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弓追月》 序 阿蒂蜜丝小小引言诗 默婵 炳啰!镑位读者,又见面了。 嗯,婵子对这次的出书速度还算满意,你们认为呢? 上一篇的序言样子太累了,所以没有写粉多婵子的近况,婵子知道有些读友准备动笔写信来扁婵子了!(说不定已经有人动手了。) 可是伟大的读友们一定一定要原惊婵子! 说不定你们在看这本书宝宝的时候,婵子还在跟考试纠缠不休呢! 没办法,谁教婵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跟国中生、高中生一样考试,而且明年还要再来一次。可不是婵子不用功喔,而是婵子觉得自己没有充分的准备,所以研究所只报了一所——去拉低人家的录取分数! 婵子粉坏心喔!所以婵子绝对不能告诉大家婵子报的是哪间研究所,呵呵! 婵子的近况就是从去年底一直到上一本《天使之翼》付梓那段期间,都是在跟厚得像两片厚片吐司的书奋斗,有时候真的很想把那些书当成厚片吐司咬掉算了。 念到婵子欲振乏力,连好不容易赶出来的古代小说(就是先前婵子说要出的,结果没看到影子的那个小系列),婵子看了都觉得像理论书。天哪!婵子内心在惨叫,怎么这么像在写报告时那种理论性大于实用性的感觉呢? 所以婵子努力的调整自己,才会有《天使之翼》这本婵子觉得还算正常的小说出炉。 期待婵子古代小说的读友们,婵子正在反省,因为太久没写,加上被教科书折磨…… (呵呵,婵子在装傻,千万别打我。) 再来,说说这套系列吧! 这套系列的背景大家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在未来(看不出来的就去重翻一次)。 这对婵子而言是个十分大的挑战,但也是十分有趣的挑战,所以婵子全身热血沸腾的努力写、拼命写、用力写。 于是乎,大家今年一定可以看到这个系列结束的!(婵子发下豪语,但不代表一定做得到。做人嘛!一定要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否则到时写不完交不出稿子,婵子绝对会被砸到头破血流。) candy常说婵子要是能将写小说的冲劲、集中力还有专心程度用在研究所考试上,一定能一次上榜。 婵子想想也对唯!因为婵子常常会为了写小说去查一些平常不会念的书,像什么生物复制啦、哲学类书啦、建筑用书啦,那种专门工具书婵子也会一试的。 可是,婵子就是对那种厚得像两片厚片吐司的教科书没兴趣,就算要啃进肚子也是要粉久,然后粉快就消化掉了耶! 不过,为了婵子的“前途”着想,婵子还是会念嘛!而且说不定里面有东西可以当小说的参考资料……呵呵,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写小说。 说了这么多,婵子最主要还是希望大家能原谅婵子没有回信,因为婵子有苦哀呀! 一定要原谅婵子,而且要继续支持婵子喔!(好像在拜票喔!) 最后,来说说婵子这本《银弓追月》吧!笔事背景设在未来的日本。(因此对日本很熟悉的读友们,请不要太在意其中的一些差异,因为是“未来”的日本。) 地点是一所学园。(婵子虚构的,别以为日本真有这样一所学园。) 至于男女角嘛……就是学园里的人啰! 相同于上一本《天使之翼》,婵子也为《银弓追月》写了一首小小的引言诗—— 狩猎女神啊, 同时也是月之女神的你, 拥有温柔和残酷两面的你, 你的眸光注视何方? 你的心灵飞向何处? 你可曾, 想起我这你遗落的银弓? 我这小小的银弓, 可留得住你? 可能挽住飞逝的流光? 与你同行…… 婵子的联络方式: e-mail:[emailprotected]@pchome.tw网页:默婵私房站http://ail.cju.edu/tw/h44869230/novelhane/b052867/home.htm(不过它最近好像有问题,进不去!) 恶魔小栈: http://vigator.tw/~maocharn/(这是黛儿替婵子做的,内容粉丰富喔!) 另外,要寄到出版社也是可以喔! p.s.谢谢以及可爱美丽又大方的编辑们! 还有啊,贝贝,不好意思,婵子收到信的时候经过了三月二十三日,所以你说的婵子来不及做,对不起(很努力的忏悔中),原谅婵子吧! 楔子 鲍元一九四九年,四○年代末,适逢世界二次大战结束。 六名天才型的科学家聚在一起进行一项遗传基因的实验,成功创造出六个拥有超越凡人能力的超人类。 这六个人分别拥有不同的能力,唯一的共通点是他们都有一双剔透的冰蓝色眸子和出乎人意料的俊美及美丽的容貌。不论是集合在一起或是分开,各自不同的超能力使他们变成了绝佳的生化武器。得知此消息的各国政府、恐怖组织莫不人人自危。为求自保,他们接受自称为这六名科学家之首的霍洛维兹开出的条件:高价收买。 不过,并非所有的科学家都赞成霍格维兹的作法,他们各自将自己“创造”的超人类以不同的方式做处理,就在他们策划的当口,这六名超人类逃离了科学家们的掌控,躲藏起来。 科学家们发出格杀令杀死六名超人类。格杀令时间无限,不知过了多少年,这六名超人类被完全格杀。 然而,这六名超人类也如同一般人一样结婚生子,当他们被科学家雇用的杀手们找到时,即是死路一条。 而他们的孩子,遗传到他们的超能力的,就被捉到研究所当实验体;没有超能力的,一律格杀勿论。 这段期间内,出现了另一个组织在跟科学家们抢六名超人类,但这个组织的目的正好和科学家们相反。 这个组织的出现,成功的抢救六名超人类所生的子女。 日本上总生命科学研究所这所位于千叶县附近的上总丘陵的研究所以生化科技闻名,全所以先进的电脑科技管理,与筑波市同为日本的科技重镇。 入夜后的上总生命科学研究所犹如一座死城般寂静,并带点黑暗地狱的色彩,静寂到连月娘的光芒都显得有些黯淡,天边遮月的乌云仿若在为研究所所从事的实验做掩饰般密布。 但今夜,月儿出奇明亮.亮到连教黑夜所笼罩的小路都可看得一清二楚,有两名少年突然出现在研究所周边封锁的道路。 一名银发,一名褐发,一略显单薄,一则强壮,两人呈现水星与冥王星的差别,但却又协调的前进着,直到那名银发少年的体力有些负荷不了才缓下脚步。 “心宇。”褐发少年顿住脚步搀住呼吸略微急促的银发少年。 “我没事,这点高度还难不倒我。”凌心宇露出笑容,毫无痛苦的模样。“扬雨,快点走吧!” 羽柴扬雨打量了下心宇,才点点头。 “我不懂为什么05要这么晚才通知老爹?明明我们比津村光雄更早一步找到她们母女。”扬雨拢眉不解的说。 为什么05不能理解他们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女才找她们的? “因为05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同津衬光雄一样抱持着实验的心理前去。”这一点,心宇十分能理解。对那些躲得好好的,重新开始生活的超人类者而言,遇见同类甚至是创造他们的科学家都足以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家园,有防卫心态是正常的。“六名创造出我们父母的科学家各有各的脾性,也各有不同的目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早一步找到他们,还有他们的后代。” “可是她们却被捉到日本来了,相较之下,到底何者才是好的呢?”扬雨为心宇受到的排挤抱不平,个性稳定少言的他,只有在心宇有事时才会显露出自己的心绪。 津村光雄是出了名的嗜血分子,拥有政府及民间企业高度支持的他创造出05。在05逃走之后仍进行着同样的工作,却再也无法“做”出似05这般完美的杰作。因此对于05的追捕也特别热中,但目的却非格杀而是为实验。 “还有那名指引我们的少年,能相信他吗?”他们会得知05母女正确的所在地,是由一名少年发出通迅告知的,扬雨很讶异心宇竟然会毫不犹疑的便相信那名少年。 “我相信他。”心字淡笑拍拍他的背,要他停下。 “05的气息消失了。”心宇合眼感受整个研究所的气息后说道。 月光映照下的俊颜罩上些许阴霾,但他立刻振作精神,“05的女儿还活着,走吧!” 他话声方落,扬雨一把抱起他跃过研究所的高墙,进入研究所中。 “快!她往那边跑了!追!” 小小的身影快速的窜过巡守及追捕的人往出口的方向跑去,但很快地,她的去路被挡住,后头的追兵也在此时赶了过来。 “你想往哪儿去呀,小妹妹。”一名身着白袍的男子排开众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年约十二岁,精致如陶瓷女圭女圭般的脸上有着一双相当美丽的冰蓝眼眸,此刻那双眸子正盛满了恐惧。 面对男子的问话,她摇摇头,害怕的往后退。 她没有忘记是这个男人把她和妈妈带离家园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也没有忘记是他把妈妈全身上下都插满了管线,害妈妈痛苦的人,更没有忘记他是害到这儿才结识的哥哥和妈妈一样痛苦的人。 “小妹妹,别害怕,来叔叔这边,只要你乖乖的,叔叔就给你糖果吃,还让你跟叔叔的儿子玩好不好?” 津村光雄好言相劝,脸上堆满的笑容掩不住他眼里的狡诈。 她仍是摇摇头,她才不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只怕放她出来的哥哥已经被他捉起来,即使哥哥是他的儿子,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一边后退,呼吸因为害怕而显得急促,冰蓝瞳眸满是泪水。突地,她的背撞到阻碍物,注后一看,惊惧的发现她身后是一面墙。 “小妹妹,快过来,叔叔没有多大的耐心。”津村光雄见她不上当,脸上的笑容倏地逸去,整个人气息为之一变,成为冷酷的魔鬼。“你再不过来,我就把无用的你煎来吃!” 05的能力强得足以摧毁一支军队,偏偏她的女儿测出没半点超能力,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有何用?当然是当废物处理掉。 “不……不要……不要……”她一边掉泪一边叫着。这个人是害妈妈一直睡觉的凶手,妈妈要她跑走,她就要跑走。 她也绝对不能辜负哥哥冒险放她出来的心意,她要逃走,然后有一天回来救走哥哥。 扮哥跟津村光雄不一样,即便有血缘关系,他跟恶魔般的律村光雄还是不一样。 温柔体贴的哥哥……她一定要逃走,为妈妈报仇还有救出哥哥。 “真是的!我就说小孩没一个可爱的。”津村光雄不悦的咕哝两句,朝手下使个眼色,其他人接收到他的指示,纷纷向前移动,缓缓接近她。 