。”哇,酷弊了,这种机会可不是常常有的,不看白不看嘛! 表无惧没好气地朝他投去一瞥,“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不介意把机会让给你。” “你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个资格!”狄仰悚然一惊,殿下他该不会又打什么歪主意了吧?“这个舞会可是特地为了你要选后而办的耶!” 选后?鬼无惧颇是无奈地朝天翻了白眼,也许当初他不应该帮助无悔去说服父王,那么这个可笑的责任就不会落到他的身上了,这大概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选后了?”鬼无惧眼中红色的火焰仿佛要跃出来一般。 “呃!你是没说过啦!”狄仰怔了怔,搔搔头回答。“可是,那是王的意思,他希望你能在接任大典上同时完成婚姻大事。” 又来了!表无惧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父王怎么老爱来这一套?也许他可以……鬼无惧的脑中灵光一闪,视线缓缓移至狄仰身上。 狄仰被他瞧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殿下,你别打我的主意,我瞒不过王的。”狄仰自他的红眸中瞧出了一点端倪。他可不希望重蹈狄斯的覆辙——被“请”到冰牢去凉快、凉快。 表无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劲自道:“我决定到人界去一趟。” “去看无悔公主他们,是不是?”他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慕名已久的人界。 表无惧仅是点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狄仰理所当然地问。他一向都是和殿下同进退的。 “我们!”鬼无惧挑高一边眉毛,“是我一个人要去拜访无悔,而你留在谷内。”他的心意已决。 “我留在谷内!”狄仰无法置信的重复。 “没错。”一抹得意的微笑缓缓地在他漂亮的嘴角扩大,“你要留在谷内。” “可是,我有责任保护你。”狄仰苦着一张脸作垂死地挣扎,不过,他也明白那不会有多大的效用。 “不用再多说了,你可以不用变成我的样子掩人耳目,一旦我父王问起我的行踪时,你就坦白直说吧!”鬼无惧相信父王不会怪罪于狄仰的。 “我……” “这是我的命令。”鬼无惧的态度摆明了不愿意再继续那个话题,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手,桌上的一颗红苹果便凌空飞至他的手中。 “殿下,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表无惧把玩着手中红润的苹果,毫不在意地道:“不知道,也许一天、一个星期或者更久。” 唉——狄仰闻言整张脸夸了下来,这表示他惨了。什么嘛!把他推出去当炮灰。 “王一定会生气的。”光是想想王发怒的样子就已经令他胆战心惊了。 “他经常生气,不是吗?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鬼无惧仍是不改他那一派的淡漠态度,仿佛是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都是被你气的。狄仰没敢说出口,又不是不要命了。要说的话,等他练成金钢不坏之身时再来进谍言吧! 表无惧似乎不打算吃那颗苹果,“你放心啦!我父王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不会怪罪于你的。”他顺手将苹果抛给狄仰。 “那舞会怎么办?”狄仰接住苹果时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要是让舞会开天窗,只怕王会更生气。天啊!他的前途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顺利的话,我会在那之前回来的。”鬼无惧的视线调向窗外,漫不经心地回答。 “啊——”不会吧!那……要是不顺利的话,又该怎么办?狄仰的额际冒出冷汗。他早该知道他的主子比狄斯的主子——鬼无悔更加难缠。 “要是你没来得及赶回来呢?”狄仰吞了口唾液再度开口。 “就请我父王亲自粉墨登场吧!”这的确是个好主意。鬼无惧火红的眸子里堆积着满满的笑意。 狄仰瞠目结舌地瞪视着自己的主子,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要是他真的照他的话说,就算王不降罪于他,只怕王后会先剥了他的皮。呜……为什么他这么命苦呢?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嘛! 原本他还以为捡到了便宜,可以沾殿下的光看尽比内的美女,谁知……谁知美女还未看见,却已经衍生出这么多麻烦来了。 表无惧自狄仰变幻不停的脸上表情,略微窥知了他的心思,仅是轻笑一声。“殿下!”狄仰疑惑地出声,什么事这么值得高兴吗? “还有事吗?”他的笑意不减。 “没有。” “那你回你的房间去吧!”这一次的谈话也该告一个段落了,鬼无惧作了决定。 “是。”狄仰别无选择的退了出去。他向来都无法改变无惧殿下的决定,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表无惧缓缓踱步到墙上那面大镜子前停住,凝神仔细地看了半晌。 什么事都有个第一次,瞪视了许久,他才毅然决然地大跨步,进入镜中的世界,开始了他生平头一遭的人界之行。 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章 在一个五六平方米大的小套房内黑漆漆的一片,仅在桌上有两簇忽明忽暗、忽大忽小的烛光在照明着。 不会吧!这房间的主人竟穷得连电费也付不起吗? 映在墙上的影子正轻微地抖动着肩膀。 “喔!懊死!”坐在椅子上的人儿发出一声沮丧的诅咒,扬手重重地捶了桌子一下,而后将另一只手中皮只削了一半的苹果搁至在一旁。 一旁排列着近十粒的苹果。幸好她早有自知之明,多买了好几个苹果,不然,在这深夜上哪儿去找苹果。 “哼!我就不信连削个苹果皮也搞不定。”叶可叙再度拿起一个完整无缺的苹果准备开始奋斗。 她小心翼翼地划下第一刀,而后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小闹钟,她的动作得快一点才行。今晚她非得弄清楚不可。 在两侧屹立的白蜡烛为这个小套房增添了些许阴森森的气氛,而叶可叙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她仍专注维持苹果皮的衔接不断。 丙皮才削了一半,她便察觉到一丝异样,抬头望向镜中,她瞧见那面镜子中除了她自己外,还有抹黑影由小而大。 哇!那是什么?叶可叙震惊的忘了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生,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她就要看见她的另一半了吗? 在那抹黑影穿镜而出扑上她的那一刹那间,啊——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她就这样直挺挺地被扑倒在地。“咚”的一声,她的后脑勺铁定肿了一个大包包了,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撞上她……呃……鬼东西?什么东西能够自镜子里面冲出来?从镜子里冲出来!哇!哇!不会那么准吧! 叶可叙浑身僵硬地躺在地上,连动也不敢动,更别提转头看个清楚了,她屏息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究竟要压着她多久?再这么压下去,她铁定会被压成人干。 “你怎么浑身僵硬得像具死尸?躺起来真不舒服。”压在叶可叙身上的那抹黑影开了口,声音略微低沉沙哑却充满磁性。 死……尸!什么话……咦!会说话!而且还有温度,那么就不会是恐怖的鬼东西了。想到此,叶可叙的胆子也壮大了不少,不过,她还不敢乱动。 “喂!你还要压着我多久?”她已经觉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不过,在说话的同时,有股浓稠温热的液体流到她的手上。 表无惧用一只手撑起身体斜靠着墙。“你可以起来了。” 叶可叙自地上翻身爬了起来,开了电灯,却发现她的右手沾染了鲜血。血!谁受伤了?啊!她的水果刀呢? 叶可叙的视线自他的脚缓缓往上移,唔!他有一双修长的腿,啊!她的水果刀! 她震惊不已地发现她的水果刀居然就插在他的腰际! 猛地抬起头,望进一双闪着奇异的光彩的火红眸子,她微微失了神。 “喂、喂!你受伤了耶!” “我知道。”鬼无惧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刀子是插在别人身上。 这女人倒挺有趣的,一点也不怕他。他抬眼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鸟笼似的房间。这么小的地方能住人吗?会误闯陌生人的家早已在他的预料中,只是没想到会负伤,是他太大意了。 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腰际的刀子,而后不假思索地将刀子拔出,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喂!你——”叶可叙看得心惊胆跳,他是没有神经的吗?就这样子把刀子拔出来! 他可不能死啊!不然,她可就成了杀人凶手了,叶可叙急急忙忙起身自衣橱上将急救箱拿下来,走近他的身侧。 表无惧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是要做什么? 她指指他腰际的伤又指指她的手中的急救箱,“我要帮你敷药。” 敷药?有那个必要吗?反正又死不了。“随你吧!”鬼无惧看了她许久,才可有可无地给了句话。 去!叶可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她把刀子插进他的身体内,她才不会管他的死活呢! 她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揭开他的黑色衬衫,触手之后才明白,他的血早已将衣服的一角浸湿了,翻开他的衣服,那丑陋的伤口赫然呈现在她的眼前,恶!她勉强将想吐的感觉压抑住。 “很恶心,是吗?”他低低地笑了。“不过,那是你亲手造成的。”瞧她脸色白得像个鬼,一个小小的伤口真有那么恐怖吗? “我想你最好上医院去。”他这个人是怎么搞的,怎么净说些风凉话! “不用了,你不是要帮我敷药吗?就由你来好了。”鬼无惧淡淡地道。即使他要死,此时此刻只怕冥王也不会允许他搬到冥府的。 “你……”她迟疑了半晌。要把那样一个丑陋的伤口处理得妥当,她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那就别管它了。”他的语气淡淡地,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叶可叙的眼睛眨呀眨地。他是怎么了?不然,为什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 “不行。”她又将衣服给掀开来,打开急救箱取出她所需要的东西,仔细而小心地替他的伤口消毒敷药。 自始至终,鬼无惧的视线一直锁在她的身上。既然此刻他受了伤,而且无处可去,暂时就借宿在她这个小地方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 “叶可叙。”她头也不抬的把东西一一收回急救箱内摆好。 “你—个人住?” “嗯!”她将急救箱放回原位,警觉地旋身瞅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那一双火红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芒,直直地灼人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微微一震。 火红的眼睛!他不是普通的人,而且,还是由镜子里面突然蹦出来的!这时她才记起所面临的危险。他……他不会伤害她吧?虽然她不小心刺伤了他,好歹她也替他把伤口包扎好了。 “鬼无惧。” 叶可叙差点跳了起来,“什么!” “我的名字。” “你……你……是人、是鬼?”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又垂下视线。 “我是魔。”他坦言不讳。区区一个弱女子,他还不放在眼底。 魔!这个答案依旧令她心惊。他那一身黑的装扮,火红诡异的眼眸,若是再加上一双黑色羽毛翅膀,就十成十像是身书中跳月兑出来的恶魔模样。 喔!瞧她给自己惹来了什么样的麻烦了?要是她早听小翊的话,现在这等麻烦事也不会教她给遇上了,这可怎么办才好?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他还不是神,而是魔耶! 表无惧饶富兴味地欣赏着清清楚楚显示在她脸上的恐惧,现在才感到害怕好像慢了半拍。如果他真的打算伤她的话,早在她将刀子捅进他身体内的时候,就送她上西天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你很怕我?” 怕?哈!她根本是怕得要死。在这之前,她对于鬼神之说一直是半信半疑,而今事实摆在眼前,她再无怀疑了。 “我……才……不怕你。”说什么她也不能亲口承认她很害怕。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了,还说不怕,鬼无惧俊美的脸庞袭上一股淡淡的邪气,轻轻地扩散开来了,“是吗?难道你不怕我要取你的性命?”她伤了他,让她受点惊吓也不为过。 “你……你……”叶可叙吞吞吐吐地道。 他是真的来杀她的吗?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大学才刚要毕业,人生也才刚要开始而已,为什么…… “嗯?”他略扬了扬眉。 她明明就是怕得要命,却怎么也不肯承认,不错嘛!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何种程度。 “你为什么要取我的性命?”她鼓起勇气把话给问出口。 “我做事向来都不需要问原因。”鬼无惧直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她。“你难道忘了我是魔?” 叶可叙退了一步又一步,“你……要干什么?”大眼睛中的恐惧更甚。 难道她注定要命丧于此?唉!如果她不去证实那个传言,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只可惜她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啊——”叶可叙一直退一直退,终至跌坐在床上。 表无惧站在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略显苍白的清秀脸庞,火红的双眸闪烁着令人畏惧的光芒,他等她求饶。 叶可叙紧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看不出来她还挺倔的嘛!表无惧看了许久,“其实我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答应他一件事?他想要干什么?该不会是要劫色吧?她突地睁开眼睛防备地瞪视他,她可是宁死不屈的喔! 表无惧自她清澈的眸子里读出她的思绪,轻蔑地撇了撇嘴角,“我还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语毕,还特意瞄了瞄她。不过,这也是实话啊!魔谷内多的是俊男美女,随随便便抓一个都比她出色多了。 哇!他摆明了是污辱她耶!“士可杀,不可辱。”长得丑又不是她的错,更何况她长得又不丑,他长得比较帅就了不起吗? “娘娘腔。”叶可叙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即使她可能因为逞口舌之快而一命呜呼,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表无惧的脸色一沉,她居然敢骂他娘娘腔?他哪个地方像女人了?自他懂事起,他就已经决定了他这一生的性别——男人了。“你找死?”随即又变了脸色,冷冷地笑了开来,“我不介意向你证明我的性别。” 证明?他想怎么证明?“你离我远一点。”叶可叙爬起床,朝他甩了甩手像赶苍蝇似的。他这人翻脸比翻书快。 “证明的方式有两种,不晓得你喜欢哪一种?”他火红的眸子里的邪气更浓了。 “你不用跟我证明,不论你是男是女都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喔!老天,她该怎么摆月兑他呢? “哼”鬼无惧轻哼了一声,迳自道:“在我的伤好之前,我要住在这里。” “不行。”她月兑口道。 不行?他决定了的事还没有人能改变。“是你把刀子捅进我身体内的,记得吗?” “我知道,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又不是故意的。这事要传了出去,她的清白可全毁了。 “放心吧!和我在一起,你再安全不过了。”鬼无惧的态度摆明了他对她没有兴趣。“而且,我也可以充当你的保镖,不过,我想你大概用不着吧!” 他可真的把她给瞧扁耶!而且是瞧得很扁很扁,这口气教她怎么咽得下去嘛! 她是不小心把刀子插进他的身体内,可是,那也不完全是她的错啊!是他突如其来地自镜子中冲出来撞上她,才会发生那件事。 “我用不用得着保镖与你无关,况且,像你这等身手连要保护你自己都成问题了,我的安危不劳你费心。”叶可叙笑着讽刺。 这里是她的地盘耶!他想要住在这里,好歹也得对她这个主人客气点,不是吗? 表无惧笑了笑,没有反驳她的话,不论原因为何,他的确是让自己受伤了,他的步伐向前,而后坐落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你……你干什么?”叶可叙移到床上的另一头迅速的溜下床去。虽然他都说了他对她没“性”趣,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小心点好。 “我想休息了。”这木板床虽然小了点、硬了点,比不上他寝宫内豪华柔软的大床,至少,在这非常时期可以将就一下。 休息?“喂、喂!那是我的床耶!”更何况她根本就还没同意他住下来。 他完全不把她的抗议放在心上,“我现在是伤患,而你是罪魁祸首,记得吗?” 又来了!他是故意要让她内疚的。“可恶!”叶可叙咕哝了一声,低头瞧见地板上留有一小摊几欲凝固的血迹,她旋身走向浴室里,提了桶水拿了块抹布回来擦拭地板上的血迹。 表无惧打量了一下桌上的那面大镜子,东倒西歪的两根白蜡烛,还有近十粒外表相似的苹果,在他还未出现之前,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在镜子前面削苹果?那难道会是巫术的一种吗? “你为什么要在镜子前面削苹果?” 她擦拭地板擦得一头汗,顺口回答:“我在证明一件事。”呼!真难擦! “什么事?” “有一个传言,据说未婚女子于午夜十二点钟,点上两根白蜡烛面对镜子削完一颗苹果,而果皮不能断裂,如此就可以在镜子里瞧见未来的……”说到这,她才猛然惊觉,鬼无惧他正是出现在镜子里的人……虽然他最后极其怪异地穿镜而出。 难道他会是她未来的另一……半!叶可叙倒抽一口气,不会吧!啊!对了,最后一粒苹果的皮她还没削完,所以,这一次应该不算数,嗯!就是这样。 “这怎么了?怎么不把话说完呢?”腰际的伤口隐隐抽痛着,他一点也不在意。 她能怎么说?若真照实讲的话,岂不是又给了他一次耻笑她的机会?她还不至于笨到那等田地! “你究竟会在镜子里瞧见什么?”鬼无惧没想到人界竟会有这种传言,挺新鲜的。 “我也不知道。”她耸肩,决定装傻。“我还没来得及完成,你就冲出来了,我哪知道会在镜子里瞧见什么。”没想到她演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原来她什么都没瞧见啊?“那改天再试试好了。” 澳天再试试?算了吧!她已经没那个兴致了,而且,她也怕下一次又跑出另外一个“东东”来。 “再说吧!”要是再来另外一个,她就得搬到厕所去睡了。 她干啥虐待自己啊!叶可叙提起泛红光的那一桶水走回浴室倒掉,清理完后走出来,触及桌上那近十粒外表可笑的苹果——她的失败作品。 苹果要吃完才行,暴殄天物是有罪的,可是,要她一个人吃完八粒苹果,不胀死那才奇怪咧!对了!还有他。 “你要不要吃苹果?”她堆起一脸和善的笑容开口询问道。“生病的人要多吃些水果才好。” 表无惧看了那些苹果一眼,而后将视线调回她的脸上,“我是受了伤不是生病。”他漂亮的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那都一样。” “你要削给我吃吗?”他又问。 “是啊!”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拿刀再捅他一刀。 “唔……好吧!”他好似答应得很勉强。 她这是自作自受,怪得了谁呢?可恨哪可恨!她认命地拿起水果刀,再削起苹果来。 “喂!你为什么……” 他打断她的问话,“我的名字是鬼无惧,不叫喂,你可以叫我无惧。” 叶可叙翻了翻白眼,“是,无惧。你为什么会从镜子里冲出来?” “镜子是我们魔族之人到人界来的另一个管道。”鬼无惧伸手接过她削好的一块苹果。 叶可叙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是真的来杀我的?” 虽然重提这个话题有点不智,但是,她是非问不可。她得弄清楚他是否有杀她的意图,她可不希望以后莫名其妙地翘掉了,那多冤枉啊! 表无惧眯起眼睛,盯了她半晌,“我并不打算杀任何人,包括你在内。” 是吗?她一脸怀疑不信。 “你这么希望我是来杀你的?”他不明白。 “不、不,我只是不懂,既然你不是来杀我的,那——你为什么会闯到我的住处来?”叶可叙的脑筋转得挺快的,顺手又递给他另一块苹果。 表无惧差点给苹果噎着了,她已经问到重点了,他该怎么回答呢?要说实话吗?“我——这一次到人界来是为了见我的姐姐。” 他的姐姐?叶可叙惊诧地睁圆眼睛,张大嘴巴指指自己又指指他。 表无惧看得一头雾水。 “你见过你姐姐吗?”她不可能会是他的姐姐,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而且,她也没有那一双火红色的眸子啊! 这是什么笨问题嘛!“我当然见过她啦……”难道她以为……鬼无惧爆出一阵笑,她怎么会以为她是他的……又是一阵大笑。 叶可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笑什么?”口气微微不悦。 他敛去笑容,又恢复了一贯的冷然表情,“你以为你是我要见的姐姐?” 叶可叙的脸微微一红。如果不是她刚刚亲耳听见了他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她还真怀疑他根本不懂何谓开心的笑。 那一抹嘲弄又重新占据了他火红的眼眸和漂亮的嘴角。“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姐弟,我们的外表差太多了,你不觉得吗?” “你——”她闷哼了一声,“肤浅的男人。”她才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不过,她希望那苹果噎死他算了。 “我刚说了什么吗?”他扯了扯嘴角,眼神若有所思地飘向其余的四粒苹果,她不会打算要他把那些苹果全吃完吧? “你自己心里有数。”她不打算搭理他了。也许她该趁他睡着了以后把他踢出去。 叶可叙找了个袋子把其余的苹果装起来放进冰箱内,而后把衣橱的睡袋拿了下来。 “你要睡哪儿?”鬼无惧忽然问。 “当然是睡地上了,难不成要睡厕所。”她用力地拍了拍睡袋。 他忽地笑了,“只要你保证不攻击我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同床共枕。” 