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 序 呃…… 默婵 真的是脑袋空空地看著序文,不知道要写什么东西。 前几天遇上漫博会,就跟友人一道去逛(因为闭锁家中自闭中),结果当天就接到编辑的电话,体力透支、脑袋净空的婵子,过了两天才接受又要写序的事实。 所以现在婵子就坐在电脑前面,瞪著电脑看ing。 话说婵子为何会在写龙九子的途中跑来出这一本现代的书宝宝呢? 因为婵子写不出来……(诅咒龙九子们ing) 他们让婵子的脑汁都榨乾了还是无法写完,因此,为了转换心情,只好先写其他的故事,将龙九子们安置一旁,等资料与他们愿意让婵子顺利写完再写……qo 苦命婵很可怜,所以写了一个轻松的故事,希望大家放松心情,不必花费太多心神(苦命婵与龙九子的孽缘持续中)。 所以原谅婵子只写了这么短的序文交差。 苦命婵下台一鞠躬。 第一章 “喂!你搞清楚,我们是交换行李,又不是约会,你没事约那么高级的地方,想坑人啊?” “拜托!小姐,你是没见识过真正的高级吧?” “对!我就是『庄脚俗』,你要怎样?!” “庄脚俗”是什么东西?他不懂,但一点也不想问她。 “你讲理一点好不好?” “我很讲理!哪有人选在来来大饭店换行李的?”来来大饭店!开水都要钱的地方,他少爷有钱到处洒,她可没有。 “那里已经是我能想到最折衷的地点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他不加理会,门把马上被旋开,门拉开一缝,特助探身进来,以嘴形告知他有访客。他指指贴在耳朵的话筒,要特助请客人先到会客室等候。 特助得令,门再度合上,偌大的办公室只听见话筒那方的女声。 “那附近的台北车站想见是太不高级,才入不了您的眼。” 发火地扬高唇角,她拿过同事送来的文件,随意浏览了下,然后盖了章,合上文件夹,朝同事微笑一下,将文件递还。 同事回以微笑,转身离开,一方小小的办公室隔间,只剩下那少爷的声音。 “你在讽刺我。” “啊,真开心,少爷您听得出来呀?”原来他还不算太笨。 “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怎样?” “好,那你想约在哪里?”为了那个他用了很久的行李箱,他决定忍。 “台北车站东三门。” “那是哪里?” “少爷您吃过猪肉没?”这个人一定是白痴。 “当然吃过。”怎么突然讲到猪肉? “那您一定听过『没看过猪,也吃过猪肉』这句话吧?” “什么意思?”冷静、冷静,她一定又要损他了! “走进台北车站,您就不会问人东三门在哪吗?” “小姐,我自认修养不错,你可别咄咄逼人。” 可恶的少爷!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拿错行李,害她受苦受难,还害她现在得受他的白痴所扰! “少爷,真抱歉,若是我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一定是因为你太令人生气的缘故。” 啧!这女人还咬牙切齿咧!也不想想是谁拿错行李,还敢对他大小声。 “哼!”冷哼一声,他握著话筒的手青筋微冒,“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行李?” 要不是他的行李箱在她手上,他才懒得跟她周旋。 她闻言忍不住又一扬肩。这个男人开始威胁她了!别以为只有他有筹码,她也有! “我想,我的行李价值总合起来,也比不过你的行李箱,再加上裏头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想要回行李才是。”别以为她好欺负,威胁这招她也会! “很好,我们都想要回自己的行李,那你总该告诉我『台北车站东三门』是什么地方吧?”他只听过台北车站,哪时冒出个东三门?他永远搞不清楚台北市的建设。 老天!她翻翻白眼。“我画地图给你,少爷您有e-mail这种东西吧?” “废话。”没有e-mail,他的命令与讯息接收会减低一半以上的效能。 “很好,给我你的电子邮件信箱。”幸好他不是山顶洞人。 他开口说了一串英文字母,她拿笔记下,这是他们通话以来少见的和平时刻。 她重复一次自己抄下的电子邮件信箱,“这样对吗?” “对。” “好,那我马上画地图,然后寄给你。”她打算挂电话。 “等等。”他忙叫。 “干嘛?” “我们要约什么时候?”没有约时间,到时又要打一次电话,他又得气死自己一次。 “三天后的晚上七点。”那时她事情应该忙完了。 “好。”他在纸上记下。 “还有事吗?” “没有。” “那到时见。”她爽快地挂断电话。 他则因为“享受”到“第一次”被人挂电话的感觉,而久久无法回神。 ±±± 一切都源自於行李箱的品牌。 他的行李箱是正品;她的则是路边摊随意挑中的便宜货。 不同的价格却有著差不多的外型,差别仅在於她行李箱上的mark比他的多了一撇。 本来没有交集的两人,因为她抽中大奖,坐头等舱到加拿大旅游,然后到美国纽约省亲;他则是到加拿大探亲后再飞纽约谈生意,两人的行李箱恰巧放在同一个地方,又不幸地拿错行李,於是造就了两人的苦难生活。 当辛芥蓝到饭店check—in进了房间,打开行李后,脸都绿了。 她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行李,而是一堆男性衣物,怀疑自己看错的她,还死命地揉了n下眼睛,结果眼睛都揉红了也不见那堆男性衣物消失。 她同饭店的人抱怨了许久,才知道原来自己一下飞机就拿错了行李。 连忙赶到机场,辛芥蓝才发现拿错行李的那位先生早已不知去向。 丰芥蓝没有想过这种倒楣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开始盘算旅费,发现假若她再花额外的钱买衣服,她连到机场的车费都成问题。 因此她只好一边诅咒那个拿错行李的可恶男人,一边含泪穿上他的上衣(裤子太长不能利用),使用他的盥洗用具,将行李箱裏一切能用的东西用尽,打算撑个七天,到纽约就得救了。 哪知祸不单行,辛芥蓝在加拿大的第三天遇上大风雪,没有多余预算的她只能可怜地穿著过大的西装外套,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度过可悲的加拿大之旅。 所幸她是自助旅行,不然她还得忍受同行旅客的窃语。 原本她打算将行李箱就地丢弃,反正不是她的,但后来她发觉这个行李箱主人用的、穿的都相当高级。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从裏到外的armani,可见是其热爱者,连牙刷和牙膏都是高级货。 禀持著“勤俭”的原则,辛芥蓝还是将它扛到纽约已婚兄长的家中,希望兄长或其友人,有人穿得下这三套西装。 可惜的是,西装外套的内裏绣了f,j.i,三个英文字母显示这三套亚曼尼极受主人重视,因而绣上了名字代表专属之意:而且这个男人的身材跟辛芥蓝的兄长和友人都不符合,她等於白扛了。 於是,她决定将裏头的东西全卖掉,就在她倒出所有的行李时,却发现了行李箱附赠的名牌。 辛芥蓝很想杀人,这代表以她“勤俭,诚实”的原则,她必须将行李箱送回那位f先生手裏;代表她得将行李箱裏的东西整理好,更代表她不能卖掉裏头的东西,赚一笔外快。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辛芥蓝火冒三丈地想杀人。 只是她没想到,回到台湾跟这位f先生通了电话后,发现他才是最大的问题。 “jasmine,你怎么一脸狰狞,谁惹你啦?”一名同事定过辛芥蓝身边,见她挂了电话盯著电脑萤光幕发呆,不由得问。 “嗯?啊?没有,只是在想事情。”辛芥蓝开了小画家,瞪著左边显示的工具列,在脑中画著草图。 “哦,对了,一会儿有客户要过来洽谈,麻烦你准备一下茶水,好吗?” “好啊。”辛芥蓝答允。, 同事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他们,才低声问:“听说我们公司头儿最近有一些动作,是真的吗?” 辛芥蓝闻言扬睫看向同事,手裏的滑鼠拉出几条线,成了街道。 “什么动作?”辛芥蓝反问。 “我前些天去跑业务,听到他们经理说咱们头儿最近似乎跟寰宇集团的人有一些来往,是不是公司发生什么事?” “我只是个秘书,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什么都没听说,你消息还比我灵通。”辛芥蓝马上画好地图,叫出outlook,键入适才记下的e-mail,标示需要回条,按下传送键。 “拜托,那家公司的经理跟我是兄弟,什么事都会先告知我一声。” “哦。”回头得提醒总经理动作别太明显,省得还没谈成之际,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未裁先走光,到时公司只剩一个空壳,总经理拿什么筹码跟对方谈? 辛芥蓝盘算著,同事见她没什么反应,不由得急了。“jasmine,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真的什么?”辛芥蓝开始过滤上午累积的电子邮件,留下需要请示的,再将行程表传送到pda裏。 “jasmine,这份文件拜托你上送。”另一位同事急急地送来一份文件,“是急件,麻烦你。” 谁都知道这时候是头儿睡午觉的时间,没有人敢进去吵他,除了五年前他破格录用的秘书辛芥蓝之外。 “好。”辛芥蓝翻了下文件的标题,确认是急件后,颔首答应。 “谢谢。”那位同事看了眼拿著咖啡杯站在辛芥蓝桌旁的同事,也打声招呼。 他回以微笑,待那同事离开后,又追问起辛芥蓝:“jasmine,如果有什么消息,记得跟我说啊,同是一家公司的员工,上头要是有什么事,可别让我们这些下属先死啊!”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她是总经理秘书,即使有消息传出,她也不能像他这样到处问。 “你这么害怕?”即便明了事实真相,辛芥蓝也不能让消息提早曝光。 “当然害怕,我更怕的是『那个』。”他一脸怕怕地说。“现在经济不景气,很多公司都实行『那个』,我们公司虽然不大,可是万一有个什么,不难保……” “你是指裁员?”辛芥蓝一提到这个关键字眼,原本拉长耳朵偷听的同事们莫不变了脸色。 “嘘!现在一听到那两个字就让人全身发冷,你别这么坦白说出来好不好?” “我们公司又没有要裁员,何必那么紧张?”辛芥蓝边整理桌面边说。“而且咱们公司有没有营运上的问题,你这个做业务的不是最清楚吗?” 真是的,她只是个秘书,为什么要问她?辛芥蓝在心底碎念,但表面上仍维持著一贯地面无表情。 可惜她的面无表情向来没有什么退魔的功效。 “防患未然啊,这是我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总是希望能留久一点,我们公司又不像日本有不裁员政策。” “所以我们更该努力工作呀!” “话是没错啦……” “别担心,经济不景气,但以你的才能,一定可以……”辛芥蓝抱起文件,朝他微微一笑,怱地唇边的笑痕全数逸去,视线定在他的咖啡杯边缘。 气氛倏怱凝滞,他喝咖啡暍到一半,察觉辛芥蓝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忙吞下口中的咖啡。“jasmine?” “林先生,请你不要拿著咖啡杯到处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不打紧,为什么让咖啡洒出来?洒出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洒在我桌子上?” “呃?”他被辛芥蓝突然爆发的脾气吓到,不知如何反应。 辛芥蓝眸光锐利,抱紧怀中的文件,顾不得同事们惊讶的目光,深吸口气又道:“你还不把滴下去的咖啡擦掉,想等它乾了吗?” “呃……哦……好。”他连忙喝光咖啡,然后到休息间去拿抹布。 辛芥蓝咬住下唇,为自己失去控制感到些许窘然,但她对他没有任何歉意,他离开工作岗位到她这儿来打探消息就是个错误,只是她的“火气”在她赶人之前已先行爆发。 林姓同事擦完地板,面子丢尽地回到座位上。偌大的办公室裏,恢复原有的忙碌。 辛芥蓝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后,不等回应即开门进去。 ±±± “总经理,有急件。”辛芥蓝直闯办公室旁的休息间,裏头应有尽有,最显眼的是一张kingsize的大床。 上头横陈著一名熟睡的男子。 辛芥蓝盯著床上的男人,轻唤:“总经理。” 没有反应。 “总经理?”辛芥蓝定近床头,他依然没有反应。 “总经理,总经理!”辛芥蓝开始用吼叫的,但仍不见他有任何的回应。 辛芥蓝皱起眉头,叹口气,只得撂下狠话。“姓水的,你再不起来,看我怎么对付你。” 此话一出,原本“熟睡”的总经理马上睁开眼,涎著笑容坐起身,望著辛芥蓝。 “有必要这么劳师动众吗?不过睡个午觉而已,表妹。”水泱奇打个哈欠,陪笑道。 “是没必要,只是我很烦,为了你没事下的那个『总经理午睡只准秘书打扰』的命令,害得我在公司名誉受损,而且变成你和员工们之间的传声筒,这笔帐我没跟你算,你少给我嘻皮笑脸。”辛芥蓝与水泱奇两人的关系是一表八千里,除了旁系血亲,还有姻亲的连系,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 总之,大略来说,水泱奇是辛芥蓝母亲的妹妹的丈夫的哥哥的儿子的儿子,他们的血缘关系十分淡泊,而姻亲则是缘於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娶了水泱奇的堂妹。 因年龄差不了多少,所以他们是自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两人同为新加坡华人旺族出身,虽与本家关系不算深厚,不过该受的教育没有少给。 “是是是,有什么急件?”水泱奇推被下床,有型的五官加上身高,与后天培养出来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个优雅的贵族。 只是谁会知道乎日笑口常开、爱好和平的水泱奇,一谈起生意来,可是毫不留情的很。 “喏。”辛芥蓝将手中的文件全推进他怀裏。“把头发梳理一下,三点要去寰宇开会:还有你的西装睡皱了,一会儿得换过。今晚七点有个服装晚会,预计九点结束,你可以露一下脸便离开,除非你想泡那些名模……” “芥蓝,停。”水泱奇真是后悔当初找上辛芥蓝来当自己的私人特助兼秘书,她那德行跟他表姊水逸灵一个样。 “如果你没打断我,我也刚好要停。”辛芥蓝微蹙细眉,一双利眸审视著水泱奇。 “你能不能给我一些缓冲的时间,别这样一叫醒我就叽哩呱啦讲一堆话,我会接收不了的。”水泱奇搂住辛芥蓝的肩,两人走出休息间。 “我没时间等你的脑袋运转,公司并让在即,你再这么吊儿郎当,迟早被人家吃掉。”辛芥蓝扳起脸孔来教训水泱奇,比他更像总经理。 瑞新租赁是水泱奇於八年前从前一任董事长手中接下的公司,他将瑞新由小企业带领至今日於全台湾租赁界排名前五大,可谓领头功臣,但事业总是有起有落,他们公司本身体系与营运虽然没有问题,但董事长近年来炒作股票赔掉太多钱,不得已将手中的持股抛售,股权全落人另一集团旗下分营的租赁公司执行长手中。 此集团便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寰宇集团。 所以再过不了多久,瑞新租赁将会被并於寰宇旗下,但是寰宇已有相同性质的子公司,恐怕…… “芥蓝,我只是希望你轻松一点,这五年你帮我太多,可是我无以回报,只好当小丑让你笑一笑,没想到你反倒教训起我来。”水泱奇当然知道辛芥蓝的意思,只是他不希望辛芥蓝操太多心。“我们亲若兄妹,对你,我当然另有一番对待,放心,我可是公私分明的。” “那请你下了班后再对我耍小丑,上班时间我谢绝。”辛芥蓝毫不客气的指责,完全不因他是自己一表十万八千里的表哥与顶头上司而稍有轻怠。 “你真没有幽默感。”水泱奇笑望小时候同在泥巴裏打滚的表妹,长大后竟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辛芥蓝瞟他一眼,后者笑得更开心。 “是,秘书大人,我们开始办公吧!”水泱奇把玩著辛芥蓝披肩的微鬈长发,放开之际,神情一变,嘴角笑意仍在,却予人冷酷严明的感觉。 突地,他想到什么似地举手。“先暂停一下。” “嗯?”一打开pda正要开始做简报的辛芥蓝扬眉询问。 “你跟那个f先生的行李箱事件解决了吗?”水泱奇一如他的名,好奇心一旦生起,非得问出个结果不可。 “他?”一想起不到一个小时之前的电话交谈,辛芥蓝的眉头又纠结起来。 “对,怎么样了?”水泱奇十分好奇的追问。 “八卦水,给我办公。”辛芥蓝不由分说地打开pda开始做简报,不让水泱奇有空探索那位f先生。 水泱奇只得按下旺盛的好奇心,收心听报告。 第二章 封靖江呆了好一会儿,才记得将话筒放回电话上。 罢刚那女人不是普通的难沟通,三句一枪、五句一棍,没事干嘛夹枪带棍的? 她受了苦,他不也受了苦? 谁教她要买跟他一模一样的行李箱……不,她买的是仿冒品!那个仿冒品哪能跟他的正牌货比啊! 尤其是那个行李箱,他从高中时期用到现在,由於坚固耐用又持久,他还替它取了名字叫john。 他每次出国都少不了john的陪伴,哪知这回去加拿大,竟然会出这种纰漏。 当他到加拿大妹妹家中打开行李箱预备沭浴,看见那一堆女性的衣物、用品时,所受的刺激绝对高过坠机。 为什么john外表没变,内在却变得一塌胡涂? 他新购入的两套亚曼尼西装--小黑一号、小灰二号:用了很久的刮胡刀及随身物品,为什么全变成女人的东西?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作梦,他狠狠地揍了自己一拳,颊上的抽痛告诉他,这不是梦,他的john真的变了样! 连夜赶到机场,封靖江只差没有掀了机场的柜台,要他们把john吐出来,可是机场轮班的地勤人员言明没有耳闻任何人拿错行李的事。 於是封靖江过了三天失魂落魄的日子,幸好妹妹家中留有他的衣物,否则他得用那箱女人的东西在加拿大过三天,而且他还得到纽约谈生意,能穿女人的衣服去吗?当然不能。 因此,他只能在加拿大先买两套亚曼尼西装打理门面,其他的东西则由妹妹家中提供。 他翻找行李箱,不需几秒即对这个女人的品味与size了若指掌:几件34c的曼黛玛莲内衣--饱满又不过大的cup、m号的内裤、杂牌丝袜、便宜到极点的棉质衣物、没听过品牌的牛仔裤、白人牙刷、黑人牙膏、偏向低价品的大衣与毛衣,名不见经传的鞋子…… 可是知道那么多根本没用!他只知道他的john流落在一个c罩杯的女人手上,却不知这个女人姓谁名啥。就在他捉狂之前,他找到了这位34c小姐的电话与姓名。 那位拿错行李的小姐姓辛,电话是台湾的号码,他打过好几次,但都没有人接,心想或许人仍在国外,於是他决定先谈妥生意再回台湾想办法。 只是他未曾料想,那位辛小姐会这么难以应付…… “执行长,ari的执行长在线上了。”特助亚瑟·辛克里敲了门后探身进来,轻声催促。 “我马上来。”封靖江一整精神,起身来到门前。 亚瑟於墙上的隐藏柜取出西装外套为封靖江套上,低声说道:“john找回来没?』 於公,亚瑟是封靖江的私人特助,於私,他们是在美国念书时的好友,自是对封靖江那轻微的恋物癖一清二楚。 从美国回来的那几天,封靖江时常魂不守舍,一问之下方知他的john被人拿走,一直没找回来;幸好他找到拿错行李的人,只是看他的神色,似乎谈得不顺利。 “34c小姐跟我约三天后晚上七点在台北车站东三门见面。”对於时间地点,封靖江自是不会忘却。“将它记在行程裏,列为最高项目。” “是。”亚瑟闻言,取出pda查看三天后的行程。“执行长,三天后晚上您得与美、韩方面开线上会议。” “尽你所能将时间排开。”现在john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执行长,这个专案我们与美、韩方面一直无法有个确切的共识,若是此时抽身,难保美、韩不会联手吞掉我们,这个时间是三方都同意的,再拖下去,极有可能生变。” “钱没了可以再赚,john没了,你上哪儿去找一个还我?”封靖江对於john的执著不少於工作。 有这样的执行长,他们寰宇集团竟然还能扩张事业版图到大陆、日韩以及欧美,由亏转盈?亚瑟忍不住要这样想著。 十年前封靖江自宾州大学毕业,即被延揽进寰宇集团,两年后接掌宙宇集团执行长的位置,那时的宙宇集团只是寰宇集团旗下一个不起眼而且亏损的子集团,行业光环亦不显著。 但封靖江上任的八年来,寰宇集团的成长令人刮目相看,寰宇集团底下有租赁公司、企业管理教育机构以及投资公司等目前他正将触角伸及美韩,为旗下的投资公司拓路。 亚瑟深觉执行长的运气与手腕异於常人,当然,他们这些特助与秘书没日没夜地发狂工作,也是成功的要点之一。 只不过,他不敢自居功臣,满心只希望执行长大人能多负一些责任。 “你对工作要是有这么专注就好了。”亚瑟语重心长地说,一边重排行程,企图在两者中间取得平衡。 他这个特助,迟早会因这个恋物癖头儿而过劳死。 “我很专注啊!”封靖江边走边接过另一位特助递过来的文件,快速地浏览后,皱起眉头。“一会儿叫企画经理来见我。” “是。” “执行长,ari的执行长上回许下的诺言生变,是因韩国方面的介入,而我们应变不及,导致资金被韩方抢走百分之五……”第三位特助开始对封靖江报告上回开会时的纪录。 “这一次死韩国不会那么轻易乘虚而入,willy,特别记下,一会儿会议完俊提醒专案小组向我报告,并要他们定期回报进度。” “是。” 尔后,封靖江转向亚瑟,“亚瑟,我够专注了吧?” “是很专注。”亚瑟只能颔首称是。 “那你可不可以把john列为最高项目,然后把跟美韩方面的线上会议延期?”封靖江此话一出,包括亚瑟在内的三位特助只觉习以为常。 封靖江虽然公私分明,可事关他的“命根子”,他不公私混淆也难。 “执行长,请您以『公事』为重。”亚瑟眉头纠得比封靖江还紧。 特助裏唯有亚瑟敢用这样的口气与封靖江说话;而封靖江也只容许亚瑟对他这样说话。 “可是john……”封靖江还想讨价还价。“我平常连休假也没有,只是要一小段时间去把john带回来……” 亚瑟抿紧唇角,“执行长,会议室到了。” “是。”封靖江明白与亚瑟争论无效后,於会议室前暂伫,他合上眼,马上又睁开后,神情由适才的自若转为凌厉,唇边的笑痕亦由轻松沦为冷酷。“一会儿ari的执行长说的每一句话都得详实记下,我要这个老狐狸吃下完兜著走。” “是。” ±±± 开完会,封靖江回到办公室听取三位特助的简报,综合结论,发布完命令后,他扯开领带,往后躺进靠椅中,整理著思绪。 想到三天后不知道能不能在第一时间见到john,他就紧张到胃搅痛,思及john在34c小姐手上不知过得好不好…… “执行长。”亚瑟敲门进来,身后跟著端著托盘的秘书。 “麻烦你了。”封靖江在秘书将咖啡和茶放上茶几时向她道谢。 “哪裏,这是我的本分。”秘书因封靖江的笑容而徘红双颊,起身离开。 “你又不自觉地对人放电了。”亚瑟执起咖啡杯,轻啜一口。 “有吗?。我只是礼貌性的道谢而已。”封靖江冰冷的手碰触染上茶温的杯子,微微一笑,“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您三点得与瑞新租赁的总经理会面洽谈。” 封靖江想起来,先前寰宇集团收购了瑞新董长释出的股票,再加上一些小户,使寰宇集团的股票持有率成了瑞新租赁的新东家,预备将他们并入寰宇原有的租赁公司中,这么一来,就得考虑到两位总经理,以及企业文化还有员工的问题。 “他们对於我们集团接手的部分,还有什么需要商榷的吗?” 封靖江对於收并的事向来不怎么喜欢,若非瑞新的董事长穷急乱丢售,他也不会想要。收购容易,接续的动作可不容易,整合的工作做起来可是累人的差事。 “他应该是来洽谈公司员工去留的事。” “基本上我不倾向裁员,比较倾向再教育与融合,本来他们公司的体质便没有问题,只是因为董事的股权转移,让我们有机会扩张版图。”封靖江接过亚瑟递过来的资料一看,眉头微扬,“水泱奇……他会不会是『那个』水家的人?” 封靖江指的是新加坡的水家。 “他是新加坡人,但不代表他来自那个水家,水氏中没有他的名字存在。”亚瑟知晓封靖江在想什么,“不过水家的人口众多,事业庞大,亲戚间的争夺激烈,这个水泱奇往外发展亦不无可能。” “也是,若是瑞新有水家撑腰,他们的董事长也不必这样抛售持股。”封靖江眼眸一转,想到什么似地出了神。 “执行长?” “我这回去美国,才知道新加坡的辛家跟水家都出了一点问题,水家的掌事者近期很有可能换成大女儿水逸灵,而辛家大佬则将长孙辛济清逐出辛家,本来预期的联姻似乎因为某些原因生变。水逸灵在美国消失过一阵子,现在回到水家,必定会引起波澜,而辛家连内部的继承者都搞不定,近期东南亚的情势可能会有变化。” 这种事情在上流社会总是传得特别快速,不分时地、国籍,只要身在商界,这样的事总在流传开后才教媒体知情。 “总之,待会儿先探探他的底细吧!”一直到昨天为止,他们皆与瑞新的董事长联络,到日昨正式决议后,才由总经理水泱奇接手接洽的工作。“多注意一下新加坡的情势。” 基本上他们没有见过面,但在业界裏都听过对方的名字。 “是。说到这个,执行长,您三天后的七点将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能带回john。”亚瑟心知假若不让封靖江亲自拿回john,他这三天一定不得安眠。 “哦?谢啦。话说回来,你很怕我晚上四、五点时用『mary』吵你?”封靖江目的得逞,神情松懈而自在,反观亚瑟则充满了无奈。 “mary”是封靖江在美国上大学、与亚瑟同寝室时买的电话,造形古典优雅,只是铃声异常诡异。 一次机缘巧合下,亚瑟帮了封靖江的忙,封靖江便将“marh”送给了亚瑟,强迫亚瑟要好好照顾“mary”,於是亚瑟跟著封靖江到台湾打天下时,也将“mary”带回来,现在他有两支电话,一支号码给其他人用,“mary”就专门是为封靖江的需求所设。 所幸封靖江虽然有恋物癖,但做为一个上司,他很少会不分时地劳烦到自己的特助,即使他很依赖手下三位特助,仍会为他们著想,常安排轮休让他们有时间休息。 “废话。”他是不怕封靖江吵他,但是他伯“mary”的铃声会吵到邻居,到时他的清誉全毁。“我见识过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何况你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能不屈服吗?” 他们交好十多年,若是怕,当初就不会到台湾来了。 封靖江展开笑容,“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亚瑟也。” “我能不能不要这样的了解?”亚瑟苦著俊脸问,这么多年的同学兼同事兼好友,他们很难不了解对方。 “不能。”封靖江得意地笑著,喝口茶,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 “不好喝?”亚瑟问。 “没,只是味道很奇怪,像是蓝莓。”这是茶还是果汁?有点恶心。 “会不会是蓝莓茶?”亚瑟知道秘书们最近流行喝花果茶,休息室除了咖啡之外,常常弥漫著花果茶的香味。 “也许。”什么都喝的封靖江一口仰尽酸甜液体,随著那味道在口内发酵,他的眉也愈发地纠结,他拿了水杯直灌,希望能冲去那个味道。“下次记得跟秘书提醒,不要给我花果茶,尤其是这个……蓝莓茶。” “是。”亚瑟忍住笑,暗记於心。 “为什么女孩子喜欢喝这种花花草草的东西呢?要喝的话,去喝中药不是更有效?女人的心真难理解。”还是他的家具跟东西好理解些。 “执行长,你没有女朋友,不会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封靖江的生活中一向没有“女朋友”这一项,女性玩伴倒是不少。 以前学生时代那几个女朋友,回到台湾后便自然断去联络。 “所以才问有个交往八年的女友、已订婚一年的你啊!”否则他何必浪费唇舌? “企画经理怎么还没来?”亚瑟转移话题。 “喂!”封靖江嘴角抽搐。 “执行长,每个人都不一样,我怎么回答您?何况这是属下的私人问题,可以不答的。”亚瑟扬层,笑笑地推拒,知道封靖江乱扯话题。 “亚瑟好坏,我回去要跟『mary』诉苦。”封靖江扯动嘴角,若无其事地扔下威胁。 “别!苏晚上要来,你别!”亚瑟还期望今天晚上与未婚妻的约会有个浪漫的开始与结束,要是封靖江来搅局,他又得等个大半年才等得到未婚妻了。 “谁教有人不回答我问题。”封靖江扬开一个恶劣的笑弧,看得亚瑟恨得牙痒痒的。 “苏你也认识,要是她知道你这样威胁她未婚夫……”亚瑟也不是省油的灯。 “哼。”封靖江奸计未能得逞,只能冷哼一声,摊开企画部送上的专案。“这样不行!退回去叫他们再送一个上来,这么差的专案,都过不了我这关,谁会想要?” “企画部经理还没来,你对我说也没用。” “经济不景气,反而是我们抢钱的好时机,虽然价位降低,但只要多接几个专案就补回来了,我手底下的员工绝对不可以因为案子变多,就推出这种烂案子。”封靖江看得愈仔细,捉出的漏洞愈多,脸色愈难看。 看来企画经理要惨了。亚瑟心裏想著,但表面不动声色。 “别忘了把瑞新的资料看一看,一会儿要谈。”亚瑟提醒著,拿著杯子起身。 “嗯。对了,别忘了替我向苏问声好。”封靖江展开笑容时,竟像个大孩子。 “嗯。”亚瑟好似看见了学生时期的封靖江。“对了,茱莉·柏格来台湾了。” “谁啊?”封靖江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的身分。 “你的前女友啦!”亚瑟哭笑不得地帮他“恢复记忆”。 “哦。”对於这个名字,封靖江已无感觉。 “听说她有跟你复合的意思。”亚瑟忧心的警告。“你小心些。” “她有意思,我没意思。”封靖江已经想不起来茱莉的样子,“放心吧!” “嗯。”亚瑟这才安下心。 亚瑟出去没多久,秘书即来通报企画经理来到,封靖江笑容逸去,回到办公桌后。 门外走入的是一脸忐忑的企画经理。 ±±± “封靖江?”辛芥蓝整理著一会儿要简报的资料,听见水泱奇提及封靖江这个名字,专注的心思落了个空。 “对,封靖江。”水泱奇重复,“他算得上是一个传奇人物。” “是吗?”辛芥蓝向来对那些所谓的传奇人物没兴趣,反而对那些汲汲营营的平凡小人物有所感触。 “他很可伯,接掌了寰宇集团后,五年后旗下的子公司便转亏为盈,安内之后他开始攘外,不少业界的生意都被他抢光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辛芥蓝将手裏的文件交给水泱奇,打开pda开始排行程。 “我很欣赏他。” “你们都很饥不择食,是该相互欣赏。”辛芥蓝漫应。 “什么饥不择食?我们是有选择的。”水泱奇不满表妹的反应。 “是是是,很好,很好。”辛芥蓝勉强微笑了下,敷衍附和道。 “你笑一下好不好?你不笑我很难继续讲下去。” “那你就安静读简报。”辛芥蓝话说到一半,行动电话响起,“抱歉。” 她轻声道歉,看了下来电显示,发现是国际电话。“辛芥蓝,嗯……” “谁?”水泱奇看见辛芥蓝冷淡的面具破裂,於是用嘴形问。 辛芥蓝抬手要水泱奇稍等。“没有,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嗯,真的吗?” 话筒那端传来一串急语,辛芥蓝倒吸一口气,咬住下唇,看了水泱奇一眼,眸裏的深意教水泱奇敛起玩笑。 “怎么会?可是上回我去时还好好的……”辛芥蓝捂住涂有橙色唇蜜的唇,脸色泛青。“嗯,嗯,我知道了,我会跟泱奇说的,嗯,好,好,再联络。” “发生什么事?” “起耀离家出走,哥怀疑他到台湾来了。” 辛起耀是辛芥蓝兄长辛济清与水泱奇堂妹水倾染两人的结晶,今年十二岁,人小表大,小小年纪已能与三两好友从纽约玩到旧金山,再平安玩回家。 水泱奇皱眉,脸色与辛芥蓝同等凝重。“小表头来台湾做什么?他离家出走做什么?” “听说是为了抗议我爸要将他带回新加坡的事。”辛家的继承人早已内定为辛起耀,是以他未来的责任重大,但他愿不愿意负责又是一回事,尤其家裏出了一双叛逆儿女,辛起耀亦不好教养。 “so?”水泱奇扬眉,“他就离家出走?” “好像是到了新加坡的机场,我爸一个不注意,起耀人就不见了。” “这小表挺强的,我可以想像辛爸的脸。”水泱奇忍住笑,赞许辛起耀。 “可怜的爸爸,还以为他被人绑架,身边的保镳全都被骂到臭头。”说著说著,辛芥蓝也笑了。“他是该有人泼他冷水了,否则他会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该听他的命令。” 车子停在寰宇办公大楼的前面,隔开前座与后座的黑玻璃降下,司机的声音传来。“总经理,寰宇集团到了。” 辛芥蓝下车,抬首看著这幢矗立在阳光下的大楼,深吸口气,想著这大楼裏的领头将决定瑞新的未来,她不免忐忑了起来。 “进去吧!”水泱奇的手贴上她的背,给她一个笑容。 辛芥蓝点头,於水泱奇身后一步之距走著。“总经理,您的发尾有些乱,您的衣领该整理一下,您的西装外套该拉平,您的……” “放心,一切都会好转的。”水泱奇安慰著表妹不定的心。 第三章 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在封靖江将手伸出去时开启,他压挤出一点洗手精开始洗手,然后走到烘手机前将手烘乾。 就在他走出洗手间时,一道可怕的黑影突然袭来,封靖江反射性地用手臂隔开那身影,但那身影似有防备地闪过,下一刻随即冲进他怀裏。 ncencence!”随著那兴奋尖叫的声音,封靖江确定扑向自己的正是他在美国求学时期曾交往过,但后来因为自己供不起她而分手的茱莉。 “茱莉?”封靖江皱起眉头。他们已经分手了,就不该有这么亲密的举止,他想要推开她,但她力道很大,抱得他呼吸困难。 “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你nce,我好想你哦,你想不想我呢?”茱莉是个高挑、身材比例完美的金发美女,她跟封靖江起码有五年没见过面。 “你来台湾做什么?”封靖江怎么也拉不开她的八爪章鱼手,只好任她抱著,一边庆幸这楼层的厕所鲜少有人使用,否则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自己的清誉。 下午才听亚瑟说到她,他没放在心上,想不到隔没多久就遇上她,而且还是在这么尴尬的地方。 “跟andy谈生意,听他谈起你在台湾的生活,所以我就央他带我来找你。”茱莉毕业后进入美国一家大企业的海外事业部工作,负责亚洲地区。 “哦……”封靖江在心底咒骂那个与自己同修一门课的同学,寰宇集团的少东--的多嘴。“他人呢?” “在你办公室跟亚瑟聊天,呐,你还没回答你想不想我呢!”茱莉紧贴著封靖江,不停地扭动著,企图引起他的反应,然而她身上的chanelno。5香气太浓,让封靖江只想退避三舍。 “我……我们多久没见了?”封靖江皱起眉头,伸手推著她的肩,防止她突然靠上的唇。 此时,一名女子缓步自远处的回廊走来,封靖江的注意力被她引开,只见她长发盘起,身高不高,但一袭armazi的黑色直纹裤装拉长她娇小但均称的身子,脚上的高跟鞋踩踏著略为轻快的脚步靠近他们。 “超过五年,你知道吗?自从我们分手后,我……”茱莉的话语末竟,封靖江即截断她的话。 “有人来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茱莉是个女强人,於情感上,也是绝对的强势。 封靖江跟她的分手,一方面是她嫌他的恋物以及当年的清贫,一方面也是他不会轻易对她让步。 事隔多年,她依旧未变。 “你管别人做什么,先回答我嘛!” “我不想你。”半点也没想到。 “可是我想你,我想……”茱莉纤长的手指把玩著封靖江的领带,娇媚地道。 封靖江翻翻白眼,明白以茱莉的个性,直来直往只会让她更想征服他,於是他心生一计,看准时机拉住那名正欲进入女厕的女子。 “啊!”辛芥蓝发出一声惊呼,想挣开他,却因这个被外国女人缠抱住的男子的请求眼神而停止。 “嘿!你何时来的?”封靖江一脸热络地问。 “刚到。”辛芥蓝眼角瞄见茱莉满满的敌意,有些尴尬。“我不……不打扰你们……” “别!”封靖江不想放走唯一的救星,瞄见她的访客名牌上写著“jasmine。”“jasmine你别误会,茱莉是我在美国时的朋友。” “哦……”她只是来上厕所而已,怎么就让她遇到这种事?“有什么事,等我上完厕所再说好吗?” 辛芥蓝的目光来回巡视著封靖江与茱莉,大略猜出是什么缘故,让封靖江急得乱捉人假装女友。 “你是谁?nce的谁?”茱莉居高临下地睨著辛芥蓝,觉得她很碍眼。 “我?我是……”辛芥蓝吞吞吐吐地看向封靖江。 “她是我的女朋友。”封靖江放开她的手,反搂住她的肩,成功摆月兑茱莉的缠抱。 一股淡淡的清香自她身上传来,令封靖江感觉受创的嗅觉开始平复。 辛芥蓝身子一僵,她不习惯让没有关系的男人搂抱,即使是礼貌性的。 “你有女朋友了?”茱莉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你们交往多久了?她知道你多少事?明明……明明andy跟我说你还是独身……感情是空白的……那我……我怎么办?” “茱莉,我们还是朋友,你知道的。”封靖江安抚地拍拍辛芥蓝的肩膀,在她耳边低道:“抱歉。” 辛芥蓝闻言也只能窘笑,配合地抬头微笑。“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哦。”封靖江松口气,“茱莉,jasmin?”他先是低头给辛芥蓝一个感激的笑容,介绍完才转向茱莉,“jasmine,茱莉。” “你好。”辛芥蓝微勾唇角,朝茱莉伸出的手有些微颤。她想上厕所呀! “你好。”茱莉勉强一笑,握住辛芥蓝的手,快速地放开。 “那我先进去一下,你们先聊。”辛芥蓝抬手覆上封靖江置於自己肩上的手,将之移开,带著微笑走进女厕。 封靖江在心底记下辛芥蓝的容貌与英文名字,想著得要好好谢谢她才行。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茱莉怀疑地问。 “是。”封靖江睁眼说瞎话。 “我无意破坏你跟她之间的感情,我只是……”茱莉没去话尾,颓丧地垂下颈子,拿出菸盒与打火机,点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神情狼狈。“只是寂寞……” “寂寞?”封靖江没想过会从茱莉口中听到这个名词。 “我什么都靠著自己拥有了,却还是觉得寂寞……你一定不了解什么叫作寂寞。” “我是不了解。”封靖江没有这种烦恼。 “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样,对『人』不感兴趣,jasmine一定很辛苦。”茱莉苦笑,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睑。 “辛苦?”封靖江微愣,不明所以。 “你还是跟那时一样,不像个正常人。”茱莉捻熄菸,上前抱住封靖江,“祝你幸福。” “茱莉。”封靖江拉住转身欲走离的茱莉。“你来只是为了跟我说我不像个人?” “不是。”茱莉摇摇头,“我想跟你复合,但是在你有女友的情况下,我这么做只会造成你和她的困扰,虽然我想把你重新抢回来,可我知道,我们还是会分手。” “我只能说我们还是朋友,但不会是恋人,你知道的。” “嗯。”茱莉拥抱了封靖江一下,“seeyou。” 她指的是商场上的再会。 “seeyou。”封靖江目送茱莉离去,为茱莉如此轻易放弃感到不可思议,他深吸口气,感觉no。5的香气退散,顿觉空气清新不少。 门打开的细微声响让封靖江转过身,与探身出来的辛芥蓝四目相对。 “呃。”辛芥蓝先是张望四周,不见茱莉才大方现身。 “刚刚真是多谢你了。”封靖江万分感谢,若不是她,他可能会被茱莉缠死。 “不客气。”寰宇集团真奇怪,上个厕所也能撞见情侣分手。 “为了答谢你,我请你吃饭?”封靖江诚恳的邀约。 “呃,不必了。”辛芥蓝看眼腕表,察觉自己出来太久,搞不好那个宙宇的总裁已然在坐,她不能让所有人等她。 “你帮了我,我很诚心的想道谢,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你不必多作解释,那只是举手之劳,希望我没有帮错人才好。” “我跟她很久没有见面,她这次来台湾主要是为了谈生意,次要目的才是我。” “分手了?”辛芥蓝忍不住问,她看得出封靖江对茱莉无情,而茱莉则像是在诱惑他。 的确,在厕所前面,要“办事”很容易。 “对。”封靖江据实以告,见她盘好的头发有几络月兑离束缚而垂落,不由得伸手替她撩开。 两人同时一愣。 “呃,我得走了,再见。”辛芥蓝转身匆忙离去,封靖江来不及唤住她,只记得她的英文名字以及她身上那股清淡雅致的香气,还有指间残留的柔丝触感。 “执行长!”特助willy找了过来。“瑞新租赁的水先生已经到了。” “总裁跟柏格小姐呢?” “已先行离去。” “我知道了。”封靖江和willy一道走向会议室。“有让秘书先送上饮料吗?” “我们想到之前她们已经送上了。”willy推开会议室的门。 “果然,女人还是当秘书的好。”封靖江喜欢女孩子当秘书的一点在於她们够细心。 但他未曾料到,这一句对他而言是赞赏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某人事后大发脾气。 ±±± “去他的青江菜!”辛芥蓝顾不得仍在上班时间,在自己的上司跟前发起飘来。 “谁?”水泱奇莫名其妙。 “封青江!不就是青江菜吗?” “芥蓝,那个字念靖。”水泱奇庆幸自己的中文程度比辛芥蓝高,不至於发生叫错名字的窘境。 “我管他是靖还是青,总之那棵青江菜该死!他不该对著我说『女人还是当秘书的好』这种话!” “芥蓝……”水泱奇很久没看见辛芥蓝这样不顾场合乱发脾气,一时不知如何安抚她。 “那棵青江菜凭什么因为我的性别就否认我身兼特助的资格?开什么玩笑,要不是我,你的门面能看吗?你的行程整齐得了吗?你的一堆女朋友跟生意对象理得清吗?你那些专案跟生意来往能够一清二楚吗?青江菜怎么能依性别下结论?他有没有常识跟知识?”辛芥蓝一想到那位“传奇人物”封靖江就怒气冲天。 她没想到封靖江竟然就是她在厕所前面被迫帮助的男人!那时对他的一点好印象全因那句话烟消云散,早知道让他被那女人缠死算了! 她还记得他臂弯的感觉,以及他在耳畔低语的声音、对自己诚挚的邀约,可是…… 太可恶了! “也许是因为男人的步履太大,女人跟不上,所以封先生才会对你一人独当我的特助兼秘书感到惊奇,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你敢说他没有半丝污辱我的意思?”辛芥蓝深觉一路的卒酸奋斗被人以一句“女人当秘书即可”的话给全盘否决。 她不否认秘书之职多是女人担纲,但他不该说的好似女人都只能当秘书,这不但污辱了她,也污辱了她引以为傲的这份工作!况且她不只是秘书,还是水泱奇的特助。 “芥蓝,你先冷静下来好吗?”水泱奇的视线随著她於办公室内奔走的身子转著,“你……你小心点,那是我在义卖会上买到的清朝花瓶,小心!拜托,芥蓝,不行,你力气不够,不要去搬那个……天啊!芥蓝,你坐下……来来……你过来坐下……” 水泱奇为免自己的办公室被辛芥蓝破坏殆尽,只得起身拉她坐到沙发上。 “沙发该保养了,得记下请人来处理。” “你先别管那个,自会有人处理的。” “可是牛皮沙发要定期保养才能常保光鲜柔软……” “芥蓝、芥蓝,看著我。”水泱奇捧住辛芥蓝的脸,直视她不停环视办公室的眼眸,引导她不安分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辛芥蓝好一会儿后才凝望水泱奇的眼,圆圆的瞳眸一瞬也不瞬。 “没有人说你做得不够好,你不需要慌张。”水泱奇柔声安抚不安的表妹。 “青江菜对不起我。”辛芥蓝捉著抹布的右手来回抹著光可监人的茶几。“他不该说那种话,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他怎知我没有付出过努力。” 不,是第二次,可是她却宁愿没有那第一次的会面。她竟然还帮了他,可恶!可恶!可恶! 后侮莫及的辛芥蓝气愤不已,不知是气她看错人,还是气封靖江那句话。 “芥蓝,你太敏感了,你还记得跟他们见面时,封先生还在办公室裏跟企画经理商讨事情吗?”水泱奇思前想后,完全想不起来封靖江何时说过“女人还是当秘书的好”这句话,可辛芥蓝却记得一清二楚,还十分不悦。 “嗯。”辛芥蓝秀气的眉蹙著,微鬈的披肩长发跟著右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后来他请秘书替我们几个人加咖啡和茶水,然后向秘书道谢……” “就是这个时候!死青江菜看了我一眼后说:『女人还是当秘书的好。』”辛芥蓝一想起封靖江当时的眼神,一把火就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可恶,我当特助是犯到他还怎样?他不看我就没事了!” “呃……”水泱奇脑袋一片空白,他安抚歇斯底里的女人一向是转身走人,可现下发疯的是他的表妹,再怎么样,他也得陪在她身边。“也许封先生没有那个意思。” “哼!”辛芥蓝余气未消。 “芥蓝,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不需要因为他人的一两句话就动摇自己。”水泱奇的手指穿过辛芥蓝柔软微鬈的发丝裏,笑道。 “嗯。”辛芥蓝终於冷静下来,一冷却沸腾的心思,她懊恼地将额头靠上水泱奇的肩膀,“天啊!我又犯了……我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再犯的,我已经维持了三个星期没有碎碎念,就连洁癖犯了也没破功,可是我今天竟然发作了好几次,我这三星期的优异成绩全毁了,我以后还能维持那么久的纪录吗?” “芥蓝。”水泱奇翻翻白眼,在心裏大叫上帝。 “都是那个f先生跟青江菜害我的,我被他们两个人害死了……” “芥蓝,安静。”水泱奇头痛地制止表妹。 “泱奇,对不起……”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辛芥蓝克制地闭上嘴。 “没关系,只要你下次别再犯洁癖便行。”水泱奇示意辛芥蓝看看办公室。 辛芥蓝双颊飞上两朵红云,“至少……至少它很乾净。” “是啊,太乾净了。”水泱奇苦笑著捏捏辛芥蓝的脸颊,“你啊!找个男朋友当出气筒算了。” “我身边的男人不是死会就是亲戚,你要我搞婚外情还是?”辛芥蓝吁口长气叹道。 “我只希望你能找到喜欢的人,然后幸福。”这是奢望,像他们这种背景的孩子,通常两情相悦与幸福快乐在他们身上出现的机率是很低的。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像我哥那样,跟阿水平凡又快乐地过日子,远离了风暴。”辛芥蓝此次去美国,见兄长与妻子恩爱的模样,不由得心生羡慕,“他们现在最大的烦恼只是儿子离家出走,可是我们即使被本家排拒在外、即使一切都得靠自己,可是一旦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无法避免被卷入家族风暴内。” “这是我们的宿命,你无法逃避。”水泱奇近日来不只为瑞新将并入寰宇而烦心,连远在新加坡的水家继承人之争的台风尾都扫到他身上。 “反正我是女儿,没有什么资格争权夺利,我比较担心你。”辛芥蓝本就远离权力中心,她的出身与性别在辛家都不被重视,只有兄长会关心她、照顾她。 “我?你放心,我情愿在台湾当个小总经理,也不愿回新加坡做内斗下的牺牲品。” 辛家老太爷能默许辛济清的出走,内定辛起耀为继承人时,辛家亲戚也没有一人敢吭声;可水家上下没有一个出声便能制止众人的大人物,是以大家争夺不休,拥有直系继承资格的水逸灵与水倾染两姊妹,一个是大病初愈即将回来接掌水家:一个则早已远离核心,过著与水家隔绝的生活。 “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继续照顾你啰!”辛芥蓝瞅著水泱奇,笑颜逐开。 “是是是,拜托你了。” “总经理,这份文件请您过目。”辛芥蓝想起适才自宙宇回来后,她不只是因犯病冲进他的办公室,也是因为有份文件要让他过目。“对了,大后天我得准时下班。” “有事?” “是有点事。”辛芥蓝微皱起眉,觉得胃重重的,好像塞了很多东西没有消化,心窝也隐隐发疼,但这些感觉只有一下子,消失速度之快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什么事?”水泱奇察觉她的异状,边问边以眼神关注。 辛芥蓝瞟了水泱奇一眼,“跟f先生换行李回来。” “哦?”水泱奇脸上突然发出万丈光芒。 “别想。”看出水泱奇想当跟屁虫的企图,辛芥蓝赶在他开口前堵住他。 “哦……”水泱奇失望地垂眸。 “别装可怜。” “嗯,去做事吧,那天特准你准时下班。”水泱奇洒月兑地笑笑,拍拍丰芥蓝的肩。 “谢啦。”辛芥蓝微笑颔首后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除了过分光洁外,一如往常。 “那个芥蓝菜对我有莫名的敌意。”封靖江很肯定的说。 “芥蓝菜?”亚瑟一头雾水地问。 谁是芥蓝菜? “就是瑞新总经理的特助兼秘书啊,她的名字不是一种菜吗?”封靖江对辛芥蓝的脸蛋没有什么印象,但对她的名字印象很深。 他困扰了三天,只是这三天他忙昏了头,直至今日午后得空与亚瑟共进午晚餐,看到餐卓上的蚝油芥蓝才想到。 “三天前的事情你到现在才反应,也未免太晚了吧?”亚瑟扬眉,一边举箸夹走一块糖醋排骨,任由酸甜的风味在口裏散开,让他陶醉地合上眼睛赞叹。“啊,我实在是太喜欢中国菜了,酸甜的口感恰如其分,排骨软硬适中……” “够了,你以为在主持美食节目啊!”封靖江夹起芥蓝菜沾上蚝油酱送入口中,嚼完入月复后肯定道:“芥蓝菜一定对我有敌意。” 这种感觉不需要观察,靠著第六感便知,只是他不明白芥蓝菜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他与她不过初次见面,况且他并没有打算对瑞新做出裁员的举动,既然如此,她为何对他有敌意? 封靖江向来不在意“人”对他的看法,但辛芥蓝的眼眸像烈火般炙烧而来,让他很难不介意。还是,他错将爱慕当成敌意?其实辛芥蓝对他有意思,却被他错认为是敌意? 封靖江推翻这个臆测,就算她真的对他有意思,他也不能接受。 堡作职场上的感情纠葛是最难解的,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以他宁可相信她对他有敌意。 “你还在想她?”亚瑟想了想,思及三天前的会面,他觉得水泱奇是只老狐狸,而辛芥蓝则过於不苟言笑。“的确,她的眼神很不寻常。” 辛芥蓝的眼神燃烧著火焰,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波涛汹涌,那眸裏燃的倒真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就说她对我有敌意,你还不相信!”封靖江在亚瑟想夹最后一块糖醋排骨之前,将之夹送入口,“好吃。” “废话,我点的当然好吃。”亚瑟眼巴巴地看著上司吃掉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有些扼腕。“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事?” “我不认识她,那天是第一次见面。”封靖江把整盘芥蓝啃光。 唔,或许该说是第二次会面,稍早在厕所前面,她见证且参与了他与茱莉的复合失败事件。 是因为那时他强迫她帮忙所以惹怒了她吗?还是他没有实质的道谢所以她生气了?可那时明明是她自己不要的呀! “还是……”亚瑟浅蓝的眸色变深,上下打量他,嘴角微撇,欲言又止。 “怎样?”封靖江横眉竖目。 “你对她的朋友或姊妹做了什么?”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封靖江皱眉瞪著亚瑟,“我没事不会去作奸犯科,你给我排的行程满到连睡眠时间都不够,我还能做什么?” “是不能。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亚瑟忍住笑意道歉。 “啧,你分明要著我玩。”封靖江舀了碗汤喝。 “谁教你虽然没有女朋友,但从不缺女性玩伴。” “可是我不认识芥蓝菜。”封靖江顿了顿,又道:“即使她的朋友、姊妹有可能成为我的女性友人,也不代表我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事。” 他处理男女关系向来是你情我愿、乾净俐落,但此刻亚瑟说的好像他是榜上有名的十大要犯。 “我又没说我不相信,你何必急著解释?”亚瑟因为糖醋排骨被抢走的不平舒缓了些。 不过,向来忽视他人目光的封靖江竟会对辛芥蓝的注视念念不忘,这背后……或许有些什么被封靖江忽略的讯息存在。 “谁知道你会不会假公济私,乘机报仇?” “我是很专业的,即使你惹火了我,我还是你的助理,私怨归私怨,公事归公事,放心,执行长。”亚瑟笑道。 他们结识多年,於公是好搭档、於私是好友,即使如此,他们却从未因私交良好而耽误公事。 鲍为公、私是私,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那就好。”封靖江笑开脸,突然想起,“对了,我要你列印的那张地图,你列印了没?” “在这儿。”亚瑟自西装外套的暗袋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递给封靖江。 “谢啦!”封靖江接过地图摊开一看,“嗯,34c小姐做事倒挺细心的。” 她将台北车站附近的道路与指标画得一清二楚。 “您去见她时,小心别吓著人家。”依封靖江只顾物品不顾人的性格,说不定会吓坏人。 “我可不打算跟她有所交集,只要『john』平安回来,我管她的生死存亡。”想到再过几个小时便能与“john”重逢,封靖江便不由自主地拉开笑脸。 “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人?”亚瑟很怕这样下去,封家会绝后。 中国人不是讲求传宗接代吗?怎么封靖江一点也不著急? 小心翼翼收妥地图的封靖江闻言扬眉,“怎么?嫌我给你的休假不够多啊?” “不,我是指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定下来。” “亚瑟,你怎会如此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你以前从不管的。”封靖江防备地眯起眼来,想自亚瑟漾满无奈的笑脸中探出一些端倪。 “你不是中国人吗?中国人下都注重传宗接代?怎么你都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生子?”亚瑟纯粹好奇。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是孤儿,即使有人收养我,但再怎么样,这个姓都是别人给我的,传也是传别人的宗,何况我不信任『人』这种多变的生物……”封靖江顿了顿,黑眸散放一抹朦胧的光辉,看得亚瑟头皮发麻,“还是物品好,像我家的『kevin』、『akiko』、『andy』,还有将要回家的『john』……” “stop!”亚瑟忙制止封靖江谈起那堆家具物品的事迹。“我了解了,你不用再说了。” 这样的封靖江,还是不要危害那些黄花闺女的好。亚瑟心灰意冷地想著。 “亚瑟,你怎么了?” “没什么。吃饭吧,六点半得同企管学院新开课的学员们做第一次的谈话。” “讲稿准备好了吗?” 这个新成立不久的公司,是除了租赁公司与投资公司外,第三个利多的行业。企业想要教育人才,他们就提供企业内部进修教育的环境、认证与师资,目前各个课程都已开至第二期,前景看好。 “是的。” “我只讲十分钟,再长不只我受不了,学员也受不了。” “是。”亚瑟微笑记下。 “还有,我真的只有十五分钟可以带回『john』吗?” “是。”亚瑟的笑容逸去。 “哦。”封靖江泫然欲泣的低头。 “别装可怜。”亚瑟戳破他的伪装。 “我想跟『john』谈一会儿心嘛!” “不行,你得先搞定美韩两方,还要把被韩国抢走的资金抢回来。” “『john』流落在外,一定没有被好好的对待……” “不行。” “亚瑟……” “不行!” 第四章 “原来台北车站东三门是台北车站裏的一个出口啊!”封靖江抚著下巴,对照著地图低声自语。 “执行长,您只有十五分钟。”亚瑟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了啦!”封靖江不耐烦地回叫,边迈开大步往写著东三门的门口走。 这时辛芥蓝也拉著行李箱走向东三门,等著f先生的到来。 “『john』!』 john?辛芥蓝才站定没多久,只闻一声如雷贯耳的叫唤,引得在台北车站内穿梭的人潮驻足观望。 可能是遇到很久没见的熟人吧!太过兴奋所以……辛芥蓝才这么想,只见一道黑影直朝自己的身边扑过来,她呆了呆,回过神后发现手上持握的行李箱竟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给抱入怀中。 “呃……先生……”辛芥蓝微扬眉,不太清楚他在做什么。 还没问出个完整的问句,只见那男人开始对行李箱上下其手。 她可以理解对喜欢物品爱不释手的感觉,而且这个行李箱是高级货,是以他这样做虽然夸张了些,可是…… “『john』!噢,『john』,你好不好?34c小姐有没有欺压你?她对你好不好?『john』,你不在的这段期间,我好想你……” 辛芥蓝的嘴巴随著入耳的话语愈张愈大。 她……她耳朵有没有问题?她竟然听见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著行李箱嘘寒问暖,简直……简直是把行李箱当成人…… 可是……这行李箱是属於f先生的呀!眼前这个男人……就是f先生? 为什么f先生会抱著行李箱,还跟它说话?辛芥蓝贫乏的思考延展能力只能想到f先生其实是一名精神病患者,思及此,她只想拿回自己的行李箱,快速解决这个乌龙事件。 “辛小姐?”另一名同样西装笔挺、手裏拖著一个与她手中一模一样行李箱的外国男人走近她。 “是,你是?”辛芥蓝目瞪口呆地看著抱著行李箱的男人,好一会儿后才恢复说话的能力,觉得眼前的外国人很面熟,好似最近才见过面。 “我是他的私人助理……咦?”亚瑟因辛芥蓝抬头而认出她来。“辛小姐!” 辛芥蓝--水泱奇的助理兼秘书,今天吃晚餐时还提到她。 “辛克里先生?!”辛芥蓝也认出丁亚瑟,没想到会在此遇见寰宇集团执行长的特助。“怎么……” 她来回看著蹲在地上没有形象可言的封靖江,头皮开始因料想到事情的走向而发麻。 亚瑟率先自惊讶中回复,“丰芥蓝小姐,您前些日子是否曾前往加拿大,然后拿错行李……” “f先生?你是f先生?”那个机车男f先生?辛芥蓝打断亚瑟的描述,不敢置信地指著亚瑟惊叫。 她没想到那位让她满肚子圈圈叉叉的男人竟是……青江菜的助理?! “不,我不是。”亚瑟由辛芥蓝讶异的惊叫中确认她的身分--34c小姐。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弧度,指指跪在地上抱著“john”的上司,“他才是。” “嗯?!”辛芥蓝睁大眼眸,觑眼身旁的男人,与听见亚瑟唤出她的名字而抬头的他四目相对-- 一阵静寂。 “青江菜?!” “芥蓝菜?!”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气氛静默著-- “你就是那个说话难听又难相处的34c小姐?” “你就是那个路痴又机车的f先生?” ±±± “你说什么?!”辛芥蓝先发制人地揪住封靖江的领带,口气火爆地质问。 原本打算息事宁人、速战速决的她老早将这个想法丢诸脑后,现下她只想好好发泄这三天的怨气。 “我又不是机车,为什么你要叫我机车?”封靖江讶异的程度不亚於辛芥蓝,即使他不太清楚为什么“机车”这个名词会出现,但自她的口气推想,也知那绝不会是称赞。 他不免猜想,三天前的会面,她的敌意极可能是由此而来,但拿错行李又不只是他的错,她气焰如此高张,他怎咽得下这口气? 况且打他们开始联络,她便一直刁难他,老虎不发威,她拿他是病猫! “机车男,你怎么会知道我的size?你是不是开了我的行李箱,翻了我的衣物?一定是这样,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她当时只借用他的上衣跟外套--虽然一度想要拍卖它们,她好歹也有将他们送洗,花了一大笔钱来交换行李,但这个男人却一点风度也没有,她的私密全被他看光了! “两位……”一旁的亚瑟想劝和,却被封靖江的眼神给制止。 他们两人的嗓门真大,即使在人潮比较少的东三门,也引起不少注意。 “我不是小偷,我是为了找寻你的资料才会翻动裏面的东西;我不相信你没动我的小黑一号跟小灰二号。” “那是什么东西?”有了john,还有小黑一号跟小灰二号啊? “我的armani!”他一会儿定要打开“john”,检查所有东西的安好与否。 封靖江原以为他可以趁这十五分钟与“john”短暂谈心,却没想到这十五分钟全用来与辛芥蓝争吵。 “armani了不起啊!”她平常的衣物虽然不是名牌,可也有牌子的。虽然不好名牌,但为了上班以及下班后偶尔参加的正式聚会,她还是有好几套名牌服饰,而好巧不巧,她也是armani女装的好用者。 它那知性冷静的风格与精准的剪裁正是她性格中所缺乏的一环特质,穿上它们,就像一层盔甲将她容易失控的脾气给锁住,护卫著她。 可现在即使她就穿著armani,也挡下住沸腾的怒火外泄。 “是了不起。”小黑-号跟小灰二号是家裏的新成员,他们跟“john”一起失踪,就像突然少了三个家人一样,对他而言当然重要。 辛芥蓝倒吸口气,觉得身体内被怒气给焚烧翻腾著,尤其以脆弱的胃部所受到的冲击最大。 “你这个神经病!” “喂,我的『john』被你带走,我都还没发飙,你气个什么劲啊!你买个跟『john』一样的行李箱就算了,竟还带走我的『john』,留下你的仿冒品给我!” 封靖江抱著“john”,领带被捉住,让他一度呼吸困难,所幸他及时站起身,领带虽仍被揪著,可因身高的差距改变,反而是辛芥蓝被带往他怀裏,但因她一边与他争吵,一边还与胃痛对抗,而浑然未觉。 “喂,你不要做贼的喊捉贼哦,我还回机场去跟航空公司的人理论,可是他们说你早就不知去向,害我搬了那么重的行李跑来跑去,我在加拿大多惨,你知不知道?” “你惨关我什么事?本来就是因为你拿错行李……呜……”封靖江接下来的话全因辛芥蓝用力勒住他的领带而消音,只见她凶神恶煞地狠瞪他。 “我拿错行李?你怎么能确认不是你先拿错行李?可恶的烂男人,别什么过错都推到我身上!”辛芥蓝一想起她在加拿大的悲惨生活,就满肚子火,这个将责任推得一乾二净的男人又火上添油,分明找死! 懊死的!痛死了!辛芥蓝吼完更觉胃揪成一团,缠著封靖江领带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芥蓝菜小姐,你别一直勒我的脖子。”封靖江皱起眉头,深觉女人一歇斯底里起来,什么形象都不顾。 “你叫我什么?!”旧恨未消,新仇又添两笔,辛芥蓝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有种再说一次!” “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你正在犯下杀人罪。”封靖江快喘不过气来了,但他没有扯下辛芥蓝的手,任她贴在自己身上,打算等她自己发现两人的距离有多暧昧。“我不想当被害人,我想你也不愿意当现行犯。” 辛芥蓝经他一提,才发现她几乎是贴在他身上,忙松手推开他。“你你你……” 她手指颤颤地指著他,另一手抱著作怪的胃,脸色苍白,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怎样?”封靖江制止亚瑟插手,嘴角扬起个可恶的笑痕,轻咳几声,调整领带,低头看著只及自己下巴的丰芥蓝。 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好似自拿错行李开始,他们的生活也交集纠缠在一起。 封靖江不喜欢这种无法臆度的巧合。 辛芥蓝胸前的起伏剧烈,胃隐隐绞痛,她花了好大的力气冷却乎复,胃的不适却未因此解决,“算了,行李箱还给你,我的呢?” “它有名字,叫『john』。”封靖江脸色一变。他最见不得有人对他的东西表现不敬。 亚瑟抬手看看腕表,七点十三分,再两分钟就非走不可;可现下的情况,他没办法插入正在气头上的两个人。於是他拿出行动电话,开始调动时间,要另外两位助理尽量拖时间。 日后他得小心别让这两个人兜在一起,否则正事都会被闲置一旁。 辛芥蓝不想跟个神经病争论,也不想在他面前示弱。“随便叫什么,我的行李箱呢?” 她想拿了东西直接到台大医院挂病号,该死的!胃的翻绞已经不是她能忍受的了…… 她的气息开始紊乱,抱著胃的手由一手变为双手,她咬著下唇,额角冒出一颗又一颗的冷汗,直觉得嗯心。 封靖江才要回嘴,却见辛芥蓝一脸痛苦地抱著肚子,他皱起眉头,“芥蓝菜,你的脸色很难看。” 活像公司倒了,欠债好几百亿、想跳楼一死百了的模样。 辛芥蓝扬起湿润的眼睫,眼前所儿的景物开始分裂成好几个重叠的影像。 “我叫辛芥蓝……不是芥蓝菜……我……呜……”一股难耐的酸苦腥涩急涌上喉咙,她压抑不住地吐了出来,膝盖一软,顿失重心的她只能捉住眼前能倚靠的东西。 “喂!我的小黑……”封靖江的警告言犹在耳,但她已听不见接续的话语,唯一残留在她发黑意识裏的,只有身体裏似乎有个地方被掏空,再也填不满…… “芥蓝菜!”封靖江推著捉住他西装衣摆,不由分说便狂吐一通的辛芥蓝。 她没有反应,软瘫的身子被他轻易推开,他脸色大变,顾不得自己被吐了一身,蹲下半抱起她,摇著眉紧蹙、眼眸紧合、脸色刷白、唇无血色的她。“喂,芥蓝菜!34c小姐!你别装死啊!” nce,她昏过去了。”亚瑟适时提点。 “看样子是。”封靖江想也不想的腾空抱起她,“这附近有什么医院?” “台大。” “好,我们先去那儿再回公司。”