她身子更往墙缩去,她没有像妈妈可以把墙打穿逃走的本事,也没有哥哥熟悉这儿,可是妈妈和哥哥都叫她要逃走,她一定要当个乖小孩跑走才可以。 她慌乱的四下张望,终于在她头顶看到一扇窗子是开着的。 窗子!她毫不考虑的轻轻一跃即捉住窗沿,小小的身子轻巧地攀上窗台安然地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没料到她会如此做的大人们。 她抽噎着,身子颤抖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津村光雄见她跃上窗子,对她的跳跃力没半分兴趣,微眯起眼下令道:“通电。” 此时,从广播传来一阵迟疑的声音,“可是所长,她还是个——” “我的命令你敢不听?”津村光雄威严的打断那迟疑的声音。 “是。”一声简短的应答后,坐在窗台上的她突感全身一麻,电流透过窗户的导电通过她的身子。 她惨叫出声,半个身子跌出窗外,但仍死命的捉着窗台不放。 “加强电量。”津村光雄冷漠的下令。对他而言,没有用的人留在世上也只是浪费粮食。 这回,她被加重的电流电得发不出惨叫声,无力再撑住身体的手一松,人随即掉出屋外。 救命!妈妈……哥哥……她阻止不了自己下坠的身子,风在身边呼啸而过,身子如断线皮偶般与楼墙相撞,痛楚传遍她全身,主宰她的意识。 他们赶到屋外一看,只见她浑身是血的被一名银发少年抱着,他身旁跟着一名褐发少年,两人同样俊美、同样拥有一双冰蓝眼眸。 津村光雄一见两人的眼睛颜色,心喜的下令道:“把他们两个人也给我捉起来。” 心宇闻言,微眯眸子,朝身旁的褐发少年轻声道:“扬雨,今夜准你大开杀戒,不过得留下那个活口。仇要自个儿报才有意义。” 他口中的“那个活口”即是为首的津村光雄。 扬雨轻点下头,“心宇,你先走吧。” 他不希望让心宇看到血腥残忍的场面,何况,他怀中的小女孩需要立即治疗。 “小心。”心宇留下这两个字便转身离去,隐没在夜色之中。 那些追过来的人全数教扬雨以惊人的速度打倒,他高大的身材犹若死神之翼笼罩着瞪大眼勉强站着的津村光雄,冰蓝眸子在月光照射下如同掌灯的冥界使者,他深深看了眼津村光雄,随即离去。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防卫系统阻拦得住扬雨的去路。 律村光雄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那两名少年一定是另外五个人创造的东西的后代,想不到他们的威力更是惊人。 为什么他所创造出的05的女儿却没有承继她的能力呢? 津村光雄没有反省,只有扼腕;没有忏悔自己玩弄生命,只有后悔没能留住心宇和扬雨这两个实验活体。 黑鸦鸦的窗口边有位少年悄然看着这一切的进行,紧握的关节泛白遏止着心里的痛恨,紧咬的牙根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惩罚。 他恨!恨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才让身为日本生命科学泰斗的津村光雄为所欲为…… 不,他不是人,他只是一个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禽兽。 黑夜、脚步声、呼吸声、尖叫声,交织成一张名为梦境的网子网住柳舞羽的意识,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冷汗及惊恐。 她在梦里一直跑一直跑,可是她甩不掉那些追她的人,那个害死妈妈的人的脸孔,她怎么也无法摆月兑。 救命……救救我……妈妈…… “老爹,她的情况如何?”一个清朗温柔的男中音渗透梦境的网传达到她的意识中。 “从十楼的高度摔下来,她没死真是命大。”另一个略低的男声回答。 “那么……”男中音略带迟疑的吐出两个字。 “放心,她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右手因为下坠的时候撞击到墙面,造成多重骨折,肌键断裂,虽然你在她落地前已经接住她,她的右手也……” “老爹,没有解救的方法吗?” “我只能尽力阻止她的右手组织坏死。” 老爹疼惜的声音是舞羽最后听见的声音,之后她的意识教忽来的燥热与交替的冷冽席卷,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 待她承受这样的煎熬不知多久之后,她才发现有道光芒照射着她,强烈得教她无法睁眼。 好不容易她适应了光亮,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透明的箱子中,这箱子像依偎在母亲怀抱那般温暖。 妈妈……忆起母亲的惨死,舞羽不由得悲从中来,想换气,却发现胸口好痛,不,不只胸口,她全身都痛得要命,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她只记得自己攀上窗子,结果却被电得七荤八素,然后呢?她死了吗? 地狱就是这个样子吗?每个人都被透明的箱子装着吗?可要是处在地狱之中,为何她会全身都痛呢? 地狱不是做坏事受了审判之后才会受苦的吗?怎么她没有做坏事也被判刑呢? “嘻嘻!”一阵笑声打断了舞羽的思绪。 谁在笑?舞羽勉强转头看向声源,发现一名约莫八、九岁,红发,有着冰蓝眸子的小男孩正巴在箱子边看着她。 见她有所反应,他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好。” 稚女敕的童音,纯真的清纯笑容教舞羽愣了好一阵子才回神,好熟悉的笑容,好像…… 奇怪,像谁呢? 她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和眼前的小男孩同样的笑容,她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一个对她有意义的人。 接着,她的注意力让小男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吸引。 他的眼睛……她从没见过除却母亲和自己之外,同样拥有这样一双独特眸色的人。 舞羽开口想问他这儿是哪儿?他是谁?却只动得了唇,出不了声,正在懊恼之际,小男孩笑嘻嘻的回答她的问题。 “这里是我家,我叫直宇·史……”小男孩回答到一半,困扰的皱起红色的眉,“姊姊,我老是念不好自己的姓,所以你就叫我直宇好了。姊姊呢?姊姊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会待在保温箱里?老爹说只有受伤的人才要待在保温箱里,姊姊受伤了吗? 舞羽惊讶直宇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不过才动动唇.连声音都发不出,他竟能如此准确的知道她的问题。 “咦?”直宇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侧耳倾听,略升起的警戒在听出来人的脚步时逸去,小脸上再次浮现笑容。 “直宇,你怎么可以乱跑进来呢?”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插入他们的“谈话”。 “老爹!”直宇回头看见那名和他拥有相同发色但眼色为绿色的男子时,笑着张手冲上去要给他一个拥抱。 “你这个小捣蛋。”老爹抱起他,捏捏他的鼻子笑道。 “直宇看到姊姊醒了才进来的嘛!”直宇指指自己的眼睛,新奇的说:“姊姊跟心宇、扬雨还有我,都有一样的眼睛耶!” “当然,你们是同伴呀!”老爹宠爱的说。他放下直宇,来到舞羽面前,慈爱的望着一头雾水却未失戒心的舞羽。 “同伴?直宇又有同伴了吗?”直宇天真的问着。 “是呀!她叫柳舞羽,是出生在中国的姊姊。”老爹边说边捏捏直宇的脸颊。 “中国呀……是那个与我们台湾不一样的中国吗?” 直宇结合学校老师所教的知识问着。 “是呀!苞我们住的台湾是不一样的。”老爹忙着回答直宇接二连三的问题,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档同舞羽说话。 “太好了,你终于清醒了。”他给她一个微笑。 舞羽眸里满是问号,想问,知道自己没力,发不出声音,只好以眼神示意。 老爹见状只道:“我叫史克维兹,你叫我老爹就好了。其余的,先别急,等你将伤养好再说。” 舞羽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她奋力挤出两个字:“同……伴……”有人和她一样吗? 真的有人和她一样吗? 老爹笑了笑,“这代表在这个世界上不只你一个人是这样的眼眸,还有其他五个…… 不对,是六个跟你一样眸色的人。你并不寂寞,虽然我不知道你曾受过什么样的非人待遇,但你在这儿很安全,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我们都在你身边。 好好地睡一觉吧!醒来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来龙去脉。” 老爹温柔和蔼的笑容烙进舞羽那伤痕累累的心田,她疲累的眨眨眼,头一次觉得睡着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这次,她会作个好梦吧!她肯定地合上眼。 满心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低诉着:我们都在你身边,你并不寂寞,你安全了…… 伴随的还有母亲的叮咛和一个面貌模糊只看得清他的笑容的影像……这个人……她想不起来…… 代号:atemis(阿蒂蜜丝) 姓名:柳舞羽年龄:十二岁柄籍:中国亲属:母没能力:无备注:其母代号05,科学家津村光雄所制,为村光雄终结。 虽未承继其母的超能力,右手行动不便,却拥超绝的记已力及超越常人的运动神经,反射神经,态视力,是个用刀枪剑的高手。 第一章 十二年后日本 阵阵狂风吹过大楼顶层,一名身着深蓝色改良式女性西装和同色百褶裙,里头配着尖领白衬衫,领结同为深蓝色蝴蝶结的女学生舒服的张臂迎着风。 “对了,您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少女伸个懒腰,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找她出来。 “是有关于你在大赛上的表现。” 少女是全日本高中生短跑纪录的保持人,再过三天,她便要参加全日本高中生田径大赛。 “我?”少女指指自己,眨眨眼,“谢谢您的关心,我最近的状况很好。” “就是……”她的话尾让风吹散。 “咦,您说什么?”少女天真的靠近她,想听清楚她近似耳语的话语e“别靠近我。” 她阴沉的面孔教少女不由得顿住脚步,“您……还好吗?” “很好,我很好。但是……”她倏而低笑出声,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在少女意识到危险时,她的身子已被推出楼外,她睁大眼,来不及出声呼救即坠地。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落地的少女,面容恢复柔和,轻柔地吟道:“飞吧、飞吧……” 风,依旧张狂地吹着,混着丝丝甜冽的血腥味。一年后东京六本木凡是人类,皆需娱乐,尤其当工作压力重,事情烦琐之时,更需要放纵堕落一下,借以纡解疲惫的身心。 “堕落”,店如其名,龙蛇混杂,是各种黑道、白道消息的聚会所,店里的摆设却显得高雅,气氛也呈现宁静安详,不知情的人绝对不会得知这儿背地里也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店的主人是一名年约三十岁、名为莉娜的美艳女子,大波浪的卷发衬得一张鹅蛋脸更加妖艳,魅惑着在座所有的客人。 “如何?客人,你要的资料我替你弄到手了。”莉娜一坐到一名身着黑色衣裤、外套一件黑色长风衣的男子身边,他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瞳眸,和及肩扎起的褐发,俊帅的脸上架着副银框眼镜。 看来文质彬彬却又带点玩世不恭的雾泽棹坐在他惯常坐的位子上,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听闻莉娜的话语也只是轻扬唇角,做为回应。 “客人,你好冷淡喔!”莉娜不依的娇嗔。 雾泽棹以资料夹挡住莉娜不安分地想伸进他裤裆的手,墨绿眼眸一派平静,唇角的笑容维持着,可是莉娜却感受到他无形中散发的压迫,她呆楞一下,带着强挤出的笑容离开到别桌去招呼客人。 扰人的花蝴蝶消失后,雾泽棹继续翻着资料。原先他只是来试试运气,没想到“堕落”真将他想要的资料找来了,想必冒了极大的危险吧! “空”是不会坐视组织成员的资料外泄,即使只有代号也是一样。而他佩服“堕落” 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勇气。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反正“堕落”是他用来引“空”的成员现身的工具。只是不晓得前来解决这桩事件的会是谁。 希望是他属意的artemis,也只有这个代号能引发他的回忆。十三年了,他希望能再见她一面的渴望已深到他再也压抑不住。 要是让好友风曜知道他这像老僧入定般的人也会如此浮躁,想必他会以三声冷讽的笑声结语吧。 平常安静的“堕落”,今儿个竟然出奇的吵闹,这阵吵闹扰了雾泽棹的心情,他皱着眉,吸饮着莱姆酒,注视着骚动的中心点时,不由得一楞。不会吧?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洋装的年轻女孩,一只脚踩着一名身材比她壮硕好几倍的保镖,右手撩着她那头不因打斗而凌乱的发丝,左手揪着另一名保镖,白皙的脸上挂着副太阳眼镜,教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微抿的红唇让她整个人平添一抹肃杀之气。 “安卡亚在哪儿?”她轻声问道,姿态轻松得仿佛手中未曾抓了个人。 雾泽棹观望着她,不简单的女孩,若她不是机械人,便是半个机械合成人。可是依他的判断,眼前这名女孩两者皆非,她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他大咧咧的看着她,兴趣被她引了出来。 “你……说的人……我们这儿……啊!”回话的保镖被她狠狠的一踹,痛得咳出血来。 “安卡亚在哪儿?”她重复问道。轻柔语调未改,但明眼人皆看见她手中的那人脸色明显转红。 似是注意到雾泽棹过于露骨的注视,她微偏首,瞪了眼雾泽棹后又把注意力移回她手中的人。 雾泽棹不以为意的笑笑,视线仍是胶着在她身上。 “客……客……人……”那人快不能呼吸了。 “我就是安卡亚。”终于,莉娜风情万种的轻移莲步来到她面前,及时拯救了那两名保镖的性命。 她放开被打得重伤的两名保镖,他们在莉娜的示意下退开。莉娜拢拢那头大波浪的卷发,眼波含怨的咕哝道:“真是的!早知道换机器人保镖说不定还可以免了工本费。” “你就是安卡亚?”女孩细细柔柔的嗓音听来舒服无比,可见着她刚才表现的人,就算对她有兴趣也望之却步。 “是的,不过我比较喜欢人家叫我莉娜。”莉娜拢拢秀发,她孑然一身,无所牵挂,知道她本名的人是少之又少。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印象中她未曾见过她。 “你的喜好与我无关。”她冷冷回了一句。 雾泽棹这才发现她的日语有一点腔调,但她掩饰得很好。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好个撒泼的小女孩,一出现即如此大牌,你是混哪个道上的?报上你老大的名,有胆在这儿闹事,敢情是不想在东京混下去了?” 她哼笑一声,“混不下去的恐怕是你。” “好个胆大妄为的臭丫头!”莉娜忌惮于她露的那一手功夫,只敢空口放矢。 她不理莉娜不具力量的威吓,环视整间pub,“我想我们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会比较好。” 莉娜也环视下四周,注意到身处的地方不适合谈话。她微颔首,硬是压下满腔受辱的气愤,带着她注内室走去。 雾泽棹立刻小心翼翼的紧跟在后。 pub在经过一阵沉寂后又恢复原本的热闹,好似方才的事件未曾发生一样。当雾泽棹尾随她们进入秘密办公室时,不过电光石火的时间,他已见那年轻女孩打倒想乘机偷袭她的莉娜,拿了莉娜身上装饰用的披肩缚住她的手,撕了她的裙摆缠住她的脚,连嘴巴都被她扯下的丝巾塞住。 确定莉娜无法动弹后,她走到莉娜的电脑前叫出程式。 然后,她对着腕上的电子表说话:“artems进入程式中。” artems?!雾泽棹屏住气息,欣喜若狂的凝视着她。 找到了!狩猎女神artems一定就是她! 电子表也传来回应:“请输入密码。” “输入。”她等候着电脑的回应,“我找到资料了。” 她输入几个指令,很快地,整台电脑冒出一阵白烟,那是电脑被销毁的指令。“任务完成。” 结束通讯后,她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冰蓝眼眸,直视着睁大眼,知道自己惹上什么人的莉娜。 雾泽棹一见那双眼眸,更加肯定心中猜测,不禁捂住胸口剧烈的鼓动,心跳快得让他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你好吗?他颤抖的唇瓣无声地吐出问候。 “这次是小小的惩罚,没有下次,再让我们察觉到你有意侵犯,你会连人带店的被丢到外太空去营业。” 她话声方落,莉娜两眼一翻,登时昏了过去。 “啧!真没用。“她撩撩长发,重新戴上墨镜。 雾泽棹见她朝出口走来,连忙躲起来,待她走了有段距离才跟上去。但他的跟踪只到pub的后巷即让她发现。 一个闪神,他颈子已抵上锋利的剑锋,只要他稍敢一动,脖子上立刻会多了一个“纪念品”。 “不想理你,没想到你还不知死活的跟上来。”甜甜柔柔的嗓音配上冷意十足的语气却不显突兀。 凝视着她无情冷酷的面容,他试图在她脸上找寻一丝她还记得他的证据。 可是没有,完全没有。雾泽棹低敛眼睫,是啊,她怎么还会记得他呢? “我想雇你为我做事。”他振作精神,露出个温和的笑容,还不知死活的提出邀请。 她跳高眉,摘下墨镜,冰蓝瞳眸在街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冰冷。“我拒绝。” 毫不考虑的回绝阻止不了雾泽棹的决心,他仍是笑嘻嘻的说:“酬劳很优喔,是那种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 她回雾泽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有这种差事才教人觉得奇怪。” 这个人很奇怪。 不知为何,早在他跟踪自己,目睹一切时,她就该杀了他灭口的,可是她竟然下不了手,她竟然对一个初见面的痞子下不了手,这绝非因她心软,而是有其他原因。 或许是因为他的笑容……她甩掉这份无时无刻存于脑海中的断裂记忆,现在不是想起的时候。“这份差事只有你能做到,我很诚心的雇用你,你该给一点回应吧。”雾泽棹仍笑着劝说。 “回应是吧?”她陡然绽开个天使笑容,手中的剑不留情的刺向他的脖子。 雾泽棹看似惊险的躲过她的攻击,讶然在冰蓝眼底一闪而逝,她不放弃的再次攻击,一次比一次更加犀利,雾泽棹也躲得“得心应手”。 片刻后,她终是发现他只是想要绊住她罢了,一招连续攻击,教雾泽棹躲避不及的被剑削落发尾,待他回过神,白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眼前。 雾泽棹收起笑容,怅然地拾起地上的发丝,抬首望着高悬天际的月亮,口里喃念道: “月之女神,狩猎女神,artems……” 第二章 在迈向宇宙化的过程中,日本从未缺席过。 事实上,自二次大战后,日本以近乎奇迹的速度重建颓倾的国家,重回世界强国之林时,全球各国无一不注目这个不断创造奇迹的国家。 对日本而言,未来,是属于日本的未来,即使在宇宙强力开发之下,日本征服未来,掌握世界的野心未曾稍减。 当第一个月球基地建造完成之后,日本政府便与国内企业合作,企划更加长远的外星球殖民计划,如同有计划地鼓励日本人民移居南美洲一样,以减少日本的人口,尤其是首都东京,只不过这个计划的实行速度始终赶不上步入公元两千年后日本政府宣导政策下出生的婴儿潮增长速度,致使现今东京的范围,以及它的卫星城市几乎遍整个关东平原且有向南北扩张的趋势。 号称全球科技先进国家的日本,除了高科技的研究外,为顺应人口增长和因国家菁英人才的断层现象而推动第四次的教育改革,试图延续日本未来前景的发展,培养出拥有先进知识兼具日本传统文化伦理的全人——亦即他们所称的“新日本人”。 