饱击他?同床共枕?“你不介意,我很介意。”她宁愿打地铺也不会和他睡同一张床。 “真的不要?”鬼无惧微挑着眉。 废话嘛!叶可叙白了他一眼,随即打开睡袋钻了进去。唉!要是让小翊知道她这儿住了个男人……那她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唔!不过,他的伤…… “喂!你的伤还会不会痛?” 表无惧目光炯炯的直视她,再度提醒,“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无惧。” 叶可叙闻言差点吐血,“无惧,你的伤还会痛吗?”基于道义,她不得不问一下。 “好多了。”明明伤口附近正如同火烧般疼痛,他仍没有说实话。 “那就好。”叶可叙翻身躺下,背对着他。 原本她以为一定会睡不着的,不过,事实却不然,她才一躺下,没有多久就呼呼入睡了。 第三章 朦朦胧胧中,熟睡中的叶可叙仿佛听见耳边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但,她是独自租屋的,哪来的其他人呢?一定是她在做梦,一定是。 叶可叙、叶可叙。唔!她的眼皮好重好重,睁也睁不开。 咦!男人的声音?可是,这是她的房间耶!哪来的男人…… 叶可叙将眼睛眯成细缝,映入眼廉的是一张俊美得过火的脸庞和一双闪着惑人光芒的红眸,他是什么人?她又把眼睛睁开了一点,所看见的景象并没有改变,只是更清晰一些,她的脑中还是片空白,而后她睁圆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伸出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你……” “怎么?才睡了一晚你就不记得我啦!”鬼无惧蹲在一旁看她。 啊!昨天晚上……他是鬼无惧。 “你要干什么?”叶可叙的身体仍在睡袋里,她像只毛毛虫似地爬向另一边。 “我?”鬼无惧挑了挑眉,戏谑地睨着她。 他的样子看起来像色迷迷的男人吗?不然,为什么她老是以一副防备的表情看他?况且,他可是很挑的耶! “当然是你啦!难不成会是我?”她手忙脚乱地自睡袋中月兑身,瞪他一眼,“你干嘛一大早的就在我的身边打转?”他一定有所企图,搞不好他根本是个言行不一的人。 “我肚子饿了。”他理直气壮地说。 叶可叙睁圆了眼睛,他的肚子饿了关她什么事?她不是他的佣人。 “你害我受了伤……” 又……又来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她宁愿那一刀是戳在自己身上。可——事实就是事实,她那一刀结结实实地戳进他的身体内了。 “我知道了。”她将睡袋子收好放回衣橱上,旋身走向浴室。 “你要做什么?”他跟了过去。 叶可叙苦着一张脸,背对着他道:“你总得给我刷牙洗脸的时间吧!” 她却不知鬼无惧已经自镜子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了。 表无惧的嘴角微微上扬,“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情愿的话,就别勉强了,让我自生自灭吧!”自他口中发出的声音与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相配。 叶可叙僵硬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笑道:“我没有不情愿啊!” 在她转过身的前一秒钟,他迅速地敛去脸上会露出马脚的表情,换上另一副凝重的表情。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觉得她好闷哪!完全被他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人给玩弄于股掌中,现在她更确信了一点——他一定是恶魔。 “那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这一次好了,但是,下不为例。”他的口气自大的仿佛是主宰人生死、高高在上的皇帝似的。 她是不是该跪下叩头,然后必恭必敬地说谢主隆恩?只可惜现在是二十世纪,皇帝那玩意儿早已经绝迹成为历史上的名词了。 “感激不尽。”她咬牙切齿地道。 “不客气。” 喔!她都快气得得内伤了!他一定是上帝派来惩罚她的。 表无惧将她脸上掠过的表情一一尽收眼底,之后任由她当着他的面把浴室的门重重地关上。 一抹小小的微笑悄悄地浮上他的嘴角,让他俊美的脸亮了起来,昨天晚上,腰际的伤口犹如火烧般疼得他睡不着,直在床上睁眼到天明,而她——罪魁祸首却睡得十分安稳连翻个身也不会,所以,他是故意要气她的。 饼了一会儿,叶可叙才自浴室出来,迳自走向书桌,打开抽屉拿出钱包,准备出门买早点。 “你要去哪里?” 听他的口气,她就不怎么舒服,“为了不让你饿死。我去买早点。” “要不要我保护你?” “不用了。” 叶可叙踩着重重的步伐下楼去,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他的菲佣似的,一大早还得出门替他买早点,真是的,她怎么这么不幸?连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也让她给碰上了。 她边走边踢着路旁的小石子,胸腔中沸腾的情绪终于渐渐趋于平静,不然,难保她不会在买给他吃的早点中掺杂泻药。 不假思索地买了煎饺和豆浆,她又不知道他想吃什么东西,所以,只好随便买了,反正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啊——”蓦地,叶可叙发出一声哀号。 哎呀!她忘了叫他别接电话,要是在她出门的这段时间内小翊打电话给她,而他接了——她就什么话也毋需解释了。 叶可叙飞也似地赶回去,就怕赶不及,到时候就算她发誓,也没人会相信她跟他是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才不会对他那种自以为是的肤浅的男人有兴趣,哼!不屑。 她是长得不够漂亮,那又如何呢?难道相貌平凡、姿色普通的人都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吗?瞧他那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她就有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一口气冲回到住处门外,她缓了缓呼吸,侧头倾听门内的动静,但是,她听了一会儿,门内静悄悄的,连一丝轻微的声响也没有。她满是疑惑地掏出锁匙开了门,却发现鬼无惧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原本属于她的木板床上。他……不会翘掉了吧? 叶可叙将买回来的早点随手搁着,视线始终不曾自他的身上移开,他的胸膛怎么没有呼吸起伏?没有道理一个好端端的人会突然暴弊的叼? “喂、喂!你死了吗?”她走近床边试探性地开口叫唤,伸手想测一测他是不是还有心跳,不料,却对上一双灼灼逼人的红眸,“啊——”她往后跳了开去。 “你打算趁我睡觉的时候对我施暴吗?”鬼无惧的嘴角衔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你少自抬身价了,你还没那么大的魅力,我只是怕你会死在这里,那我就成了杀人犯了。”叶可叙脸色不怎么好看地瞪他,“你想死我没意见,但是,别死在我的住处、我的床上。”她真受不了他。 “这么无情?”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不过,他很好奇,他自认是属于好看的,在魔谷有许多美女皆钟情于他,何以姿色平平的叶可叙对他的态度却是那么的不屑? 她是真的讨厌他吗?他想弄清楚这一点,反正,他多的是时间。 叶可叙拿起她买回来的早点,心不甘情不愿地递向他,“喏!你的早点。” “你呢?” “我不吃早点的。”她一向起得晚,没有吃早点的习惯。 虽然不知道他会在这儿待多久,但,她也该去帮他买些日常用品和几套换洗的衣物,不过,这样一来她的钱就飞了。呜……她的钱,唉!谁教她要拿刀子刺伤他呢! 表无惧打开袋子,皱着眉瞪着袋子内那一团看起来像食物的东西,他不确定那一团东西能吃,“这……这是什么东西啊?”他惟一确定的一件事是魔谷内绝对没有这一种奇怪的食物。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叫煎饺,是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真逊!连煎饺也没见过,在他居住的地方不会那么落后吧? 煎饺?他倒是知道水饺,至于煎饺……他的确是听也没听过。不过,他记得水饺是做成金元宝的形状,那……这个什么煎饺的怎么是一团的? 瞟见他俊美的脸上仍是那一副嫌恶的表情,她有些好奇地探头看了一下,原来……原来……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她买了煎饺后急着赶回来,可能是她奔跑时摆动双手,造成那一粒粒的煎饺全都变形了,难怪他会有那种表情,“放心吧!那个真的可以吃,虽然样子有些丑,但是不错吃喔!” 不错吃!他抬眼看她。 接收到他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她赶紧加以解释,“我的意思是说那个煎饺满好吃的。” 原来“不错吃”的意思就是满好吃的,这大概是人界的专有名词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吃吃看吧! “喂!你……”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打断。 “我说了我叫鬼无惧。”他懒洋洋地朝她抬了抬眉毛。 “是,无惧,你住在哪里?”她想知道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表无惧皱着眉吃下一粒形状丑陋的煎饺,经过一番咀嚼后吞咽下去,咦!味道还不错嘛!原来她并没有骗他,“我们住在魔谷。” “魔谷?你们?” “你总不会以为我是世界上惟一的一个魔族人吧?”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换一下口味也不错。 “魔谷在哪里?”他说的事,叶可叙压根儿没听过,所以一点概念也没有。 “也是在地球上,但是和人界分处不同的空间。” 异度空间?她是愈听愈糊涂了。 “曾经有人界的人去过魔谷吗?” “有。”鬼无惧淡淡地道。接下来他总不会告诉她说人已经见阎王去了吧! “那人呢?” “他现在是我的姐夫。” 哇!这么戏剧化的转变!如此说来他们是异度空间联姻喽!也因此证明了一点:只要有爱,时间、空间都不是问题。 澳天有机会她一定要见见他们,“那——你姐姐现在是定居在人界了?” “嗯!” “在t省吗?”她的兴趣依然不减。 “嗯!” “你们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她又问。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一抹坏坏的笑容在鬼无惧的嘴角绽放开来,“该不会你对我有意思吧?” 对、他、有、意、思?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原本她对他的感觉有改善了一些些,但是,现在又大打折扣了。 “你别老是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行不行啊?”叶可叙不耐地斥道。她又不是花痴,哪会对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着迷!算了,她还是出去做些有实际效用的事,别在这里跟他瞎耗,浪费时间。 “我出去一下。” “做什么?”他问得很理所当然,仿佛她本来就应该向他报告她的行踪。 他当真以为他是皇帝啊!叶可叙撇嘴角,“这是我的自由,没必要向你报告,你也管不着。” 表无惧脸上轻松的笑意立时消逝无踪,他面无表情,仅以火红的眸子瞅着她,不发一语。 老实说,她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背脊起了一阵凉意,她几乎以为他不会放过她了。 许久,一抹轻柔的声音才又自鬼无惧的唇角逸出,“你不是要出去吗?”他的声音里察觉不到些微的怒气,平静得像是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这个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善变。呼!又逃过一劫了,下一次她最好管管自己的舌头,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对了,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内,如果有人打电话来的话,你千万别接。”她不放心地嘱咐。 电话?什么是电话?鬼无惧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叶可叙不自觉地点着头,他居住的地方一定是个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蛮荒地带,不然,怎么会连电话也没有呢!“电话就是那个,是人界的通讯工具,就算相隔再远也可以联络上。”她指向一旁的电话。 “原来如此。”他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一具上头净是数字按键的东西,那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电话。 在魔谷是不需要这东西,魔谷内每一分子都能以思绪和其他人连系。而且还能瞬间移动,电话,对他们而言是多余的。 “那个东西如果响起来的话,你就别管它,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知道了。”鬼无惧点头。 ※※※ 叶可叙的手上提了好几个袋子,有梳洗用具、衬衫、长裤,现在她站在一家专售男性贴身衣物的商店门口犹豫了许久,她仍鼓不起勇气走进去。 “小姐,你要买内裤给男朋友吗?请进来看看,我们这里有许多式样和颜色,任你挑选。”漂亮的店员小姐亲切地迎了上来。 叶可叙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去,飞快地抬眼环视了一下,随手指了指:“这个、这个,那个都替我各包两件,谢谢!” 或许别人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但,她自己总觉得怪怪的,付完账后,她片刻也不敢逗留地加快脚步离开。 “可叙!” 啊!小翊的声音!叶可叙僵住了,怎么会如此凑巧地遇见小翊!这下子她可得花费心思地好好解释一番了。 她换上笑容旋身面对好友——若景翊,“嗨!你怎么在这里?”她很高兴遇见好友,但是,如果可以换个时间或者地点,她会更高兴。 “我刚吃完早点,你呢?” “呃!我出来买些东西……”她的脑海中飞快地掠过许多念头。 若景翊的视线停在叶可叙手上众多袋子中的一个,“买男人的内衣裤?” 她这一问令叶可叙差点就想挖个洞躲起来,“这个……这个……” “别告诉我你有特殊的嗜好,喜欢收集男人的内衣裤。”她没看多久便将视线移回叶可叙脸上。 “当然不是。”叶可叙急忙否认,看来她是瞒不了小翊了。 “那你买那些什么……”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睁大眼睛,“难道你和某个男人同居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叶可叙是个孤儿的事实。 “不是,你别乱猜了,我告诉你就是了。”叶可叙决定要向她吐实,“记得我昨天要证实的事吗?” 若景翊点点头,“但,那件事和这些男人的衣物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啦!不然,她干嘛提?“昨天晚上我削了苹果之后,有个男人自镜子里冲出来……” “你在说笑话?”她打断叶可叙的话。有人从镜子里冲出来!这种事连三岁小孩也不信。 “不是。”叶可叙知道这件事很荒唐,但,那的确是她亲眼所见的事实。 若景翊的眼睛满是惊讶,难道可叙说的全是真的?可——她从没听过有人可以进出镜子里头。啊!会不会是鬼?恐惧清晰地浮上她的眼睛。 叶可叙看出了她的想法,否认道:“不,他不是鬼,他像我们一般人一样有血有肉。” 是吗?若景翊的心跳逐渐稳定下来,但,随即又飙得老快,普通人怎么可能会自镜子里头冲出来?他一定是妖魔鬼怪。 若景翊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老实说,她真的很怕鬼,她很想拔腿逃得远远的,但是,她不能抛下可叙不管。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叶可叙侧着头审视她,脸上尽是担扰。 “我没事。”若景翊紧紧捉住叶可叙的手臂,“你别再回去那个地方了,对了,你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啊!”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可叙去自投罗网。在这艳阳高照的大白天里,她竟觉得有些冷。 “小翊,你别怕,他不会伤人的。”说是这么说啦,她心里可一点把握也没有,“我昨天不小心拿刀把他给刺伤了,你瞧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在这儿吗?” “你刺伤了他?” “嗯!所以,我答应他在伤好之前可以住在我那里。”叶可叙略过了许多细节没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该回去了。” “我……我也和你回去。”若景翊犹豫了一下。 “不用了啦!”她不想把她也拖下水。 “不,我要去。” 不得已,叶可叙只好答应,“唔!好吧!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若景翊屏住呼吸。该不会那个人头上长着两只角吧? 叶可叙迈开步伐,“他的眼睛是火红色的,你待会儿见到他的时候不要被吓着了。” 火红色的眼睛!若景翊又吃了一惊,也更确定了她的想法——他不是人。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若景翊锁着眉,焦虑地在心中盘算着,虽然可叙一再地说不会有事,但,她总觉有些不安。说不定可叙被迷住了,就像电影中常演的,妖魔鬼怪皆会媚惑人心,嗯!她得拉可叙一把才行。 走着、走着,叶可叙租屋处的那一栋大楼已经矗立在面前了。 若景翊的呼吸为之一窒,原本松懈的心情又再度绷紧。除了火红色的眼睛,他长的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推开门,床上的鬼无惧撑起身体看了一眼,黑亮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我替你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衣服。”叶可叙抬抬手上的袋子。 若景翊小心翼翼地尾随在她的身后探头瞄了一下,唔!是火红色的眼睛。她又探头看了一下,唔!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第三度探头看他——他怎么长得那么漂亮!他真的是男人吗? “她是什么人?”鬼无惧的声音冷冷的,连眉毛也不曾抬一下。 “她是我的好朋友——若景翊。”她朝门外的若景翊招了招手,“小翊,他是鬼无惧。” 若景翊跨进房间内,“你好,我是若景翊,很高兴认识你。”她没敢抬头视他的眼睛。 他是长得很漂亮没错,但是,总给她一种阴森的感觉,火红的眼睛闪烁着邪气和诡谲令人打从心底害怕起来。 表无惧微微颔首,而后又躺回木板床上,不打算再搭理任何人。 若景翊偎近叶可叙,压低声音道:“从昨晚起,你就跟他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没错。” 这……这太危险了。“你——”她的声嘎然而止,外眼角余光瞄了瞄木板床上的颀长身躯,不放心地靠近叶可叙的耳旁,用最小的音量道:“我觉得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可叙忙着将买回来的东西摆放在适当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得照顾他的伤。” “可是,你也不需要和他住在一起嘛!”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兽性大发? 叶可叙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他已经表明态度了,他对我这种姿色平平的女人没兴趣,所以啦!我和他在一起再安全不过了。”提起这档子事真是令她懊恼啊! “你还是……”话才说到一半,接触到他两道凌厉的视线,令她硬生生把其余的话都给吞到肚子里去了。 他不是要睡了吗?更何况她都已经把声音压低了,他怎么还能听见?奇了、怪了!他是顺风耳不成!若景翊闭上嘴巴,一脸无辜地笑笑。 “怎么不说了?”叶可叙顺着若景翊的视线望去,对上了鬼无惧阴沉的目光,她顿时明白泰半了,“你睡你的觉。小翊我们到外头走走吧!” “好啊!”若景翊再乐不过了,能够逃离他的视线范围,她可是求之不得呢! 他那两道目光犹如利剑,盯得她头皮发麻,连头发都要一根一根地竖立起来了,真不明白可叙怎么能和他相处一夜而不被他吓破胆呢? 她仍是不放弃说服叶可叙离他远一点。 第四章 狄仰在房间内烦躁地走来走去。他该主动去向王报告殿下的行踪?或者等王发现后再作打算? “无惧,你在哪里?” 啊!是画月小姐的声音!他该怎么办才好?这……这…… “狄仰、狄仰。”闻画月的身形随着声音出现在狄仰的房间内,“无惧他人呢?” “他……他……”他面有难色地支支吾吾,“我不知道殿下去哪里了。” “怎么可能!你是他的守护者耶!”闻画月一脸怀疑地斜睨着他。 “画月小姐,你来找殿下有什么事?”狄仰在心中盘算许久,想想他还是主动去向王报告好了,免得殿下只身在人界遇上了麻烦。 “我是听说了舞会的事,特地来恭喜他的。”闻画月的嘴角上扬,柳叶般眉毛微微弯起。“他人呢?” 狄仰轻声细语地道:“殿下他昨儿晚上到人界去探望无悔公主他们去了。”他明白画月小姐听了这话之后恐怕会气得跳脚,但他不能不说。 他居然偷溜到人界去了,而不肯带她同行?闻画月俏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炽的怒火,太可恶了! 狄仰小心地点了点头,希望画月小姐不会将怨气发泄在他的身上,他是无辜的。殿下是他的主子,主子要往东,他是没有权利唱反调的,只能听命从事。 “王和王后知道此事吗?”她一向不爱当告密者,但是,此次例外。谁教鬼无惧竟敢这么玩弄她! “那好,你跟我到大殿上去向王和王后禀告此事吧!”闻画月拉着他就走。狄仰没有反抗地跟着她走。 殿下只是到人界去探望无悔公主他们一家人,王应该……应该……不会……再多的应该也改变不了王会动怒的事实。 在往大殿的途中,他的心跳犹如擂鼓般急促,这一回他只怕真要到冰牢去“借宿”几天了,不被冻成冰棒才奇怪咧!唉!真被殿下给害惨了。狄仰哭丧着一张脸进入大殿。 表见愁正坐在王位上侧着头和身旁的王后赫连晴低声交谈,像是在商量某些事,抬眼瞥见了底下的闻画月和狄仰,开口问道:“你们有事要禀告吗?” 闻画月架起的手臂,撞了身侧的狄仰一下,“你是要自个儿说还是我来?” 狄仰清了清喉咙,“启禀王,殿下他……殿下他昨天晚上前往人界去探望无悔公主他们了。”他低垂着头,等着王的怒气,可是,许久不闻声音,不禁好奇地抬首望去。 表见愁一脸平静,似是没有生气的模样,“他有说何时回来吗?”无惧是该去看看无悔和她的儿子。 冷汗一滴一滴地自狄仰的额头冒了出来,陷入沉思之中。无惧会是想借此行避开舞会吗?