封靖江神情丕变,从容下令,“别忘了我的『john』。』 “是。” “美韩方面来得及赶上吗?”封靖江抱著串芥蓝上车,吩咐司机开向台大医院。 “我已经请willy与dean先顶著,不过你知道……” “我知道美国与韩国方面的难缠。”封靖江皱眉,月兑下西装外套,“我得先换过衣服……” 接过亚瑟递过来的毛巾,他先行擦拭串芥蓝那沾上呕吐物与汗水的脸蛋,以及他身上被她吐到的地方,“她也是穿armani……” 粗大的指节轻擦过她的脸颊,封靖江心头莫名升起一抹怪异的奇妙感觉。 “需要通知水泱奇来吗?” “也好。”封靖江很快忘却那种异样感。 ±±± 扁很刺眼。 明亮到她不知是身在梦裏抑或是清醒的,耳边有谈话的声音,但她听不真切,她想叫他们别吵,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急性胃炎,造成的原因有饮食不当,例如暴饮暴食,或是吃下含病源菌的食物或毒物,还有对异种蛋白的过敏性反应,最后是精神压力和不安所造成。我们做过测试,发现辛小姐可能是由於精神压力与不安引发的胃炎……” “那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她有呕吐与吐血的情况,需要住院休养几天。” “这样啊……” “表舅,你对姑姑这么不好啊?” “我可没虐待她。”水泱奇弄乱身边年约十二、三岁,讲话带有浓厚腔调的男孩的头发。“护士小姐,请问住院手续……” “辛小姐的住院手续已经有人办好了。” “哦?” “好像是送辛小姐来医院的两位男士办的。” “哦,谢谢。”水泱奇微笑以对,低头叮嘱:“起耀,你乖乖待在这儿看著你姑姑,表舅去打通电话,别乱跑,知道吗?” 要不是为了到机场接辛起耀,水泱奇也不会拖到现在才赶到医院,不过他想不通为何辛芥蓝会同封靖江扯在一起。当他接到封靖江助理亚瑟打来的电话,听闻亚瑟告知辛芥蓝住院的消息,他压抑下震惊地答允会通知她的家人。 天知道她在台湾的家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刚踏上台湾土地的辛起耀。 说到这个,一会儿得好好盘问辛起耀这三天上哪儿去。水泱奇暗自打算苦。 “安啦,你快去吧!”才十二岁,还没变声,身高已经快160的辛起耀拍拍胸脯保证。 水泱奇颔首,定出病房去找地方打电话。 辛起耀坐上床边的椅子,一扬头,即见本该沉睡中的辛芥蓝张著眼睛瞪著天花板看。 “哇!表啊!”没有防备的丰起耀惊跳起来。 “小耀?”口乾舌燥的辛芥蓝因辛起耀的乱叫而拉回缥缈的心思,认出床边的人是谁后,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开。 发现辛芥蓝的意识还算清楚,也叫得出他的名字,辛起耀惊魂未定的坐下。“姑,你能不能别这样吓人啊!很恐怖耶!” 才在飞机上看了恐怖片的辛起耀,禁不起在现实上映的惊吓。 “你果然来台湾了……”辛芥蓝只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一次又活回来,连说话都得用尽所有的气力。 “姑,你觉得怎么样?”辛起耀被辛芥蓝有气无力的声音勾起忧心,握住她冰冷的手,关心的问。 “没力气,很痛。”辛芥蓝不敢稍动,生怕引起更深的痛楚。 “那你好好休息。”辛起耀为卒芥蓝盖好被子。 “对了。”辛芥蓝缓慢的眨动眼睫。 “嗯?”辛起耀仍然握著她的手。 “你妈咪要你打通电话回家报平安,你爸比要你好自为之,如果缺钱就跟姑还有舅借,但别忘了开学之前要回家。”辛芥蓝将悬挂於心的叮咛说完后,便疲累地睡去。 辛起耀闻言呆了半晌,才哽咽地对著沉睡的辛芥蓝道谢。 “爸比真了解我,希望妈咪没有哭。” 辛起耀最担心的莫过於让母亲哭泣,最害怕的莫过於让父亲忧心。可是他必须让爷爷知道他的决心,他虽然有意接下辛家的事业,但不代表他想要“现在”接掌。也不想想他现在才十二岁,即使已到了该学习继承人职责的时候,他还想多玩个几年。他知道自由对他而言是奢望,可他不愿意这么早失去,只有他自己能决定他要舍弃什么,别人没有权利帮他决定。 当水泱奇回来时,辛起耀已趴在床边睡著了。水泱奇上前轻拍辛起耀,唤醒他。 “舅?”辛起耀揉著惺忪睡眼。 “你累了吧?我先载你回去休息。”水泱奇还有公事没处理完,打算载辛起耀回家,梳洗过后将公事带来医院,一边办公一边看顾辛芥蓝。 “那你呢?”辛起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问道。 “你不必担心我。对了,你吃过没?”水泱奇替辛起耀背超随身的行李,两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 只剩一室清静。 第五章 “为什么要买花?我们只是来还行李箱的吧?” 封靖江忙了一整天,想著下班后要好好的跟家具们谈谈心,结果亚瑟却拿了束花塞进他的怀裏,不由分说地连人带花把他塞进车子裏。 问明去处的封靖江厌恶地盯著手上那柬淡雅的海芋加紫藤。 他不想见辛芥蓝,每次一见她,他就会月兑离常轨,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真的很差。但那天辛芥蓝那张苍白无血色的容颜却不时地浮现眼前,而且他竟因此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冻结…… 这种可怕的症状只在他思及辛芥蓝时会发生。 “探望生病的人总得带点什么东西吧?”亚瑟知道封靖江的不情愿,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 “哼,她自己昏倒还吐了我一身,弄脏我的小黑,没要她赔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去探望她?”封靖江眉头打了好几个结,就是不舒坦。 “念在她即将成为你旗下一员的分上,来探望她总行了吧?” “那更惨,会让人以为我对她有特殊待遇。” “你别这么难搞行不行?”亚瑟忍不住赏了封靖江一记拐子,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们恢复平等的关系,他想赏他几个拐子都行。 “我怕她看到我又吐,那我岂不是害了人家?”封靖江撇撇唇,很不以为然,“反正行李箱寄回去她的公司不就得了?” “姓封的,我想打你。”亚瑟深知封靖江对人际关系的幼稚,但他都三十好几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总有一天他会变成孤单老人,成天只能跟家具说话--他现在就是。“身为一名执行长,你实在是不怎么合格。” “我工作上还有可以挑剔的吗?”封靖江被骂不能还口,否则亚瑟会说更多的话来叨念他,从大学时代就是这样。 “没有,但是执行长,你的人际关系是负分。” “我至少打理好了与生意对象的人际关系。”谁会知道商场上能言善道、精明俐落的他,私底下竟有严重的恋物癣? “那不够。”亚瑟见过他与辛芥蓝的互动后,才发现他的好友於公於私,只有与人的相处互动呈负成长。 他与未婚妻苏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都觉得该是让封靖江这个eq低能儿长大的时候了。 於是他挑了让封靖江另眼看待,又容易令他失控的辛芥蓝,希望他能藉此学习管理好自己的eq。 封靖江瞥眼驾驶座上的亚瑟,见他一脸阴惊冷漠的模样,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决定闭上嘴巴不再说话,省得亚瑟一股火气上来,他们都成了车下亡魂。 亚瑟见封靖江不再回嘴,以为他终於听进自己苦口婆心的“劝告”,很是欣慰地专心开车。 车子一个转弯,驶进台大医院的新大楼前。 “你先上去吧,我去停车。” “喂,亚瑟,我……”封靖江根本不想上去看辛芥蓝,但话还没说完,亚瑟就将车子驶离,一阵风沙呼啸而过,只留下满脸错愕的他。 封靖江翻翻白眼,只得捧著花束、僵著一张脸,依著记忆寻找辛芥蓝的病房。 病房的门开著,裏头传来的谈话声让他有些迟疑地缓下脚步。但转念一想,他何必迟疑?反正送完花、还完行李就可以闪人,何需因有人在而犹豫? 做完心理建设,封靖江大摇大摆的走进病房。 “辛小姐……”还是礼貌点,省得叫她芥蓝菜又让她胃炎复发,到时倒楣的人还是他。 封靖江的话尾隐去,与房内的人大眼瞪小眼。 +++ “小耀,你姑姑没有醒吗?”水泱奇下班后直冲医院,只见辛芥蓝脸色苍白,依旧沉睡著。 “她睡了一整天,好像要趁这两天睡完没睡饱的觉一样。”辛起耀自国语日报中抬头,“这些字好难认,为什么旁边会有怪怪的符号?” “她有吃东西吗?”水泱奇瞄了一眼辛起耀手上的报纸,“那是注音符号,不像我们是用拼音的。” “嗯,吃了一些,但是没有很多。”辛起耀接过水泱奇买来的晚餐,拆开包装,顿时香气四溢。“这是什么?” “肉羹米粉。” “米粉?那是什么东西?”辛起耀用卫生筷夹起一束细白的粉条,好奇的问。 “可以吃的东西。你别玩,趁热吃。”水泱奇催促著丰起耀。 “哦。”辛起耀吃了两口,觉得很好吃,开始狂吃。 “对了,你跟你爸比、妈咪联络没?” “嗯,联络了,爸比叫我不要给你们添麻烦,就当是放寒假来玩的。” “那就好。那老太爷知道你在这儿吗?” “我可是先到越南,接著又转到泰国,之后再从香港转机到台湾来的,他得花上好一阵子才能找到我。”辛起耀花了三天扰乱他们的追踪。 水泱奇闻言不禁微笑,真不知该为辛家庆辛继承人这么精明,还是该为他的搞怪叹息。 “辛小姐……”房门口传来一声叫唤。 水泱奇与辛起耀两人的交谈因封靖江的到来而停止。 “水先生。”封靖江没想到会遇见水泱奇,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心,在一瞬间像被掏光,空洞地让他不知如何自处。他不明所以的皱起眉,捂住心口,空泛的脑袋挖不出话语来应对。 不该这样的,他不该因为这种小事就--失去思考能力,平时他处理更大的事件都未曾像现在一样失措。 “封先生,请坐。”水泱奇的讶异只有一会儿,他起身让封靖江坐上床尾的沙发椅。“这次真是谢谢您与辛克里先生。” “呃,不客气,只是举手之劳。”封靖江eq再怎么低,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将手中的花递出去,“这是送给辛小姐的,祝她早日康复,再见。” “谢谢,请稍等。”水泱奇接过花,脚步一移,阻去了封靖江的去路。“既然来了,就坐会儿聊聊吧!” “呃,我还有事……”封靖江不知道自己能聊什么,他对水泱奇乃至辛芥蓝都不了解,而他也无意得知水泱奇与辛芥蓝的关系。 “封先生,你误会了。”水泱奇见封靖江神情窘迫的模样,便知他误解了一些事。 “啊?我误会什么?”封靖江看向门口,想著亚瑟怎么还不上来。 “芥蓝是我表妹,我是她在台湾唯一的亲人。”水泱奇主动解释著。 “哦?”封靖江还以为他们是恋人。不过他们是恋人或是表兄妹根本不关他的事,他只是前来送花,看看辛芥蓝状况如何而已。 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回应中带有放松的意味,封靖江有些尴尬地坐回原位。 水泱奇拿著花束和花瓶走向附设的洗脸台,将花束插入花瓶。 “我叫辛起耀,封叔叔好。”忙著吃肉羹米粉的辛起耀,找了空档自我介绍兼打招呼。 “你好。”他也姓辛?打量辛起耀与床上的辛芥蓝,发现他们有三分相似。 “辛芥蓝是我姑姑,水泱奇是我表舅。”辛起耀主动解释他们的关系。 “吃你的东西。”拿著花瓶走来的水泱奇阻止辛起耀的多嘴,辛起耀吐吐舌,又埋首於米粉中。 “辛小姐现在情况如何?” “得住院修养几天。” “哦。”封靖江点点头,“我还是先走好了。” 水泱奇才要出口挽留,辛芥蓝的声音随即传来。“你怎么来了?” 封靖江看了眼床上卸了妆的清妍佳人。“探望你,顺便还你行李箱。”只是行李箱还在亚瑟的后车厢裏。 “你会这么好心?”辛芥蓝示意辛起耀为她调整床的高度,瞪著封靖江。 辛芥蓝没想到封靖江会前来探望,她原以为是路人送她进医院,经水泱奇提起,才知原来是封靖江送她到医院的。 她不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只是以封靖江的态度,以及相见两次皆不欢而散的情况看来,她实在很难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她猜八成是他的特助亚瑟送她进医院,而封靖江只是顺便附带的陪客。 “送你来只是举手之劳。”封靖江见辛芥蓝虽然口气虚软、脸色苍白,可那双黑眸里依然盈漾著敌意。 封靖江只觉得自己被好心搭救的狗反咬一口,痛是痛,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辛芥蓝的眼神让他倍受威胁,他还未分析清楚适才自己的反应,见著辛芥蓝只有更加混乱。 “是哦,真是谢谢你。”辛芥蓝语带讽刺的道谢。 “别谢,该算的还是要算。”封靖江冷冷一笑,不想因此失控,却发现情绪开始挣离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 水泱奇和辛起耀两人见苗头不对,便闪到一旁看著以眼神较劲的辛芥蓝与封靖江,只觉原就微冷的病房温度霎时降了十度。 “算什么?我行李箱都还给你了,真要说起来,是你欠我才是。” “别忘了你吐了我一身,小黑的清洗费用你得付。”本来他想当被狗咬一口就算了,可是辛芥蓝的态度让他很难不介意。 “小黑?”辛芥蓝受够了他为物品取名字的怪癖,“别告诉我那也是你的armani?” “没错。”封靖江骄傲地扬高下巴。 辛芥蓝翻翻白眼,“我下想理你,你……” 她别过脸,看见床旁置物柜上的花束时神情一柔,转眸瞟向封靖江,料定花是他送来,因此道:“谢谢。” “啊?!”她怎么先是对他凶又跟他道谢?封靖江被辛芥蓝骤变的态度给弄胡涂了。“你跟我道谢?”他有没听错?封靖江转向一旁隔岸观火的水泱奇与辛起耀寻求肯定,他们同时点头。 “嗯。”辛芥蓝的火气被海芋带走,她微扬唇角,“谢谢你的花。” 封靖江从来不知道女人这么好骗,一束花就得到她的笑容,他身边交往的女伴都要见到亮眼的珠宝或是高价礼物才肯展露笑颜,可辛芥蓝竟然…… 封靖江发觉自己的心竟因此悸动不已。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他神色微恙地捂住狂跳不已的心口,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的道谢来得真不容易。” 要听她一声道谢还得先莫名其妙被敌视、然后被吐一身、再大吵一架后才如愿。 “你若是不这么欠骂又欠揍,我会一直很有礼貌。”辛芥蓝唇畔的笑意逸去。 她跟他前辈子一定是互砍而死,这辈子才有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哪里惹到你?”封靖江自认与辛芥蓝没有什么瓜葛,除了他即将购并也门公司以及那件拿错对方行李的乌龙事件。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辛芥蓝从封靖江说了那句“女人还是当秘书的好”就怀恨在心,早在心底认定他是只沙猪。 她生长的环境裏除了兄长外,每一个男人都是沙猪,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只需理家就好。 可当女人们持了家,男人们却不常回家,而且不准女人过问,只准自己过问女人。 以情为链、以爱为锁,以传统的名义扣压女人的例子她看得太多太多,发现从来只有女人遵守这些“守则”,却不见男人依行。 封靖江扬眉。“我不曾侵犯过你吧?” 女人总是来去一阵风,快到让他显得反应慢一拍,她们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想捉也只能捉到她们残留的影子。 他不是个对“人”很灵敏的人,所以对於辛芥蓝百转的心思并不能理解,更不能体会。 “什么意思?”辛芥蓝皱眉,胃又隐隐作痛。 “意思是……我没有在言语上或肢体上侵犯过你吧?为什么你老像剌帽一样,在别人动作之前,就先伸出你的刺来伤人呢?”封靖江不否认他被刺得莫名其妙。 “你敢说你没有在言语上侵犯过我?”辛芥蓝盈满怒火的眸子阴恻恻地眯起,一把火在体内延烧至四肢百骸,尤其胃更像三度灼伤一样疼痛。 水泱奇和辛起耀看情势不对劲,想要开口圆场,却找不到机会,无助的两人生怕一脚踏进战场,便因踩到地雷而死无全尸,因此迟迟不敢行动。 “我没有。”封靖江从不在公事上开玩笑,而与辛芥蓝的接触除了行李交换外,都只是公事上的交谈。 “机车f男,你明明叫我34c小姐,还敢说没有在言语上侵犯我!”该死又没神经的青江菜! “那只是一个称呼,何况你的身材很标准……”封靖江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水泱奇的手捂住。 封靖江被水泱奇强行架离病房,自始至终都没能说完整段话。 “姑,别生气,气了又胃痛,多不值得啊!”辛起耀则留在病房裏安抚情绪波动剧烈,导致胃又发痛的辛芥蓝。 “别让我再见到青江菜,否则哪天一定会被他气到气绝身亡。”辛芥蓝痛到冷汗直冒、喘息不已。 “姑,这样好吗?”辛起耀拧了条毛巾擦擦辛芥蓝脸上的汗水。 “什么好不好?” “我觉得封叔叔好可怜,当你的出气筒。”辛起耀“冒死”劝谏。 辛芥蓝闻言一愣,“我……我有吗?” 她只知道每次跟封靖江见面,说到最后都被他惹毛,然后失去理智,但最后的报应都在自己身上。 “嗯……”辛起耀状似沉吟思考,可头却猛点。 “我很过分吗?”辛芥蓝抱苦肚子躺回床上,盯著与兄长一个模子出产的辛起耀。 “其实还好,如果姑看过凡恩叔叔跟弦歌姨两人的相处情况,会发现你对封叔叔只是小sse,可是……” “嗯?” “可是凡恩叔叔跟弦歌姨是夫妻呀……”辛起耀话尾逸去,慧黠的眼不住溜转,口吻绝对的无辜。 “呃。”辛芥蓝因辛起耀的一席话开始自省。她的怒气像阵疾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引爆点只是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但发泄完也就没事了。 只是……封靖江会不会出现得太凑巧了?这几次惹怒她的人都是他,她发泄的对象也是他,所以……他是活该倒楣吧! 想是这么想,辛芥蓝也知自己对封靖江少了对一般人的容忍力,失序掌控的场面唯有在面对他时才会发生。她脑裏虽然百转千折,可最后她的理智凌驾其上,替代那些情感居多的心绪做了个结论--她得跟封靖江道歉。 思及此,辛芥蓝的胃又开始绞痛。莫名地,她就是不想对他俯首称臣。 “小耀……”辛芥蓝伸手抱住丰起耀。 “嗯?”辛起耀乖乖的扮演宠物的角色。 “tranquilizer……”辛芥蓝突然念出个单字。 “tfanquilizer……?”辛起耀抬头,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姑,你突然念镇定剂做什么?” “没有。”辛芥蓝合上眼,松开手。“不知道为什么,心绪一直无法平静。” 一想起封靖江,她便像急需镇定剂般的焦躁易怒。 “嗯?”辛起耀盯著辛芥蓝苍白的病容。“姑,你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 “我无时无刻都压力大。”辛芥蓝勉强一笑。所以她不适合从商,只适合辅佐。 “我以后接掌辛家,第一个一定找舅跟你回家帮我。”辛起耀握拳立誓。 “哈哈。”辛芥蓝苦笑,“小耀长大后要记得才好。” “我记性很好的,姑不要忘记才是。”辛起耀此时就像个普通的小学生,天真又可爱。 “对了!”辛起耀突然大叫一声。 “小耀,你发什么神经?” “我终於想起来了,姑!”辛起耀双目发光,一脸兴奋、跃跃欲试地捉著辛芥蓝的手。 “想起什么?”辛芥蓝头皮发麻地问,辛起耀的模样像是见到待宰猎物的豺狼虎豹。 “封靖江,他不就是那个寰宇集团的执行长,前些日子还上了杂志封面ncefeng吗?』 “我只知道他是寰宇集团的执行长。”辛芥蓝不知道他还上过杂志封面。 “姑,我要他!”辛起耀眼裏燃起熊熊的火焰,旺盛得让辛芥蓝退避三舍。 “小耀,你这么早就发现自己的性向了?!你爸知不知道?你妈呢?知道吗?”辛芥蓝完全想错方向,紧张地反捉著辛起耀的手,“告诉姑姑,你发现多久了?有没有男朋友或是心仪的人?有没有做好安全措施?你是哪一方?” “姑姑,你在说什么啊?我才十二岁,脑袋装不了那么多性事。”辛起耀“纯情”地红了脸,“我是说我想要封靖江来帮我。” “呃?!”辛芥蓝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嫣红,“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 “是啊,不然姑以为我在说什么?”辛起耀嘴角噙笑地问。 “没什么。你想要他过去辛家帮你,得等你长大。”辛芥蓝看著辛起耀的眼神不再像是看个孩子。 “我知道,可是我必须从现在开始建立我的人脉,我可不想一入主辛家就被吃得死死的。” “小耀。”辛芥蓝感到有点啼笑皆非,胃痛因对辛起耀的疼惜而遗忘。“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跟你爸比说的。” “我没有不愿意,我小时候的心愿就是要赚很多钱,再以钱滚钱,现在有辛家给我当靠山,有什么不好?只是在我愿意接掌之前,我宁愿先磨练几年,培养属於我的团队,再将辛家变成我的……”辛起耀陡然止言,展露笑容,“这是我的理想,谁知道爷爷那老头会突然来美国把我捉回新加坡,幸好我早有防备,不然我现在不会在这儿。” “小耀,你还是像个十二岁的孩子比较好。”辛芥蓝觉得自己好似在跟一个同龄的男人说话,可在眼前的明明是个男孩。“你在台湾的期间,不准你像个大人。” 辛起耀盯著辛芥蓝好一会儿,才道:“在我变回小孩子之前,我要请姑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延揽封叔叔。” “什么?!”