为此,日本政府结合民间企业研究专才在境内成立了数个国际学园,其中成果最为卓越显著的即是“诺亚国际学园”。 诺亚国际学园位于筑波市与在千叶附近的上总丘陵间的一处名为“诺亚”的重建都市。 诺亚,顾名思义,是取自圣经中的“诺亚方舟”,代表日本的新生。 “你的入学已晚了别人好几步,但是我想依你的程度应该很快便能跟上其他同学才是。”学园长在看过资料后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微笑。 她有着甜美可人的笑容,精细的五官有如手工捏制的陶瓷女圭女圭般细腻,更特别的是,她有一双隐隐透着蓝光的深蓝色眼眸。 约莫一百六十五公分的她,在这个有计划的培育新生儿基因的国家中可说是异类,只因现在在基因改造技术下,几乎所有的日本人身高都超过一百七十公分,再也不是古代中国人所称的“倭寇”。然而,她恬柔的气质却让人一眼难忘。 “谢谢学园长特准入学。”她微向前倾身,鞠了个不像样的躬。 “我们学园的风气向来是开放而自由的,所以你可以放心的待下,青柳同学。”学园长因她的鞠躬不像样而微拢眉,但未明显表达出来。 舞羽脸上耀眼的笑容教人不敢逼视,深蓝色的眼瞳漾着粼粼波光。 “现在,我请舍监上田和子小姐带你去宿舍熟悉一下环境。“说完,学园长朝一直站在门边约莫三十五岁的女子颔首。 上田和子立即上前,优雅的鞠个躬后才面向舞羽,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青柳同学,请跟我来。” 她低头看着舞羽,很怀疑这样一位光是身高就不符合标准的学生,怎么进得这所不论外表身材智商都是上上之选的学园。 舞羽保持笑容,抑制住那一进学园长办公室没两秒就兴起破坏这间摆设整齐的办公室的念头。 她很怀疑待在那样的地方办公不会将人弄疯,她才站不到一分钟就想掉头走人,她真佩服自己还能装出笑容听学园长演讲了快一个小时。 要不是为了寻找“处方笺“的下落,她绝不会自动降龄的跑到这个什么鬼国际学园就读。 一个月前她抵达日本,先是解决一桩“空”资料外泄的任务,然后便展开寻找“处方笺”的计划。 思及此,那天在“堕落”遇到的那个怪人的影像不期然地浮上眼前,她硬是将他自眼前眨掉。 律村光雄在七年前因染上宇宙不明的细菌而过世,那时她十八岁,差一点就可以找他报仇,没想到他先走一步,无仇可报的她,只好将满月复的仇恨用在执行任务上,且立誓永不再踏上这个国家。 现下为了“处方笺”,她不得不破誓来到日本,想起来她就浑身不舒服。 调查资料显示,津村光雄的妻子尚在人世,担任诺亚国际学园的理事长——日本的私立学校才设有理事长,此国际学园为半官方组织,因而设置一名理事长,担任官方与民间企业界和学术界沟通的桥梁——另外他的儿子继承他的遗志,在上总生命科学研究所进行遗传基因的研究工作。 上总……那地方藏了多少肮脏勾当只怕怎么数也数不完,舞羽明白自己对上总那个地方有深刻的恨意,便先从津村美姬下手。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化名为“青柳舞羽”’进入这所近年来已成为全日本第一学府的诺亚国际学园。 “这里是高中部的宿舍,二年级住二楼,三年级住三楼,一年级住四楼。每一年级各有一名宿舍长,管理晚点名和大小事务,有四名舍监,都住在一楼,两名女性、两名男性,女性你都见过了,即是我及川里织,和适才将你交予我的上田老师。” 及川里织是一名约莫二十五岁的女子,有着柔和的笑脸及清秀的五官,身高大概一百七十公分左右,是现今日本女性的平均身高。 “及川老师,”舞羽唇角微漾笑意,朝她轻点下头。 “请多指教。” “不必了,对我你不必如此多礼。”及川里织因她的礼节而慌张地红了脸。“高中部的住宿生不多,全都是女孩子.大概有一百多人,其中二年级的住宿生只有二十个人。 现在你没看到人是因为学生们全上课去了。” 舞羽一眼即看穿及川里织的个性容易紧张且神经质。“及川老师,请问我的房间是一个人的吗?” 宿舍每一层楼有二十六间房,每一间房间皆十分宽敞,她会这样是希望行动不必顾虑到室友。 “是的。”及川里织领着她来到一扇门前,取出钥匙开门。 房门一开,所见的即是两张分置于左右的单人床,面对门的是一扇落地窗,往外头望去可见一座有着喷泉的西式庭园,另外尚可看见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书桌是摆放在靠近落地窗两侧的墙边,衣柜及置物柜位于靠近门的两例墙边.书桌、衣柜、置物拒全是采隐藏式设计,只要按一个钮或遥控器便可任意现形。 “这间房间以后就是你住宿的地方,可以放心地将东西堆置,因为在你们毕业之前都不会再换房间,”及川里织上前拉开落地窗,让新鲜的空气进入房间,“这儿的一切皆是采电脑化控制,不用担心会有不安全的地方。” 就是全采电脑化才令人不安。老实说,舞羽不喜欢这种过度机械化的生活。 在这个一切皆电脑化控制的时代中,人类的生活虽然更加便利,但自由也相对的减少,个人隐私随时有被揭露的可能性,尤其在人工智慧晶片发明后,这种可能性更是提高。 她心中想念的,还是那段与母亲一同生活的日子,那种什么事情都自己来的原始生活,已经成为过眼云烟。 “我知道了。”舞羽打断及川里织的介绍,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及川里织像只受惊的兔子震动子,勉强挤出个笑容,“那么,你先把制服换上吧。午休结束后的第一堂课是电脑科技,你的班级是二年优班,有问题再到教师办公室找我吧。我……我们还有另外两位舍监,你会在吃饭的时候见到他们。” 及川里织迅速把话说完,立刻冲出房间,直到关上房门,她才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青柳舞羽虽然是笑着,但是给她的压迫感好大好大,让她快呼吸不过来。 她振振精神,抬头挺胸走离。 舞羽盯着及川里织飞奔出去,没有多加注意。基本上。从她进入这所学园后遇到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怪,但她志不在此,亦无心探索。 反正日本人表面上是一套,骨子里又是一套,就像那个死有余辜的津村光雄。 舞羽换上深蓝制服后,什么也没拿的步出宿舍。“请问理事长办公室怎么走?”舞羽随意捉了个人便问。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学园没人指引真的会迷路,而且是迷路得很彻底,从她离开宿舍后便失了方向感,现下她连自己身处在何处也不晓得,只好问人。 那人看了一眼舞羽身上的制服,怪异的朝天空一望,急忙推开她跑开。 舞羽被推得莫名其妙,她微扬眉,不甚在意的转身才要再捉一个人问路,却发现因午休时间而跑出教室的学生们围成一个圆朝她头顶指指点点的,她跟着始首一看。 只见一道黑影从一栋五层楼的楼顶往下跃,舞羽眸子一眯,过往的记忆在眼前重现,一名十二岁的小女孩被迫跳楼以求生路的画面与面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不! 她不假思索的冲上前去想接住那名跳下楼的学生。 围观的人因舞羽的举动而惊呼连连,却无一人肯伸出援手。 舞羽动作利落地跃上离那幢楼最近的一棵枫树再攀住大楼的边缘,左手捉住窗沿,右手适时地拦腰抱住那名坠楼的学生。 四周的惊呼声更大,但仍无一人肯上前帮忙。 舞羽因那学生下坠的冲力使得她整个人跟着悬空,支撑她们的只剩捉住窗沿的左手,但她担心的不是左手,而是抱住那名学生的右手。 糟糕!舞羽吃力的维持着平衡,右手快不行了。 她使尽吃女乃的力气将还弄不清自己是生是死的学生拉到窗边让她捉住窗沿,然后她左手一松,整个人被地心引力吸住迅速下坠。 教围观的人更惊愕的是舞羽在落地的前一秒成功地变换姿势,她轻若羽毛般地在空中转个完美的空翻,以蹲姿安然落地。 舞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很后悔才一到学园就做出这等未经大脑思考的蠢事。 她才要拨开那群没心没肺、只有眼睛没有手脚的人群离开时,肩膀忽被人捉住,她正想甩升来人的侵犯,一股清香袭来,她身子登时一软,在意识消失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那是麻醉药的香气……舞羽一睁开眼随即进入戒备状态的蹲坐起身,环视所处的环境,看清自己应是在医务室。 由于舞羽没有其他伙伴的超能力,所以她长期接受各种训练,其中包括对麻醉药的训练,无论是何种麻醉药物,她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便可完全清醒。 整个医务室大得惊人,除了不远处传来啜泣声和说话声,她望向声源,只见一名背对着她身着白抱的身影正和一名女学生在交谈。 “老师……呜……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所以……所以我宣誓我的决心……” 她楚楚可怜的哭诉着,似要将心中的痛苦全吐出不可。 “冈野同学,你先躺下睡一觉,好不好?一切事情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嗯?”低缓的男中音似水般安定。 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舞羽在记忆中搜寻着相似的音质。 “可是……我真的好想死……好想死……”她擦着眼泪抽噎道,肩膀一耸一耸的,看来有些可怜。 “你的生命是你父母亲给的,别轻易说什么死不死的话。”那声音渗入困扰,但依然很柔和。 “老师,我……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老师……老师不明白……所以我……我想用这种方法……告诉老师……”冈野美雪眨眨泪眼,抬眼望着他。 “冈野同学,别哭了,你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是老师最喜欢看到的。现在你在哭,小酒窝都不见了,老师好失望喔!”他轻拍她的肩,笑道。 “老师……真的吗?”冈野美雪这下泪也不流了,红着脸娇羞地问:“我的笑容真的很可爱吗?” “哪有老师喜欢看学生愁眉苦脸的?当老师的总是希望学生永远快快乐乐没有烦忧呀!”他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话。