此刻距举行舞会的日子仍有一个月余,但是,无惧的举动向来是变幻莫测的,难保他不会 “狄仰,你立刻动身前往人界到无惧的身边去,他可以在人界多待几天,但是,一定要在舞会举行前赶回来,知道吗?”鬼见愁的个性已不再像昔日那般火爆。 “啊!”王没有生气?狄仰一脸错愕地呆愣当场,他是不是在做梦啊? “狄仰,你在发什么愣啊!” “啊!没有,属下遵命。”狄仰回过神来。 闻画月提出请求道:“请准许我和狄仰一同前去人界。”鬼无惧不带她到人界去,她就偏要去,就算没有他,她也能去。 表见愁微微思忖了一下,“好吧!你就和狄仰一同前去吧!” “谢谢王。” 其实画月和无惧也挺相配的,但不知他们对彼此的感觉……鬼见愁转头看向妻子,这才发现原来她也和他有相同的想法。 “你们动身去吧!”鬼见愁随意地摆了一下手。 “遵命。”狄仰和闻画月领命而去。 赫连晴优雅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虽然无惧和画月总是吵吵闹闹的,不过,不是冤家不成夫妻,也许他们才是一对。” 说是这么说啦!但是,月下老人的安排谁能猜得到呢?举办舞会也是为了让无惧能尽早遇见他的心上人,也好让他们夫妻俩了了一桩心愿。 “我允许画月和狄仰同行,也是为了要让无惧和画月多点时间相处。”他的用心良苦谁能明白。 无悔爱上了人界的凡人,那……无惧是否也有可能会……思及此,鬼见愁不禁叹了口气,也许他和妻子都毋需操心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 习非离抱着襁褓中的儿子,老神在在看着面前突然平空出现的一男一女。 他认得那个女子,她是曾经将他变成过街老鼠的闻画月,不过,另外那个男子就眼生得很了,但,他的外貌和狄斯有些神似。 “你们是来找无悔的吗?”他微笑。“她现在在洗澡,你们不介意等一下吧!” 闻画月望着他怀抱中的婴儿,“我……能不能抱抱他?”好可爱的婴儿。 “当然可以。” 她自他的手中接过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真快啊!一眨眼,无悔姐的孩子都已经出世了,仿佛昨天无悔还是她所心仪的魔谷殿下,而今—— “画月小姐……”狄仰神色着急地低唤。 她不理会他,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宝贝,如果当初和无悔结婚的人是她,这孩子也该是她生的,抬起头忿忿地瞪了孩子的父亲一眼。 习非离一头雾水,怔了怔。她又怎么了? “画月小姐……”狄仰心想她不会忘了这一趟的目的吧?殿下究竟是在哪里? 好烦喔!她扭头改瞪着狄仰,“你等一会儿会死啊?无悔姐在洗澡。” 狄仰委屈地闭上嘴。 “怎么了?”鬼无悔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见过无悔公主。”狄仰躬身道。 “狄仰,这里是人界,你就不用那么拘束了,你和画月到人界来是为了什么?”她开门见山地问。她看得出来他们不只是为了来看她和孩子而已,一定还有其他的事。 “无惧来过这儿了吗?”闻画月将孩子交回习非离的手上。 “无惧?” “他没来!”闻画月又问。 这怎么会?殿下明明是要来探望无悔公主他们的,为什么没来这儿?狄仰纳闷着。 “无惧是没来我们这儿,他也不在魔谷吗?”那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不见才是。那么他会到哪里去了? 狄仰摇摇头,“昨天晚上殿下说要借由镜子到人界来探望公主你,而我一早起来就不见他的踪迹了。”殿下他不会出事吧? “他应该不会有事的。”鬼无悔安慰地道。“狄仰,你先用思绪设法和无惧联络上,我也会布下结界,只要他一进入我的结界,我就会知道他在哪里。” “是。”也只能这样了,他又没有更好的法子。 “无惧在人界有没有朋友,或许他是先去拜访他的朋友了。”习非离提出另一个可能性。 “不可能的,昨天是殿下他第一次到人界来,除了无悔公主,人界没有他认识的人。”狄仰斩钉截铁地道,他跟在无惧殿边已经快二十年了,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下的交友状况。 突地,鬼无悔的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她惊诧地睁大眼睛,可能吗?无惧会是迷路了吗? 记不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无惧的方向感很差,如果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他经常会跑错地方。而人界他并不熟悉,那么他极有可能是闯到别人家去。 “非离,他们可以先住在我们这儿吧?”鬼无悔征询习非离的同意。 “当然可以。”这是他亲爱的老婆大人提出的要求,他哪有拒绝的道理呢! “无惧他会到哪里去了?” “他可能是迷路了。”鬼无悔含笑地说明。 迷路?“哈……哈……”闻画月首先爆出一阵大笑,原来……原来无惧还是个路痴啊!下次碰了面,她非得好好地、大大地嘲笑他一番不可。 狄仰一脸不敢置信,“殿下……殿下他怎么可能会迷路了?”如果殿下的方向感不好的话,他也应该会知道才是啊!不然,不就枉费他守护在殿边这么多年了。 “没错,这是他多年来竭力隐藏的一个秘密,你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事。”鬼无悔将视线调向兀自捧着肚子笑个不停的闻画月,“画月,这几天你就四处去逛逛,说不定会让你遇见无惧。” “我?”为什么要叫她去找他?不过,也没关系,去就去,说不定她会成为第一个嘲笑他的人,唔!扁想就觉得很过瘾了。“好吧!我去。” 蓦地,习非离怀中的婴儿张口大哭,只见他熟练地东瞧瞧西模模,“他的尿布湿了,我去帮他换一下。” 这倒挺教人讶异的,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称职的女乃爸耶!无悔姐的选择是正确的。 ※※※ 殿下,你在哪儿? 殿下,你在哪儿? 是狄仰传来的思绪,他也来到人界了!表无惧的视线落在窗外的某一点,既然狄仰也来到人界,哪表示父王和母后也已经知道他到人界来的事了。 狄仰是来做什么的?是来找他回去抑或是来传达什么命令?不论是前者或后者,他现在都没有兴趣知道,他的伤还未痊愈,他尚不打算离开这里。 “鬼无惧,你在发什么呆啊?我要帮你的伤口换药了啦!”叶可叙提高音量。 表无惧回过神来,却看见一张脸在他的眼前放大,他着实吓了一大跳,不是因为她的长相,真的,只是没有心理准备。 她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怎么?她长得真的那么吓人吗?真气人呐! 叶可叙板着脸掀开他的衣服下摆,拆掉绷带、纱布,审视他腰际的伤口,他的复原能力还挺不错的,的确是和一般人不一样,才隔了两天,伤口已不再像前天刚受伤时那么狰狞。 表无惧深沉地注视着替他的伤口换药的叶可叙,她或许不够漂亮,不过,心地倒很善良。 在帮他换药包扎的当口,叶可叙总觉得有人盯着她看,而这个房间内只有她和他两个人,除了鬼无惧不作第二人想,她觑了空抬眼看去,果真对上那一只闪着火焰般光芒的红色眸子,“你干嘛盯着我看?” 那一只火红的眼眸中似闪过些什么,却快得令人来不及捕捉,“你的家人呢?”没有理由的,他突然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事。 她的脸上飞快掠过一抹伤痛。“我没有家人,我是个孤儿。” 原以为她早已不在乎了,不料他这一问却令她心隐隐疼了起来,很淡很淡的水气袭上她的眼睛,好似一不小心就会拧出水来。 表无惧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她……不会是要哭了吧?早知道这个话题可能会令她流泪,他说什么也不会问出口的,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你……不会是要哭了吧?”他迟疑了许久后问,“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 哭?别开玩笑了。叶可叙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我干嘛哭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更何况她就算是要哭,也不会在他的面前,不会让他看见她的泪。 那就好,那就好,鬼无惧明显地松了口气,“你待会儿要去上班了吗?”他已经连续两天都待在这个小房间内,再不出去透透气,他会发疯的。 “嗯!”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起身将急救箱摆回原位。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想出去?” 他都已经说了,不是吗?叶可叙的眼像雷达似的上上下下扫过他的全身,不是她不让他跟,而是他那一双火红的眸子瞒不了人,嗯!肯定会惹来麻烦。 “你的伤还没好耶!” “我的伤不要紧,我需要出去透透气。”他不甚在意地耸肩。 她旋过身面对他,“还是别出去得好,你的眼睛会泄漏你的身分。” “那简单。”鬼无惧随意地弹了下手指。 叶可叙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才一眨眼的时间,他那一双火红色的眸子就已经掩去,变成一只与常人无异的黑眸,而且一头长发也已绑成辫子。 她往后弹了开去,瞠目结舌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你……” 他的嘴角挂着笑意。“我这样可以吗?” “你……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她好不容易才把话给吐出。 表无惧跨上前一步,“我难道不曾告诉你,魔族的人都有魔法?” 她退了一步,执意与他保持距离。魔法?她以为那是卡通或者漫画里头才会出现的名词,没想到那竟是真的存在,而且就教她给遇上了,这算是她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澳天会不会连上帝、阎罗王都让她给见着了?总有一天,她会被他给活活吓死。到时候她即使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在害怕。”他指出一项显而易见的事实,唇边的笑意不减。 不怕才怪!她没有昏倒就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即使是现在,她的心跳速度没有一百二也有一百一。“你能用魔法做些什么事?” 神啊!不要是那种可以让所有东西动了起来的能力!临时抱佛脚不知道有没有用?显然是没有。因为下一刻她已经看见房间内的东西全都动了起来,像有生命似的。 她的脸色刷地惨白,眼珠子也瞪得差点凸出眼眶掉下来,腿一软,差点跌回地板上,幸好鬼无惧眼明手快地抓住她。 表无惧再度一扬手,所有的东西都乖乖地回到原位上,像是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没吓着你吧?”那有什么好怕的呢?他不懂。 他曾说过不会伤害她那一类的话,她就该相信他的诚意,不论发生了任何事,他都不会伤害她的。 当恐惧过后,愤怒立即如排山倒海之势朝她席卷而来,顷刻就淹没了她,不假思索地曲起手臂赏了他一肘,嘴巴也不饶人地噼哩啪啦开骂了起来:“你是存心要把我吓死是不是?我是哪里碍着你了,你要这么整我?就算我曾经刺伤了你,但我也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毫无预兆的,泪水在她的眼中成形,迅速地滚落腮畔,她是真的受了惊吓。 “对不起。”生平首次的道歉就给了她,她的泪令他的心中兴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心头有……他也说不上来。“我不是有意的。” 叶可叙别开脸不看他,以手背拭去脸上的泪。“算了。”在别开脸的刹那,她瞥见了他黑眸中的真诚,所以决定原谅他。 经过这件事,他明白了一点,在他眼中稀松平常的事,对她而言却不然,往后他得更小心,才不至于又令她受惊。 “啊!我上班要来不及了啦!”她惊呼一声。 “我——”他原本是想说他可以用瞬间移动带她到目的地去,但是,一想到他的方向感便不得不作罢,省得愈帮愈忙。 叶可叙抓了锁匙冲出门外,一转身却发现鬼无惧仍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吗?走了啦!”她招了招手,然后就见他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十多分钟后,他们已经置身于一家情调不错的咖啡厅内了。 “你找个位子坐吧!我要去上工了。”叶可叙交代了一下便走进吧台内。 吧台内有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在清洗槽中的杯盘。 “嗨!狄斯,我来了。”她朝他打了招呼。 狄斯回首望了她一眼,“没迟到吧?你今天来得有些迟。” 他们两个已经一同工作好些个月了,感觉还满合得来的。 “当然没有啦!”狄斯那金色的眸子在灯光有些暗的咖啡厅内更显得耀眼,她肯定狄斯一定是个混血儿,光看他那一双金眸也知道。 “和你一起来的人是你的男朋友吗?”他刚刚只是惊鸿一瞥;并未看清那人的长相。 男朋友!怎么可能?“不,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可对鬼无惧一点意思也没有。 “是吗?”狄斯含笑地瞅着她。 “当然是啦!你别瞎扯。”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客区,一眼就瞧出了鬼无惧所在的位置,老实说,在那么多人之中,他是最耀眼的一个。 狄斯擦干手,转过身抬眼朝客区看去,这是她第一次带男性的朋友到店里面来,他是该看看那个有此荣幸的人是何方神圣。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客区内的客人,刚刚那一瞥他好似看见那男子有一头束起的长发和颀长劲瘦的身材,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一名长发男子身上。 那个人的侧面似是有些眼熟,自己是不是曾在哪儿见过他?狄斯微促着眉思索,……自己究竟是在哪儿见过他?他的身形有点像……突地,那人像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扭头朝吧台望过来,随即又别开脸。 “啊——是无惧殿下!”狄斯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月兑口喃喃道。 大家找他都快找疯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和可叙在一起!太令人意外了。 虽然他喃喃自语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他身边的叶可叙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也认识他?”鬼无惧并不是人界的人,而狄斯竟会认识他,那么……那么……难道狄斯也是魔界的身分了吗?他是不是该承认?殿下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而且不回应狄仰传达的思绪念波? “你认识他吗?”叶可叙执意问出个答案。 狄斯点头。 “那么你也是魔族的一员了?” 狄斯怔在当场,她知道?那么她和无惧殿下究竟有什么关系?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也就毋需隐瞒了。“没错,我是。” 叶可叙看看他,又转头看了看鬼无惧,是不是魔族之人都拥有出色的外貌呢?但是,男人是不需要长得太漂亮的。 “吧台的工作麻烦你一下,我有些话和他说。” “去吧!” 狄斯笔直地走向鬼无惧,一直到他的面前才停住,“殿下,我们都在找你。” “我知道。”自他们目光交集的那一刻起,他不受干扰的生活就已经结束了。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不然,又怎会教他在咖啡厅里遇见狄斯。 “殿下,今天晚上……”狄斯本是想问需不需人去接他,因为自己已听说了他的方向感不好,不过,转念一想仍是作罢。 “暂时我还是住在她那儿,你把住址留给我,我会找时间过去的。”鬼无惧思忖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殿下口中指的她是叶可叙,“是。”仿佛变魔术似的,他的手中忽然冒出一张习非离的名片,而后将之交给鬼无惧。 表无惧伸手接过名片,看了几眼后放进衬衫的口袋内,“狄仰来人界做什么?” “他的责任是守护殿下,既然殿在人界,他当然也该来人界,寸步不离地守在殿边。”狄斯顿了一下,“不过,王要他带来一个讯息。” “说下去。” “王要你在舞会举办前赶回魔谷。”狄斯一字不漏地转达了。 就这样!“没有其他的了?”这倒挺令他意外的。 “没有了。”还有什么是他忘了说的吗?可是,狄仰好像也只说了这一些而已。 表无惧环视了一下这家店,“你一直在这里工作?”自无悔嫁到人界来,狄斯也就随着她留在人界。 “殿下,你受伤了?”狄斯微偏着头,他好像闻到殿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的鼻子还挺灵的,不过是个小伤而已,不碍事。” 第五章 “有人来了。”鬼无惧突如其来地说了这么一句。 是狄仰和画月。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叶可叙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又被吓着了,他不爱看见女人的眼泪,尤其是她的。 “什么人来了?”叶可叙自椅子上起来,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四下瞄,脚下也轻轻地、一点一滴地朝鬼无惧的方向移去。她还没适应他那异于常人的能力呢! “我的贴身侍卫和朋友。”狄仰会前来找他是意料中的事,但是,画月也来了……他想不出画月一同前来的目的,“你准备好了吗?” 要是她摇头,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真是的,自从遇见他以后,她以前从不曾碰见的怪事也都教她给遇上了,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她相信那些怪人怪事就不会终止。她不怎么情愿地点头。 表无惧见她点头后,才扬声道:“你们现在可以出来了。” 他的话声一落,两抹身影立即由淡转深,出现在小小的房间内。 表……叶可叙差点叫了出声,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极力克制着。 “殿下,我听狄斯说你受伤了,是不是?”狄仰一现身便叽哩呱啦说个没完,“怎么会呢?是谁如此大胆竟敢伤了殿下你?”他的金眸倏地精光毕露锁定脸色苍白的陌生女子不放。 叶可叙的身体更是接近鬼无惧身后,就差没有整个人躲起来而已。 殿下?难道鬼无惧的身分不寻常? “狄仰,别吓着了人。”鬼无惧不悦地抬了抬眉毛。对于她的举动,他的心中有些安慰,她毕竟是相信他不会对她不利。 “是。”虽然有些不解,但他仍是得照办。他低下头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已换上一张笑容可掬的脸了。 哇!丙然有其主子必有其侍卫,他的变脸速度也是快得吓人。 叶可叙偷偷地将视线瞟向一直没开口的女子身上,这一看教她大大、大大地吃了一惊……好美的女人……这等绝色的美女她以为只能在画家笔下才看得到,没想到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太不公平了,没道理嘛!为什么魔族人都有出色的外表?她一直都不认为自己长得丑,但是,往他们三人身边一站,她就显得有些碍眼了。他们是特地来打击她的自信心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他们做到了。 “可叙,狄仰是我的贴身侍卫,她是闻画月。”鬼无惧将躲在他身后的叶可叙拉出来,替他们彼此作了介绍,“她是叶可叙。” “你好,可叙小姐。”狄仰脸上的笑容依旧。 闻画月露出大大的笑容,打了招呼,“嗨!” “很高兴认识你们。”叶可叙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可没忘记刚才那个狄仰还用杀人般地眼神瞪着她,虽然他这会儿笑咪咪的。 “殿下,你的伤……”狄仰的眼睛像电眼似地上上下下扫瞄一番。 “我说了,不要紧。”鬼无惧微微露出不耐。 “还是找夙医生来看看好了。”狄仰喃喃自语,无视于鬼无惧不耐的脸色,一头栽进放置在墙角的那一面大镜子内,回魔谷去。 “狄仰——”鬼无惧的尾音仍飘扬在空气中,狄仰的身影却已在镜中消失不见。 他明白狄仰是担心他,但是,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一点,区区一个小刀伤,何须回魔谷去找夙天遥? 叶可叙的脸色更形苍白,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一古脑儿地撞进身后鬼无惧的怀中,虽然那一天他也是这样自镜子里头冲出来,但是,教她再看一次,她还是怕得猛冒鸡皮疙瘩。 表无惧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你怎么啦?”该不会是狄仰进入镜子里的那一幕又吓着她了吧?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轻拂过叶可叙的颈子,她立即浑身僵硬得有如木头一般。 “你……你……放开我,我没事。” 表无惧依言而作,不过,他自尊心的某一个角落碎了,虽然他的个性令人捉模不定,但是,想依偎在他怀中的女人仍不在少数,而她,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却在他的怀中僵硬如石头,这……这未免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闻画月一把将叶可叙拉了过去,“人家不喜欢让你抱啦!炳……”她一张绝美的容颜因为憋笑而通红,最后终于忍不住地爆笑出声,难得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今天要一次笑个够,就算下巴月兑臼也值得。 “很好笑,是吗?”鬼无惧绷着脸。 闻画月仍笑个不停,弄得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原……来……你是路痴啊!真是太好笑了……哈……”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你别笑了。”叶可叙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角,要是再笑下去,说不定这里就要发生命案了。 表无惧脸色铁青地瞪着闻画月,如果不是他此刻的能量所剩不多,他会一脚把她踹回魔谷去。 闻画月一直笑到她自己觉得够了才停止,这就是报复,好教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欺侮的。可是,不一会儿,她又克制不住,“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也许我该回去告诉我父王,舞会不用举行了。”他声音轻轻柔柔的。 舞会是为了他选后而办的,那么他这话意思是他有人选了! 闻画月的笑声突兀地中断了,“你是什么意思?”她自他的话声中察觉到很浓很浓的威胁意味。 叶可叙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听着。 “或许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鬼无惧用懒洋洋地语调说着。 