辛芥蓝的脑袋回路秀逗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封叔叔虽是宙字的执行长,可宙宇附属在寰宇之下,总有一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他会被取代。我在这种事发生之前先行延揽,给他更好的payment与authority,有何不可?” “可是他终究与辛家无关,你给他再多的东西,他仍是你的雇员,那与现在的情况有何不同?”辛芥蓝同意辛起耀的说法,可实行上仍有困难。 “这点姑放心,我已经想好让封叔叔留在辛家的方法了。”辛起耀神秘莫测地一笑,扑回床畔,“姑,台湾真是美食的天堂,连舅买的一小碗肉羹米粉都好吃到不行,住在台湾真好。”这小子转移话题的速度比光速还快。 辛芥蓝看著一开口即停不了的辛起耀,不难想像他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人。奇怪的是,看著辛起耀,她竟然开始想像封靖江在这个年岁的时候在做些什么? 她甩甩头,将这个奇怪思想甩出脑海,然而下一个冒出的念头竟是如何帮辛起耀拉拢封靖江。 她真是……唔……胃又痛了。 辛芥蓝只觉自己流年不利,才会认识封靖江这个瘟神。她现在只祈祷自己出院后别再跟他接触,否则她的气质肯定被他气光。 第六章 同样的想法根植在封靖江的心底,怎么也拔除不了。 “水先生,我真佩服你能跟她共事如此之久。”封靖江真觉得水泱奇是个耐性十足的男人。 “封先生不介意的话,就唤我泱奇吧!”水泱奇不习惯下了班还跟人先生来先生去的。 “那你也唤我靖江吧!泱奇。”封靖江拍拍水泱奇的肩,像个初识的友人,而不是未来的上司。 “芥蓝的个性比较敏感,她已经很克制了。”水泱奇面不改色的说著谎言,事实上,他没有见过辛芥蓝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但他不知封靖江做了什么,让辛芥蓝见他一次便失控一次,基本上,水泱奇比较倾向於站在看戏的立场。 “那样叫克制?一名员工假若像她一样乱发脾气,於公於私都不是好事,她要学会更加自制,否则被人从背后捅一刀也不自知。”封靖江很正经、诚恳地“劝”道。“泱奇,我个人很欣赏你的行事作风以及人品,但是你有这样一个助理兼秘书,竟然还没被斗倒,更让我佩服万分。” 此番“劝说”,听进水泱奇耳裏,成了“训示”。 水泱奇一愣,盯著封靖江看了良久,才理会封靖江的为人有可能是……水泱奇忍住笑,但笑意关不住地漾於嘴角扬起的弧度。 “靖江,你……” “嗯?”封靖江扬眉,不很明了水泱奇那似笑非笑、语意不明的叫唤。 “你平常说话就这样?”水泱奇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很奇怪吗?”封靖江扬眉反问。 “不,只是你的口气听起来像教训,不太像劝说。”水泱奇直言。 “我是在劝你--很认真的规劝,不是在教训你,现在下了班,没有必要顶著权责说话。”封靖江认真的说,“况且我平常讲话就是这个样子。” 他只有在对心爱的东西说话时才会变声调,连跟亚瑟说话亦是正经八百,只有一个例外--面对辛芥蓝时。 “你一定常被误会。” “我不太清楚,倒是挺多人跟我说过话后,常常断了联络。”封靖江没有深思过自己说话的口吻,反正亚瑟与他的养父母及兄弟姊妹都很习惯。 “你私底下跟工作时不太一样。”水泱奇下了结论。 “是不一样。”封靖江私底下不太理人。 “你真的是太有趣了。”水泱奇忍不住大笑出声。 水泱奇能想像亚瑟为封靖江担了多少心,如同他为辛芥蓝担心一般。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天,封靖江真是商界奇人啊!他这种过度认真与有话直说的尖锐个性,竟然还没被拉下台,实在是奇迹。 “呃……泱奇,我能在自己成为笑柄之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笑柄吗?”封靖江不明白为何水泱奇在瞪著他好一会儿后,突然说他很有趣? “咳!不好意思,我一时忍不住……恕我冒昧,你私底下跟朋友谈话也是如此吗?”水泱奇边忍住笑意边问,态度自然而亲和,完全不将封靖江当成上司。 “我朋友总是说我过度认真,不过我自己并不觉得。”封靖江亦不将水泱奇当下属,下班之后的时间,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他只是喜爱物大於人,所以他的朋友很少,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 nce。”亚瑟拖著行李箱出现,见著水泱奇时,有些讶异他的出现,更对封靖江同他一道聊天感到讶异,但他仍礼貌地朝他颔首打招呼,“水先生。” “叫我泱奇。”水泱奇坚持,“芥蓝是我的表妹,她在台湾只有我一个亲人。” 对於水泱奇主动的解释与平易近人,亚瑟还以微笑。“我还以为泱奇与辛小姐是couple。” 他们若是一对,那他也就不好让封靖江拿辛芥蓝当对象,练习如何提升eq,以及自古以来最为神秘难解的情感。 “我跟她从小一块长大,搞不好还穿过同一条裤子呢!”水泱奇对辛芥蓝的兄妹之情溢於言表。 “对了,亚瑟拉著个行李箱是预备出差吗?”水泱奇的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亚瑟手中那个引人注目的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是辛小姐的,昨天过於混乱,结果忘了将行李箱还给她。”亚瑟解释著。 “哦?你们哪位是……f先生?”水泱奇又想笑了,他此刻才觉得“巧合”这事件竟是如此的精巧奥妙。 “是路痴又机车的f先生吧?”提起这事儿,封靖江的眉头微蹙。 水泱奇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走廊回声不断。“抱歉,芥蓝在加拿大经历了有生以来最艰苦的旅行,所以她对拿错行李一事颇有怨言。” “是很有怨言吧。”怨到吐了他一身,把他的小黑弄脏。 nce,你自己还不是叫人家34c小姐。”亚瑟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埋怨。 “那只是代称,谁教她把我的『john』拿走。少了『john』我辗转难眠,出国期间没一天睡好……” “好了、好了,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你的『john』,拜托。”亚瑟制止封靖江。 “这儿只有我们三个人。”封靖江说。 “无妨,我不介意。”水泱奇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反正辛芥蓝在私底下也骂封靖江骂得很凶,他们两个算扯平。 “你有没有把花送给人家?”刻意姗姗来迟的亚瑟故意让封靖江与辛芥蓝多接触,希望藉由两人一见面即“天崩地裂”的情形,来增进封靖江的eq。 “送了,还被反咬好几口。”封靖江一想起辛芥蓝,再好的心情也马上沉落谷底。 “咳。”水泱奇忍俊不住,爆笑出声,“你们两个实在是天生一对。” “谁跟她是天生一对啊!”封靖江心想他才没那么倒楣跟芥蓝菜配成一对,他们碰面只会吵翻天。 已习惯封靖江思考方式的水泱奇不以为意地笑道:“看到你与芥蓝相处的情形,我想我能放心回新加坡去了。” 闻言,封靖江与亚瑟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想到水家的内斗。 ±±± 这是怎么一回事? 辛芥蓝的头隐隐作痛,奢望眼前的一切全是泡影。 水泱奇没有丢下她一个人回新加坡,她没有被授权全权处理并购的事情,也没有站在会议室做简报。 水泱奇更没有可恶地请封靖江来“看顾”她。这都是梦,而且是恶梦! 奢想终归奢想,辛芥蓝即使在心裏念过n回、祈祷过n次,事实仍摆在眼前,不容更动。 “由於贵集团旗下的租赁公司是为百货型的租赁,而瑞新偏向大型交通工具的租赁,因此要将瑞新并入寰宇租赁,估计会发生以下的几个问题……”辛芥蓝将投影片放入投影机中,让条列出的要项放大投射於白布上,给与会的人员看个清楚。 封靖江坐於主位,聆听辛芥蓝的报告,观察著在座人们的反应,与亚瑟不时低声交谈、交换意见。 “……以上是我们统计过后做出的分析报告,给贵集团的资料中有瑞新租赁近五年来的财务报表、员工统计、出租货品以及维护的统计、出租退租的客户比率报告书,请过目。”辛芥蓝做了结语,朝在座的人一个鞠躬后回座。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谢谢你们。”封靖江翻阅过报告书后宣布。“辛秘书请留步。” 辛芥蓝将手边的东西收拾好,等著会议室剩下他们三人才起身。 “还有问题吗,封先生?”辛芥蓝甫出院即接手这么庞大的事务,承受的压力让她才出院就开始吞胃药度日 “一会儿一道用午餐。”封靖江盯著辛芥蓝即使上妆也掩不住的苍白面容,忍不住皱眉。 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才出院第二天,便有本事将自己弄得随时可能倒下、再被送回医院的鬼样。怪不得水泱奇会放心不下这个表妹,她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一名员工若是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如何能长久为公司效命?他可不要一名只能短期雇用的员工。 事业需要长期经营,即使再有能力,身体不健康就什么也不必谈。 “不用了,我……”跟封靖江一道用餐,她不胃痛到吐血才怪!为了她的健康著想,辛芥蓝决定拒绝。 “这是命令。” “我还不是你公司的员工。”意即她能拒绝他的命令。 “很好,但是你还是得跟我去吃午餐。”封靖江十分坚持。“要不是泱奇拜托我照顾你、不让你的胃炎复发,我也不会想要同你用餐。” 封靖江此话一出,一旁的亚瑟只想掐住他的脖子死命摇晃,而辛芥蓝则挑高修饰过的秀眉,抿直唇瓣,很克制地不滥发脾气。 封靖江实话实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点认知他有,否则辛芥蓝周边方圆一百公尺以内对他而言是地雷区,他宁愿撞墙也不愿意靠近她。只因一与她接触,他的自律神经就会失调,开始陷入混乱状态。 辛芥蓝的眼眸随著封靖江的话语愈沉愈深,涂了芋紫色唇膏的唇角微微抽动。“青江菜,我想我自己用餐会比面对著你吃来得好些,我不想因为跟你吃饭而胃炎发作。” “芥蓝菜,你不得不跟我去吃。” “为什么?青、江、菜。”辛芥蓝毫不示弱的反击。 “因为我得盯著你用餐才能放心。”封靖江一旦决定一件事,十辆车也拖不回他。“这样我才能对泱奇有交代。” 表哥,你可害惨我了!没事将我托给青江菜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跟青江菜一见面就像三世结仇的仇人会互咬吗?辛芥蓝咬牙切齿地诅咒远在新加坡、被卷入家族内斗的水泱奇。 当她见到封靖江将行车箱还给她后又出现在医院时,不由得大惊失色,叮那时她尚不知道更大的打击等在后头-- 封靖江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她那一表八千里的表哥,竟然将她“托付”给封靖江“照顾”。 顿时她只觉青天霹雳,正要大加反对,只见辛起耀也阵前倒戈,她一人孤立无援,只能含泪接受这个不堪的事实。 原本以为出院便能自由,没想到封靖江连出院后都要插手管她的饮食作息。 “你跟我表哥交情何时好到可以托孤了?”辛芥蓝不想失控,但封靖江总让她濒临失控边缘。 “托你的福。”封靖江将报告书和文件拿给亚瑟,起身扶托住辛芥蓝的手肘,朝她微勾唇角,“我们走吧,我已经请亚瑟订好位了。” 辛芥蓝被封靖江半拖半拉的牵在身侧,回头看亚瑟,眸裏满是哀怨。 亚瑟回报的竟是强忍笑意的回视。 “叫他也没用。”封靖江没有发现自己的眉头因辛芥蓝向亚瑟求救而皱起,只觉心头不太舒坦。 “难不成叫你啊?我宁愿跟木头求救也不想求你。在医院裏就算了,出院后你也要管我吃住,这样未免太超过了……呜……”辛芥蓝叨念到一半,头被封靖江大手一捞往他的胸膛塞去,接续的话语因此全成了语焉不详的单音,最后她因气力敌不过封靖江,只能放弃争论,换得呼吸的空间。 封靖江因耳朵得到清静而微笑起来,完全没有放开辛芥蓝的意思,身高气力皆不及他的她,也只能依著这个巨大的拐杖移动。 只见亚瑟在身后憋笑憋得很痛苦。 ±±± “我要素炒青江菜、洋菇青江菜、草菇青江菜……莲花豆腐怎么做的?” “我们使用木棉豆腐、玉米、红萝卜还有青江菜……” “那我要这道。” “是。两位先生呢?”服务生看眼辛芥蓝,见她来势汹汹,不敢多问。 “蚝油芥蓝、芥蓝牛肉。”封靖江光听辛芥蓝点了一堆青江菜,也知她对自己的观感,於是也点了两道有芥蓝菜相伴的菜肴。 辛芥蓝闻言,面无表情,眼眸闪过两道光芒。 “麻烦你将他们两位点的菜统统取消,我们要合菜,外加一盘干炒牛河。”亚瑟看眼互瞪无言的两人,负起点菜的责任。 “再加一份滑鸡粥。”封靖江分神加点。 服务生看著亚瑟,亚瑟点头,他才将之记上。 “先生,这是我们店裏港式小点的菜单,您可以参考看看。”服务生看准亚瑟是安全的避风港,於是站到亚瑟身边,远离那一男一女圈出的战场。 “好的。”亚瑟浏览过菜单,问也不问便勾选了一堆小点心,将菜单交给服务生。“麻烦你。” “谢谢,请稍等。” 服务生离去后,换另一位服务生前来替他们倒茶。 “两位互瞪这么久,眼睛不累吗?我们是出来吃饭,不是来互咬的。”亚瑟啜口茉莉香片,见封靖江和辛芥蓝依然瞪著对方,只得打著圆场。 “亚瑟,你评评理,哪有人不是素食主义者,却点了一堆青江菜?”封靖江率先发难。 “你还不是点了芥蓝菜,分明就是挟怨报复。”辛芥蓝横了封靖江一眼,出口讽刺。 “你还敢说!我为了不辜负泱奇的托付,才会盯著你用餐,不然你以为我爱管你啊?”封靖江才不会没事自找麻烦。 “你跟我表哥何时这么好来著?你们才因公事见过几次面,我才不相信他托你照顾我。”托亚瑟照顾还比较能让她采信。反正她就是不肯接受水泱奇会将她推入“火坑”这个事实。 “托你的福,那天在医院,我们变成朋友,也明白了你的怪癖,所以我不会怪你情绪失控。”封靖江一副大人大量的模样,让辛芥蓝扬高眉毛。 “我的什么怪癖?”辛芥蓝突感口乾舌燥,拿起盛有茉莉香片的杯子就想灌下,却被封靖江阻止。“你干什么?” “你空月复喝茶,有没有搞错?”封靖江召来侍者,“麻烦给我们三壶温水。” 她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得到这个结论的封靖江压不下心头涌现的窒息感,他觉得自己生病了,而病因就是辛芥蓝。 “空月复喝茶不行吗?”她以为只有咖啡不能空月复时喝。 “你的胃烂成那样,茶也不能空月复喝。”看出辛芥蓝的疑惑,封靖江难得和缓的解释。 “我的胃……”辛芥蓝有气难平、有口难言,却不得不承认封靖江说的对,只能放下杯子,微愠地拿起服务生送上来的温水,边喝边喃喃低语:“我又不是故意要把胃搞坏,只是工作一忙就没有食欲、不想吃东西,加上有时候案子很急,忙过头就乾脆不吃。我也想好好照顾自己的胃啊,可是它偏偏就不好,我有什么办法……” “芥蓝菜。” “我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性,可是压抑久了还是会……” “芥蓝菜。” “嗯?”辛芥蓝碎碎念到一半被打断,她扬睫望入封靖江黝深的黑眸,这才发现他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你干嘛这么靠近我?” 封靖江大手抚上辛芥蓝的额,另一手贴上自己的,似在测量她的体温。 “青江菜,你在做什么?”辛芥蓝想拍掉封靖江的手,却因他认真的表情而缓下动作。 她呼吸到的空气全是他身上清冽沉透的armani男香,一时之间,她的心随著微妙的香气起了变化。 也许是香味的关系,更可能是青江菜态度的转变,总之,她在医院被他盯了两天,出院后又落入他的监控,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见到他,习惯跟他莫名其妙的争执,与被他强迫吃下食物。 才三天,这样的惯性很可怕。 辛芥蓝不想习惯这样的生活模式,只是目前看来,在水泱奇自新加坡回来之前,这样的模式不会有所改变。 她不要被一个会替自己的行李箱取名字的男人监控啊! “很好,你没发烧。”封靖江扶著辛芥蓝的脸左右转看,“挺清醒的。” 辛芥蓝被封靖江怪异的举动搞得碎碎念的心情全无,眼角瞄见餐厅其他客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这儿来,不禁全身一僵。 “青江菜,请你放开我,别人都在看。” “你自己都管不好了,还管别人。”封靖江检视完后才放开她。 “你到底在做什么?最好一字一句给我解释清楚。”辛芥蓝完全弄不懂封靖江适才的举止,心中一气,手便自动揪上他的领带。 “你刚刚在自言自语。”封靖江大手覆上辛芥蓝扯著自己领带的小手,想要拉开她的手,但闻到她身上轻微的香味时他微怔。“你连香水也是用armani。” “我用什么香水关你什么事?”辛芥蓝脸一红,鼻间又嗅到封靖江身上的香味,淡冽的芳香让她心律不整。她松开手,挣开倾覆於她手上的大手,强自镇定定说:“我才没有自言自语。” “你自言自语了有五分钟之久。” “我才没有。”辛芥蓝否认。 “亚瑟,你也听见了吧?”封靖江不理她,寻求第三者的支持。 已吃掉桌上大半菜肴的亚瑟压根儿不理他们,封靖江一见亚瑟将菜几乎吃光,随即加入战局,两个大男人开始抢东西吃,辛芥蓝呆在一旁,无言以对。 突地,一碗香喷喷、冒著热气的粥递到辛芥蓝面前,她看看粥,再看看将粥递过来的封靖江,不知所措。 “吃吧,你才刚出院,不适合吃大鱼大肉,清粥小菜比较温和。”封靖江为她加点了粥。 说著,他眼明手快地抢先夹走最后一颗凤梨虾球,亚瑟没有抢到,只得朝小笼包跟肠粉进攻。 辛芥蓝咬住下唇,拿著汤匙舀粥散热,视线因热气氤氲而迷离。她鲜少接受来自不相干的人的善意,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这么好心?害我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真奇怪,就算是泱奇的托付,你的态度也别变得那么快呀,让我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应对你,我很容易回报别人的一点好,可是你明明很讨人厌……” “喂,芥蓝菜。”老天,才一个不注意,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就该一直维持讨人厌的姿态呀!我不能因为你态度转变就……就软化讨厌你的态度,即使你是我的上司……不,未来的上司……但是裁减人员是必要的措施……” “芥蓝菜,你又在自言自语了,不舒服要说,我好送你去医院。”封靖江的手握住辛芥蓝拿著汤匙不停翻搅热粥的手,再次成功唤回她的思绪。 “啊?”辛芥蓝低头看著封靖江握住自己的手,脑袋渐渐被他手心的温度给融化,无法思考。“去医院做什么?” 她才刚出院,为什么又要回医院? “芥蓝菜。” “嗯?”辛芥蓝抬头看著封靖江认真而关切的脸色。 “你需不需要去看医生?”封靖江严肃的问。 “看你的大头!”辛芥蓝自由的另一只手抡拳捶他,“死青江菜!放开我,我要吃饭!” 封靖江躲过她的攻击,依言放开她,“没事就快吃,下午我忙的很,没时问跟你磨。” “是谁硬拉我来吃饭的?做贼的喊捉贼……”辛芥蓝喝口滑鸡粥,鲜滑的口感让她终於安静下来。 封靖江见辛芥蓝不再吵闹,才吁了口气,眼角余光就瞥见亚瑟兴味正浓的注视。他皱起眉头,吃掉最后一口饭。 第七章 “你的eq指数提高了耶!”亚瑟很是开心地在车上宣布。 “噗!”正在喝水的封靖江一口气卡住,口裏的水喷出来,弄湿身上的衣服,并连续的重咳。“咳咳咳--” “你还好吧,执行长?”亚瑟拿了纸巾给封靖江,他瞥了眼亚瑟,压抑不住地猛咳嗽。 “你……咳……说什么……咳咳咳……”封靖江拿了水缓慢地暍著,终於减轻了咳嗽的现象。 “我说……”亚瑟把封靖江手裏的矿泉水瓶放回它应在的位置。“你今天晚上要去找jasmine吗?” “我十二点才下班,她应该睡了吧?”辛芥蓝住院时,他可以在晚餐时间盯她,可现在她出了院,就没有那么方便。“有起耀这孩子在,应该没问题。” “说到起耀,他不太像个十二岁的孩子。”亚瑟觉得辛起耀灵活得过分,真不知他父母如何教导他的。 “是吗?”封靖江漫应,“我只知道他很黏我。” 辛起耀对封靖江的热络活像他们上辈子即结识,今生是来续缘似的。 “是啊。”亚瑟想起那个景况,不由得笑了,“没想到你还挺有孩子缘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你知道吗?我宁愿回家面对我那些心爱的物品,也不愿意面对一个活生生、温暖的孩子……”封靖江很难形容内心的感受,但是他肯定自己不喜欢那种奇异感。 话语突地顿去,封靖江瞪著自己的双手,将掌心翻摊於上,发愣的眼眸像是从未见过自己的一双手。 nce?”亚瑟轻唤。 “嗯?”封靖江翻转著手,凑近鼻下嗅了嗅,闻出一抹不同於自身古龙水的浅淡清雅,那是辛芥蓝身上的味道。 想起她身上的香味,连带地想起她脸颊与手的触感,活生生、柔软有温度……芥蓝菜也是个人,而且是个女人啊! 猛然意识到这点的封靖江出神凝思。 那淡雅的香气像无形的空气,贴著他的皮肤,明明看不到也模不到,却不容他忽视。 辛芥蓝不只是他叨念著的芥蓝菜、不只是瑞新租赁总经理的秘书兼特助……啧,他在想什么啊! ,您没事吧?”亚瑟的声音像自很远的地方传来,但终究将陷落迷惘心绪的封靖江唤回。 “嗯?怎么了?”封靖江下意识地藏起自己的双手,抬头看向亚瑟。 “你在做什么?”亚瑟关注地探问。 “没什么。”封靖江僵直地扬起嘴角,拙劣的掩饰著自己的失态。 