“你的心跳有些不正常,我帮你打一针,好好休息睡一下,嗯?” 失望明显写在冈野美雪脸上,但因老师的笑容,她仍是乖乖的听话躺下,让他帮她打针,然后安然睡去。 舞羽无心理会他们的对话,只觉他的背影和声音有一股熟悉感,这样的音质和身影,该是她在不久之前听过、见过的。 丙不其然,她的揣测在他转身面对她时得到证实。 眼光交会的瞬间,她二话不说的抽出剑,剑尖旋即抵上男子的眉心。 见着舞羽活力充沛的模样,他这才放下高悬的心,转而为自己的小命打算了。 他镇定的弯起嘴角,隐于银框眼镜后的墨绿眼眸流转着笑意,他举高手做投降状,语带笑意地开口说:“很高兴看到你‘生气盎然’的模样,不过,不知我该如何称呼你?” 适才在外头见着她精彩的表现,让他吓得半死,差点站不稳,见她想离去,才使用麻醉药阻止她的离去。 舞羽黛黑的眉早在看清此人的面貌时揪成一团,教黑色隐形眼镜勉强染深的冰蓝眸子燃起两簇冰焰,绯红樱唇紧抿着。 即使那时因天色的关系未能辨识出此人眼色及发色,但他那副让她看了就想动刀动剑的表情就算化成灰她也识得。 他说话的兴致并不因没人捧场而失,反而愈说愈起劲。“该称呼你artemis?还是青柳舞羽?‘空’的一员?抑或是今天才刚转入的特例插班生呢?” 他面露困扰,状似苦思,“真是糟糕,才刚见面就得烦恼称谓的问题。不过,我都认识你了,不自我介绍一下未免太过失礼,虽然我不怎么喜爱日本人那一套,但是……” 再次展开笑容,他看似没半分危机意识的续道:“我的名字是雾泽棹,是这所学园高中部的校医,并兼二年优班的导师。啊,你‘好像’是转到我的班上嘛,我教的是生物科技概论。另外我也是高中部宿舍的舍监,咦,怎么你‘好像’也住宿——” “闭嘴。”舞羽轻声细语地吐出这两个字,成功的阻断雾泽棹絮絮叨叨的话语。 听他自我介绍了那一大串,舞羽头大的发现他身兼的三职中有两职与她假扮的身份有莫大的关系。 她开始后悔没在第一次打照面时就一剑宰了他,现下给自己留了个祸根,她是今年犯太岁没烧香拜佛吗? 怎么才到日本就让她碰上这等倒楣事? 她冷瞪着雾泽棹,眼眸溢满警戒和怀疑。 “你是谁?”一个会到“堕落”的人绝非普通教师。 “雾泽棹。”他答得顺口,接着告诫道:“我刚刚替你的右手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别勉强使力,让它休息一下。还有,在学园里每个人说的话你最好都听一下,否则会有很严重的报应。” 舞羽不受教的微眯起眸子,睨着雾泽棹未改的笑脸,倏然收剑入怀,转身想走,却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住,有了先前的经验,她下意识地捉住他的手,以一个侧摔将雾泽棹摔出去。 她最痛恨的就是想要支配她的行动与思考的人!这个雾泽棹犯了她的大忌。雾泽棹反应敏捷地在落地之前稳住自己,白袍和及肩的褐发随着他的动作而飘起、落下。 这可不是对待老师的态度。”他仍是一脸笑容的理理微乱的衣物,落地的身躯恰巧堵住门口。“学园虽强调开放自由,但是该有的传统仍是有,该有的礼节还是得继续。” “让开。”舞羽简短命令,不愿跟他有再多的瓜葛。 纵然有把柄在他的手中,她还是不想放低姿态。 “你不觉得你该坐下来考虑我先前的提议吗?artemis?”雾泽棹唤着她的代号,满意地看着舞羽面色一沉。 “什么提议?”她不悦的指数提高到危险程度,即使表面仍看不出来,但从她压低的语调中可窥出一二。 “雇请你替我做事的提议呀!”他拉过一张椅子挡在门口坐下,眸里笑意萌生,看着她的模样好似看着一道美味的餐点。 舞羽微拧眉,目露凶光的瞪着气定神闲的等着她回应的雾泽棹。 “若是我不答应呢?”她挑衅的问。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雾泽棹的一举一动都刺眼得难以忍受。 “我是不会怎么样啦!”他摊摊手,微眯起绿眸,一副悉听尊便的无所谓样。“只是我看到你的时候,可能会情不自禁喊出你的代号,或是不经意透露出你真实的身分。” “你威胁我?”舞羽抡紧拳头,气愤难消。 从十二岁之后就没人敢再威胁她,这个人找死! “不,只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因为我真的很需要你。”雾泽棹直视着她,坚定不移的目光出乎意料的灭了舞羽的怒火。 需要你拯救我快消失的心,需要你肯定我的存在,只要你……他在心里渴求道。 舞羽一愣,想别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开,她原先想说的话语全数逸失。 那双眼睛有着足以吸引人进一步探究的东西。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现在‘空’的成员全数停止接受任务,而且你要雇请我必须透过matrx才行。” 提到matrx凌心宇,舞羽不免凝重的略垂肩膀。 对他们而言,最不可或缺的心灵支柱心宇一倒下去,他们表面上看来一如往昔,可内心皆是忐忑难安。 他们因心字而凝聚,现下因心宇而四散各地寻找能延长自己生命的“处方笺”,心里总忐忑不安的,只因他们刻意掩埋忽略的过去会因此而再次浮现。 因为dna序列的问题,使他们七个人没一个活得过二十岁。身为核心的心宇已发病,而他们这些还没发病的人,仅能设法取得制造他们父母的科学家当初留下的dna序列— —那已成为他们唯一活命的希望。 老爹——史克维兹博士——说dna序列放在一条呈菱形立方体状钻石项链里,钻石在灯光的映射下呈现蓝色的光芒。若是她似眠羽那般坦率、直宇那般幸运,或是薰雨那样了无牵挂也罢,偏偏她对过去仍存有非常大的顾忌,没有心宇在,她封闭的过去就像一头少了禁锢的猛兽,从她破了个大洞的心入侵。 她只能全力防守,却找不到机会反击。有时候不禁想,如果她也能像眠羽一样找到叫个足以依靠的人该多好,每每思及此,她脑中便会出现那名长久以来存在记忆中、拥有独一无二笑容的人影,但她始终忆不起那个人,只是心头对那个人的印象却强烈得无法磨灭。 雾泽棹神色认真的凝视着她,“我不在乎那个手续,我既然遇到了你,就不会放手。”舞羽心头一震,盯着他坚定不移的眼眸,让他眼中透露的势在必得撼住。眨眨眼,忽感眼睛一阵刺痛,急忙遮住眼睛,眼睑反射性的直眨,想眨掉入侵眼睛的异物,但愈眨她的眼睛愈痛。 她捂着双眼,小脸因眼睛的痛楚而皱成一团。 第三章 察觉舞羽的不对劲,雾泽棹脸色大变。 “怎么了?”他一个箭步冲到舞羽身旁,拉下她遮眼的手,检视她的眼睛。 舞羽想看清雾泽棹,可是在一大片水雾阻隔下,她压根看不清任何事物,只能勉强出声道:“眼睛好痛……” “别碰!闭上眼睛。”雾泽棹命令道,语间有不容轻忽的威严。 舞羽不由自主的依从,他小心地撑开她的眼睑,将她戴着的黑色隐形眼镜拿出后,扶着泪流不止的舞羽坐在床沿。 他轻柔地拭去她滑落颊畔的泪水,轻声问:“觉得如何?” 她疼得无法张眼,但拿出隐形眼镜后眼睛的确舒适许多。“好多了。” 雾泽棹不停地替她擦去滚落的泪珠,“现在试着张眼看看。” 舞羽依言,缓缓睁开眸子,蝶翼飞舞殷眨动的睫羽犹沾着透明的水珠,初张开时视界仍是一大片的迷蒙,连续眨了几下之后,视界才渐清明,首先映入瞳里的是一双盈满关怀的墨绿眼眸,然后才是那张俊雅帅气的面容。 “怎么样?看得见吗?”雾泽棹见她眼白的部分满血丝,不禁皱起眉头,拿了个检疗器检查她的眼睛,发现她是属于不适合带隐形眼镜的体质。 “嗯。”她轻点下头,搞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还疼吗?”他微冰的手指轻压着她的眼窝。 舞羽再点头,发热的眼睛在他手指的抚按下疼而略微减轻。 “不适合戴隐形眼镜就别戴。弄瞎了眼睛就得不偿失。”雾泽棹的关心溢于言表。 他的表现让舞羽以为他已经认识她很久、久到可以训她的地步。 “况且,现在的技术又不是不可以冶疗好近视,做什么戴隐形眼镜这种退流行的东西?万—眼睛受伤了怎么办?” 舞羽被激怒了,不悦的吼道:“你那么凶做什么? 要不是这双眼睛的颜色动手术也改变不了,戴有色隐形眼镜也只能勉强加深眼色,你以为我爱戴啊!” 这双眼睛是当初制造他们父母的科学家为了辨识,而在基因中加入的不可改变因子,就算是动整型手术,这双眼眸的颜色仍然改不掉。 每回出任务为了这双眼睛的颜色,她都得大费周章的掩饰,忍着戴隐形眼镜的不适。 原以为时间久了便会习惯,没想到这次戴不到一天就“破功”,痛煞她也! “还有,我两眼视力都是3.0,不需要戴眼镜矫正。 你别把我想的很肉脚!”舞羽补充道,她可不愿意被雾泽棹认为自己能力不足。 这双眸子,除非拿到dna的排列,否则根本别想在有限生命中摆月兑这种颜色。只不过。她和伙伴早习惯了这双与他人迥异的眼眸,若真改变眸色,肯定无法适应。 舞羽伸手要揉眼睛,却让雾泽棹一掌拍掉。 “不准揉,你的眼白全是血丝,若是把细菌揉进去引起发炎就有你瞧的了。”雾泽棹严肃的表情和强势的动作硬是压下她的反抗。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药柜前拿了一瓶透明的药瓶装入眼睛专用的滴漏器,再回到她身边,“头抬高。” 舞羽不解他为何那么生气,抬起泛红的眼睛瞪着他,冰蓝瞳眸里显示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的谁?谁知道你会不会乘机下毒?”的讯息。 “我不会害你的。”雾泽棹对她的多疑暗叹口气。 她看了他半晌,这才抬高头,合上眸子,让雾泽掉帮她撑开眼睑滴入药水,冰凉的药水与眼睛一接触,迅速消弭她火辣的疼痛。 他修长的指尖轻触她的眼睛四周,替她按摩。 “睁开眼让我看看。”雾泽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没那么强硬。 舞羽照做,觉得疼楚已离她远去。 “很好,应该不会痛了吧?”肃然的雾泽棹变成那个笑容满面的雾泽棹,他顺道检查她的右手后才放开她。 她呆了下才回神,点点头,不怎么甘愿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墨绿瞳眸漾着深深的悦然,他笑了笑,“谢倒是不必,只要你肯考虑我的提议。”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舞羽斜瞪他一眼,他都这么威胁她了,她能不答允吗?而且,刚才他还帮了她一把,她这个人不喜欢欠人家债。 “那你是答应啰?”墨绿眼眸再也压抑不住的进出欣喜若狂的光芒,震慑住舞羽的心神。 “artemis?”雾泽棹见她久久未答,有些担心的摇摇她的肩轻唤。 