表才会和他是天生一对!“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她可不希望她的一生幸福就这么毁了,他根本就不爱她,而她也不爱他。 “有何不可呢?”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意。 “好吧!我不笑你就是了,这总行了吧?”他的态度教人分不清真假,而她也相信,如果她再继续嘲笑他的话,也许他会真的那么做。还是无悔大哥比较善良,只可惜他选择当女人成了习非离的老婆。 表无惧又看了她一眼,道:“你还有事吗?” 唷!跋人啦!“可叙,我改天再来找你聊天,我走了,拜拜。”语毕,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再——”“见”字被叶可叙给吞下肚子里去了。她最好早点适应他们这种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的出现方式,否则,她迟早会吓破胆的。 “其实人类也可以像我们一样拥有神奇的魔法,只不过你们因为科技的发达,忽视了天生的潜能,而且又破坏大自然的平衡,所以,你们终究只能是平凡的人类。”叶可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很难相信人类也可以像他们一样。 “狄仰他们回来了。”鬼无惧瞥见镜子有两道影子由小而大。 叶可叙动作迅速地退了好几步,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一面大镜子。 镜子中有两道身影由远而近,由模糊到清晰,然后穿镜而出,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而镜子却连一小道裂痕也没有。 奇哉!敝哉!这一回她不再大惊失色,只不过呼吸仍有一点点急促而已,总有一天她会学会面不改色地面对他们异于常人的行径。 “殿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吧!”夙天遥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口。 狄仰神色慌张地冲到他的住处去,只说了句:“殿下受伤了”,就火速拉着他到人界来了。 “我很好。”鬼无惧瞥了狄仰一眼,“是狄仰太大惊小敝了。” 狄仰一脸无辜地笑笑,他不认为自己举动有不妥之处。 “还是让我看一看吧!”反正,他都已经来了,不是吗?更何况不让他看一看,狄仰是不会安心的。 叶可叙看得双眼发直,又是一个俊帅的男子,老天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难怪鬼无惧老是有意无意地嘲笑她。对他们那种外表出色的人而言,她的确是不漂亮……换言之也就是不好看啦! 表无惧躺上木板床,让夙天遥审视他腰际的伤口,却不经意地发现叶可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身白的夙天遥身上。 难道她喜欢的是天遥这种型的男人?他的条件会比天遥差吗? 狄仰探头瞄了一眼伤口,是刀伤,“殿下,有人想刺杀你吗?”随即转念一想,不对啊!这是他们头一回的人界之行,怎么会有人要杀殿下呢? 狄仰的声音将叶可叙神游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你别瞎猜了,这事就到此为止。”鬼无惧见她不再目不转睛地盯着夙天遥看,遂闭上眼睛。 “是……”狄仰颇不甘愿。 但,他想来想去仍是怀疑叶可叙,不过,殿下摆明了不想再追究,他也只好作罢。 “伤了他的人是我。”叶可叙鼓起勇气将话说出口,直视狄仰的金眸……金眸!他和狄斯会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他们都有金色的眸子,而且同姓狄,“不过那是意外,我并不知道他会自镜子里冲出来。” 丙然没错,是她。狄仰偷偷地朝床上的殿下投去一瞥却被逮了个正着,他赶紧收回目光,他还是遵照殿下的命令好了。 夙天遥的手一翻,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个葫芦形的小瓷瓶,“这里头是我特制的药粉,每天早晚敷一次,三天后即可痊愈。”他看了看那名陌生女子,若有所思地道:“这药我该交给谁?” “我会按时替殿下敷药的。”狄仰理所当然地说,伸手欲接过小瓷瓶,却听闻殿下开口—— “你会替我敷药的,对吧?”鬼无惧的红眸中闪着复杂的光芒瞅着她。 “没错。”她重重地回答,心不甘情不愿意地自夙天遥手中接过小瓷瓶。 他就是不放过她,是吧!怎么会这样?狄仰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你好,我是夙天遥。”夙天遥笑着自我介绍,他敢说殿下和她之间一定有些什么,现在虽然还弄不清楚,不过,总有一天会明朗化的。 “我是叶可叙。”她笑了。 “那瓶子里的药对于擦伤和割伤也都很有效,其余的你就留着吧!” “谢谢!” 此刻,她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靥,只可惜,对象不是他。鬼无惧的心中颇不是滋味,他真的比不上夙天遥? “我该回魔谷去了,如果伤势有什么变化,狄仰你立刻来通知我。”夙天遥向狄仰交代,“殿下,你好好静养,我回去了。” 他有预感,如果他再不离开的话,殿下那一双火焰般的眸子恐怕会将他烧成一截乌黑的木炭。 “嗯!”鬼无惧微点了下头。 夙天遥跃入镜子中,身影迅速地消失不见。 “殿下,这里太小了,我们……”狄仰其余想说的话全被鬼无惧扫射过来的凌厉目光给逼了回去。殿下他是怎么了? “我并未要你留下,你可以离开啊!”鬼无惧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唉唷!殿下居然这么无情,再怎么说自己也已经跟在他的身边十多年了耶! “我要留下来。”他不能离开,他得留在殿边尽他的职责。 “什么!你要留下来!”叶可叙吃了一惊,环视了一下她这个小套房,这是单人套房耶!让鬼无惧留下来已是有些勉强,若是又要加上狄仰,她就真的得搬到厕所去睡了,喔!天啊!这个小小的单人套房如何能挤下三个人?难不成要叠罗汉? “可叙小姐,你不会要赶我走吧?”狄仰善于察言观色,早已看出她的想法,所以,赶紧先下手为强地佯装出可怜兮兮地模样。 叶可叙为难地微促着眉头,面对他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拒绝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但,现实的问题也不能不考虑啊!她该怎么办? “我无意让你失望,但是,我的房间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大,你若留下要睡在哪里呢?”她抬手比了比,轻轻叹息一声。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的,只要你答应让我留下来……”狄仰张大金眸,企盼地望着她。 叶可叙颇是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只要我不必搬到厕所去睡,你就可以留下来。”要是她不是这么的心软,禁不起别人的恳求就好了。 和两个大男人同居!唉!她的名声愈来愈狼籍了。 “谢谢你,可叙小姐。”果然教他给得逞了,这下子他终于可以如愿地留在殿边。 他高兴得未免太早了吧?“你要睡在哪里?”除了厕所以外,她实在找不出空位来让他可以躺下来休息。 表无惧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她又要大吃一惊了。 “书桌上、冰箱上,只要有个小空间我就可以睡了。”狄仰打量了一下后回答。 冰箱上、书桌上? 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但是,以他近一百八十公分高的身材要蜷缩在冰箱上或书桌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叶可叙不怎么确定地瞄了瞄他高大的身材,而后看了看冰箱和书桌,“你要睡在那上面?”接下来他该不会跟她说他的身体就像新式的脚踏车,是可以折叠收藏的,轻松方便不占空间,要是他真的那么说的话,她铁定会当场昏倒。 既然她都已经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了,索性就全告诉她好了,“你现在看到的是幻化成人形的样子,其实不然我的原形是一粒黑色的毛球,狄斯也是,我们这一族称之为‘悦’,是属于精灵的一种,世世代代守护着魔王一家。” 幻化人形?原形?叶可叙睁圆眼睛、张大嘴巴,他该不会是妖怪吧!她的人生怎么这么悲剧啊!先是遇上了恶魔,现在连妖怪也找上门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生命已到尽头,该下地狱去了? “天啊!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叶可叙喃喃道,黑眸逐渐浑沌了起来。如果这是她在做梦,那么她何时才能自梦中清醒,回到现实世界里? 表无惧瞧见她神色有异,一个箭步来至她的身后,“你不会昏倒了吧?” 听到鬼无惧低沉沙哑的声音,她的眼睛又逐渐地清澄明亮了起来。“怎么可能!我长得这么大还没昏倒过呢?”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就好。”不过,他仍是立于她的身后,以防万一,“你认为天遥怎么样?” 天遥?喔!那个英俊的白衣男子。“他很好啊!你问我这个问题干什么?”叶可叙一头雾水地问。 狄仰张大嘴巴。殿下……殿下他……不会啊! “你喜欢他那种型的男人吗?”他又问。 她被问得英明其妙,“怎么?你想客串媒人替我们牵红线吗?” 他干嘛客串媒人啊?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在他还有不及开口回答的时候,叶可叙自顾自地开口了—— “谢了,不必。” 表无惧扬高眉毛,“喔!难道你不喜欢天遥?”她那自问自答挺令他好奇的。 他还以为她一直盯着天遥看,是对天遥有意呢!此刻看来似乎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谈不上喜不喜欢……喂!你干嘛老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她抬眼望入他熠熠发亮的红眸中。 狄仰的嘴巴愈张愈大,简直可以塞进一粒驼鸟蛋……虽然“有些”夸张,不过也相差不远,由此可知狄仰是多么的震惊了。 殿下该不会真的对她有意吧!呃!他无意鄙视她的长相,但是,谷中多的是比她美上一百倍、一千倍的女人,没有道理…… 表无惧耸耸肩,“我刚才瞧见你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遥看,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不过,她的回答的确是令他的心里平衡了一些。 “我盯着他看!”有吗?她怎么都不记得了? “难不成盯着他看的人是我?”他自认长得算是英俊,也不比天遥差,可这一介再平凡不过的人界女子却不曾看他看得呆了,而且、而且,还说他是娘娘腔,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可叙思索了许久,仍是记不起来,只好宣告放弃,“我不记得那件事了。” 狄仰的嘴巴张大到了极限,结果……月兑臼了。“殿下……”他只好向殿下求救,指指自己的下巴。 表无惧看了狄仰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他真不知该拿狄仰怎么办才好。 他一掌帮狄仰把下巴拍回原位,他知道狄仰已经瞧出一些蛛丝马迹了,但,有必要这般吃惊吗?吃惊到下巴月兑臼?鬼无惧摇摇头。 “他……他怎么了?”叶可叙看着鬼无惧的一举一动,狄仰是不是……下巴月兑臼了? 无缘无故怎么会下巴月兑臼呢?她只听说过有“笑到下巴月兑臼”和“被打得下巴月兑臼”两种,莫非、莫非狄仰他是习惯性下巴月兑臼?还真新鲜呐! 他们就这样子开始了新三人行和新三人同居时代。 ※※※ “什么!” 叶可叙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埋怨道:“你小声一点好不好?想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吗?” 此刻,叶可叙和若景翊她们两个坐在学校的餐厅内用餐。 若景翊四下瞄了瞄,还好没有太引人侧目,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叶可叙说的事太令人吃惊了,“对不起啦!我又不是故意的。” “算了。” “喂!你刚才说你那边现在是人满为患?”可叙那间小套房是挤了几个人? “嗯!”叶可叙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个人?” “没错。”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狄仰变成一粒黑色毛绒绒的球,她还真不敢相信呢! “另外一个人是谁?”若景翊支着颊问。 “鬼无惧的贴身侍卫——狄仰。”叶可叙放下筷子,端起饮料啜了一口。 “贴身侍卫?他究竟是什么身分?”若景翊听得好奇心大起。 “下任魔王。”姑且不论他的地位有多崇高,但,光魔王那两个字已经够震撼的了,魔王耶! 避他是什么!她还是觉得可叙要离他们远点比较安全,“可叙,你真的不应该再继续和他们住在一起了。”说到此,她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有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瞅着她不放,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为了你的贞操着想。”那个鬼无惧是个危险的人物,嗯!若景翊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我的贞操再安全不过了,他身边多的是美如天仙的女子,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一只丑小鸭罢了,他根本不屑一顾的。”叶可叙自嘲地说。 若景翊再度大吃一惊,“他连他的嫔妃都带来了!”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他是把可叙的住处当成他的别墅了不成! 她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一点,叶可叙啼笑皆非地解释,“你误会了,我指的不是他的嫔妃,他还没结过婚。” “是吗?那你指的是谁?” “魔族的女子各个都是貌美如花,而且都渴望得到他的青睐呢!”除了闻画月,这些消息都是狄仰透露给她知道的。 “你又没见过,哪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美如天仙?”若景翊撇了撇嘴,不赞成叶可叙对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更何况你也不比人家差啊!想追求你的帅哥多的是,闭着眼睛随便抓都有一大群耶!” 叶可叙被她的话给逗笑了。“我曾经见过一个魔族的女子,她长得真的很美,其实魔族人不只女人长得美,就连男人也都是少见的美男子耶!”狄仰、狄斯,夙天遥就是例子……当然还有鬼无惧啦! 若景翊挥了挥手,“管他帅不帅、美不美,他的伤一好就会离开吗?” 叶可叙摇摇头,这一点她不知道。 “你还是搬来和我住吧?”她老调重弹。 叶可叙的答案也不曾改变,“不用麻烦了,也许过一阵子他们就会离开。” 但,为何她的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像是……不舍…… 第六章 “殿下,你什么时候才要去探望无悔公主?”来人界好一些日子了,殿下一直窝在这个像鸟笼似的地方,好像压根儿把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给忘了。 表无惧直直地盯着自己映在镜子中的模样,“狄仰,你老实说我和天遥谁比较好看?” 狄仰倒抽了口气。殿下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这…… “你只要照实说就行了。”他想听的是真话,而不是谎言。 狄仰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当然是殿下比较好看啦!”不过,夙医生也不差哦! “是吗?”真是这样吗?没道理啊!如果真如狄仰所说的话,没有道理可叙会注意天遥而忽略了他。 “是啊!没错。” 殿下干嘛那么在意叶可叙的看法?她的想法又不具有任何意义,莫非……莫非殿下也和无悔公主一样……喜欢上人界的人了,但……叶可叙……他不认为她有何吸引人之处,他实在是无法苟同殿下的审美观。 狄仰在浴室内用力地搓洗着殿下所换下的衣物,还有他自己的,在魔谷的时候,这些杂务都由宫女负责,没想到来了人界以后,他的身分像溜滑梯似的一落千丈,由守护神降级成了洗衣工。 哞!他在心中哀叹了一声,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搓揉着清洗衣物,不过,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洗衣服的工作是这般累人,而且手好酸呐!“真不知道殿下还要留在人界多久?”他低声咕哝。 “狄仰,你在里头嘀嘀咕咕些什么?”鬼无惧随意地问道。 浴室内的狄仰吓了好大的一跳,还差点打翻了那一罐浓缩洗衣粉,“殿下,我……没有哪!我什么话也没说。”没想到殿下的听力挺好的嘛!他最好小心些。 “快点把衣服洗完,或者待会儿你要留下来看家?”鬼无惧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狄仰尚未洗完的一堆衣物。 “我马上就把衣服洗完。”虽然去叶可叙工作的咖啡厅呆坐好几个小时有些无聊,但是,总比一个人被留在这个鸟笼里要好得多了。 “那就闭上你的嘴,快点洗衣服吧!”有时候他还真是受不了狄仰。 “知道了。” 蓦地,门的外头传来锁匙相碰的叮叮声和转动门把的声音,之后门开了。 是可叙她回来了?鬼无惧抬眼望向门口,果然瞧见叶可叙背着包包推门而入。 “喂!你快点躺下,我很忙的耶!”她今晚回来得有些晚,待会儿又要赶着去上班了。 表无惧的眉梢上扬,故意扭曲她话中的意思,“不会吧?我只不过叨扰了你一些时日,你就要我用身体来回报你吗?而且,狄仰就在浴室里,这样……不太好吧!”他一脸的暧昧地瞅着她。 叶可叙先是一怔,随即一张俏脸慢慢红了,不是不好意思,是快气炸了,“你……你……我什么时候要你用身体来报答我了?”她不假思索地用力把包包朝他扔了过去,心中有股冲动想撕碎他脸上可恶的笑容,他好像以捉弄她为乐。 “唉唷!”他接住了包包,却申吟出声,“你的包包砸到我的伤口了。” 其实他的伤口这会儿一点感觉也没有,有夙天遥特制的药粉,伤口的痂早在今天早上敷过药后就月兑落了,连个小小的疤痕也没有,皮肤表面完好的像是不曾受过伤一般,也许比原来的肤质更好。 “喂!你没事吧?”她无意要令他再度受伤的,谁教他说话那么惹人生气。她趋上前去搀抚他。 而同一时间,狄仰也慌慌张张地自浴室冲了出来,“殿下,你的伤口又在痛了吗?”他急得连沾满泡沫的双手也来不及冲洗。 表无惧差点又再度申吟出声,他真的是被狄仰给打败了,狄仰这会儿出来做什么嘛!当障碍物吗? “你的伤口还很痛吗?”她搀抚着他,感觉到他三分之一的身体倚着她,右手放在她的腰际。 狄仰呆立当场,看着这一幕,他感到天昏地暗,有点欲哭无泪。殿下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表无惧以思绪念波传道:你还不快去洗你的衣服,净杵在这儿干什么? 遵命。狄仰垮下肩膀,沮丧万分地转身依令而行——回浴室去洗衣服。 “现在感觉好多了。”其实抱着她的感觉还挺不错的,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你还是躺下来好了,我帮你敷上药粉。”她扶着他走向木板床,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手似乎有渐渐上移的趋势? “不用了,你不是还要赶着上班吗?”要是让她看了,他不就穿帮了吗?“待会儿让狄仰来做就行了。” 他不是一向都坚持要她来替他的伤口敷药吗?怎么这会儿又改变主意了?有点奇怪喔!忽地,她没来由的想起夙天遥说的一句话:每天早晚各敷一次,三天后即可痊愈。 她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没错,今天正好是第四天了,那么他有可能是骗她的。不然。为什么狄仰没有上前来审视他的伤口就又回浴室去了?愈想她愈觉得自己的推测没错。 可他为什么要骗她?他的手……他的手放到哪里去了?可恶,他竟敢占她的便宜! 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将他推开了去,“你……你竟敢骗我,你太可恶了。” 表无惧反应迅速地一个翻身,轻轻地落在木板床上,“我哪有骗你?”原来她不笨嘛! “你的伤早就好了,对吧?”叶可叙的脸又开始慢慢地红了,“而且,你还乘机占我便宜,把手放在……放在……” “放在哪里?”他一脸无辜地问。 他还装蒜,他明明就把手移到她的胸部下方了。“下次你要再敢占我的便宜,我会拿刀子再捅你一次。”她气极地道。 “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用在你身上再恰当不过了。”他理直气壮地道。 他这根本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嘛!可恶透顶!她气得肺叶都快爆炸了,却仍是拿他没辙,她从没遇过这么可恶的男人。 “你不是还要上班吗?”鬼无惧垂下眼皮,掩去他闪闪发光的红眸。 闻言,她转头瞟了一眼小闹钟,剩下的时间不到十分钟,她今天铁定是迟到了,“喔——” “怎么了?” “我上班来不及了啦!”从这里去到咖啡厅最快也得要十多分钟她根本不用尝试了,她没有一丝丝的机会可以赶得及。 “我可以送你过去。”鬼无惧将双手插在口袋中,淡淡地道。 只要他用瞬间移动的方式,从这儿到那家咖啡厅不用一分钟的时间。不过,他可不希望把她给吓着或者吓昏了。 叶可叙的脸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随即又熄灭了,“你怎么可能让我在时间限制内赶到咖啡厅去。”除非他会飞。 “我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些天来,他只去过那家咖啡厅,所以,及时送她过去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么就闭上眼睛,直到我叫你睁开眼睛时才可以睁开。” 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反正,最坏的情形也不过是迟到嘛!说不定他能创造奇迹啊! “好吧!” 表无惧微笑,扬声朝浴室内的狄仰说道:“狄仰,我们先过去了,你洗完衣服后再自个儿来吧!” “知道了。”狄仰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殿下的眼睛一定有问题,他在里头听着殿下和叶可叙的对话,听得都快痛哭流涕了,殿下看上她的机率即使没有九成也有八成……可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呢?他不懂、真的不懂。 “可以走了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希望全在他的身上,要是迟到了,她这个月的全勤奖金可就飞走了。 “当然,你把眼睛闭上吧!” 她依言闭上了眼。 