他不喜欢失控,偏偏最近遇到的事都让他失控;他不喜欢人,偏偏最近认识一堆人;似乎自从“john”失而复得后,他的生活开始有了变化。 “告诉我下午的行程。”封靖江甩甩头,将心头突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强制压下,任其表面平静,却对其下的暗潮汹涌不予理会。 “是。”亚瑟深思的眸光於封靖江脸上打转一圈后,才取出pda报告行程。 听著亚瑟报告那些预料之中、掌控之下的行程,封靖江突然觉得安心起来。这才是他的生活,白天在商界战场厮杀,下班后回到有珍爱物品的居所,跟它们说话、照顾它们…… 饼这种生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呼……”吁出一口长气,封靖江十指於口鼻前交叠,那抹未曾消褪的香气再次窜进他的鼻息,令他再一次感受心神的混乱,而他竟无力厘清。 “过两天美国一家我们投资的公司要召开股东大会,已先行通知我们将以视讯连线的方式参与……” “等等。” “嗯?” “通知他们我将亲自到场开会。”他必须到一个没有辛芥蓝的地方,去思考一下自己是怎么回事。 “可是执行长,这个会为期三天,您的行程半年前已定……” “我不管,这次去开会,可以顺道探视其他投资的公司营运以及敲定与美国的秘密会谈,上回韩国摆了我们一道,这回我们毋需再留情。”封靖江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亚瑟便看出些端倪,只能依言行事。 “是。”轻叹口气,亚瑟认命地开始打电话调度行程。 香味萦绕不散,封靖江已分不清楚他闻到的是自己身上的味道或是辛芥蓝的香气,一如他被搅乱的平静心湖。 “执行长,那jasmine怎么办?”亚瑟刻意提醒他最想忘却的部分。 封靖江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认为该怎么办?” “小的不知。” “别开玩笑。” “执行长似乎坐立不安。”知道封靖江的不安与焦虑,亚瑟含笑道。 “我是坐立不安,因为……”封靖江顿了顿,烦躁地捉捉头,“我不知道,太奇怪了。” “哪裏奇怪?”亚瑟追问。 封靖江哀怨地看了亚瑟一眼,一张有型的脸孔教苦恼侵占,“我头很痛,不会讲。” “嗯哼。”亚瑟轻应一声,末再询问。 “亚瑟,你和苏……是怎么回事?”许久,封靖江再次发问。 “我们很好啊!除了一年见不到几次面,每次见面都在床上度过之外,其余一概正常。” “这样叫正常?!”亚瑟当他是三岁小孩啊! “其实像我和苏聚少离多,平时只能靠e-mail和电话联络,没有坚定的意志与认定是很难走下去的,即使她偶尔出轨,我也能原谅。” “我是问,你和苏是怎么认定对方的?” 亚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道:“被雷打到。” “亚瑟·辛克里。”封靖江的口气充满危险。 亚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会知道就是她,就是她可以跟你共度一生,其他人都不行。这种情况有点像装了避雷针,仍是被雷打中一样,很难解释,也很难用科学方法分析。” “哦……”封靖江漫应一声,陷入深沉思考,从他变幻不定的神情看来,他的迷惘还未找到出口。 亚瑟很是欣慰地看著封靖江茫然的模样--他总算开始像个人了。 +++ 辛芥蓝抬起埋首於文件中的头,听到“喀”的一声轻响,后颈马上有一股钝痛蔓延。 “啊。”辛芥蓝低叫一声,嗓音饱含倦意。她缓慢地转动颈子,又是“喀”的一声,方才的不适稍稍解除,然而钝痛却仍残留。 她按住肩动了动,垂著头儿,逸出一声轻叹。 “十二点了……”辛芥蓝皱起眉头,看著腕表显示的时间,环视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知不觉竞只剩下她一人。她端正坐姿,统整著桌上凌乱的文件,将之一一分类,预备隔日上班之时交予因封靖江出差而前来支援处理并让事宜的特助dean。 armani的香气自腕间散出,随著手的动作飘绕於鼻息间,她不由得想起另一个与她使用相同牌子香水的男人,即使香味与名称皆不相同,但当她想起那个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时,内心依然蠢动。 那个男人在她出院第三天便前往美国出差开会,为期一周。本以为她就此自由,没想到那个男人嫌电话费不用钱似的,每天照三餐外加消夜打电话给她,就为了问她是否有正常用餐。 他快逼疯她了! 即使没见面、即使他远在美国,可他却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的生活,这种恐怖的紧迫盯人法,都只是因为他受了她那不负责任的表哥之托! 她该对他吼句“不自由,毋宁死!”的名言,但她竟然迟迟未行动…… 分明他只是一个为行李箱取名字、因为水泱奇的托付而天天打国际电话的笨蛋,可是,两天没接到他的夺命连环call,心底突觉一阵奇异的搔痒。 “他已经两天没有打电话来了,我耳根清净了两天,可是……』辛芥蓝停止整理文件的动作,眼眸无焦距地凝视远方。 明明才见没几次面、认识没多久;明明每次见面都以吵架收场,却在他莫名其妙没打电话来后,感觉怅然所失。 “我现在该做的事不是发呆,而是整理文件。”辛芥蓝低声自语,继续工作,然而很快的她又再次停下动作,盯著电话发愣。 辛芥蓝发现自己竟然想他比想那远在新加坡水深火热没良心的表哥多。 “大概是他的恶形恶状深烙我心,才会这样吧……”辛芥蓝为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思想找了个藉口。“就是这样,一定是反作用,我才会一直想他。” 她不想承认封靖江已在自己的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如此快速的占有率让她心慌意乱,甚至害怕,以往她的生活单纯,心思仅系於公司、自己的小鲍寓、新加坡的老家和纽约的兄长,可是……青江菜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有的规律,让她不知如何自处,好似自拿错行李后,便开始了一连串月兑轨事件,至今仍未回复,她的生活好像会一直这么倾斜下去,再也回不到原状似的。 “我不该一直想他,这样是不对的……” 刺耳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寂静,让陷入沉思的辛芥蓝惊跳起来,无数个念头闪过脑袋,都是一些她今天只吃了早餐、空月复喝了一大壶咖啡、吞了两颗胃药……等等的“危险事迹”。 不停作响的电话铃声再次叫醒她,她先是反射性地拿起桌上话筒,却发现话筒裏的声音呈未通话状态,但电话的铃声仍然响个不停,於是她翻动自己的皮包,找出手机。 手机萤幕上没有show出任何号码,但来人实在太有耐心了,害得辛芥蓝不接都觉得不好意思,才要按下通话键,铃声突然停止。 “唉。”辛芥蓝的叹息未停,铃声又起,这回只响丁两声她即接起,“喂?” “你搞什么鬼?那么久才接电话。”话筒那头传来缺席两天的男人的声音。 “你哪位啊,是不是打错了?”辛芥蓝听出他的声音,没好气的回道,高悬心头的大石却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安放,唇角无意识地微扬,连回话的声音都与这两天的无精打采迥异。 “芥蓝菜,你忘性可真大。”封靖江的声音在话筒那端听来有些不真切。 “哦,原来是青江菜啊,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辛芥蓝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 “泱奇说的。这两天如何,有没有按时吃饭?”封靖江开始问起例行公事。 “你不怕我骗你吗?”辛芥蓝边说边火速整理好文件,收拾桌面,预备离开公司。 “我听得出来你有没有说谎,看来你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哦!” “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好吃饭?”辛芥蓝与前来巡逻的警卫打了声招呼,锁上办公室的门,按下电梯钮。 “因为你到了十二点还在办公室,不是吗?”封靖江低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加班对她而言是常有的事,只是远在美国的封靖江连这点都知道,也未免太神了。 “我有千里眼。”封靖江的笑意逸去,正声道:“你是不是又吞胃药度日,一天只有吃早餐,还空月复喝咖啡?”她就不能一天没人盯著然后正常进食吗? “我就算真的吞胃药度日也不关你的事。”被一语道中的辛芥蓝红了双颊,她定出电梯,朝留守的警卫颔首,警卫便开了大门让她出去。 手机那端静寂无声,辛芥蓝因而停顿脚步,“喂?青江菜,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她只听见风声与偶尔经过的车声。 辛芥蓝心跳停顿一秒,“青江菜?” 仍是没有回应,这让她皱起眉头,“喂,你别吓我,这样不好玩……” 话尾隐去,她睁大眼眸,直盯著对面马路,数度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 站在对街的……不正是她以为在美国的封靖江吗? 两人隔著马路对望,竟有恍若隔世的震撼。 +++ “longtimenosee。”封靖江在辛芥蓝冲过马路,来到自己面前时,扬扬手中的手机微笑道。 “shit!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啊!”辛芥蓝劈头就是一拳。 “我才刚下飞机,打电话去你家是起耀接的电话,他说你还没回家,所以就先来这儿碰碰运气。”封靖江一身风尘仆仆,看得出经过长途飞行后尚未休息,他揉揉被捶的肩膀苦笑。 敝异的是辛起耀一接到他的电话,没有半分的惊奇,反倒先行报出辛芥蓝的行踪;不过他没多余心思再想这些突兀的怪异点,他的心思全被眼前的她占去。 她分明没变,仍是那么凶悍,可是好像又多了点不同,至於不同在哪儿,他真的说不出来,只是心有所感。 他发现自己开始想像辛芥蓝与自己的“爱物”摆在一起的模样。 辛芥蓝皱起眉头,“你怎么不乾脆死在美国算了,何必回来呢?” 没有察觉自己的语气接近撒娇,辛芥蓝只想发泄这两天不安的心情。 “为了泱奇的托付,我不得不打。”封靖江口裏虽如此宣称,可他看辛芥蓝的眼神多了丝异样,像是在评量有价物品一样评估著价值。 辛芥蓝闻言扬首看他,在昏暗路灯的照映之下,封靖江一双黑眸像会发光似地熠熠生辉,瞧得她心慌慌、胃乱搅。 “你还好吧?”封靖江看见辛芥蓝皱起的眉头,伸手抢过她的公事包,环住她的肩。 “一整天没吃东西,现在胃在抗议。”辛芥蓝没有拒绝封靖江的搂抱,呼息微紊。 “你能不能好好对待自己,别让人操心?”封靖江将辛芥蓝扶进助手座,自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道:“安全带扣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你不觉得胃药比较有用吗?”辛芥蓝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探身拿取被封靖江丢到后座的公事包,自裏头拿出药罐,微颤地转开盖子,倒出一颗药锭往口裏送。 “这不是办法。”封靖江空出一只手握住她冰冷柔软的手,皱起眉头,一边注意路况,“你得作息正常才行。” “我的工作让我无法正常。”她没有拒绝封靖江适时给予的温暖,觉得他的手抚平了她纠成一团的胃。 即使他们公司只专於租赁,但由於不少机器外借给欧美国家,因此她还是得替水泱奇注意股汇市的变化。“你有看过你哪一个助理作息正常的吗?” 即使租赁业是属於变动不大的行业,全球经络的脉动依然冲击著他们。 “我自己作息都不正常了。”封靖江踩下煞车等绿灯。“不过他们没有你的身体差。” “你又想说女人还是当秘书好的那句话吗?”辛芥蓝捉紧自己的裙子,敏感地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封靖江扬眉,发动车子往此时还在营业的餐厅驶去。 “我们第二次见面时,贵人。”辛芥蓝出乎意料的平静,她已习惯封靖江的说话模式,亦产生防卫机制,对於他的否认没有多大的反应。 “贵人?”他的外号又改了?封靖江对於辛芥蓝加诸於自己身上的外号已无感觉。 “贵人都嘛多忘事,所以你也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说了什么。” 封靖江只记得辛芥蓝那满是敌意的眼神,不过聪明的他知道如果想要维持和平,最好别再同辛芥蓝争论,否则他们的会面又会在争吵中结束。 因此,即使他仍不记得自己说过那句话,也只是含糊地带过去。 “港式饮茶?”封靖江指著灯火通明的餐厅轻问。 “好。”辛芥蓝直到被他带进餐厅、点好菜才突然想起-- “你不是才下飞机吗?怎么会立刻来找我?”辛芥蓝不否认当自己见到他时有些开心,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何见到他时的反应不再是厌恶与困扰。 “验收成果,看看你有没有偷懒。”封靖江一下飞机,没有多想,就只想著见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才到美国就有想飞回台湾的冲动,明明是自己决定不见她,藉以厘清心中难解的谜团,没想到却只是让心头那团谜愈解愈乱。 他想见她,就算跟她见面只会吵架也好,也好过一个人面对饭店的寂寥,那不知由何而生的空洞,即使“john”就在身边也没得排解。 但他人在美国,而且行程已排定,不是说月兑身即可月兑身,无法立即得见的他,只好天天打电话给她,却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解释他的紧迫盯人,只得搬出水泱奇来当挡箭牌,就算招来她不耐烦的应答也好,总之她的声音抚平了他的躁动,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花了一晚与“john”长谈后,他终於明白,原来这叫挂念。 他第一次对人产生挂念的心情,实在不知如何自处,於是他找了个空档问了同行的亚瑟,却被亚瑟笑了好久。 亚瑟笑著解释因他的eq一下子冲太高,让他想大笑一场,那一刻封靖江只觉自己被嘲弄了无所谓,反正无关痛痒,重要的是他为何会挂念芥蓝菜?最后他仍然没有得到答案,因亚瑟丢给他一句:“这要你自己找到答案,如果你找到了,那就代表你终於是个人了。” 这番非人话自亚瑟口中吐出,只让封靖江觉得自己得了个大大的难题。 亚瑟不愿给他解答,他只好自己找,於是他花了两天密集完成行程,提早一天回来台湾,一下飞机,唯一想见的竟然是辛芥蓝。 他想念她的口不择言与伶牙俐齿,和每每被他气红的容颜,还有那双燃著火焰的明眸。 “想知道我有没有偷懒,就不该两天没打电话来。”辛芥蓝啜口温水,这是封靖江特地为她叫的。 “你说什么?”封靖江没有听清楚她的喃语。 “没什么。”辛芥蓝摇头,“现在你验收了,满意你的成果吗?” “不满意,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再住院。”封靖江一想起当时她死白的容颜,心就一揪。 “我也不想住院,更不想吃医院难吃的伙食。”辛芥蓝小口小口的喝粥,感觉胃因而舒开,暖意透入血液流向四肢。 “那就好好照顾自己呀!”封靖江很怀疑辛芥蓝平常吃些什么。 “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都很好,要不是拿错行李,我也不会每次见你就发脾气。不过你不见一个星期,我竟然会想念你,这真是天大的怪事,明明你这么讨人厌,我竟然还会……” “原来是我害你胃痛加重?”封靖江只听清楚她说的第一句话,知道她没有嘲弄的意思,不知为何竟觉得好窝心。 “怪了。”辛芥蓝突然偏首打量坐在对面的封靖江。 “为什么这么看我?”封靖江也喝著粥,察觉辛芥蓝的怪异目光,挑眉问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具攻击力了?”这样的封靖江让她有些穷於应对。 “难道你希望我再把你气到住院?”封靖江啼笑皆非的反问,看著辛芥蓝,回想适才她坐在爱车“akiko”裏的那一幕竞无一丝突兀,好似她天生便该坐在他身边一样。 天生?是啊……就像她是“akiko”另一个主人似的…… “没。”辛芥蓝不安地拿著汤匙舀粥,一双秀眉拢起,“只是我们兜在一起该是吵翻天,不该这么和平的,这样真的很怪……” “怪在哪裏?”此刻所有针对辛芥蓝而生的怪异感觉,都被他归纳为想“收纳”她为自己“收藏品”的一种渴望。 他很久没有这种心情了,自从初出社会对“akiko”一见锺情后,他便未再动过凡心,而今事隔多年…… 第八章 “akiko是谁?”辛芥蓝的问话突然插进封靖江的思绪裏。 “啊?”他一头雾水地看著她。 “akiko,你刚刚口裏叫的名字。” “我的爱车,我买了她快十年,性能还是一样好。”说起akiko,封靖江睑上浮现梦幻的笑意。 “你帮你的车子取名字?”这是辛芥蓝继john后听见的第二个名字。 “对。”封靖江点头。 “你该不会帮你的东西都取了名字吧?”辛芥蓝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头皮发麻来形容。 “我亲近、锺爱的东西才会取名字。”封靖江微扬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芥蓝菜。” “嗯?”辛芥蓝没有听出封靖江话间的深意,她思索著一个拥有什么样癖好的人会替自己的东西取名字。 “芥蓝菜也是。”封靖江强调。 没有浓妆与礼服烘托,亦无美丽的灯光与场合陪衬,眼前的辛芥蓝是真实活在世界上的人,不是那些每日出入慈善晚会、社交场合的富家女。 她很真实,能够触模,并非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观赏活动衣架。 “哦。”辛芥蓝仍没听出来,思考良久才问道:“你有恋物癖?” “我比较prefer『恋旧』这个名词。”封靖江不喜欢自辛芥蓝口中听见“恋物癖”一词,见她绾得整齐的头发有几丝垂落,於是自然地抬手替她撩开。 “哦……”辛芥蓝颔首,没有拒绝他的动作,“我没有听过有关於你有恋物……恋旧这项喜好的新闻。” 事实上,自辛起耀夸耀过封靖江的“事迹”后,她曾上网查过关於他的新闻,那些周刊杂志连他的身高、三围都查得一清二楚,却唯独遗漏他的嗜好。 “很奇怪吗?”封靖江见辛芥蓝怪异的神情,不由得问。 “原先很难忍受,但现在……嗯……”辛芥蓝含糊其词,刻意不让封靖江听得明白,“并让的事,我们都差不多处理好了,接下来只等向媒体公开。” “这得等泱奇回来。”封靖江现在不想谈公事,他马上转移话题,“泱奇在新加坡如何?” “快被烦死了。”辛芥蓝三天前才同他通过越洋电话。 她解开绾著的头发,发丝随之散落,她轻轻晃头,将散落的头发再次理好重新绾起,动作一气呵成,让封靖江看呆了。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解下她才刚绾好的头发,微鬈的发丝披垂王肩,辛芥蓝吃惊地看著他。 “啊,抱歉,我……”封靖江这才发现自己心随意动地解开她的头发,只因他想再看一次她绾发的动作。 “你怎么了?”辛芥蓝伸手向他讨回发饰。 “没有,我……”封靖江困窘地将发饰置於辛芥蓝摊开的掌心,两人无可避免地有肢体上的接触,同时一震,四目相对,皆无法成言,好似有什么早已在心底成长茁壮一直未曾发觉,此时察觉,却辨不出是什么。 久久,辛芥蓝才轻咳两声,拿过发饰绾好头发,接续原来的话题。“由於他表明中立立场,因此两方人马都在拉拢他手上的股权,他没想到自己手上那一丁点持股竟成了董事会中的决策点。” 那5%的持股还是水倾染月兑离水家时转让给水泱奇的,他根本不想要,因此也未曾关心过;只是现在支持与反对水逸灵的两方持股拉距不分上下,水泱奇无辜地被拉进漩涡,至今未能离开。 封靖江喟叹一声,他开始有戴著避雷针被雷砸到的感觉了,但他不确定……或者该说,不敢确定。 “水家在水逸灵不在的这几年大不如前,她回来掌理,对水家不失为一件好事。』 封靖江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盯著辛芥蓝瞧。辛芥蓝是水泱奇的表妹,先前封靖江没有多想,现下突然想起新加坡有个辛家…… “也许吧,不过对占住原有位置、吃肥自己的人来说,水逸灵回来绝不是一件好事。”辛芥蓝对水家的内斗没兴趣,反正他们斗死,倒让辛家得利。 商场便是如此,有人没落、有人因此得利壮大,瞬息万变,一旦不变便会被淹汰,然而过度的求变又容易倾倒。 因此,懂得掌握变与不变的平衡,他们才能生存下来,可惜大多数人一旦陷入某个极端便会走下出来,唯有将之全数毁灭,才有重生的可能。 她唯一担心的人只有水泱奇,生怕他无法全身而退。 “你倒挺了解的。”封靖江试探的问:“你跟泱奇是表兄妹,那你跟水家的关系是?” “我跟水家没有直接的关系。”辛芥蓝笑了笑,身为姻亲,她只承认水泱奇与水倾染是水家人,其他的人都只是姓水的外家人。“我也是新加坡人,不过我待在台湾跟美国的时间比较多。” 即使她姓辛,但是她的生活就像个普通人,小时候她为此感到过不平,但长大后反而庆幸自己的平凡。 那么,平凡的她,能否渴求爱情的降临?而当爱情来到时,又是怎样的景况呢?辛芥蓝不知道,她发现自己竟开始胡思乱想。 “别谈我了,你呢?” “我?”封靖江指著自己,没想到辛芥蓝对他有兴趣,向来她都是对他不假辞令、又凶又骂的。 “对。”辛芥蓝不解他的惊讶。 “我是华侨,十岁时收养我的养父母全家移民美国,本来没有孩子的他们,收养了我后突然蹦出弟妹来,不过他们对我还是很好,至少供我上完高中,之后我工作两年,存够钱后进大学念书,一毕业就被网罗到台湾来当执行长。”