舞羽倏地回过神,发觉眼前这个男人有感染她的能力,教她向来冷静的心湖起了波澜。决定忽视他对自己的影响力,她清清喉咙,“我能不答应吗?” “太好了,artemis。”雾泽棹表现出的欢喜不是作假。 她黛眉一拢,口气不佳的纠正道:“柳舞羽。”’“呃?”他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的名字叫柳舞羽,别叫我artemis,要是你说溜嘴,我就一剑刺穿你的咽喉。” 舞羽话已出口才觉后悔,为什么听他叫她的代号便全身不对劲?她不明白为何在雾泽棹面前心绪特别容易浮动,但她的话都说出口了,后悔也来不及。 “柳舞羽。”雾泽棹以标准的中文念出这三个字,“你是中国人?” 他大学时辅修中文,是以能说一口好中文。 舞羽皱起眉头,美颜满是不耐烦,“没错,臭日本鬼子!” “你是在骂我吗?”雾泽棹笑笑地指着自己。 “不然还有谁?在场清醒的除了你我,难不成还有鬼吗?”舞羽肆元忌惮的以中文开骂,心知这所学园的高中部的外国语言课程不包括中文。“很抱歉,我不是日本人,就算有,也是一半而已。不过我通常不以日本人自居,虽然我的名字是日本名字。”雾泽棹绕口令似的解说。 舞羽闻言,改口道:“臭半个日本鬼子。” “哈哈哈……”他大笑出声,不得不佩服她的反应能力。 倏地,“咻、咻”两声,两道银光一左一右地掠过雾泽棹耳边,止住了他的笑声。 只见舞羽指间夹着飞回的两支飞镖,冰蓝眸子燃着熊熊的怒火。丽颜漾着冰冷的笑容,大有“再笑,就让你永远笑不出来”的意味在。 雾泽棹忙高举双手投降,忍住笑声却抑不住唇角的上扬,“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玩。”语气里有着深切的宠爱。好玩?!舞羽一听,理智的神经断裂,深觉自尊心受创的收起飞镖,以剑伺候,两人又开始过招,雾泽棹绕着医务室让舞羽追着打。 “你收不收回那句话?”她一个轻跃阻断雾泽棹的去路,锐利的剑尖已是第三次抵上他的脖子,威胁着要取走他的脑袋。 “什么话?”雾泽棹当真如他的姓“雾泽”,一头雾水的凝望着她。 “你觉得我很好玩那句话。”舞羽长那么大还没被人说过她很“好玩”。 “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很好玩呀!”发觉她是认真的后,他终于收起笑容,“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呢?”这个白痴傻瓜加n级的神经大条的痴呆雾泽棹!舞羽持剑的手因忍着朝他大吼的冲动而发抖,气到无处可发的她只能一字一顿的唤道:“雾、泽、棹!” 雾泽棹为免自己真在舞羽一时冲动下脑袋搬了家,连忙轻咳几声以止住笑意,转移话题,“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舞羽怔忡了半晌,才压下紊乱心绪,抢先开口道:“等等,我必须先说明,这次接下你的委托,纯粹是我在此的附属目的,因此我不会尽全力帮你。当然,如果我的主要目的达到了,我自会全力办妥你的委托,这点若是你不能接受,就算你再威胁我,我也不会屈服。” “可以。”只要她能待在他身边,要他答应什么都可以。 他爽快的答允反教舞羽狐疑的打量他,但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对着她笑。 “那么,说出你的委托吧。”舞羽真不知他哪来的好心情让他笑容灿烂得像疯子。 “我的委托很简单,就是请你帮助我一同找出破坏这座学园安宁的凶手。” 雾泽棹摘下眼镜,原本温吞的气息消逸,代之而起的精锐冷鸷。 舞羽面对这样的转变并不讶异,她还在想怎么这么奸诈狡猾的人会有这么温文儒雅的外表。让她比较在意的是,初识未久的他对她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小,她发现自己的情绪在他面前有崩溃的可能性,这前所未有的焦躁控制着她。 “凶手?”舞羽在进入诺亚时,曾耳闻高中部似乎有一点小问题。 “诺亚国际学园是一所从中学到研究所的一贯学园,近几年来培育的人才已超过东京大学成为全日本第一,因此学园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入学目标。然而,去年高中部一连发生四件学生自杀事件,使得原本平静的学园蒙上一层阴影。”说话的当口,他全身笼上一抹冷雾,淡淡的,浅浅的,教人难以察觉。 “校园暴力?”舞羽知道日本的学校一直无法根治这个问题,因为教育体制本身无法改善,使得加诸在学生身上的压力较其他国家要重上几倍,在这所名校中,有校园暴力的事件不足为奇。 “应该说是住宿生之间的欺负事件,但个中原因仍值得探究。”因到校时间不长,雾泽棹无法掌握太多资料,一方面也因为他的意愿不高。 “什么意思?”她微皱起眉,要他说明清楚。 “这四名自杀的学生全是住宿生,都是不隶属于任何小团体的学生,也都各有专才。 跳楼自杀的原因不明,但都是在有大赛前夕。所幸这些学生都只是受伤,没有身亡。” 雾泽棹叫出悬浮的电脑影像,上头列着那四名学生的资料。“在这所强调全能方位发展的学园,她们算是比较特殊的异数。” “田径、绘画、排球、舞台演员。”舞羽看了下她们的专长,“她们皆是一人独居。” “没错,由于住宿生不多,因此会有独居的情形。 像你今天救的那名学生也是住宿生,二年级。”雾泽棹指指不远处因打了针而安稳睡着的女孩。 “我不是要救她。”舞羽瞄了他一眼,轻声否认,微低的容颜有着不容忽视的冷漠。 “不论动机如何,结果是你救了她一命。”雾泽棹自动结束这个话题,看出她对自己一时冲动的举止有着深切的否决意味。“这四个人在事故发生时是一年级,当年的一年级全数没有搬走,宿舍长也是连任。” 他再叫出另—份资料,是现在二年级的住宿生名单。 “宿舍长安田纱那香。”舞羽盯着悬浮电脑影像上的照片,“国小是念附近的诺亚实验小学,中学起进入学园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各项才华也都有一定的水准,十分符合贵校的办学精神嘛!”她语带嘲讽的瞄了眼身旁的人。 “我今年初才被聘进这所学园,若不是受托调查这件案子,我也不会进来这所学园。 是以,请你尽情的讽笑嘲骂,我是不会有感觉的。”雾泽棹笑嘻嘻的回道,墨绿眸子满是笑意,好似看着舞羽就能生出无限欢愉般的笑着。 舞羽横他一眼,又回到电脑影像前,“你心目中的人选有几个?” 这个人的颜面神经—定有问题! “什么人选?“这回轮到雾泽棹听不懂她的话了。 “凶手人选。你不是受托调立这件案子吗?都已经半年有余,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点进展也没有。”舞羽躁然喝道。 “是有几个。”雾泽棹露出赞赏的笑容,墨绿眼眸毫不掩饰内心想法的望着她,倒是舞羽不习惯这般坦然相视,硬是将注意力摆回正事上。 “哪几个?” “安田纱那香和同样是住宿生的伊集院怜。 “伊集院?”舞羽轻扬唇角,绽放纯美的笑脸,可是吐出的话语却有着浓重的嘲讽。 “历史悠久的贵族?” “没错,她的家世背景很辉煌,个人的表现也很突出,和安日纱那香一样,都是二年级中很出色的人物。”雾泽棹伸手拂开她遮面的长发,看不见她的表情让他有些寂寞。 专注在吸收资料的舞羽望了他一眼,伸手将长发住后撩,露出半边芙蓉面。 “只有这两个?”问了半天没得到回答,她不耐烦的转头看雾泽棹在搞什么鬼。没想到一转头面对的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惹得她差点惊呼出声,她抚抚受惊的心口,恚骂一句:“你搞什么鬼!” 雾泽棹奸计得逞的坐离她一点,正经道:“目前只有这两个,因为她们皆为小团体的中心,而这两个小团体向来不和。唯一的疑点是这四名学生都是独行侠型的学生,不怎么跟其他人打交道,却会被逼到自杀,十分的可疑。最教人苦恼的是,事后问她们,她们绝口不提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一问三不知,好像不知道自己跳楼一样。” “那个女的呢?”舞羽不快的拧眉指指沉睡中的那名女学生,直觉地将她列入第五个。 “她叫冈野美雪,有心脏病。”雾泽掉望了眼她手指的方向,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她微挑一眉,“为了心脏病自杀?” 饼年头还有为这种事自杀的?换颗心不就得了?人工心脏的技术老早开发成功,何需自杀? “这个……”雾泽棹为难的叹口气,“老实说,她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才这么做的。” “你?!”舞羽不敢置信的挑高眉。 “她向我告白,我拒绝她,她就用这种方法向我表明她的决心。”雾泽棹不晓得现在的学生想法是如何,虽然师生恋在社会上已是见怪不怪,但他总有拒绝的权利吧? “生命太长,就值得浪费吗?”舞羽气息为之一变,犹如寒冬纷落的白雪般教人忍不住打寒颤。“太过年轻,以为生命是可以为了一件小事而丢弃的人死了最不值得同情。” 舞羽觉得自己救了一条贱命。 雾泽棹眼底闪过一阵不知名的心绪,但他飞快的掩去。“总之她没事就好了,我会好好开导她的。” “哼!”她冷哼一声,“干脆叫她再跳一次楼死了算了。” “不能这么说,世间万物皆是生命,不能如此轻视。”他有些激动的辩解,“小舞,你不可以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不能?假如一个人不爱惜父母上天给的生命,倒不如让其早入轮回道,省得变作垃圾任人践踏。”舞羽不知哪儿来的气,一把火窜起,恨恨的瞪着冈野美雪。 “人就是有太长的生命才不懂得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生命不是用来浪费的!要是她这么想以死宣誓决心的话,干脆把命过给他们这些生命所剩无多的人,还算做了件好事。 “小舞……”雾泽棹疼惜地拥她入怀,说不出一句话。 意识到他的行为怪异,恢复冷静的舞羽连忙推开他,“你做什么抱着我?还有,不准你叫我小舞。” 这,竟然敢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吃她豆腐! “叫你的全名太费事了,叫小舞反而有种亲切感,你不觉得吗?”一瞬间,雾泽棹又是嘻皮笑脸的反问。 “亲切个头!”她不悦的回了句。“我警告你,不准在别人面前叫我小舞。” “哪只有我们的时候就可以了吗?”