表无惧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叶可叙一惊,眼睛立时睁开来瞪着他那一张俊美得过火的脸庞,“你干什么?” “我要是不揽着你,我怎么带你过去?”他的话有真有假,其实他只需握着她的手就行了,但,有这么一个大好的良机不多加利用,岂不是浪费吗? 她仍是存有一丝怀疑。 “你不想去上班了吗?” 现在只能相信他了,“好吧!”她再度把眼睛闭上等待着。 霎时,她只听见耳边风声咻咻地响,不一会儿,鬼无惧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了—— “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睁开眼,瞧见的是一条无人的巷子,这是咖啡厅旁的巷子,叶可叙惊诧万分地道:“你是怎么办到的?我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难道他真的会飞? “这些问题答案我以后再告诉你,此刻最重要的是你赶快进去上工吧!” 听了他的话,她赶紧转身奔进咖啡厅内。 表无惧的嘴角轻轻挑起一抹微笑,其实她给他的感觉挺不错的,虽然她称不上美女,但无妨,他对于女人的外貌倒是没有特别偏好。 他尾随她的身后进入咖啡厅,入眼的是吧台上那一大束刺眼的玫瑰花。今天还有啊!从他到这咖啡厅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有人追求着她,而且不只一个。 这倒是挺令他讶异的,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多的追求者!他敛去唇边的微笑,促着眉,认真地思索许久许久后,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是该有所行动了。 ※※※ “狄仰,我们待会儿就过去我姐那儿。”鬼无惧心血来潮地道。 “好哇!好哇!”看过无悔公主后,或许殿下就准备要回去了,那他就可以不用再天天洗衣服了。 叶可叙坐在书桌前专注地写着她的报告,连头也不会抬起。 “可叙、可叙。”他唤道。 她头也没抬地道:“干什么?”这一篇报告后天要交,不早点写只怕会来不及。 “你要一起去吗?” “去哪?”她刚才没听见他们的谈话。 狄仰苦着一张脸,出色的五官都快挤成一团了。殿下……我的殿下啊……他在心中哀号。 “去看我姐。” 她曾听他提及他姐姐的事,她原是个男人也是王位继承人,后来却因爱上人界男子而放弃了王位,宁为女人。 “我去不会不方便吗?”叶可叙想见她,想极了,但,不希望造成困扰。 “不会,那我们待会儿就走。”鬼无惧像是征询她的意见又像是下命令。 “我没意见。”叶可叙索性放下手中的笔,决定报告迟些时候再写。 不晓得无惧他姐姐长的是什么样子?和他有一点相像吗?她从不知道有人可以自由选择性别,变性手术不算,而魔族竟然可以。 二十五岁以前,他们可以自由地变男变女,但在二十五岁的生日当天,他们就必须决定往后活下去的性别,再也无法改变了。那么,鬼无惧他会选择当女人吗?就像他姐姐一般。 “闭上眼睛,我们走吧!”鬼无惧作了决定,转向狄仰,“你带路吧!” “是。” 叶可叙闭上服腈。 依旧是极短暂的时间。下一刻,他们三人已经身在习非离家中的客厅内了,这会儿全部的人都到齐了。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那一抹熟悉的嘲弄又重回他俊美的脸上,“亲爱的姐姐、姐夫,好久不见了。”看来无悔在人界的生活过得挺幸福的,他的目光移至鬼无悔怀抱中的婴儿,唔!他升级当舅舅了。 “你还是没变。”鬼无悔仍不改那一贯嘲弄的口气,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似乎多了些温暖,“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一位跟你们同行的小姐?”她很意外,没想到无惧竟会带一名陌生女子前来。 这……是不是代表某些意义?她……并不是能够让感到眼前一亮的美女,但是,她有一双很传神的眼睛,仿佛像会说话似的,会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叶可叙望向开口说话,怀里抱着婴儿的女子……以为不会有人比画月更美的人了,没想到……没想到无惧的姐姐竟是这么一个无人可以比拟的大美女,的确,她天生就该是女人,若是生为男人,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瞧她的红眸中流转的柔情万缕,脸上洋溢的幸福光彩,再再都更增添了她的美。 表无惧替他们作了介绍,而叶可叙仍兀自直愣愣地盯着鬼无悔猛瞧,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可叙。”鬼无悔微微一笑,再次唤道:“可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呃!”叶可叙回过神来,“当然可以。”她不只人长得美,就连声音也很好听。 “这些天无惧借住在你家没给你带来困扰吧?”鬼无悔颇有含意地瞟了一眼鬼无惧。 表无惧不以为然地拢起双眉,他从来就没有带给别人困扰的习惯……从来没有……好吧!或许是给可叙带来了那么一点点,那又如何呢?她也伤了他啊!他们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没有,他没有给我带来困扰。” 表无惧的俊脸跃上一抹得意的神色,斜睨着鬼无悔,看吧!这会儿可叙她自个儿也亲口说他并没有替她带来困扰。 表无悔将孩子交给习非离,伸手挽住叶可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就叫我无悔姐吧!” “无悔姐。”叶可叙顺从地叫了一声,她待人既和善又很亲切。 “你认为无惧怎么样?”鬼无悔带笑的眼在鬼无惧和叶可叙两人之间穿梭。 闻言,鬼无惧和叶可叙俱是一惊。 “姐——”他的事他一向习惯自己解决。 叶可叙有些僵硬地看向鬼无惧,然后迅速地调开视线,“无悔姐,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相处这么一段时日来,她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更何况他迟早都要回魔谷去继承王位的,不是吗? 接收到鬼无惧抗议的眼神,鬼无悔也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他的个性一向有些怪、有些冷,他没有欺侮你吧?” 表无惧的抗议意味也更重。他的个性哪里怪了?有些冷淡这一点他承认,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他的个性怪,而且,更重要的一点——他没有欺侮女人的嗜好。 亲爱的姐姐,你别问有关于她家人的事,她是个孤儿,他的意思清楚地传到鬼无悔的脑中。 表无悔的笑容更加耀眼,回应:好,没问题。他也懂得关心别人的感觉了,这不只是个好现象。 “他没有欺侮我。”叶可叙替他澄清。 如果占便宜也算是欺侮的话,那么他的确是有欺侮她的事实,但,她难以启口啊! “那就好。” 表无惧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刺眼,索性将目光移至他的外甥身上,对上了一双黝黑又隐隐约约闪着红光的眸子。原本他还在猜测孩子的眼睛会遗传到哪一方呢!不过,这倒也不错啦! 但,不知他是否具有魔族人的物质——一双黑色的羽毛翅膀和与生俱来的魔法? 表无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易地猜测到他的疑问,“他没有黑色翅膀,但是,拥有魔法。” 这孩子是两大种族的混血,经过空间的阻隔,他也算是与众不同的,不过,若是鬼无惧将来也娶了人界的女子,所生下的孩子可能就会遗传较多魔族的特性,例如中性的身分。 “你曾答应过我不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可是,你却失信了。”瞧见闻画月,鬼无惧就无法不想起她的嘲笑,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亲爱的姐姐所造成的。 “我不能不说,谁教你来人界后也不跟我联络,我要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只好说出那个秘密。”她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 说来说去好像都成了他的错了。“算了、算了。”反正,笑都已经笑过了,丢脸的时刻也挨过去了,总不成教画月让他笑回来吧! 他一点防备也没有,因此,让鬼无悔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表无惧尴尬地僵直了身体,“你这是……这是干什么嘛?” 就他们以前当兄弟时也不曾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难怪他不适应,而且,此刻的鬼无悔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耶! “我还没跟你说过谢谢吧?” 谢谢?“干嘛跟我道谢?”鬼无惧不怎么习惯地动了动,“亲爱的姐姐,你先放开我。” “我知道你曾挺身替我说服父王,所以,我们才得以厮守终身,谢谢!”一直,鬼无悔都没有机会亲自跟他说这两个字。 “只不过说了些话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早已经忘了这么一回事,直到她又提起。 一直以来,他或许有些冷淡,但,他和她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手足,不是吗? 表无悔仍是搂住他不放。 “亲爱的姐姐你已经说过谢谢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他指了指她的手,她这才松开手,将自由还给他。 “感激不尽。”他贯有的嘲弄又再度出现。 咦!可叙她人呢?微微侧首往后瞧去,发现她和画月的两颗黑色的头颅凑得极近,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喜欢上她了?”近在咫尺的声音令他错愕。 喜欢上她了吗?鬼无惧的眉头打了个结,是吗?喜欢上她了?算是吧! 他懒懒地扬起眉毛,“那么你认为呢?亲爱的姐姐。”他早该知道她会看出来的,只是,此刻就连他自己也不怎么确定。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喔!”他不置可否。 “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鬼无悔的兴趣挺浓厚的,毕竟这可是头一回耶!无惧头一回对某个女人有了兴趣。 表无惧摇摇头,“谢了,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了。”他的视线又追寻叶可叙的身影而去。 这也不过是她和画月的第二次见面,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她们俩有那么多话题好谈。 “无悔公主……”狄仰苦着脸低声嗫嚅。怎么连无悔公主也赞成殿下喜欢叶可叙,她明明就配不上殿下嘛! 表无悔的眼中流露出不解,“怎么了?” 狄仰偷偷瞄了殿下一眼,才低声道:“殿下……殿下和她根本就不相配嘛!比内多的是美女任殿下挑选。” 表无惧专注地凝视着叶可叙的身影,他无法想象她究竟如何独自一人度过那许多年?他也不明白,为何有父母会遗弃他们亲生的子女?至少,魔谷内不曾有这等情形。 表无悔的笑容漾深,“狄仰,评断一个人的价值并不能光看外表,不然,依你所言,那长得丑的人不就都该去跳河死了算了?”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我认为殿下可以选择条件更好的女人。”这是他的真心话。 “那是你认为,不能代表无惧的意思,而且以貌取人是很肤浅的。”她知道,其实狄仰并无恶意,只是认为他的主子的另一半该有更好的条件,“有颗善良的心比美丽的外表更重要。” 这个道理他也知道,“但是,两者兼具不是更好吗?”何必一定要二选一。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没有谁是十全十美的,如果非要你在外貌与内在两者择其一不可的话,你会选择哪一个?外表还是内在?” “当然是内在。”狄仰在两者之中作了选择,再笨的人也知道该选何者。 他原以为殿下会喜欢上画月小姐,这会儿……冒出了个叶可叙……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了。”叶可叙真会成为魔谷的王后吗?没人知道。 第七章 “殿下、殿下,你在哪里?”狄仰的声音中满是焦虑,眼看舞会就要开始了,而此刻,殿下却不知所终,这下……这下他死定了啦!王一定会剥了他的皮的。 “殿下——”他哭丧着脸哀号,“殿下,你就饶了我吧!”都已经回到魔谷来了,没有道理不去参加那场特地举办的舞会啊! 偌大的宫殿中没有任何回应。 “殿下——殿下——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倒大楣了啦!” 这会儿就连宫女也都画眉搽粉,用心地打扮一番前去参加舞会,希望能雀屏中选,从此飞上枝头当凤凰,早知道他也该投胎当女人,那么此时此刻他也就不用忙得像无头苍蝇似地四处找寻殿下的行踪。 昨天他好不容易才把殿下给求回来的,哪知道……哪知道殿下会来这招?时间一分一秒的逼近,而他却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难道……难道殿下又到人界去了?殿下不会对他这么残忍吧! “殿下——”他欲哭无泪地站在鬼无惧的寝宫中面对那面雕工精细华丽的大镜子。 “吵死了,狄仰你牙齿痛吗?”一抹微带着不耐且夹杂些许冷淡的嗓音自狄仰的身后扬起。 狄仰瞪大眼望着镜子,果然在镜子的倒影中瞧见他的身后正站着他遍寻不着的殿下。 “殿下,你终于出现了,我差点就急疯了。”狄仰大喜过望地道。他终于松了口气。 “我既然答应你回来参加舞会,我就不会突然消失,你不相信我的人格?”鬼无惧微眯起眼,一脸危险地注视着他。 “不、不。”这教他如何解释呢?“是王吩咐属下提早来请殿下过去的。” 表无惧转了个身,“那就走吧!”话声示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狄仰也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大殿上,魔王和王后正端坐在上头,底下聚集了许许多多各具特色的美女,令人眼花缭乱。 “父王,母后。”鬼无惧颀长的身形一出现在大殿上立即引起每一名女子的注意,不只因为他那崇高的殿分,他是许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无惧,你来啦!”赫连晴美丽的脸上绽放一抹安慰的笑容,她原以为他不会出现了。 “是的。”鬼无惧表现出少见的绅士风度,抬眼淡淡地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女孩,最后停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闻画月打了个寒颤,他不会真的打算跟她卯上了吧?婚姻可不是儿戏耶!她的身躯微微地移动,闪身到另一名女孩身后,期望他没看见她。 表无惧满意地收回目光,不过,他可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表见愁抬起手,原本喧扰的大殿立即安静下来,众人全都专注地等待着。 “我正式宣布,舞会开始。”他的话声一落,大殿上立即扬起一阵悠扬悦耳的音乐声。 若非他答应狄仰会回来参加这个舞会,否则,他宁可留在人界和可叙在一起,虽然人家不见得希望有他的陪伴。不过,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多多少少会对他有些感情吧?鬼无惧想着。 “无惧,开舞吧!”鬼见愁微笑道。 他倒想看看无惧会邀请哪一个女孩子跳第一支舞,也好弄清楚他喜欢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女孩。 “遵命。”父王心中所打的算盘他也不难猜出一二,只不过这一次父王的用心都白费了,因为可叙并没有出现在舞会上,纵使舞会上有再多再美的女孩子,他此刻只对可叙有兴趣。 一抹诧异自鬼见愁红眸中掠过,何时起无惧变得如此温文有礼? 表无惧沉稳地举步朝闻画月走去,无视于她一脸惊慌失措的神色,“画月小姐,我可有这个荣幸邀你共舞一曲?”他朝她行了个绅士礼,垂下的睫毛适时的掩去红眸中熠熠生辉的光芒。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真是有趣。 闻画月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这真是令我感到受宠若惊啊!”他这摆明了是报仇嘛! 表无惧但笑不语,轻轻地拥着她随音乐起舞。 一时之间,闻画月成为在场所有的女性嫉妒、羡慕的对象,可是,没有人明白她心中的懊恼。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咬牙切齿地开口,却不忘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 “你说呢?”他反问。 “你——”她不敢抬眼望向王和王后,深怕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记仇啊?” “我只是请你跳一支舞而已,和记仇有什么关系?”他故作不解地问。 “你是故意要陷害我的,是不是?因为我当着可叙的面嘲笑你。” 表无惧不置可否。他挑眉朝父王和母后投去一瞥,凑近她无关痛痒地询问:“你认为我父王和母后什么时候会开始筹备我们的结婚事宜?” “我才不要嫁给你。”闻画月毫不迟疑地向他提出郑重的声明。 咦!表无惧懒懒地抬了抬眉毛,他怎么不知道他如此不受欢迎?“你这么讨厌我?” 他们两人的模样在其他人眼中瞧来,是亲密得教人羡慕呐! “原来殿下喜欢的人是画月啊!” “画月她真是幸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了。 把她们的话听在耳朵里,闻画月实在是有口难言,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你真的想娶我?不怕可叙伤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避开她的问题。事实上,他并不确定可叙对他有什么感觉,就连他这一次回魔谷,她也不曾有一字一句挽留的话。 “我不要嫁给你是因为我太了解一项事实了。”她不慌不忙地道。 “什么事实?”鬼无惧倒想到知道她所说的那一项事实是指什么。 “你是不可能爱上我的。”闻画月单刀直入地道,“这一点我想你比谁都明白,是吧!” 他没有回答,因为闻画月根本就不需要他的答案。一曲终了,闻画月行了个礼,从容优雅地退了开去。 这一场舞会下来,他不知跳过多少支舞了,也弄不清楚他究竟是和谁共舞过,而,他的脑海自始至终都被同一个身影占据。没错,是叶可叙。 ※※※ 表无惧和狄仰已经回去一个星期了,而她却总是习惯在进门的时候寻找鬼无惧和狄仰的身影。 原本她已经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但是,鬼无惧突如其来地闯入她一成不变的生活,赶走了她的孤寂,而在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后,他却说他要回魔谷去了。 虽然他老爱嘲笑她,虽然有时候喜欢占她的便宜,可她始终是相信他。她曾想过要挽留他,但,终究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将话说出口。她早知道他会回去的,不是吗?他是魔谷的殿下。 叶可叙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墙角那一面大镜子上,当初他就是自镜子里冲出来,才会正巧被她给刺伤了,那么……他还有可能会再到人界来吗?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一直都有觉得这个套房有点小,尤其是鬼无惧和狄仰也住在这里的时候,更觉得连转个身都会碰撞到人,而,此刻他们离去以后,房间突然变得空空荡荡的,仿佛少了些什么。 表无惧那一贯的嘲弄表情和冷冷的笑似乎还在眼前,耳边也依稀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和狄仰努力搓洗衣服的声响。老天!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想起和鬼无惧有关的一切?叶可叙用力地甩了甩头,企图将他的一切抛出脑海,但效果不彰。 如果她再次在午夜十二点钟,点上两根白蜡烛,面对镜子削完一颗苹果,他是不是也会像上次一样自镜子里出来? 三点多,很晚了,她不该再胡思乱想。爬上木板床,叶可叙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鬼无惧时常坐在床上倚着墙壁的样子。一定是有毛病了!不然,何以她会对他念念不忘?拉起棉被蒙住头,她让自己的脑袋维持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试着进入梦乡…… 一片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这里是哪里?她是在做梦吗? 叶可叙努力地睁大眼睛望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心中有股恐惧正缓缓地扩散开来,传达到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她打了个寒颤,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叶可叙、叶可叙。” 谁?谁在叫她?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声音仿佛是自四面八方朝她涌了过来。 “谁叫我?”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仍是什么也看不到。此刻究竟是在梦中抑或是现实世界里,她已经搞不清楚了。 “叶——可——叙。”那一抹冷冰冰毫无温度可言的男子嗓音又再度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嗓音的主人,百分之百确定。但,他的声音令她感到十分不舒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一一冒出头来了,到底有谁能够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说:“做梦的时候,人是没有痛觉的。”叶可叙用力的咬了她自己的手一口却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她此刻是身在梦境中。但,她为何会梦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呢?这没道理啊!即使她做梦,梦境中出现的人也该是她日夜思念挂心的鬼无惧才是。 “叶——可——叙。” 她全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你……不要装神弄鬼,我……不怕你的。” 不晓得有没有恐吓作用?她的音调抖得这么厉害,说不怕摆明了是唬人,实际上是怕得要死。 她从不曾感觉如此孤单过,从不曾,而此刻她确切地体认到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孤孤单单一个人,没有人能拉她一把,没有人能。 