封靖江快速且精简的“报告”完自己的经历。 “你好幸运。”能有这样机运的人不多,懂得把握与持续进步的人更少。 “该感谢我念的学校有很多家世背景显赫的同学。”他与寰宇集团目前主事的少东在大学裏同修一门课,因而会被相中。 辛芥蓝笑了笑,然后掩嘴打了个哈欠。 “累了?”封靖江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间,他们吃丫快一个半小时的消夜,所幸这家餐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有点。说起来,你该比我更累才是。”辛芥蓝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封靖江共度-个半小时的和平时刻。 这种感觉太怪异了,怪异到她的心跳失速。 他一回来,她失落的心魂全都归位,但是,这不是恋爱中的人才有的反应吗?她跟他又不是恋人,可是她却对他有这种感觉,这…… “我有时差。”所以现在他的精神好到不行。 “对哦。” “我送你回去吧。”他拿了帐单,起身来到她身后,替她拉开椅子。 辛芥蓝带著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异样情怀轻轻颔首。 clcbcl 车子在辛芥蓝的居所前停下,封靖江看向助手座的辛芥蓝,发现她早已窝在座位上憨睡。 她绾起的头发微乱,於是他伸手拿下束缚的发饰,让她的长发一倾而下,瞧瞧手中的发饰,再看看沉睡未醒的她,他将发饰收进她的手心。 “芥蓝菜,醒醒。” 没有反应。 “芥蓝菜,你家到了。”这回他摇摇她的肩。 只见她嘤咛一声,将脸转向他,依然没有清醒。 “芥蓝菜,芥蓝菜?”封靖江拍拍她的颊,俯首低唤。 “嗯?”辛芥蓝终於扬睫,抬高下巴--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一个仰首,一个低首,两人额碰额,鼻对鼻,双眸交缠,唇……也相触。 电殛般的震撼让他们呆了、愣了,一时之间忘却分离,封靖江的手插入她的发问,薄唇离开她柔软的红唇。 辛芥蓝还弄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他残留於唇上的触感却像电流般乱窜,电得她七荤八素,瞧不清任何事物。 下一秒,他的唇又贴了上来,这回她仍是没有反抗,眼睛瞪得老大,直到他一声低命:“闭上眼。”她才听话的合上眼,全心去感受他的亲吻。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血液沸腾,四肢酸软无力,呼吸困难,於是她张嘴想要争取呼吸空间,却给了封靖江进犯的机会。 她扬起颤动的睫羽,觉得口渴,软弱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希冀自己在被电死之前找个依靠。他的舌缠住她不知反应的舌,又湿又热的感觉让她只能瘫在椅上,全身无力,脑袋糊成一团。 “你不会是第一次吧?”封靖江微紊的气息袭向她的颈子,啄吻著她微张的唇瓣轻问。 辛芥蓝闻言皱起眉头,小嘴叨絮不休的说著:“你能不能在吻完后说一些赞美我的话语,而不是问我第几次,我当然是第一次,第一次跟你接吻,还是第一次跟你……呜……嗯……” 接续的话语教封靖江的唇封缄,他再次缠住她的小舌,夺去她说话的能力。这回的吻细柔绵长,让她甘愿沉沦灭顶。 “你你你……”直到他们都换不过气,心跳失速狂奔,封靖江才肯放过她,她捂住自己的嘴,模糊不清的叫著。 “我怎样?”封靖江看著她嫣红脸颊与凌乱鬈发,心里盛满更多的激情。 “我……你……这个……那个……”辛芥蓝眼眸慌张地游移,最后仍是落在封靖江身上,“为什么要吻我?” 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便是刻意。 “我不知道,等我自我检讨完我会告诉你。”封靖江认真无比的宣称,得到辛芥蓝一个拳头奖赏。 “你这个白痴!”辛芥蓝一拳打不够,又赏了他一拳,“你就不会说因为灯光美气氛佳,或是因为我很美有诱惑力,再者也可以说因为你喝醉,下然……不然……”她试图自被吻到空白的脑袋裏为他的行为找理由。 “不然?”封靖江勾起唇角,伸手覆上她染上一抹俏红的脸颊,拇指指月复滑抚著她的唇,感觉掌心下的柔滑肌肤。 “不然随便编个理由也好过你说的。”辛芥蓝抬手捉握住他抚苦自己睑颊的手,秀眉微蹙。 “我实话实说。” “你在商场上也实话实说吗?”这个男人只会惹她生气。 “不,我会选择可以说的说,可是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不必对你欺瞒。”封靖江的手掌仍撑持著辛芥蓝的后脑勺,黝深的黑眸定定地凝望著她,那份评估的意味更深更浓。 “你未免也诚实得太过火了!”辛芥蓝嘟起被吻肿的小嘴,觉得与封靖江沟通不良。 这个不经意的娇俏举止诱发封靖江眼底深处的想望,於是他扬起个意义不明的笑痕,在辛芥蓝解读出来之前便又吻住她,深刻侵略的热吻让她下意识的想退开,然而不论她避至何处,他随即无声无息地跟上、缠绕,她无法呼吸,近乎窒息,可却更加感受到他的存在…… “你……” “原来戴避雷针被雷劈中的感觉这么好。”以前他谈的恋爱未深及心房即结束,所以他没有任何的感觉,然而面对辛芥蓝,他头一次有想要占为已有、独自霸占的心情,深切到想将她收进自己的家中,成为收藏品之一。 “你确定我不确定,告诉你,你再乱发情我就踹掉你的命根子,让你绝子绝孙。”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的辛芥蓝上气不接下气,气势薄弱地警告。 老天!她不知道封靖江这根木头发情起来有若狂猛巨浪,挡也挡不住,可是更可怕的是她没有被强迫的感觉,反而有点……享受。 上帝!圣母玛莉亚!她会不会是因为从来没有男人,忙於工作,所以偶来的刺激才会让她觉得享受? 辛芥蓝无法思考,她对封靖江的感觉原本就乱的可以,现在更像被猫玩乱的毛线球一样,一场胡涂。 “也许我真的在发情。”封靖江闻言,很认真的思考过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青江菜,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谁来敲敲封靖江,让他的思考回路不要那么异於常人! “我很正常,亚瑟都说我像个人了。”封靖江扬眉。 “那你以前是禽兽罗?” 封靖江默然,好一会儿才笑道:“你想激怒我?” “我……”辛芥蓝语塞,眼角染上一抹湿润,为她娇柔的容颜添上一抹妩媚。“我不知道……” 封靖江俯首,辛芥蓝张大眼以为他又要吻自己,孰料他竟吮去她眼角的湿意,这个动作比适才的吻更加煽情,令她一度忘了呼吸,直到他的唇离开。 “我……我得上楼去了,小耀在家……”辛芥蓝承受不了封靖江的凝视,别过脸低道。 “你还好吧?”封靖江察觉自己可能一下子给了太多,让辛芥蓝来不及承接,因而只想逃开。 “嗯……”她也不确定自己好不好,只知道封靖江的存在能扯动她刻意封闭的情绪开关,再怎么伪装,一遇见他就会爆裂。 “芥蓝菜?”封靖江大手一揽,将她揽靠上胸膛,“我无意造成你的困扰,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感觉。” “戴著避雷针被雷劈到?”辛芥蓝嗅著封靖江身上淡淡的香味,心头的巨浪渐渐平息。 “对。”封靖江顺著辛芥蓝的乱发,轻拍她的背。 “好怪又很乱?” “嗯,好怪又很乱,但是不想放开。”封靖江环抱著她,感觉心裏某个地方填满辛芥蓝的名字。 “那怎么办?”辛芥蓝小手捉上他胸前的衣服,感觉他的心跳与体温。 “我也不知道。”封靖江还是头一次遇见能让他情绪失控、行为月兑轨的人,比起来,辛芥蓝该比他有经验。 “你……”辛芥蓝抬头看向封靖江,发现他的迷惘不比她少,她心底某个空白的角落似乎添上了一些色彩,形成一个男人的脸,那张脸,名唤封靖江。“青江菜。” “嗯?”他垂眸凝睇,眼裏跃动著不知名的火花。 “你再吻我一次,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柠檬、草莓的味道好了。”也许,这样就能确定他们之间那种奇怪又难以解释的生理与心理现象。 听说相爱的两人接吻会有这两种味道。即使辛芥蓝根本不相信,但病急乱投医的她,一心只想追究青江菜跟自己的异样所为何来。 “你刚刚吃过柠檬和草莓吗?”封靖江一头雾水的问。 他们刚才分明吃了港式饮茶,最后的甜点是芒果布丁,但是他们都喝了茶,连芒果的味道都没有,哪来的柠檬和草莓味道? “死青江菜,你到底吻不吻我?不吻我要上楼洗澡睡……呜……”辛芥蓝的怒语再次被堵住,封靖江恭敬不如从命地依言行事。 月亮难得在城市上空露了脸,微微倾洒昏黄的光晕。 第九章 “我说姑啊……” “小耀,别坐在那边,闪开。” “哦。” “天啊,小耀,为什么你有本事把家裏弄得像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 “哪有那么严重。” “没有才怪!你瞧,这是什么?” “呃……我买回来的电玩外壳。” “我可以请问它为什么会躺在沙发椅卜面吗?” “嗯,这个……” “还有这个,是什么?” “ps2的摇八。” “为什么它会在厨房的橱柜裏?” “呃……姑,你不是在打扫客厅吗?何时扫到厨房去了?” “我高兴扫哪裏就扫哪裏。” “姑?” “干嘛?”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辛起耀跟著辛芥蓝走到厨房,看著她奋力清洗流理台与瓦斯炉的背影,不禁问道。 “没有。”辛芥蓝动作一顿,出神凝想,好一会儿才否认。 “可是你跟平常不太一样。”辛起耀语问的担忧显现於脸上。 “哪裏不一样?”辛芥蓝手拿著菜瓜布,死命刷著流理台的污垢。 她将头发绾起,然后绑了条头巾,穿著t恤与短裤,围著围裙在屋子裏忙进忙出,整个房子已经被打扫了三次,可辛芥蓝还是能找出脏污的地方。 原本有些微洁癖的她这两天更加变本加厉,好像患了强迫症的病人一样,放假两天,全用在打扫上。 “我们家快变成样品屋了。”辛起耀环视乾净得过火的屋子,害他不敢坐下。 “嗯?呃?这个……”经辛起耀一提醒,辛芥蓝才发现她又“犯”了。她低呜一声,将菜瓜布和洗洁精归回原位,解开围裙,连同一堆衣物放进洗衣机。 “姑,你有事烦心可以跟我说呀,不必这样虐待屋子。”辛起耀仍然跟苦辛芥蓝到处转,直到她回到客厅坐上沙发为止。 “我没事烦心。”辛芥蓝解下头巾,开了笔记型电脑,叫出档案想工作,却盯著萤光幕发呆。 “没事烦心你会一直打扫房子哦。”辛起耀双手交抱胸前,坐入单人沙发中,打量著姑姑近几天散发的女人味,想著这八成是封靖江的功劳。 “死小表,教你不准像个大人,你什么不好学,学你舅那样子干什么?”辛芥蓝心事被揭开,恼羞成怒。 “姑啊,你是不是因为unclnce才烦心呀!”辛起耀微扯唇角,扬起眉笑问。 “我……我才没有因为青江菜烦心,他有什么资格……”辛芥蓝话没说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惊跳起身,像瞪著变种怪物一样瞪著电话。 “姑,你不接电话啊?”辛起耀单手支颔,闲闲的问。 “小耀你替我接,要是找我的说我不在!”辛芥蓝起身揪起辛起耀,要他接电话。 “为什么?这是你家耶!”辛起耀笑笑的摊手,无辜地拒绝。 “辛起耀!我是你姑姑,我命令你替我接电话!”辛芥蓝拿出长辈的威严,指著响个不停的电话命令。 “对我没有好处我才不要接。”谁不知道姑姑在躲谁啊!他要是从中阻挠,他的“大计”不就无法实现了吗? 辛起耀恶质地看著慌张失措的辛芥蓝,她愈慌就代表他的“大计”愈成功。 “辛起耀--”辛芥蓝死命摇著辛起耀,奈何他就是不受威胁,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直到电话铃声中断为止。 “要是再响你不替我接,我就赶你出去,让你露宿街头。”辛芥蓝放开辛起耀,又恼又气的警告。 “姑,我是无辜的耶,你不能这样对我!”辛起耀为自己的权益申辩。 “谁教你现在住在我的屋檐下,我说的话就是法律。”辛芥蓝抬高下巴,脸上写了“我是女王”四个大字。 “姑--我是你哥哥的儿子耶!你虐待儿童!”辛起耀扁嘴,完全退化成为小孩子。 “少给我装无辜,还没跟你清算你阵前倒戈的事,你倒先指控起我来了。”辛芥蓝用食指戳戳辛起耀的额头,这小子最会善用有利於自己的事物,她要是被他这点把戏给骗了,就枉为他姑姑。 “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unclnce了嘛……”辛起耀不依地嘟起嘴,黏在辛芥蓝身上撒娇。 “青江菜又不是东西,哪容得你这样要来要去?”辛芥蓝不悦地抿唇。封靖江是她的,谁也要不走。 辛起耀见状窃笑不已。 “笑什么?”辛芥蓝皱起眉想推开辛起耀,但他抱得很紧,她推不开他只好让他抱著。 “笑你的占有欲真强,这样好!我喜欢这样的人。”辛起耀窝在辛芥蓝怀裏,很是开怀。 “我是你的长辈也是亲戚,千万不要走错路。”辛芥蓝模模辛起耀的头。 “不是啦!泵姑,我喜欢你也爱你,可是我对太老的女人没兴趣。” “欠揍的小表。”辛芥蓝轻打了下他的背,笑骂。 门扉突然被开启,水泱奇的声音传来。“真是太谢谢你了,进来坐坐吧?” “也好。”另一个不陌生的男声含笑答允。 辛芥蓝和辛起耀就著拥抱的姿态看向门口,只见该在新加坡的水泱奇拖著行李箱进门,身俊苞著的竟然是封靖江。 “表舅!”辛起耀兴奋的冲向水泱奇,抱住他,“你回来啦!结果如何?精不精采?对这样的结果爷爷有什么反应?” “停。”水泱奇抱著街上来的辛赳耀,方稳住自己,听刮他喋喋不休的询问,连忙叫停。“我饿死了,有没有东西先给我吃。” 这两天他不停的打电话给辛芥蓝,想通知她门已今天回来,没想到她手机关机、家裏电话又没人接,不得已他只好麻烦封靖江去机场接他。 “厨房有今晚的饭菜,我去热。”辛芥蓝收回与封靖江相望的视线,慌忙地起身躲到厨房去。 封靖江对辛芥蓝明显逃避的行为感到不悦,将手中的行李箱安置好后跟著冲进厨房。 “我不在的期间,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水泱奇略带疲倦地拖著辛起耀瘫坐到沙发上。 “嗯。”辛起耀用力的点头。 水泱奇拉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辛起耀也回给他一个笑容。“先跟我说新加坡的事,我才告诉你台湾这边的精采好戏。” “你真不可爱。”水泱奇捏捏辛起耀的脸颊。 “我当然不可爱,我是最帅的呀!”辛起耀双手擦腰,以童稚依旧的嗓音宣称著。 “真恶心,你敢说我不敢听。”水泱奇搓搓上臂,低头状似找寻什么。 “舅你在做什么?” “找鸡皮疙瘩。”水泱奇的调笑让辛起耀扁嘴。 “舅,快说啦……” “好,我说,但是你得拿……”他指指传来细微谈话声的厨房,“他们的事来换。” “舅你好奸诈,学我!”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得记住。”戳戳辛起耀的额头,水泱奇宠溺地笑了,“这样吧,你说一件我说一件,如何?” “这样符合公平原则,我接受。”辛起耀拉拉水泱奇的衣袖,睁著黑白分明的眼眨巴地望著他。“呐,舅,你先说。” 水泱奇看他一眼,笑了笑,“好,我先说……” +++ 封靖江跟著辛芥蓝定进厨房,发现厨房整齐得不像有人使用,见她熟练的热菜,他突然爆出一句。“你在躲我。” “轰”地一声,排油烟机被打开,辛芥蓝肩膀微颤,显然听见他说的话,却假装没有听到。 封靖江见状,不以为然的走到她身后,倾身於她耳边道:“你在怕什么?” 他不懂,为何在他终於明白自己的心情后,她反倒避不见面,若是她对他没有同样的感觉,以她的个性,她会断然拒绝、直截了当的说出口。 她这番躲避的行为,反倒与她的个性不合。 辛芥蓝缩起肩膀,为难地看著封靖江,“我没有怕。” “那你这两天为什么避不见面,又关手机又不接电话?”封靖江已经两天没有辛芥蓝的消息,若不是辛起耀这个眼线会报告她的情况,他真会忍不住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我……我才没有避不见面,这两天放假,我待在家裏大扫除……很忙。”说到最后,辛芥蓝的声音几乎被排油烟机的声音盖过去。 “一天大扫除三次的确是很忙,忙到没空接电话。”封靖江环视厨房,双手交抱,斜倚著流理台,点头赞同。 “你在讽刺我吗?”辛芥蓝终於转头正眼瞧他,别扭的问。 “没有。”封靖江眸先锁著她,抬手想碰触她,但还是忍住。“我不善与人相处,所以若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请你告诉我,我会改进,但是不要避不见面,我会不知所措。” 辛芥蓝瞠大眼,敏锐地感觉到封靖江那张扑克睑底下的慌然,心疼地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菜刚好热好,於是她先关掉瓦斯,盛好菜,才面对封靖江。 结果,两人相望无语,排油烟机轰轰泎响的声音是唯一的背景音乐。 “我……”辛芥蓝想说些什么,但排油烟机的声音盖过她的,她轻喟-声,伸手关掉排油烟机,同一时间,封靖江也伸手想要关掉它,两人的手相叠,封靖江收指握住她的手不放。 “芥蓝菜。”这原本只是笑称的名字,现在听来竟有股无法分离的亲密存在其中。 “嗯?”辛芥蓝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仰首迎上他的注视。“我没有避不见面,我只是需要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封靖江伸手拿下她固定头发的蝴蝶夹,替她理好头发后又夹回去。 “思考我们之间的事。”辛芥蓝脸颊温度提升,泛起两朵红云。 他自然不显刻意的动作让辛芥蓝有种错觉,好似他们是鹣鲽情深的夫妻。 “那有结果了吗?”封靖江打量著辛芥蓝,突然说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啊?嗯。”这种事行动就好了,还需要问吗?辛芥蓝啼笑皆非的点头。 得到允准的封靖江将她抱住,力道之大,似乎想将她嵌进体内永不放手。 “你没事抱那么大力做什么?”她全身的骨头都快撞在一起开音乐会了,要是再大力一点,说不定还能感受肉挤在一起的滋味。 “我不喜欢起耀抱著你的方式。”封靖江一进门就看见这对姑侄相拥的画面,若不是辛起耀才十二岁,他会冲上前去分开他们然后狠揍辛起耀一顿。“我全身的血液先是冻结然后沸腾到快要蒸发,一股怒气在身体裏乱跑乱窜,很想揍起耀……我……我很奇怪……” 辛芥蓝呆呆的听著封靖江描述他的心情,感觉到他的无助,手下自觉地环抱住他的背,“青江菜,你在嫉妒?” 她不肯定,也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习惯,她反而很怕封靖江这样的反应。 “也许。”封靖江没有想过自己会“嫉妒”。那是一个他明白意义却未曾亲身经历的名词。“我得加以分析……” “别再跟我说你要分析过后再告诉我结论,这种东西你无法用科学的方法辨识与预防。”以封靖江的个性,只怕他真会条理分明的写份报告书呈上--若是她没有阻止他的话。 “我不明白。”封靖江不明了自己对起耀的反应,他明明知道辛起耀跟辛芥蓝是亲戚,可是看他们抱在一起却又很嫉妒。 “你只要想有人占著你的『john』或是『akiko』不放时你的心情,大概就可以体会了吧?”辛芥蓝说完,才发现她怎么教起封靖江来了? “哦……原来如此。”封靖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了解以后能不能放开我?”辛芥蓝轻问。 “不能。”封靖江环抱著她,力道轻了许多,“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辛芥蓝轻声叹息,“我在想自己对你的感情,也在想如果确定对你的感情之后,是否该让你知道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会让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唉,她心情乱到连做家事都不能让她平静下来。 “只要让我知道我该知道的即可。”封靖江的掌心贴上辛芥蓝的脸颊,眼裏只容得下她的身影。 “唉,你能不能在私底下多运用一些你在商场上的犀利与强势?”他的反应让她这两天避不见面的苦心付诸流水。 “只要没有人动到我的东西,我是不会怎么样的。”封靖江觉得辛芥蓝此刻在他怀裏安然无虞,没有人会跟他抢她,他便安心。 “你当我是东西啊!”辛芥蓝翻翻白眼。 他能不能说些正常点的情话啊!这样让她既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知如何反应。 “你是第一个我想拥有的人。”封靖江想将在他眼中如此特别的她,时时刻刻放在身边。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爱戴?”辛芥蓝斜瞪著封靖江,拳头痒痒的。 “如果你想。” “去死!”辛芥蓝使劲推开他,拿著两盘热过的菜上桌,为自己被个怪人喜欢上感到沮丧,也为自己对这个怪人产生感情而颓丧。 “芥蓝菜,你为什么生气?”封靖江跟著她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与之相对。 “我……”望著封靖江专注的眼眸,辛芥蓝有口难言。“青江菜。” “嗯?” “你……呃……喜……呃……”辛芥蓝吞吞吐吐、期期艾艾,就是说不出那句关键的话语。 “嗯?”封靖江很认真的等著辛芥蓝说完整句话,见她涨红脸儿,眼带羞赧,只觉新鲜。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心竟因此狂跳不已。 “有话慢慢说,没人催你。”