他睁着绿眸“天真”的问。 “不可以!”舞羽气愤的吼着。 “不要那么小气嘛!大不了我也让你叫我小棹,怎么样?”他像牛皮糖一样粘上她。 “放开我!”舞羽没想到他来这招,忙着与他“切八段”而忘了适才的事情。 “不放,谁教你这么小气,叫你一声小舞也不行。” 雾泽棹死抱着她不放。 “你……”她气结得不知如何接腔,怎么她会有这种坏运道?“雾泽棹,我数到三,你不放开我就有你好受的了。” 雾泽棹像玩上瘾的抱紧她,柔软的身子如此暖香,他不由得更加重力道想感受怀中这真实的触感。 “雾、泽、棹!”舞羽挣不开他的怀抱,气郁结在胸口,她有预感在拿到“处方笺” 之前,她一定会先被他气死。 “老师,我们来探望冈野同学和新来的同学……” 没有预警的,一群男女学生就这么闯进医务室,所有的人见到雾泽棹和他怀里的舞羽时,有志一同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惊呼出声。 “雾泽老师!”男同学在看清舞羽出色的容貌后,惋惜自己的手脚太慢,教雾泽棹给捷足先登。 “雾泽老师……,女同学则是在看到舞羽和雾泽棹简直是天作之合后,失望的叫着。 “各位同学,进来不敲门很不礼貌喔!”雾泽棹落落大方的态度仿佛承认了他们所以为的那样就是事实。 而舞羽因见到那么多人使劲推开雾泽棹的功作,则被众人认为是欲盖弥彰。 “哇!”一大票人在看见舞羽眼睛的颜色时更是惊呼不已。 “好漂亮的眼睛喔!”任凭现在的整型技术再怎么先进,还是无法将人的眼睛颜色改变成像舞羽那双冰蓝瞳眸那般特殊而自然的眼睛! “很漂亮吧?这是最新发明的整型手术的颜色。小舞,你瞧,人家都说你的眼睛漂亮呢!以后别再戴眼镜逛起来,我可不爱。”雾泽棹低头望着她,墨绿瞳眸聚满名为“爱”的心意。 像是为了寻求肯定意见似的,他问前来探视的学生们:“各位,小舞的眸色是不是跟她的人很配呀?”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光是舞羽的美貌便折服了一半的人,那样特殊的眸色,虽是整型的,但在她脸上却一点也不突兀奇怪,仿佛生来便如此般的自然。 舞羽这才发现雾泽棹的诡计,心愕于他的细心,却仍恼于他的自作主张。她不着痕迹的怒瞪他一眼。 暗咬唇瓣不出声,低着头,任人怎么想就怎么是吧。 反正她这辈子唯一的“栽跟头”纪录九成九得记在雾泽棹头上。 可是当她听见雾泽棹的介绍词时,她无法再置之不理的抬首,怨恨的眸光几乎要射穿雾泽棹—— “老师,想必这位新同学相当特别吧,否则怎么会让你出手呢?”男同学暧昧神情的用手肘推推他。 重新戴上眼镜的雾泽棹敛去精明只余和缓的憨然,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笑道: “反正你们迟早也会知道,她叫青柳舞羽,不只是转学生而已,还是我末过门的妻子。” 第四章 一下子,惊叫声此起彼落,入校以来即深受欢迎的雾泽棹竟然有个才念高二的未婚妻,尤其还是就读他们学园,这可是比星云团爆炸还令人震撼的大消息呀! “雾泽棹,你搞什么鬼!”舞羽伸手拧了下雾泽棹的背,低声质问。 雾泽棹痛得只能挺直背,回道:“要让你在最短的时间成为全高中部,尤其是二年级的众矢之的,这个方法是最快的。” “你没必要夸耀你有多受欢迎吧?”舞羽只想安安分分的当她这“短期学生”,以最快的速度拿到“处方笺”,调查完雾泽棹委托的事件,然后快快乐乐的回台湾。 偏偏这家伙不让她好过,非得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教她有气无处发。 “可是我想不出别的方法让你出尽风头啊!”雾泽棹又是一副“他没罪”的无辜模样。 “你有没有脑袋啊!哪有人调查事件是用这种方法的?”难怪他会来了半年多只查出两名嫌疑犯。她开始怀疑自己惹上的是哪一个星系的瘟神! “要是不拿你当饵,引出凶手,咱们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解决?”雾泽棹伸手环抱住她的腰,朝那群碍事的学生使个眼色。 那些学生识相的点点头,全数退出医务室,连在病床因注射安心剂睡得正香的冈野美雪也让他们给“搬”了出去。 说来说去,敢情他是预备拿她当诱饵?舞羽正视雾泽棹,发现他不规矩的手后,出其不意的动手反折他的手,但见雾泽棹夸张的表情竟放松力道而让他挣月兑,她为自己的心软一怔,心下暗讶。 “小舞?”雾泽棹见她出神的模样轻叹口气,“我承认要你当饵是危险了些,但相信我,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他也承认适才那么一闹,除了要那群学生当“八婆”,让大家对舞羽的眸色不会大惊小敝外,胡诌她是自己未婚妻一事,私心的成分大过正事,只不过这话他会等到事态明朗后才告诉她。 舞羽闻言,冷笑一声,特意将他从头到脚订量了一遍,笑道:“你别在一旁碍手碍脚便行。” 有他在身边她才施展不开呢!况且她一向独立作业。 “空”的成员大都如此,一方面是因每个人的个性与能力不同,另一方面也是心宇接的案子大都是可独立作业的案子。 “小舞,你把我说得好像我很差似的。”雾泽棹“大受打击”的捂着右胸口,“打击好大,好大呀!” “心脏好像是在左边吧。”她冷冷的提醒。即使医学大大地跃进,人类的身体构造仍是定型的,这是在步入二○○○年后快速发展的基因科技也无法改变的事实,现在的宇宙升发技巧和跳跃时空的太空旅行,皆是以现今的人体结构为考量所发展出来的。 “是吗?被你发现了。”雾泽棹淘气的吐吐舌头,将手移到左胸口,再表演一次,“打击好大,打击好大。” 舞羽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你几岁啊?” 他的外表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纪。可是却身为教师,虽然这个时代的天才人物辈出,比学生年轻的教师大有人在,但是行为举止像个十岁孩童的教师就很少见了,那些天才人物大都有着超龄的稳重与思想。 “二十七岁。”雾泽棹声音响亮的回答。 舞羽突然发现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绿眸会像万花筒一样变换色彩,交错成不同程度的绿,看起来像是一大片碧草如茵的草原,似树上新生的女敕绿与成熟的郁绿,又仿若水流反光的海绿。他的态度明显的严重干扰她的冷静,还有他的笑容,该死的像…… 要命!她怎么老是注意雾泽棹的一举一动? 她深吸口气再吐出,平息心湖教他掀起的狂浪。 “小舞几岁呢?”雾泽棹像是没发现她那快速变幻的神色,笑着问。 “女人的年纪向来是秘密,你不知道吗?”舞羽才刚平息的心又让他搞得一团乱。 “我只知道礼尚往来,这不是中国人最讲究的吗?” 雾泽棹笑笑地辩驳。 “你说的是早八百年前的习俗好吗?现代人讲求效率,谁跟你礼尚注来?”她无力的斜睇他那似乎永远不变的笑脸。 “我才不管,反正我都让你知道我的‘芳龄’了,你也一定要告诉我。”他横坚是赖定她了。 “你……”舞羽纵有百般才艺,一张嘴输人也是没用。 “我叫雾泽棹,你可以连名带姓的唤我,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就是别你呀你的,这样我会弄混你话里的人是谁。”雾泽棹握住她指着他的纤纤五指,笑容可掬的说。 舞羽真败给他了,干脆学伙伴绿川时雨最常使出的“一字诀”,“哼!” “你不告诉我,我就吻你。”雾泽棹凭着先天的优势反制住她的双手,两人的身躯贴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舞羽睁大的冰蓝眸子和挣扎的身子陡然静止的原因,是探出雾泽棹眼底闪耀的光辉。 深沉而无法教那满是戏谑笑意掩去的光辉,有着浓浓的恳切与空洞,孤寂和浓重的依恋。 她心一悸,那悸动传遍全身,她慌乱的吐实:“二十五岁。放开!” 不待他有所反应,她一把推开他,快速冲出医务室。 雾泽棹身体的温度在瞬间抽离,好一会儿才感觉冰冷的身体有了知觉,揪住呼吸困难的胸口,眸中的谑笑退却,仅留扯裂心肺的负疚……脑海新烙上的是舞羽略带惊慌的容颜。舞羽一冲出医务室即有名学生走近她。 “请问是青柳同学吗?”问话音有张可人的脸孔,婉约的笑容。 安田纱耶香。舞羽脑中出现这个名字。她收起因雾泽棹而纷乱的心绪,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是的。请问同学是……” “我是二年级的宿舍长,安田纱耶香。我想及川老师应该已经带你去过你的房间了,但我想你新转进学园,必定会有很多地方不了解,本想尽尽宿舍长的义务,带领你熟悉环境的,不过……”安田纱耶香的笑容变得暧昧,“根据刚刚前来探望的同学们转述,我看我是多此一举了。” “不,怎么会?”舞羽巴不得能多接近安田纱耶香,好探知雾泽棹委托的案子内幕。 “安田同学千万别把我当成是雾泽老师的未婚妻,我受不起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安田纱耶香笑了笑,“下课了,我先带你回宿舍吧!” “喂。”舞羽微笑着跟上她的脚步。可是不如怎的,眼睛似有自己意识的偷偷回望那间挂着医务室牌子的房间。 她有预感,未来的日子似乎不如她想像的好过。“青柳同学。”敲门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唤响起。 舞羽躺在床上计划着夜探理事长室,让这突来的来访打断,她不是很高兴的下床应门。 开门一看,原来是一个月前她“不小心”救到的冈野美雪。 见到她,舞羽用头发想也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她身为雾泽棹未婚妻这件事传得众人皆知,连其他教师上课时都会忍不住问一下谁是青柳舞羽,好一窥是什么样的女子才捉得住雾泽棹这位超人气教师。 先前在医务室的“宣传”效果良好,再加上雾泽棹“尽责过头”的扮演她的未婚夫,除却上课时间,他就像麦芽糖一样无时无刻的跟在她身边,还要班上同学替他好好照顾她? 拜他所赐,她这学生生涯才刚起头便多彩多姿,还没—个月,她就不知遇上多少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全是自称为“雾泽棹亲卫队”的人们,害她“约会”排得满满的,几乎没时间办正事: 今舞羽后悔万分的还有她一入学便救了自杀的冈野美雪,使她入学至今风风雨雨未曾间断。 