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好想放声大哭一场,哭自己的孤单、哭自己的遭遇,哭出她此刻心中莫大的恐惧,如果这是一场梦,她该如何令自己自这场恶梦中月兑身? 她退了一步又一步,伸出双手漫天胡乱挥舞,触手的除了空气还是空气。怎么办、怎么办? “我、觉、得、你、长、得、挺、合、我、的、意。”那一抹阴森森的男子嗓音忽地响起。 我长得挺合他的意?叶可叙打了个寒颤,腿一软跪到地上去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她还是什么也看不到,眼前……此刻她就像是个盲人一样。无知是恐惧的。 “我、们、见、过、一、面。”声音仍是不带一丝一毫的生气。 她有种感觉,他一定是个……鬼。“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不记得曾和你见过面。”虽然对方不见得看得到,她仍是摇摇头增加她话中的可信度。她的的确确是不认识他。如果是熟人的话,她应该会记得他的声音才对。 “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不,我不认识你。”虽然周围还是一片黑漆漆的,叶可叙仍是不停地东张西望。 为什么是她?他,又想做什么? “我、叫、颜、中、彦,你、是、不、是、有、些、印、象、了?” 颜中彦?几天前见过一面?在脑中努力地搜寻许久,她还是记不得曾经认识……突地,脑海中灵光一闪,颜中彦!这个名字有点熟,啊!对了,她曾经在某报纸的社会版上瞧过。 是他!大概是三四天前晚上吧!她不用上班,又不想回家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所以,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逛着、逛着,却猛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夹带着某种东西摔碎的声音,她直觉地回过头去。 那一幕,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生平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见跳楼自杀者的样子,老天,那太恐怖了,她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一个人自高高的地方摔下来,跌了个面目全非的样子,好多好多的血,其中夹杂着白色的脑浆,为什么有人会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她不懂,真的不懂。 棒天一早的报纸就刊登出那个跳楼男子的报道了,原来他的女朋友决定要和他分手,两人在他的住处十一楼剧烈地争吵后,他的女友拂袖而去,他一时想不开便打开窗户,自十一楼一跃而下,结束了他的生命。 所以,她才知道颜中彦这一号人物,她也知道他和她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只是不同科系。没有道理她会梦见他啊!他已经死了,而且她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除了那最后一面。 “是你,我记起来了,那天我看……”叶可叙的声音因为一抹身影自黑暗中走出采而慢慢消失,他仍穿着与那天跳楼同样的衣服,“你……到底跑到我的梦中来做什么?” 至于长相……倒是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看多了,现在的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不过脸色稍嫌苍白了一些。 “我、很、喜、欢、你。”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喜欢她?叶可叙听了他的话后,着实感到头皮发麻,为什么连这等事也教她碰上了?难道是她拥有特异的体质吗?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她该怎么做才能摆月兑这一场恶梦?她可不想嫁给鬼啊! 颜中彦缓缓地抬起头看她,“我要你跟我走。”他的眼中透射出森然的绿光。 苞他走?别……别开玩笑了。她还很年轻耶!这到底是不是梦啊! “你已经死了,人鬼殊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更何况我并不喜欢你。”叶可叙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 “我、要、带、你、走。”颜中彦的目光突地变得凌厉。 叶可叙瑟缩了一下,“你找错人了,我不会跟你走的。”谁也不能替她决定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但,她该如何反抗,毕竟他是鬼啊! 颜中彦迅速地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腕,“你、逃、不、掉、的。” 他箍住她手腕的手像冰一样的温度渗透人她的皮肤底下,令她直打颤,心头的恐惧更甚,像冲破闸口的洪水迅速地泛开来,淹没了她整个人。 “放开我,你放开我。”叶可叙使出全力想挣月兑他的箍制,却不能如愿。 “别、再、挣、扎、了。”他冷冷地露齿一笑。 她发现手腕的箍制愈来愈紧、愈来愈痛,她的手就像快要断了一般。 “跟、我、走、吧!”他笑着拉住她,缓缓地向黑暗中前进。 “不——我不要!” 叶可叙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惊慌地四下张望,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泛白。 是做梦。她重重地吐了口气,让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为什么会梦见他?或者该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在她的梦境里? 叶可叙伸手紧紧地环住自己,在梦中,经由他的手传来的冰冷仿佛还留在她的骨子里,直至此刻,她仍未停止发抖。这真的是一场梦而已吗?她由衷地希望不要再梦见他。 天已经亮了,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她走向窗边,伸手欲打开窗户,却猛然瞧见清晰地浮现在在她的手腕上的五道红色指痕,她震住了。五道红色指痕?那么,不只是梦,那是真的,他真的来过了,而且打算要带她走。 “为什么?为什么?”她望着手腕上的五道红色的指痕喃喃道。 上天为什么如此待她!不公平啊!叶可叙的身体像风中的枯叶,无法克制剧烈地发起抖来了。 第八章 是可叙在叫他。鬼无惧猛地自草地上弹了起来,原本在一旁哼着歌儿的狄仰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 “殿下,怎么了?”他的金色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下,打量四周的动静,什么也没有嘛! “可叙有危险了。”话声一落,鬼无惧的身形也立即消失不见。 叶可叙有麻烦了?怎么可能!她在人界耶!殿下怎么会知道她遇到危险了? “殿下……”咦!人呢?狄仰爬了起来,却遍寻不着鬼无惧的身影。忽地,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叶可叙。殿下一定是到人界去看叶可叙了,嗯!一定是。狄仰也立即迅速地赶往人界。 殿下回到魔谷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他从不曾说过,但是,他知道殿下一直都惦记着叶可叙。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冲淡殿下的记忆,反而更加深了他对叶可叙的思念,这一点一直是狄仰无法理解的。 或许这就是爱吧!爱情,一向就是没有道理可寻的东西。 ※※※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叶可叙奋力地想抽回她的手。 颜中彦冰冷的手就像是铁制的手一般,紧紧箍住她不放。“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跟、我、走、了。”他扯着她飘向黑暗。 “不要,我不要——”她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叫声。他已经缠了她一个多月的时间了,难道这一回她真的死定了吗? “由、不、得、你。” “无惧,救我。”这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由她口中说出来了,她并不确定鬼无惧会不会来,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能够进入她的梦中救她。但是,她记得他说过一句话——我可以充当你的保镖。 此时此刻,能够拯救她的人大概也只有他了,就算……就算她注定命绝于此,好歹也让她再见他一面吧! “放开她!” 这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好熟悉……是鬼无惧!他真的来了! “你、是、什、么、人?她、是、我、的。”颜中彦回过身盯着出声的男人,那火焰般的红眸正直直地烧灼入他的眼中,将他的心啃噬出一个大洞来。 “有我在,你带不走她的。”鬼无惧的声音轻轻的。 他的话不只是给叶可叙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就是相信他,没有理由地相信他。 颜中彦扯着叶可叙迅速地奔向黑暗,他相信只要将她带回冥府,就没有人可以抢走她了。 表无惧一闪身,立即挡在他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你是无法将她带到冥府去的,而且,即使是到了冥府,我还是有办法带走她。” 颜中彦沉默地瞅着他,他不是一般人,也不是鬼魂,他的背后有双黑色的羽毛翅膀。 “没有人可以带走魔界未来的王后。”在发现叶可叙有危险的时候,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也许他该紧跟在她的身边,免得又出了什么意外,如此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魔……界……未来的王后!叶可叙愕然地瞪视着鬼无惧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和依旧耀眼的火焰红眸,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她。”颜中彦不死心地道。 表无惧的俊脸澜起一抹危险的笑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如果你执意要带走她,那么就要有个心理准备,我会让你永生永世自宇宙的转轮中消失。”他的语调轻柔的像是在呢喃。 他一向是冷漠无情的,他不爱管闲事,但是,他已将可叙纳入他的羽翼之下,想对她不利的人,他一个都不会轻易放过。 叶可叙目不转睛地盯着鬼无惧,他是真实的吗?或者只是出自她过度思念下的产物? “你……”颜中彦的脸色更白了。 “你可以再去寻找其他合你意的女子,或者想尝尝魂飞魄散的感觉?”鬼无惧的手轻轻抬起,一团刺眼的光芒在他的掌心酝酿着。 魂飞魄散!颜中彦的脸色刷地死白,抬起手遮着眼睛,那光芒太刺眼了。 “无惧,你别让他魂飞魄散,那太残忍了!”叶可叙终于发出声音。 在他的掌心亮起一团光芒之后,她才看见他背上那一对黑色羽毛翅膀。他的样子,十足十像是漫画中所描述的恶魔模样,除了头上少了一对角,但,她一点也不怕。 颜中彦瞥了她一眼,他真的没料到她会替他求情,他真的很讶异,难道她忘了他是来要她的命的?她为什么肯…… “你、不、恨、我?”颜中彦回首看她。 叶可叙摇摇头,久久之后才道:“我知道你只是想找个人来爱你,和你作伴,对吗?”她真的可以体会他的心情,真的。 颜中彦放开了她的手,抱着头蹲体,低低地啜泣起来,“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如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地爱惜自己的生命……”其实他的身体跃出窗外,垂直地朝地面上掉落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后悔了。只可惜,人生无法重来一次,不论好或坏,一旦心跳停止,生命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过来吧!”鬼无惧敛去掌心上那一团刺眼的光芒,朝叶可叙伸出手。 “可是,他……” “他终究得回冥府去报到,不过,他延迟了这么久,免不了会受些责罚了。”鬼无惧顿了一下,语气一转,“但是,看在他不曾伤害你的份上,我可以破例帮助他这一次。” “真的?”她惊喜地走向他。 表无惧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你不相信我?”他决定了,他会一直待在人界,直到她爱上他,心甘情愿地和他一同回魔谷。 “我没有不相信你,喂,你干嘛搂着我啊?”她的脸袭上一片嫣红。 “我救了你,不是吗?” “那又如何?” 表无惧的眼神柔和了许多,“那你要如何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啊?”他揶揄地问。 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这人怎么这么……现实嘛!难道他没听过“施恩不望报”这句话吗?“那么你要我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她没好气地问。 “以身相许,如何?”他的眉梢尽是温暖的笑意,先前的冷漠悉数褪去。 叶可叙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一点也不好笑。”他不会是当真的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他反问,那一股暖暖的笑意已经攻陷了他火焰般的红眸。 “你不是要帮他一回吗?”叶可叙差点被他的笑容把魂魄给勾了去,她赶紧拉回注意力,及时转移话题。 表无惧转向颜中彦,仍是将叶可叙锁在他的怀中,然后腾出一只手自他背后的翅膀上拔下一根黑色羽毛,“你拿着这一根羽毛去见冥府太子,他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恕你这一回。”他的手一扬,将那一根羽毛射向颜中彦。 颜中彦伸出手,那一根羽毛便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救了你自己。”鬼无惧的声音再度降温。他无意救任何人。如果颜中彦当时仍执意带可叙走,那么他也会毫不迟疑地让颜中彦魂飞魄散。“下一辈子你依旧可以再度从十一楼一跃而下,命是你自己的,要死要活都与别人无关,也没人管得着。” “不会了,我不会再那么傻了。”颜中彦像是对鬼无惧保证,不过,更像是对自己发誓。 “回去吧!”鬼无惧摆了下手,而后俯下脸对怀中的叶可叙道:“我们也该走了。” 她没有异议。 ※※※ 今年她一定是走桃花运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喜欢上她呢?而且,连魔和鬼也都来插上一脚。 自从颜中彦的事情解决了之后,鬼无惧就一直留在人界,住在她的套房里,再度开始了三个人的同居生活。 一眨眼,又过了一个月。她仍有种身在梦境中的感觉,鬼无惧似乎变得喜欢碰她,占有欲也变强了,但,她仍是不敢相信他真的爱上她了吗? 才一进门,她的腰立即被一双结实有力臂膀给环住了,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不必猜,那一双手臂的主人除了鬼无惧不作第二人想。 “你今天有想我吗?”鬼无惧俯下头轻吻着叶可叙的脸颊。 “你……你不要这样。”她伸手推开他的脸,免得他又继续吻了下去。 表无惧顺势吻了一下她的手,“我以为你应该已经习惯我了。”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红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奇异的光彩。 她是已经习惯他那亲密的举动,不过,她可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在事情尚未确定之前任自己沉沦在他的温柔之中。 “游戏该结束了,我不可能会是你喜欢的对象,这一点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该是开诚布公的时刻了,早一些认清事实她也趁早死了心。 “为什么不可能!” “别再耍我了。”她申吟。她一直不敢向自己承认她爱上了他,就是害怕受到伤害。“你以前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是不会喜欢我这种姿色平平的女人。” 喔!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她还真懂得把握适当的时机将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掷回他的脸上。 “我以前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怎么当真了呢?”鬼无惧佯装出一脸讶异的表情,“我像是那种只注重外表的肤浅男人吗?” 他这根本是吐自己的槽嘛!如果他早知道他会爱上她的话,那么当初他就不会说出那取笑她的话了,但,爱情的事谁知道呢! “像。”她的回答来得又快又肯定。 表无惧扳过她的身子,令她和他面对面,“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吧?”谁教他要喜欢上她了呢? 狄仰站在墙角,动也不敢动,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深怕打扰到他们两个。 唉!殿下真的是陷下去了,残酷的事实。 “哼!”叶可叙别开脸,不屑地闷哼一声。 他当初的嘲讽可是很伤人的,可是,她却止不住心湖里有喜悦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记得我跟你要报酬的事吗?”他迅速地转移话题。 “记得,那又怎么样?”就是他要她以身相许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一事。 “你已经积欠很久了,什么时候才要偿还呢?”他正经八百地问。 “我又没答应你。”她只能耍赖。 “可是你也没有反对啊!”鬼无惧提出反驳,此际有个念头在他的脑诲中逐渐成形,“所以,我有权利向你索取利息。” “利息?”她不解地抑头看他。 表无惧把握机会,俯下头攫住她的红唇,深深地吻着她。 狄仰张开十指,象征性地捂住眼睛。 霎时,叶可叙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运作,只能怔怔在任由他吻她,吻得天旋地转,良久,他才满意地离开她的唇。 “哇呜!这未免太热情了吧!”狄仰怪里怪气地开口说道。 一听见狄仰的声音,叶可叙的脸上立即感到火辣辣的,他们居然忘了狄仰也在!丢脸透了。她将红通通的脸埋入鬼无惧的怀中,不敢抬头看向狄仰。 表无惧非常乐意地拥着她,“狄仰,下一次要欣赏的话,可得付观赏费喔!”他一点也不介意有观众。 不会吧!臂赏费?狄仰一怔。 叶可叙赏了鬼无惧一拳,“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她的声音有些模糊。 “我只是在维护我们的基本权利啊!” 基本权利!他真以为他们是在表演不成!没有下一次了,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了。叶可叙用力地推开他,“我待会儿要去赴个约。” “赴谁的约?” “一个朋友。”其实她根本就不想去赴约,但是,为了不要成为言而无信的人,所以,她不得不去。 “男的?女的?”鬼无惧立即追问。 原来他也挺有危机意识的嘛!“男的。”她自个儿也没料到,她近来的行情竟会如此看俏。 不过,太麻烦了。 幸好……有鬼无惧替她挡掉那些烦人的追求和鲜花攻势,而——这林宇是惟一不死心的人,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紧迫不舍。她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林宇这公子何以仍不放弃! “你不许去。”他霸道地说。他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的。 不许去!她偷偷瞄了一眼鬼无惧不苟言笑的俊脸,敢情他是在吃醋了?不过,即使是这样,她还是非去不可。 “我已经答应他了,而且只不过是去喝个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叶可叙表面上佯装出不以为意的模样,其实她的心里正兀自窃笑不已呢!“不过,这是我的事,跟你又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鬼无惧理所当然地提出反驳,他倒想看看哪个人这么有胆量,竟敢打他的女人的主意。 “谁……是你的女人?”叶可叙羞红了一张俏脸,她不知道他会这么说,真的不知道。 她已经是殿下的人了?狄仰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没想到殿下的动作这么快,可是,他一直跟在殿下的身边,他不可能毫无所觉啊!事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狄仰张大嘴巴望过来又看过去。 表无惧淡淡地道:“狄仰,把你的嘴巴合上,免得下巴又月兑臼了。” 狄仰尴尬地笑了笑,把嘴闭上。殿下怎么又提起他的那件糗事呢! “你一定要去吗?”鬼无惧将注意力拉回,放在叶可叙的身上。 “我不能失约。” “是吗?”鬼无惧沉思了一会儿,灵机一动地道:“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晓得你有没有兴趣?”既可以让她不用失信于人,又不会给别的男人有机可乘,他相信除了这个方法之外,不会有更好的方法了。 “喔?”她颇好奇地瞅着他。老实说,她根本想不出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表无惧的目光移向狄仰。 狄仰一见殿下的视线调至他的脸上,急忙闭上眼睛认真地扮演起雕像来了,免得殿下又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 一见狄仰的反应后,他失笑地摇摇头。算了,他可以自己来。“我可以代替你去赴约啊!如何?” “你代我去赴约?”林宇又不是瞎子,两个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他怎么会分不清楚。 “没错,你认为怎么样?”鬼无惧征询她的意见。 “他约的人是我耶!你代替我去赴约有什么用?”她白了他一眼,“这哪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表无惧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红眸锁住了她的黑眸子,不发一语。 叶可叙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俊脸猛瞧,愈瞧她愈惊诧。