他口渴,很想喝水,於是他四下张望,寻找水壶或是饮水机之类的物品。 “青江菜,你专心点,这样我怎么讲话啊!”辛芥蓝见他分神,忙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固定他的头,不让他乱看,强迫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封靖江安静下来,微笑注视著她。 “呃……你……我们……那个……你喜……”天啊!他这样她根本说不出来!她将他的脸转开,决定放弃。“算了,我不说了。” “不急。”封靖江拾手以手背拂过辛芥蓝的脸颊,落至她的颈项。“芥蓝菜……” “嗯?”抬手覆握住他手的辛芥蓝轻应。 “你很寂寞吗?”她刚刚的神情与茱莉如出一辙。 莫名地,心头有个角落开始被黑暗吞噬,眼前一黑,他大惊,视线马上又恢复清明,失去的温暖开始回流。 辛芥蓝抬头看他,静默一会儿后绽放笑颜,“嗯,因为刚刚看不到你的脸。” 封靖江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他呼吸一窒,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牵引他随之舞动。“我就在这儿。” “我也在这儿,所以你也别寂寞。”辛芥蓝从他微颤的指尖察觉他适才似乎也感受到了寂寞。 “原来那是寂寞。”封靖江一脸菜色。“你不能让我寂寞。” 封靖江清楚知道,有强大能力影响他的人只有辛芥蓝,他感受的各种情绪都是由她发动的。 “通常是男人让女人寂寞比较多哦。”辛芥蓝唇瓣微颤,她很害怕若是和封靖江携手走下去,愈陷愈深怎么办? 若是她付出一切,可到头来封靖江弃她若敝屣怎么办?她不想变成母亲,终日只能等待著父亲的垂幸。 “我不会让你寂寞,那种滋味不好受。”寂寞简直像是大黑洞,要将所有的东西吞没,是种可怕至极的情绪,难怪茱莉会急著想找人陪伴,脑筋动到他身上来。 “你又知道了?”辛芥蓝失笑,她想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让封靖江闯入她心房了。 “就像我所有珍爱的物品全都消失、你也离去,太恐怖了。”封靖江一脸难以置信,光是握辛芥蓝的手还不够,他揽住她的腰,抱她坐上他的腿。 辛芥蓝双手环住封靖江的脖子,在他的后颈交握,低首凝望。 “有什么方法能把你锁在我身边不离开我?” “你发什么神经?”卒芥蓝看著一脸真切的封靖江。 “我很认真。” “我们两个八字都还没撇成,你就在想关住我的方法,我是不是该重新考虑跟你在一起?” “不该。我喜爱你的程度就像我喜爱『john』一样,『john』待在我身边超过十五年,你也会,而且会比它久。”封靖江简直无法想像辛芥蓝离去的情且尿。 “青江菜?!”辛芥蓝因封靖江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而低叫。 她仍处於他那奇异的告白中,没想到他会突然激动起来。 虽然他拿自己跟那只行李箱比较,但她知道那是因为他的恋物癖在作祟;虽然不甚满意,但还能接受。 “我不放开你。”封靖江深情的目光囚锁住她,与之眸眼相望。 辛芥蓝心裏一柔,主动亲吻他僵硬的薄唇,舌忝吻他的唇角,封靖江一愣,立即反被动为主动,潜藏的教她的一吻唤醒,他追逐著她欲迎还拒的唇,手也没闲著的撩起她的t恤…… “等等!”辛芥蓝紧急喊停,小手抵上封靖江的肩头。 “怎么了?”封靖江被她一喊,原本模上她背的手就真的停贴在她光果的背上。 “天……我们在厨房,在厨房耶!”辛芥蓝只手遮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厨房旁的餐桌跟封靖江调情。 “我们是在厨房没错。”以周围的家具摆设硬要说成是客厅或是卧房也很勉强。 “我是进来热菜给泱奇吃的,怎么跟你调起情来了?”辛芥蓝皱扬起眉。 “呃……”封靖江也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辛芥蓝低头看著自己的穿著,又是一声惨叫,“天啊!” “又怎么了?”封靖江这回双手高举,以示自己的“清白”。 “我怎么穿这样跟你见面?!”辛芥蓝羞得双手掩面,无颜见江东父老。“我应该跟你在灯光美气氛佳的床上,穿著性感睡衣,然后你会称赞我,会一脸痴迷的看著我,会百般取悦我……” “芥蓝菜。”封靖江闻言只想笑。 “而不是穿著平常的t恤和短裤,全身汗臭。我们的第一次不应该在厨房啊……”辛芥蓝根本不想面对“现实”。 封靖江逸出一声叹息,拉下辛芥蓝掩面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封吻住她叨絮不已的唇儿,吻乱她的心,也吻糊她的思绪…… 厨房外,一大一小作贼似地蹑足离开。 “我肚子好饿。”水泱奇苦著一张脸,厨房现在冒出太多红心,他要是执意打扰,会遭天谴。 “舅,你将就点,到便利商店买个饭团吧。” “那哪够我吃啊!”水泱奇瞟了出主意的外甥一眼,看破他想留下来偷看的企图。“再加个便当、三明治跟包子好了。” “嗯,好。”反正又不是他吃。 “好什么,走吧!”水泱奇拎著辛起耀的衣领,拉开门往外走去。 第十章 瑞新租赁与寰集团的合并案运转多时,终於曝光於媒体之前,由於事前协商与沟通得宜,是以没有出现争执场面。 合并后的瑞新租赁并没有搬迁或是裁员,保留了原有的体制与员工,差别只在於老板换了人。 “总经理,您的领结怎么打成这样?”辛芥蓝一见水泱奇的领结被他打成一团,忍不住叫住他。 “领结有够难打,为什么我得穿礼服?超麻烦。”水泱奇面露厌烦,抬高下巴让辛芥蓝为他打领结。“只不过是个服装秀,为什么我要穿这么正式?” “没办法,副总裁的正式邀约,你敢不出席吗?”辛芥蓝俐落地打好领结,拍拍他的肩。“好了。” 苞著下车的辛起耀正与自己的领结缠斗,辛芥蓝看到,不由分说的抽走他的领结,然后要他站好,帮他打好领结。 “谢谢姑姑。” “我看副总裁要见的人不是我吧?”水泱奇朝辛芥蓝伸出手臂弯,若有所指的笑道。 “不然他要见谁?”辛芥蓝挽住水泱奇的臂弯,两人一起走上楼梯。 “见你啊!” 他们三人一踏进会场就被记者拍了照,由於太突然,水泱奇和辛芥蓝只来得及遮住辛起耀,不让他曝光。 接下来更惨,那记者明明不认识他们还硬要访问他们,问他们对这场服装秀的感想和他们身上的行头,连笑口常开的水泱奇都变了脸,辛芥蓝不耐烦地直翻白眼,辛起耀则无聊地直打呵欠。 “芥蓝菜。”熟悉的声音传来之时,她的腰也被环住偎进熟稔的怀抱裏。 “青江菜,你也来了?”辛芥蓝没有拒绝封靖江若无旁人的亲颊动作。 “被勒令出席。”他终於知道寰宇少东为什么要他出席最痛恨的服装秀,原来是要报复他交女朋友没有让他知道。 “封先生,这三位是……”记者认出不常曝光的封靖江,抢著拍他与辛芥蓝相拥的合照。 “你是哪位?怎么乱拍照?”封靖江因为记者未经允许便乱拍的行为而拉下脸来,想抢他的相机,但及时被辛芥蓝阻止。 这种场面闹僵了,得利的人是记者而不是他们。 “我是xx周刊的记者。” “执行长,总经理。”亚瑟即时出现,“这不是xx周刊的小周吗?怎么有空来?” “公司要我来采访。”小周被亚瑟引开注意力,亚瑟忙要水泱奇带走觉得隐私被侵犯的封靖江。 水泱奇收到指示,忙赶著带他们进会场裏去。 “辛克里先生,跟封先生在一起的女人是谁?跟那女人一起的一大一小又是?”小周逮著机会希望能挖出独家,他伸长了颈子想看清已淹没在人群中的四人。 “那位先生是我们的新成员,瑞新租赁的总经理,女人是他的特助,小男孩是他的外甥。”亚瑟身形一栘,挡去小周的目光,带著淡淡笑容,避重就轻的回答。 “原来他是水泱奇。”小周不禁扼腕,本想著这种服装秀没有什么好挖,没想到却让他有机会捉到一则独家。“看封先生的样子,和水先生的特助倒挺亲热的。” “都是留美的,比较开放,不足为奇。”亚瑟维持著笑容,蓝眸却满是寒意义。 “嘿,亚瑟,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一名身著黑色礼服,身材修长的东方男子,搭上亚瑟的肩。 “副总裁。” “亚瑟,别这么恪守分际,现在已经下班了。”寰宇少东韩行睿拍拍亚瑟笑道,瞥见小周,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已伸手按住他的手,捉住他的手上下摇晃,“哎呀!这不是xx周刊的小周吗?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八卦可以听?咦?你本来不是跑财经的吗?怎么换跑流行线了?” “韩先生……我……我想起来我跑错地方了,我先走了,再联络!”小周见韩行睿热络的模样,一脸惊恐地想要月兑身。 “哦,慢走,不过我想你既然跑错地方,那你拍的照片也没用了,不如给我当纪念吧!”韩行睿不肯放开他的手,笑著跟他要底片。 “好,好,我给。”急於月兑身的小周想也不想地拿出底片给韩行睿。 目的达到的韩行睿“依依不舍”的放开小周,小周忙倒退三步,明明惊慌至极,还得面带笑意的回道再见。 “你们都太诚实了。”韩行睿一个背身,笑容逸去,将手裏的胶卷塞进亚瑟胸前的口袋裏。 “副总裁教训的是。”亚瑟见证了小周对韩行睿的恐惧,强忍著笑意低声称是。 “亚瑟,听说小封交了女朋友呵?”这话虽是问句,可肯定的成分居多。 “副总裁不是都知道了?还需要属下多此一举的禀告吗?”亚瑟跟在韩行睿身后,轻咳几声以掩去忍不住逸出的笑声。 “好样的,连你也跟著一起瞒我,想小封每次交女朋友我都是第二个知道的,可是这回却是等到大势底定后我才知道,你害我损失了不少看好戏的机会,你要怎么补偿我?”韩行睿边走边说,愈说愈愤慨。 “副总裁,您此刻的行为让我相信,你前些日子带茱莉去nce纯粹是想看好戏。”亚瑟摇首失笑,对韩行睿这比封靖江还要难搞的上司莫可奈何。 “被你知道啦!”韩行睿没有歉意的坦承,“因为太无聊了,我nce的日子也需要调剂一下,才会应茱莉的要求带她去的嘛!反nce平常是eq低能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著想,茱莉出现,能增进他与人的互动,这样不好吗?”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亚瑟到最后,省去了敬称,看著韩行睿这个老同学。“早在大学时期,你的声名已传遍整个校园,现在出了社会,你的『声势』依旧不坠,如日中天。” “吾岂愿矣!”韩行睿泫然欲泣地装模作样,“这是我唯一的嗜好,你要我不随时探听八卦,会要了我的命啊!” “少给我唱哭调,对我没用。”亚瑟老早“免疫”。 “要我不哭可以,告诉我来龙去脉。”韩行睿与与会人士一一打招呼,几个模特儿和明星认出他,一拥而上,都被他一一打发。 亚瑟看了韩行睿一眼,扯出个笑,“我可不敢出卖我的上司,要什么详情烦请自问。” “亚瑟,我也是你的上司啊!”韩行睿摆出上司的架子。 “我只能说她叫作辛芥蓝,其他的自己去套。” “辛芥蓝?”韩行睿闻言,玩笑心情尽失。“难怪,嗯……” “副总裁,您在说外星话吗?”亚瑟瞥了眼韩行睿,取笑的神情与语间的恭敬完全不符。 “辛芥蓝应该是新加坡辛家的人,她跟水泱奇是姻亲,哥哥娶了水泱奇的表妹。”韩行睿特地为了亚瑟,将他的“外星话”翻译成英语。 “辛家?”亚瑟倒没想过辛芥蓝的真实身分。“确实有可能。” “小封知道吗?”韩行睿的目光定在会场角落,看见十二岁的辛起耀时,顿时双目大亮,“走,我们去找他们。” “副总裁,你别看到小孩子就乱发疯啊……”亚瑟阻止不及地被拖向会场角落。 +++ “所以说我讨厌这种场合,三步一记者,五步一明星,十步一淑女。”封靖江拉拉领结,浓眉纠结,神情冷肃。 “说的好像你很受欢迎似的。”辛芥蓝听出封靖江语问的埋怨,瞟了他一眼。 “我只是讨厌这么热闹的地方,不管愿不愿意,都得跟人打交道,这等於是另一种形式的加班。”所以深知他习性的韩行睿才会刻意挑这种时间场合来玩他。 “那你们两个乾脆偕同消失算了。”水泱奇和辛起耀为他们取来两杯马丁尼。 “我也想,不过要是我此时消失,日后就麻烦了。”封靖江认命的说,认识韩行睿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不过也亏了这个错误,他才能在台湾遇见辛芥蓝。 “哦?” “泱奇,以后你会知道你的上司是多棘手的人物。”封靖江感叹著。 “既然麻烦,那目unclnce有没有想过要跳槽?”辛起耀乘机问。 “啊?”封靖江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反正你管寰宇都管了快十年,有没有想过换一个空间更广、权利更大、更自由的新环境?” “小耀。”辛芥蓝低叫,要他收敛一点。 水泱奇则隔岸观火,事不关己。 “姑,我也是在为你们的将来著想呀!” “那还很久好不好?” “岁月不留人,姑姑,等我长大就来不及了。” “你们谁来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著说著,辛芥蓝和辛起耀两人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封老弟,真难得看见你出席,最近可好?”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手拿酒杯凑了过来,与封靖江握手。 封靖江认出眼前的人是某大企业的总经理,有生意来往,於是挂上职业面具,同他寒喧一阵。 送走一个,下一个立即递补上来,封靖江的忍耐已到极限,所幸水泱奇在商场上亦小有名气,替他分去不少重担。 好下容易无人再来打扰,封靖江偷空问明水泱奇适才发生的事件。 “芥蓝没告诉你吗?”水泱奇以为辛芥蓝会跟封靖江说。 “告诉我什么?” “唔。”水泱奇搔搔下颚,“你还是自己问她比较好,她跟小耀在吵的就是她没跟你说的那件事。” “什么事?”辛芥蓝略带疲色地回到封靖江身边,肩靠著他的手臂,他扬臂一揽,让她偎入自己怀裏。 “你说服小耀没?” “没有。”辛芥蓝费尽唇舌,只让辛起耀听进去一半。“他仍然坚持要青江菜,不过他答应我要看他日后的发展来决定。” “姑欺负人。”辛起耀哭丧著脸加入他们,扒住封靖江另一只手不放。 “你太急了,即使你现在收了靖江,若是日后他不像现在这样,你不亏大了?”水泱奇笑笑地弄乱辛起耀的头发。 “这点眼光我还有。”辛起耀躲著水泱奇的魔手,坚持己见。 “谁来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来著?”封靖江察觉异样,看著辛芥蓝说。 辛芥蓝方要启口,即被打断。 “要抢走我的左右手之前,不该先问问我这个主人吗?”韩行睿拖著亚瑟加入他们的谈话。 “副总裁。”水泱奇认出韩行睿,举杯示意。 “不必多礼,私底下叫我行睿便行。”韩行睿望著新加入的生力军,一双笑眸隐含估量。 尔后,他的目光落至扒著封靖江不放的辛起耀,“小弟弟好可爱。” “你是寰宇的副总裁?”辛起耀不客气的质问。 “是的。”韩行睿盯著辛起耀看,眼裏的笑意愈盛,“你好面熟。” “我不认识你。”辛起耀努力记住这个日后在商场上的对手。 “我是小封的上司,如果你要买走他,我可以贱价出售。”韩行睿似真似假的说。 “副总裁,一点都不好笑。”封靖江瞪了韩行睿一眼。 韩行睿爱听手下的八卦与爱把小孩弄哭是业界众所皆知的事,有孩子的企业家通常不敢将孩子带到韩行睿会出没的地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来介绍,辛芥蓝,我的助理;辛起耀,我的外甥;这位是寰宇集团的少东韩行睿。”水泱奇忙著介绍。 “芥蓝,你就是芥蓝吗?”韩行睿一听,不由分说的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印上一吻,不顾一旁脸色铁青的封靖江,朝她亲切询问:“首先,我要感谢你拯救了我们家小封……” 辛芥蓝还来不及听完,耳朵即被封靖江给捂住,只见他凶狠地瞪著韩行睿,不忘拍掉他握著她的手。 “别那么亲切地叫别人女朋友的名字。”封靖江活像护住小鸡的母鸡般凶恶。“还有,我跟你不熟,副总裁。” 韩行睿见封靖江不顾上下分际,只为护卫自己所有物的模样,不禁笑了。 “你终於像个人了。”韩行睿敛容,欣慰笑道:“芥蓝,都是你的功劳。但是未来十年我仍不打算放人,所以小弟弟你再等个十年吧!” “我不是小弟弟,我是辛起耀!”辛起耀有种被韩行睿看扁的感觉,不快地皱眉擦腰。 “哦,辛小弟弟。” 辛起耀的自制能力显然比不过韩行睿,只见他嘴角抽搐,强忍著满腔的怨火,瞪著韩行睿,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我有事跟你谈,我们到外头去好吗?”封靖江见韩行睿的注意力已转移到辛起耀身上,逮住机会想溜。 “嗯。”辛芥蓝点点头,两人往庭院走去。 留意到已退开的两人,水泱奇与亚瑟两人对看一眼,再看看对峙的辛起耀与韩行睿,无奈地对叹。 +++ 庭院也塞满了人,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不容易,因此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在僻远的角落找到安静的地方谈话。 “说吧。”辛芥蓝坐在庭园回道旁的长椅上,抬首朝站在不远处的封靖江微笑。 今晚她穿著一袭水军蓝的露肩长礼服,长发盘起,几络发丝垂落,更显出颈项线条的优美。 封靖江看著辛芥蓝的美丽,一时竞瞠目结舌。 “青江菜?”辛芥蓝见他久久不说话,於是伸手向他。 他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坐到她身边,目下转睛地看著她。“我不知道你也可以当活动观赏衣架。”这样的辛芥蓝让他好著迷。 见她冷的发抖,他月兑下外衣披在她肩上。 辛芥蓝对他那听起来像讽刺的赞赏颇有微词。“穿这样一点也不好,既不方便走路,又怕弄脏,要不是有时泱奇出席宴会我得充当女伴,我不会买晚礼服来让自己烦恼。” 在新加坡的老家时,她可以刷爆几张白金卡眼也不眨一下;但在台湾,她自食其力,薪水不多,买什么都得锱铢必较。 上班的套装因为职位的关系不得不买高档货,每个月的送洗费不低:晚礼服在她眼裏更是不必要的支出,若不是她身兼秘书必须充当女伴,怎么也不会买一套价值一个月薪水的礼服。 总归一句,她还是喜欢穿著t恤、牛仔裤到处窝。 “可是你跟平常不一样。”封靖江这才发现原来恋上一个人,就算她变得再丑,在自己眼中都是个发光体。“好漂亮。” “我平常不漂亮吗?”辛芥蓝嘟嘴撒娇。 “平常比较漂亮,因为你不是观赏用的衣架,而是可以亲、可以抱的真人。” 辛芥蓝为之失笑,她想她一辈子都会被他怪异的思考方式弄得哭笑不得。 一辈子? 想像著与封靖江相处一生的景象,让辛芥蓝的心漾著满满的幸福。 “你叫我出来就为了跟我说我很漂亮,很像活动观赏衣架?” “不是。”封靖江轻轻地吻上辛芥蓝的肩。 “那你要说什么?”辛芥蓝不满意地以食指抬高封靖江的下巴。 “你与小耀争执的内容。”封靖江含笑俯吻她的唇,嘴唇印上她的唇膏,她笑著取出纸巾替他拭去。 “哦,小耀想要延揽你为他的幕僚。” “小耀那么小,已经是集团的负责人了?”封靖江知道有人十八岁就坐上总裁之位,但是辛起耀才十二岁。 “不,他是辛家未来的继承人。”辛芥蓝轻叹口气,“原谅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是辛家人。” “那个辛家?” “对。小耀是辛家下一位继承人,因为我跟我哥哥都不适任。”辛芥蓝边说边偷瞄封靖江的反应,有些忐忑不安。 “所以小耀想要延揽我?”尚未接任就先行培植自己的幕僚,辛起耀很有野心。 “嗯,不只你,你的特助们他也想要。”一名领导者身边的助理通常能力卓越,有时一人即可管理一家公司。 “可怕的一名对手。”封靖江早觉得辛起耀不太像平常的小孩,原来他的背景如此复杂,“只是他太老成。” 辛起耀担负的,是老一辈人殷切的期望,责任之大,不在其位不能想像。 “你不怪我瞒你?”辛芥蓝发觉封靖江得知事实真相后,只忙著分析辛起耀,完全置她於一旁。 “为什么要怪你?怪你家世比我显赫?还是怪你家的财产是我赚二十年也赚不到的数目?” “呵呵。”辛芥蓝胸中大石终於放下,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与之十指交握。“原来我是庸人自扰。” “没错。”封靖江点点她的鼻尖,执起她的手,一指一指地凑近嘴边亲吻。 “我先说,我放弃继承权,也放弃了将来争遗产的权利,所以小耀才是得到最多的那个人。我只有辛芥蓝这个人而已哦!” “我也只要芥蓝菜你一人啊!其他的东西没有资格当我的收藏品。” 辛芥蓝闻言,感动地热泪盈眶,“从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 大多数人都是透过辛家的光环来看待她这个人。 “芥蓝菜,你该相信我,因为我从来不说假话,至少私底下不会。”封靖江抬手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你的话保固期是多久?”辛芥蓝开始想像与这个男人生活一辈子的画面。未来,跟他在一起,竟是可描绘的。 “永远。” 辛芥蓝笑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封靖江没有抗拒,两道身影合而为一,分不清彼此。 这时暗处传来“咱!”地一声,引起一声低呼。“干什么,很痛耶” “有蚊子啊!”童稚嗓音压低成了气音解释。 “嘘,小声一点,你要他们发现我们偷跟出来吗?” “我们该回去了。” “再待一会儿,看他们会不会……嘿嘿!” “你怎么满脑子龌龊思想?” “小弟弟你听得懂,代表你也没有纯洁到哪裏去。” “我不是小弟弟--” “拜托,你们别连看个好戏也吵嘛……” “我真的觉得我们该回去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结缡1:独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