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鬼无惧的外表就全然改变了,变得……变得……有些熟悉……蓦地,她的眼睛睁得跟铜铃一般大。 那一张脸她已经看了近二十四个年头,难怪会觉得有些熟悉,那是……那是她自己的脸耶!太荒谬了,她怎么会看见另一个自己呢? 叶可叙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揉了揉眼睛,但,眼前的另一个自己仍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你……你……是无惧?”她试探性地问。 她几乎要以为她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难道还会有其他人吗?”就连声音也分毫不差。“现在我可以代替你去赴约了吧?” 叶可叙呆呆地望着变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鬼无惧展现他的绅土风度。 “好吧!”叶可叙思忖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么?” “我也要在现场。”她不容置否地道。 表无惧挑了挑眉,她是要去看戏吗?“不过,千万不能泄漏身分。” “没问题。”她大喜过望。这种遭遇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而且她也正好趁这机会看看那林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狄仰。”鬼无惧叫了一声。 狄仰无法再继续装死下去,只好答道:“殿下,你有什么吩咐?”只要不是叫他变成叶可叙就好。 “你和可叙同行,她的安危就由你负责了。” “好的。” 就这样,他们三人一同去赴那林宇的约会。 半小时后,鬼无惧代替叶可叙去和林宇喝茶,而可叙则稍加伪装和狄仰在他们隔壁落了座。 “我很高兴你来赴约了。”林宇露出他自认为最能打动女人芳心的笑容。 “嗯哼!”鬼无惧兴趣缺缺地应了一声,这个叫林宇的长相勉勉强强算普通的啦!只不过,他的笑脸给人一种虚伪的感觉。 林宇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淡;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大束玫瑰递向她,“这束花是特地买来送给你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有些女人就是喜欢装出冷冰冰的样子,明明心里喜欢得要命,却不肯表现出来。 而男人啊!愈是得不到的东西,他愈是想要。他就不信叶可叙会不喜欢他。 “谢谢!这花好漂亮。”鬼无惧假意地回以一笑。只可惜他不是可叙,这鲜花攻势对他是产生不了效果的。 丙然被他猜中了吧!她先前的无动于衷只是装装样子的,她一定也像其他的女人一般,想紧紧地套牢他。 林宇得意地笑了,主动地移近叶可叙的身边,“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鬼无惧强忍下心中的恶心,“我们才认识不久,谈这个问题未免太早了点。”听听他说话的口气,他真以为他自己是潘安再世吗? 林宇认定了她的故作矜持,便大胆地握住她的小手,“可是,我早已经爱上你了。”他拉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前,“我的心只为你而跳动。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到我的爱意吗?” 花言巧语,所幸,今天来赴约的人是他,不是可叙。真够恶心的了!瞧他口沫横飞说得天花乱坠的,只怕骗了不少女孩子的感情。鬼无惧决定要好好修理他一番,谁要他敢动可叙的脑筋! “你是真心的吗?”鬼无惧抽回他的手,故作羞怯地把玩着面前饮料的吸管。 “我当然是真心的。”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表无惧压抑扬顿挫下想踹他一脚的冲动,再度抽回手,“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些?”垂下的睫毛适时地掩去他锐利如鹰的目光。 “不会,不会。”林宇的另一只手悄悄地移上鬼无惧的肩膀,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女人总是心口不一的,他还以为她多难把上手呢!原来……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样,抵挡不了他的魅力。真没成就感!三天,他预计自己对她的兴趣大概只能……勉强维持个三天吧! 在隔壁桌的狄仰看得就要吐血了。那个臭小子竟敢将手搭上殿下的肩膀!瞧他那眼神游移不定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安好心眼,准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就在狄仰要击桌而起的前一刻,鬼无惧递给他一个禁止的眼神,并传讯——狄仰,你别管这件事。我自会好好招待他的。 是。狄仰张了张口,无声地说了一句。 叶可叙感到十分有趣,正不动声色地自墨镜后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老实说,她对林宇的印象并不好,对于他的风流花心,她早已听过传闻了,只是万万没料到他竟会把她列入名单上。她拒绝再想。决定继续看下去。 表无惧不动声色地在周围设下结界,令结界外的其他人看不见他的“变脸”,在其他人眼中,他仍是一个清秀的女子,但是,林宇待会儿看见的景象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林宇伸手托起“她”的脸,正打算施舍给“她”一个吻,不料却瞧见“她”的头上长出了两只角,眼睛闪着阴森的绿光,而且嘴巴内有两颗锐利无比的尖牙…… “啊——”他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害怕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见……见……鬼……” 表无惧故意朝他张牙舞爪,“你不是很喜欢我,想吻我吗?来呀!”鬼无惧朝他招招手。 表无惧狰狞地笑了笑,缓缓举步朝地上的林宇逼近,“你不是说你的心只为了我而跳动吗?现在我要你的心,把心挖出来献给我吧!” 这也算是报应。林宇被吓得差点屁滚尿流,急忙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而店里其余的人,全都有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后,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九章 表无惧正式成为魔谷的统治者——魔王,每天都有公事得处理,无法再像以前那般悠闲,不过,他可从没忽略了叶可叙的存在,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诱到魔谷来的。 案王和母后都有已经见过她了,并不反对他娶她为妻,虽然他们的理想媳妇人选是画月,但是,要娶妻的人是他,决定权当然是在他身上。 “狄仰,自此刻起你可以自由行动,不用再紧跟在我的身边。”鬼无惧在进入寝宫之前道。他需要时间和可叙独处。 狄仰一脸暖昧地回答:“遵命。”他敢说,这下子可叙小姐的贞操绝对不保了。任谁都看得出殿……呃!王对可叙小姐的,虽然王正极力扮演着绅士,不过,王也的确是该娶妻了。不晓得可叙小姐什么时候才会点头答应嫁给王? 表无惧舍弃魔法不用,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走向他替她安排的房间,他推门而入。 “参见王。”小苏行了个礼,她被派来服侍可叙小姐已有好一阵子了,也因此才知道一个秘密,原来冷漠的王也有这么和善的一面。她深信,可叙小姐一定会成为王后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表无惧摆了一下手,“你下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的服务了。” “是,小苏告退。” “嗯!”他颔首。 叶可叙趴着窗台上望着外头犹如画般美丽的景致,虽然她已经来这儿有一段时日了,但,这儿的风景总是令她心旷神怡,而且百看不厌。另外一点她来到魔谷以后就觉得身体内似有用不完的精力全身舒畅。而且,魔谷内有各式各样的“人”,是她在人界从不曾见过的。 “你的公事忙完了。”她仍是趴在窗台上望着外头。姿势不变。 其实留在魔谷也挺不错的,这儿的人待人很和善,。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无惧的家就在这里。 “是办完了。”他的手绕过叶可叙的腰,微一使力将她自椅子上抱了下来。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而下一刻,她的脚就已经接触到地面了。 表无惧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难道窗外的风景会比我还重要吗?”他要她全部的注意力,即使分散她的注意力的不是人,她也不许。 哪有人这么比较的嘛!“这算什么问题嘛!”叶可叙稍稍喘息了一下。有时候她还真弄不懂他的想法。 他已经等得够久了,他从不知道他自己有这么好的耐性。但,有一点他十分确定,如果还要他再继续等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欲火焚身而死,会这么渴望一个女人,他也有点无法相信,不过,事实胜于雄辩。 她一怔,“我……我还没有准备好?”早在她答应和他回魔谷之际,她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她宁愿他是个普通人,而不是魔王。 王后,她不认为她有能力扮演好这么一个尊贵的角色,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 表无惧趁她出神的时候,侧着脸偷袭她白皙的颈项,他有股冲动想吃了她。 难不成他是把她的脖子当成食物了,又舌忝又咬的!她感到有些痒,微缩了缩脖子。“你……你别这样,有人会看见的。” “我把其他人都支开了。” 显然他是早有预谋,她要是再不转移话题,只怕……只怕她的自制力也将用罄,她喜欢他吻她的感觉。 “我……我听小苏提起一个地方,我想去看看,好不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 “什么地方?”鬼无惧吻上她的唇之前,用着粗嘎的嗓音喃喃地问。 “迷宫。” 迷……宫!表无惧的红眸中精光一闪,“你想去那儿做什么?”也许他该考虑把小苏的嘴巴给缝起来。既然她知道了迷宫的事,那么,想必小苏一定也把关于迷宫的传说一并告诉她了。 迷宫,还有另一个别称:情人迷宫。魔谷内有座迷宫,年代久远,据说是月老所建造的,如果热恋中的情侣能够在迷宫内找着彼此,然后一起走出迷宫的话,就代表能够长相厮守,一生到老;反之,则表示两人无法白头偕老,终究还是会以分手作为收场的。 必于这件事,相信的人不少,不相信的人也有,端看各人的信念,至于,鬼无惧——他当然是属于不信的那一方,他一向只相信自己能力所及的事。 “我想知道我们能不能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叶可叙需要有其他的理由来增加信心。 “我们彼此相爱,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白头偕老。”鬼无惧定定地注视着她。“我们不需要经过迷宫的考验。”他希望她能打消主意,不去走迷宫,因为辨别方向不是他的专长。 “我要去试试。”她不打算放弃。 表无惧跟她僵持了半晌,才不得不点头同意,“好吧!我和你去走一遭就是了。”不过,他真的很怀疑他们真的能顺利走出迷宫吗?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谢谢你。”叶可叙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其实她以前并不迷信,但是,自从遇见他开始,一切都改观了,她不仅见过鬼,而且,在魔王的接任大典上,她也瞧见了冥府的太子。 她原以为那所谓的冥府之说,只是为了劝人向善所虚构出来的名词,没想到……没想到冥府竟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如果我们真的能一起走出迷宫的话,你是不是会答应嫁给我呢?”虽然成功的机会不大,他还是得赌上一赌,不过即使他们无法走出迷宫,他仍是不改变今生今世非她不娶的心意。 “嗯!” ※※※ 才一来到迷宫不远处,有一名身着粉红色绸纱的美丽女子平空出现,挡在他们面前。 “王,你和可叙小姐是要来走情人迷宫的吗?”夙天筑笑盈盈地问。 “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来参观的吗?”鬼无惧淡淡地挑起眉毛。 夙天筑脸上的笑容依旧,“我猜这大概不是你的意思。” 她的猜测挺准的嘛!表无惧的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仅仅是看了一眼身侧的叶可叙。“你是打算不让我们进去吗?” “没有,我只是想祝你们能顺利的走出迷宫。”夙天筑眨了眨眼,自身后拿出两串鞭炮来晃了晃,“我在出口处等你们喔!”她是打算在他们顺利走出迷宫的那一刻点燃鞭炮为他们祝贺。 “你很闲吗?”鬼无惧问。 叶可叙不信地打量着情人迷宫,这座迷宫占地很广,从这儿望过去,什么也看不见。 表无惧领着她来到迷宫的入口处之一。“你从这儿进去,我得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去。” 在进入迷宫的前一刻,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害怕,这迷宫的墙又厚又高,如果她和无惧无法找到彼此一起走出迷宫的话,就代表他们不能白头偕老,到时候,她真的舍得放弃他吗?答案是否定的。 “我……”叶可叙欲言又止。 这是她的提议,她又怎么好意思临阵退缩!只是……只是她怕结果会不如人意。 表无惧突然露出一抹充满自信的微笑,“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他一向相信自己能力所及的事,这一次也不例外。 “进去吧!”鬼无惧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他一直看着叶可叙走进去才绕到另一头也同样地进入迷宫内。 半小时之后,叶可叙走得满头大汗,举目所见尽是灰色、又厚又高的大石墙,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仿佛,在刹那间世界上只剩她一个人。周围没有丝毫的声音,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抬头仰望,天空仍是那么的湛蓝。走了那么久,她依旧没发现无惧的踪迹,难道他们注定无缘? 推开面前两扇石门的其中之一,迎接而来仍是另外两扇石门,仿佛她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叶可叙慌乱地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停下脚步,在这一刻,她突然后悔了,也许她根本就不应该提议来走情人迷宫的。这下可好了,在这又厚又高的石墙之下,东西南北也分不清,更别提找到无惧和出口了。 突地,她猛然想起一件事,她忘了问如果进入迷宫之后找不到出口该怎么办?会有人来找她吗?总不会要她在这里头等死吧? 而鬼无惧又在哪里?他该不会早巳经走出迷宫了吧?一想到她可能是独立一人在这迷宫之中,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虽然她明知无惧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迷宫里,但是,她仍是感到害怕,她已经习惯了无惧的存在,对她而言,他就像亲人一样。 “无惧、无惧,你在哪里?”她扯开喉咙大叫的声音中夹杂着恐惧。“无惧,你出来。”叶可叙嘶声喊道。 她的声音立即在整座迷宫里环绕,就连外头的人也听得见。 “你找我?” 一抹嘲弄的嗓音在叶可叙的头顶上响起,轻轻的却奇异地抚去了她心中的恐惧,她的心定了下来。 “你跑哪儿去了,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她仰起头瞅着一脸悠闲地坐在石墙顶端的鬼无惧。她急得都快哭了。 “我正在另一头努力找你啊!”鬼无惧摊了摊手,借着阳光的照射,他好像看见泪珠在叶可叙的眼眶中打转,就快要滑落了。 他自上头轻轻一跃,身手迅速灵活地落在叶可叙的跟前。 “你怎么了?”俊脸上写满了忧虑。 叶可叙硬是将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给逼了回去,投入他的怀中。“我们不要再走迷宫了,好不好?” “我认为我们该有始有终。”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种举动,不过,他很高兴有这个机会可以软玉温香抱满怀。 “可是……”她不要再一个人留在迷宫了。 “放心吧!我会带你走出这个迷宫的。”鬼无惧一手揽住叶可叙的细腰,“我们要走喽!” 叶可叙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他已经抱着她飘浮了起来,直到石墙的顶端才停住。 表无惧就这样不按牌理出牌地自迷宫顶端飞向出口处。 夙天筑果真在出口处等着他们。 “王,这……这不合规则,”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耶!“走迷宫不能……” 表无惧不耐地打断她的话,“你的鞭炮可以点燃了,或者留着自己用。”他的举动合不合规则并不重要,他也不在意。 夙天筑嘟起嘴,嚷道:“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她抬起手凌空朝那挂好的两串鞭炮点了点,霎时,就听见劈哩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表无惧搂着叶可叙,笑问:“现在我们已经走过迷宫了,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了?”他的红眸里流泻着柔情万缕,深深地凝视着她。 “比我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她没有给他答复,反而提出另一个问题。 表无惧蜻蜓点水般地轻吻了她一下,“我并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美丑的人。”他不否认,最初他是不甘心受忽视,所以才想令她爱上他,但是,相处的日子一久,他也更了解她,因此而爱上她。“你的外表虽然木出色,但是,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因为你有颗善良、宽容的心,所以我才会爱上你。” 叶可叙的脸上一红,原来他也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他说,他爱上她。她的心中甜滋滋的,仿佛喝醉似的晕陶陶,感觉身体像是飘浮在云端上一样。他说,他爱上她。 “如何?” 叶可叙垂下睫毛,羞怯地点了下头。 “太好了。”他又吻她一下,“婚礼就定在下个星期三,好吗?”他终于等到她点头的时候了。 “这么快?”她惊呼。 快?会吗?鬼无惧不赞同地反驳道:“我还觉得太慢了一些,我已经等得够久了,最好婚礼就在今晚举行。”这是他的本意。 在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正像蛇一般地缠上地的身体,他染上了喜欢碰触她的习惯。如果知道来走迷宫会有这等出人意料的结果,他早八百年前就带她来走这一遭了。 “今晚?” “我已经等不及了。”鬼无惧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眼中的几乎要将叶可叙淹没了。 “等不及了?”叶可叙只能怔怔地重复他的话。 表无惧嘲弄地抬了抬眉毛,“我几乎以为我是要娶一只鹦鹉为妻了。” “你说谁是鹦鹉?” “你不再重复我说的话啦?”他打趣地道,俊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我只是太过于惊讶了。” “什么事值得你那么讶异?”他明知故问。他当然明白是他的坦白让她吃了一惊。 “你刚才说的话。”叶可叙的脸上又是一红,他真的那么渴望她吗? “我刚才说的话全是实话。”鬼无惧随意地挥了下手,四周的景物立即改变,“如果你仍存有怀疑,我很乐意向你证实。”语毕,他又作势欲吻她。 叶可叙推开那张愈来愈近的俊帅脸庞,“喂!大庭广众之下,你别这样。” 他微侧了一下避开她的手,仍是吻上她线条优美的颈项,“这里是我的寝宫,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没有其他的人。” 叶可叙左右张望了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回到这里来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他……他吻到哪里去了? 一回神,她才发现她衬衫上的前两颗钮扣已经被解开了,鬼无惧正一路吻了下去,她的身体似是燃起了无数簇的火焰,好热,而且全身苏软无力。“你……不能,我们不能……”她推拒也变得无力。 埋首在胸前的鬼无惧停下动作,静静地等待他的冷却,过了半晌之后才抬起头,苦笑道:“现在你该相信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了吧?”如果不是她喊停的话,也许他就会在此时此地要了她。 “我相信,我相信。”叶可叙脸上的红潮未褪,抖着手指将钮扣扣好。 他是真的想要她。鬼无惧离开她,挑了个较远的位置坐定,他不敢靠她太近,他怕控制不了自己。 突地,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常的波动,在他的寝宫内还有第三个人,是狄仰。他打算躲在那里看到什么时候?鬼无惧闭上眼睛,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语调平板,没有人猜得出他此刻的心情。 房间内仍是没有任何动静。叶可叙一双眼睛则是骨碌碌地瞄来瞄去,这真的是令人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她怎么知道洗澡或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人隐身在一角偷窥? “狄仰,你是要我请你下来吗?”刚才他是因为被冲昏了头,所以才察觉不出他的存在。 话声一落,果然,一抹黑影自屋顶急射而下,一直到鬼无惧的身前才打住。 “王,我不是故意在那边偷看的,我原本就在上头休息,之后的不久你和可叙小姐就进来了,所以……所以……”狄仰并未化为人形,仍是以原形——一粒黑色毛球出现。 叶可叙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一想到刚才她和无惧的举动都被人瞧见,虽然他们并未继续下去,但,那已经很丢脸了。 “所以,不看白不看,你就留在原地欣赏了,是吧?”鬼无惧用的是肯定句。 “嘿!嘿!”狄仰干笑两声,王怎么如此了解他的个性呢! “你偷听偷看的习惯该改掉了。” “是,是,我下次一定改。”狄仰惟惟喏喏的,这个时候听话一点准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好了,你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听清楚了吗?”他不介意有人看见他的,但是,可叙的身体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是。”狄仰赶紧飞也似地离开,深怕晚了一步就会惹来麻烦:王的处罚。 叶可叙望着狄仰落荒而逃的身影许久,然后扭头瞪视着鬼无惧那张俊美的脸,“都是你啦!居然让狄仰看见了那种情景,太丢脸了。” “会吗?我不觉得啊!”他一点也不以为意。“我们就快要结婚了,有一些较为亲密的举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嘛!谁都有七情六欲,这是很自然的事,有什么好丢脸的。” “你——算了,我说不过你。”叶可叙竖起白旗,“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表无惧一笑,“再多的问题我都回答,只要我知道。”看来他这未来的老婆还挺好奇的。 “人界有一个传说,在晚上十二点钟点上两根白蜡烛,面对镜子削完一颗苹果,而且果皮不能断掉,这样子就可以在镜子里看见……看见呃!一些奇怪的影像,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她一直把这个问题摆在心中,一有机会她就想找了答案。说她是个标准的好奇宝宝倒也不为过,但是,也因为如此她才会遇上他啁! 表无惧沉吟了一会儿,“你先告诉我,你究竟可以在镜子中看见什么?”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曾经提起这件事。 “这……”她的眉头打了个结。 “不能说吗?”看了她的反应,他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更是对那个传说感兴趣。“你不能告诉我能在镜子里看见什么,我又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好吧!说就说嘛!“可以在镜子中看见未来另一半的长相。”叶可叙仔细地留意着他的反应,要是他再敢笑她的话,她铁定跟他没完没了。 “另一半!”那么,当初他误闯可叙的住处时,她不也正在削苹果!“那只是以讹传讹罢了,即使有人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完美无缺,结果还是不可能在镜子中看见未来的另一半。” 原来那全是谎言,欺骗了许多年轻的女孩。 表无惧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瞅着她,“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例外,就像你。” “我?”叶可叙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话。 “嗯!你的确是在镜子中看见你的另一半了,不是吗?”这也算是姻缘天注定吧!他撞上了她,这一生他也要定了她。 叶可叙回以一笑,“是啊!”她的确是看见了未来的另一半穿镜而出,由另一个空间来到她的身边。 缘分,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第十章 明天就是她的婚礼了,而此刻,她心情好复杂,有喜悦、有害怕、有期待……今天是她少女身分的最后一天了。 在人界,她并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惟一令她牵挂的人就是若景翊,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记得以前她们曾约定好一定会参加对方的婚礼,而……魔谷并不是每个人类都可以到此一游的,她惟一的一个挚友竟然不能前来参加她的婚礼,心中总是免不了会有一丝遗憾。 “可叙小姐,你还不睡吗?”小苏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小苏,你去睡吧!我还要在这儿坐一坐。”叶可叙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瞧见鬼无惧的人影,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漆黑的夜空中有繁星点点,一闪一闪地就像是在对她眨眼睛似的,她能够爱上鬼无惧,也为他所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可叙,你还没睡啊?”鬼无惧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是啊!睡不着。”叶可叙回过头来看他。不论何时,他的红眸总是熠熠生辉,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别告诉我你反悔了。”他的红眸中窜进一抹不安的神色,“我不会放你走的。” 叶可叙忍不住笑了,“我没有反悔,明天我嫁给你是嫁定了。”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在瞧见桌上摊开的白纱礼服时,目光陡地变得柔和,“你穿起白纱礼服时真的很漂亮。”他说的是真心话。 “谢谢!”在他的深情凝视下,她仿佛变成了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虽然如此,有些话她还是得愈早问个明白才好,“我听狄仰说你身为魔王可以纳妃,是吧?” 狄仰怎么这么快就偏向她了!“没错。”他顿了一下,没有一口气把话说完,他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他始终就不曾动过纳妃的念头,他只要有她足够了。 “你现在还来得及改变主意,我不是一个大方的女人,我无法和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你,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叶可叙神色认真地道。 “我并不想纳妃,我只要你。” 叶可叙的嘴角噙着幸福的微笑,她会为了他努力地当好魔谷王后。 “对了,有个人想见你。”鬼无惧差点忘了外头还有一个人在等着。 “谁要见我?” 表无惧没有回答她,仅是扬起声音朝外头道:“你可以进来了。” 叶可叙眨也不眨地瞪着门口,一抹人影出现在门口时,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是小翊,真的是她,她不是要做梦吧! “可叙,好久不见了,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若景翊奔向叶可叙,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我很好,你呢?” 若景翊笑了笑,“还不是老样子,只是身边少了个你还真有点不习惯。” 叶可叙朝鬼无惧投去感激的一瞥,他竟然可以察觉到她的心事,她很讶异也很感动,原来他今天不见踪影是到人界去了。他为她所作的一切,她会一辈子记在心中的,她觉得自己更爱他了。 “你们好好谈一谈,我不打扰你们了。”鬼无惧知道自己做对了,他也相信若景翊不会将她在魔谷所见的一切向别人提起。 “他对你好不好?”若景翊一直等到鬼无惧的身形消失之后才开口询问。 “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在她的眼中,他还是一样恐怖、一样怪里怪气的,虽然他真的长得很帅,但是,她还是消除不了心中的害怕。 不过,她也很意外,他竟然会亲自到人界去请她来参加他和可叙的婚礼,由此看来,他是真的很爱可叙,也很在乎,也许这儿才真的是可叙的归宿。 “喂!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还没那个吧?”突地,她一脸暧昧地睨着叶可叙。 “那个?”叶可叙喃喃地重复,而后涨红了脸,“你怎么问这个!” “我只是好奇,答案是什么?”若景翊将脸凑近她,执意追根究底。 “当然是没有啦!怎么可能嘛!”叶可叙脸上的红霞更盛,虽然是差一点就发生了。 “哪有没有kiss?” 她怎么老是问这种问题?叶可叙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若景翊以手肘顶了她一下,“一定不错吧?” 虽然说她无法想象鬼无惧也会有温柔的一面,但是,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对可叙就是及其温柔的。 叶可叙呐呐地道:“这……这教我怎么说嘛!你别净问些都难以启口的问题。” “好吧!我就饶了你这一回。”若景翊轻笑道,而后敛起玩笑的神情,“只要你在这里能够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她还记得不久前可叙还口口声声说不缺男朋友,也不需要丈夫,哪知道才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竟然要披上婚纱了,这其中的差异也未免太大了吧! “谢谢你。”叶可叙感动莫名地低语,小翊待她的情,她会永远记在心底的。 “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嘛!”若景翊怪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你当不成我的大嫂,生意不成仁义在嘛!”她还是感到有些遗憾,如果可叙是嫁给她大哥的话,那她们就不用分隔两地了。 生——生意不成仁义在!她还真会比喻啊!叶可叙摇了摇头,“你把我当货品了吗?” “只是一个比喻而已,别太在意。”若景翊吐了吐舌头,“你真的喜欢那个怪里怪气的的鬼无惧吗?你们毕竟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 “你现在还可以改变主意当我的大嫂。”如果让鬼无惧知道她这个“挖角”举动,只怕会后悔去接她到魔谷来,而且会一脚把她踹回人界去。 “我……爱他。”她的未来已经和他的连接在一起了,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若景翊叹了口气,唉!大哥是真的没希望了,“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我也只能祝福你们了。” 她好笑地道:“你大哥长得那么帅,不会娶不到老婆的。”世界上又不只剩下她一个女人。 “你见过我大哥了吗?”若景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斜睨着她。 “没见过。” 这个答案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了,“那你怎么知道他长得很帅?”可叙她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嘛! “你自己说他是个美男子的,不是吗?”幸好她还记得小翊曾说过的话,“而且还是个抢手货,对吧!所以,你不用替他担心。” “算你有理。”若景翊轻哼了一声,随即笑了开来,很久了,她们很久没有像这样地谈过话和开怀大笑,她真的很怀念以前的时光,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蓦地,有抹娇小织细的身影揉着惺忪的睡眼平空蹦了出来。 “可叙小姐,你和谁在说话咧?”若景翊惊恐地扯开喉咙大叫,她根本就没看清楚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一声尖叫可把小苏的瞌睡虫给赶跑了,她一脸无奈地看看叶可叙,又看看那尖叫的若景翊,“我不是鬼。” 叶可叙捂住了她的嘴巴,在她的耳旁道:“小翊,她真的不是鬼,你别叫了。”叶可叙的耳膜都快被刺破了。 这会儿只怕整个寝宫内的人都被她的尖叫声给吓醒了。 尖叫声嘎然而止,若景翊瞪大眼睛,“她不是鬼?”她仔仔细细地打量小苏。 “不是,她叫小苏。” “我是服侍可叙小姐的宫女。”小苏的嗓音清清脆脆的,十分悦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不能怪她嘛!“我是若景翊,可叙的好朋友。” 三更半夜的,小苏又穿着一袭白色的睡衣平空蹦了出来,任谁也会吓得尖叫,而,她的胆子又特别小。 “没关系,你是特地来参加可叙小姐和王的婚礼,是不是?” “是啊!”她现在终于明白可叙当初所说的话——魔族的女子个个都美如天仙并未夸张,如果连宫女都这般貌美,那……真的是……她已经想不出形容词了。 可叙算是清秀月兑俗,但是,在魔谷,光她身边的宫女也都比她出色多了,若景翊无意作比较,不过,可叙对魔族人而言大概就像是雕刻家手下的失败的作品,可是,这敢证明了一点:内在比外表重要,鬼无惧是有眼光的。 “发生了什么事?”鬼无惧的突然出现又吓了若景翊一跳。 “哇——”她动作迅速地闪身躲到叶可叙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左瞟右瞄的。 怎么她才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幸好、幸好她这会儿没有说他的坏话,不然,只怕她有九条命也不够死啊!呼!好险。 她干嘛吓成这样?鬼无惧瞥了她一眼,俊脸上尽是不耐烦。 一瞧见小苏也在时,他已经可以猜出个大概来了,八成是小苏听见说话的声音,所以出来看看,而那个胆小的女人——若景翊便失控地大叫起来。真是的!她的妈妈大概忘了给她生颗胆子。 “我们没事……” 表无惧炽热的目光紧紧瞅着她不放,完全不在乎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叶可叙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浑身慢慢升起一股燥热,他看她的眼神中,清清楚楚地透露出火热的,她几乎以为自己此刻是一丝不挂的。 她感到双颊火烫,再次重复道:“我们没事。”她垂下视线不敢再看他。 表无惧满意地挑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没事就好,你们别太晚睡。”明天可是个大日子。 “我知道。” 若景翊则是十分惊诧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一转到可叙脸上立即柔和了下来,倾泄出无尽的温柔。哇、哇!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她差点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好感动喔!好浪漫喔!就连她这个局外人也感受到他的柔情了,如果谈恋爱的感觉是如此美好,也许……也许她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她的心也隐隐骚动了起来,不过,在一触及鬼无惧的视线后又全数消失不见了。 若景翊又躲回叶可叙的背后,东看、西看、上看、下看,就是不再看向鬼无惧,他还是很危险。 ※※※ 他们已经结婚一个星期了。 自从他开始教授她修炼魔法之后,她的全副精神就一直放在钻研那本《魔法大全》上,而冷落了他这个新郎官。 唉、唉、唉!他从没想过,他居然会落到和一本书抢老婆的下场,这……这像话吗?不过,这就是事实。 叶可叙正心无旁骛地看着那一本《魔法大全》。她希望能早一天和无惧一样可以施展魔法瞬间移动,自由来去每一个地方。 表无惧走至她的身后,伸手撩起她的长发,俯下脸去亲吻她的颈项。 “不要啦!”叶可叙缩了缩脖子,目光仍未从书上移开,“我把这一段看完就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鬼无惧头也不抬地道。 他要她,就是此时此刻,难道他的吸引力比不上一本书吗?她还真懂得如何打击他的自信心。 叶可叙回头看他,“你——” 表无惧乘机封住了她的唇,将他所有的爱和渴望全都倾注在这一吻之上,他的另一只手自衣服的下摆探进,挑逗地轻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叶可叙被他吻得脑中一片浑沌,全身燥热不堪,白皙光滑的藕臂仿佛有意识地环上他的颈子,身体也不自觉地朝他偎近。 《魔法大全》闪一边去吧!此时,她的眼前、脑海里、心中全部是鬼无惧那令人销魂蚀骨的亲吻,她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了。 表无惧抱起她走向大床…… 许久之后—— “哎呀!都是你啦!”叶可叙拉住被子遮住身体,“现在是大白天耶!你居然……居然……”她说不下去了,这下子岂不是整个寝宫内的人都知道他们刚才……刚才在做什么了吗?老天,太丢脸了啦! 他撑起身体,俯视着她嫣红的脸,“那又如何?”就算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也不在意,因为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叶可叙赏了他一记白眼,“你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耶!” “谢谢夸奖。”这时鬼无惧的心情好得很,因为他证实了一点,至少,他还比一本书有吸引力。是啊!值得高兴。 她真服了他了。叶可叙翻了翻白眼,推了推他,“该起来穿衣服了,不然,待会儿要是被人撞见我们这样子,那多不好意思啊!” “可是,我还想……”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朝她露出一抹邪邪的笑。 他……他该不会又要……叶可叙挪了挪身体,“你快点起来穿衣服了啦!”眼睛眨也眨地盯着他。 “遵命,老婆大人。”鬼无惧戏谑道。 现在就饶了她吧!反正,晚上还有机会,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和她缠绵。鬼无惧大大方方地掀开棉被下了床,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赤果。 床上的叶可叙紧紧抓着棉被,偷偷地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一下而后垂下视线,他的身体真的好得没话说,她很喜欢看他的身体,不过,她才不会让他知道。 表无惧穿戴整齐后,朝她扬起眉毛道:“你不起来穿衣服吗?”他当然明白她是在害羞。 “你……去忙你的事吧!” 他故作不解地道:“我现在没事。”他索性在椅子上坐定。 可恶!他是故意的,不过,她也有办法可以应付。叶可叙裹着棉被下床,一一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就这样在棉被里把衣服套回身上。 嗯!斑招,鬼无惧浅笑。原来她还有这一招啊!他还以为这一回他还有机会可以好好欣赏她的曲线了,有点可惜。 ※※※ 表无惧坐在叶可叙对面,脸上露出一抹苦得不能再苦的苦笑,他早知道身为凡人的可叙要修炼魔法会有一些困难,学习效果也不若魔族人那般好,但,他万万没有料想到会差这么多。 叶可叙仍对着他不知比划些什么,忙得不亦乐乎,东指西指的,不晓得她把他的外表蹂躏成什么样子了! 表无惧长叹的口气,偷偷朝一边的镜子投去一瞥这一看他差点吐血。她替他设计了一个新发型——脑门上绑了一根冲天辫,那种只有小孩子才会绑着到处跑的发型,他几乎不敢再看自己可笑的样子。 魔谷内有那么多的人,每个都可以当她实验的对象,而她偏偏指名要他,幸好此刻他把所有的人都支开了,不然,他这个样子不被耻笑一番才怪呢!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头顶上的冲天辫,一本正经地询问她。他无意打击她的信心,不过,他希望她能自己把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叶可叙缩回她的手,红着脸回答:“我本来是想帮你变出一个较为妩媚的发型,但是,我的魔法还不太灵光,所以……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真的是很好笑耶! 妩媚的发型!她想把他变成女人的样子吗?鬼无惧无奈地笑了笑,谁教他爱上了她!这会儿他也只能舍命陪老婆了。 “你现在可以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吗?”还原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她爽快地答应,再度抬起手对他施展生涩的魔法。 表无惧注视着镜子,想看她能不能把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一变,冲天辫仍在,只是顶端多了一个大蝴蝶结;再变,冲天辫不见了,他的发型成了爆炸头;三变,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全都不见了,成了个光头。 叶可叙忍不住爆出一阵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轻描淡写地挥了下手,他的头发立即恢复原状,“你还需多努力才行。” 她一脸羡慕地望着他,“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那可要久得很。鬼无惧并未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含蓄地道:“只要你多努力,就能达到我的境界。” “是吗?”她张大眼睛看他。 “嗯!” “那我得加紧努力练习了。”叶可叙翻了翻身旁的《魔法大全》,“你不要乱动嘛!我现在要帮你换上另外一套衣服了喔!” “我记起来我还有一些公事未处理,你就找小苏来当你的模特儿吧!”鬼无惧胡乱找了个借口,就想赶紧逃离她的魔掌。 他起身欲走,不料,叶可叙却抓住他的长发不放。“至少,让我练习完这一回。”她笑容满面。 她都已经那么说了,他也只好再度坐回椅子上,任由她为所欲为。 一变,他的长裤换成了迷你裙,鬼无惧只能在心中哀叹;再变,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洞洞装”,除了苦笑;三变,他成了一丝不挂。 “啊!对不起,我……”叶可叙涨红了脸。 表无惧邪邪地笑了开来,“你想看我的直说就是了嘛!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我才不是想看你的,我只是失手了。”她瞄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他怎么一点都不害羞,而且动作还优雅得仿佛他衣冠整齐一般? “是吗?” “当然啦!” 表无惧红眸的颜色转暗,“施展魔法和脑中的念头有很大的关连,所以,我想我会变成一丝不挂,应该是有原因的。” “才不是那样,我真的是失手。”她别开脸,没敢再盯着他看。 其实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难道真如他所言这是潜藏在她下意识中的念头所为?她真的成了一个了吗?叶可叙促着眉头苦苦思索,丝毫没有注意到鬼无惧的举动。 表无惧扬起手一指,她的身体立即腾空落入他的怀中。 “你要做什么?”她伸手想抓住些什么,触手却是他火热的肌肤。 他眼中的已经范滥开来,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鬼无惧再度邪里邪气地笑了,轻声反问她“你说呢?” 他抱着她,大跨步地走向床,没有任何防备地撞上一面隐形的墙,而后反弹跌成一团,在落地之前,他还调整了姿势,免得摔伤了他怀中的叶可叙。 这一定又是她的杰作!幸好他的头够硬,不然,这一撞少说也免不了会脑震荡,她可得好好补偿他才行了。 地上铺了地毯,躺起来的感觉还不错,就索性……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