好不容易以一个月的时间,用拳脚“说服”那些蜂拥而至的“雾泽棹亲卫队”—— 无论是个体户或是团体——图个清静之际,未满二天,这冈野美雪又来打扰。 舞羽已经到了忍耐的临界点,剩下的一丁点耐心也快教眼前约她到宿舍顶楼的冈野美雪磨光。 “请问有什么事吗?”舞羽可学不来日本人那套动不动就用的迂回战术。 背对着舞羽的冈野美雪闻言转身,轻颤的唇瓣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道:“你真的……青柳同学,你真的是雾泽老师的未婚妻吗?” “学校里传的你没听见吗?”舞羽捺着性子问道。 “可是我想……我想向你亲口证实。”冈野美雪知道雾泽棹当着一群学生的面公布舞羽的身份,而她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全学园的“雾泽棹亲卫队”在短时间内改名成“雾泽青柳亲卫队”,但她还是想从舞羽口中得到答案。“雾泽老师从来没说过他有未婚妻。” “是就是了,还证实什么呢?”舞羽绽开个两璀灿笑颜,若非鸡婆的去救她,也不必变成现在这个景况。 “而且,有未婚妻这种事算是个人隐私,没必要四处宣扬。” 敝了,她记得雾泽棹那天说要好好的开导冈野美雪,怎么开导的结果是她找自己出来谈谈呢? “我不相信!”冈野美雪失控的叫出声,摇着头否认她的回答,“雾泽老师有了未婚妻,那——” 她候然止口,觑了一眼舞羽,发现舞羽没注意她说的话时,悄然松口气。 舞羽抬眼瞧了瞧夜空,呃,今晚月亮全躲了起来,是个适合夜出的日子。“解决” 掉冈野美雪再出发办她的正事,如果冈野美雪肯好好让她“解决”的话;依她过去一个月累积出来的经验,这种单枪匹马的人最难解决。 “你是骗我的,一定是雾泽老师要你这么做,不然就是你自己厚脸皮倒贴雾泽老师!” 舞羽远扬的心思飘回,冷眼看着冈野美雪发疯。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回房里休息了。”要疯她自己疯,她没必要陪在她身边。 舞羽轻一扬手,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我在跟你说话,你敢转身便走!”冈野美雪大叫的拉回舞羽欲离的身影。 舞羽回头看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心头的烦怒却逐渐加深。 “你别以为有老师做靠山就可以嚣张!”冈野美雪深觉受辱的恨恨瞪着她。 莫名其妙。舞羽侧过半个身子,双手交抱,比冈野美雪还矮上十公分的身高此刻看来却似巨人。 “冈野同学,我这样也错,那样你也不相信,不然你要我怎样才肯放我回房休息?” 无意再扮乖乖女,舞羽美丽的容颜上漾着无言的威严。 “你……我……”冈野美雪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找到话,“我可是有心脏病,你别害我发病。” “那又如何?现在心脏病又不是不治之症,何况心长在你身上又不是长在我身上,痛是痛你,发病也是你发,与我何干?”舞羽不以为意的反问,冰蓝瞳眸一反平素的水柔和缓,此刻正飘着暴风雪。“如果你觉得发病不够的话,还可以从这儿跳下去呀!一跳了结你的生命,教雾泽棹记住你一辈子。不过,可别指望我会为你生起任何的歉疚心,甚至记得你了,像你这种任性放纵的大小姐在我眼中只是肉眼看不见的太空微粒。” 受不了!她一定要向雾泽棹额外收费,接受他的委托还得天天拿人当沙包练拳,更要天天训练自己的口才,这么累人的差事她还是头一回接到。 “你——”冈野美雪禁不起舞羽苛刻的言语刺激,扑上去和她扭打。 舞羽仅一个转身就闪过她盲目的攻击,冷哼道:“想碰到我就先把自己的基础打好。” 她没必要跟冈野美雪这种小女生一般见识,但连续一个月来因雾泽棹而累积的不快让她心情浮动不已。 什么事情只要扯上雾泽棹,原本预期的好结果也会硬生生转向坏的结果发展。 霸野美雪狼狈起身,正好接收到舞羽冷酷绝情的眸光,此时正值夏末时节,她竟打了个大大的寒颤,且寒意残留久久不消。 “冈野同学。”在舞羽走后不久,一道身影缓缓走近冈野美雪。 霸野美雪一见来人,怯怯的低头,嗫嚅道:“对不起!我……我搞砸了,我是抱不平,为您抱不平……” “没关系。”来人轻拍她的背,挽着她的手臂来到墙边。“我不怪你。” “真的吗?”冈野美雪欣悦地抬头想看清来人的表情,“您真的不怪我?您真好,我能认识您真好。”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会这么做的。冈野同学,你真是贴心。”她柔柔地笑说,唇角噙着诡谲的笑容。 “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把雾泽老师抢到手的,您和雾泽老师才是一对。” “我有一个方法,你可愿帮助我?” “嗯,我愿——” 霸野美雪重重点头,活尚未说完,突地身子一倾,她整个人跌落顶楼,来不及发出尖叫,只睁大眼望着来人瞬间转变的神情。 恶魔…… 她站在墙边望着跌落地上的冈野美雪,口里喃念道:“飞吧……飞吧……”诺亚国际学园大学部附属医院“怎么样?冈野同学没事吧?”当雾泽棹一出手术室,在外等候的人全一拥而上关怀的问。 雾泽棹摇摇头.“已无大碍,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要住院观察。” “怎么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万一这消息再被新闻界知道,肯定对校誉有极大的影响。”学园长头一个发飙,这是他任内最大的丑闻,要是他没处理好的话,肯定会对他以后的前途有极大的影响。 “学园长,一切等冈野同学清醒再说吧—”舍监之一的上田和子如是说道。 “我看她清醒过来,八成也像四个那样一问三不知吧。”另一名舍监千叶雄语重心长的说,担任这么多年的舍监,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不管,总之你们四名舍监要给我把事情负责到底!”学园长扔下这句不负责任的话后便离去。 “该怎么办才好?冈野同学怎会想不开在一个星期内自杀两次呢?”及川里织忧心地皱起眉头,似喃喃自语又似对着大家说。 “算了,我不管了。雾泽、及川,你们两个给我负责好。”上田和子一摊手,下了命令便离开。 “上田老师……怎么这样!”千叶雄叫不回远去的上田和子,不禁皱起双眉。这上田和子平常就会仗着学园长信任,自任是舍监的头头,发生事情却跑得比谁都快。 “千叶老师,算了。”雾泽棹拍拍他的肩,“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这件事就交给及川老师和我吧。” “可是……” “这个责任由我和雾泽老师来担比较好,毕竟我们都还很年轻,万一被革职的话,也比较好找工作不是吗?”及川里织加入劝说的行列。 “这……好吧!就拜托你们了。”千叶雄推推老花眼镜,朝他们鞠个躬跟着离去。 “接下了这差事,说得那么好听,结果还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查出事实真相。”及川里织轻叹口气,即使这次出事有个嫌疑犯,但那人是雾泽棹的…… 雾泽棹笑了笑,“我倒不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及川里织连忙追问。 “没什么。及川老师,小舞……青柳同学呢?”比起校誉和冈野美雪的伤势,他更加担心被误会的舞羽会不顾一切的爆发。 别看她文文静静,可人又温柔的模样,她可是一座不定时火药库,惹了她不高兴,天皇来了她也不管。 事件发生已过了两个小时,恐怕她忍耐的限度也只有这么长,再不回去,他怕其他无辜者会被波及。 “她在宿舍,由安田同学陪着。”及川里织答道。 “雾泽老师赶着回去吗?”她望着他那双幻化流光的墨绿瞳眸,似乎想从他身上捉住些什么。 雾泽棹点点头,正想回宿舍,及川里织唤住他与他同行。 诺亚国际学园是以理事长办公室为中心呈放射状建构,中学部居东,大学部居西,高中部居南,研究部居北,各有出入的门,教师与学生各有活动空间,不会干涉到各部的运作。 而附属医院是在大学部,要回到高中部必须经过没有灯光的高中部操场。入夜后的操场没有人走动显得阴森,因此大多数的女孩子不敢一个人走。 两人走在无人小径上,沉默笼罩着他们。 “雾泽老师,你觉得冈野同学为什么又自杀呢?” 及川里织忧心忡忡的问,凝视雾泽棹的眼眸里有着异样的情感。“她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 “我也不知道。”雾泽棹一颗心全在舞羽身上,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十分关心。 依他对舞羽的了解,她现在一定已濒临发火边缘。 不是不知道为她带来的大小麻烦事,可见她游刃有余,他当然乐得让她替自己清理这些麻烦,也可以借机同她多接触、多相处,有这种机会他何乐不为? 但是这次…… “唉!我去年才来,结果去年就发生四件自杀事件,我觉得好像是因为我才会让学园发生如此大的丑闻。”及川里织重重叹息,脚步也沉重起来,整个人陷入了自责中。 “及川老师,别这么说,打起精神来。”雾泽棹轻声安慰,眸底真正的心绪教黑暗掩了去。“正如你先前所说的,学生在想什么,不是老师能了解的,因此别过于自责,该好好想办法解决学生心理的问题才是。” “雾泽老师,你人真好。”及川里织婉约一笑。 “及川老师,你也是呀。”他礼貌的回应。 “真的吗?”及川里织双颊泛红,黑眸迸着闪亮的光彩。 “当然,谁娶到你,谁好命。”其实这是他听学园内其他老师在闲聊时说的。 他的心只装得下一个人,至于别人,他无意深入了解也无意让别人了解。 眼见呈欧式风格的宿舍出现在眼前,他道个歉即加快脚步注宿舍走去。 及川里织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雾泽棹的身影已走入宿舍大门。 她轻叹口气,落寞地缓步走回宿舍,暗黑的夜色吞没她孤独的身影。 第五章 “这可好了,雾泽老师的未婚妻竟然卷进自杀事件中。”说话的是一名留着及腰卷发,浓眉大眼,浑身满是高贵气息的女孩。即使语带讽刺,她仍是细声,就像在说她手上的红茶很好喝似的。 “伊集院同学,别这样。”身为舍宿长的安田纱耶香出声打圆场。 现下她们全坐在宿舍的起居室内,暖色调的起居室温暖不了在场的人心惶惶。 “我说安田同学,你也很困扰吧?在你宿舍长任内连这起事件已经是第五件了,难道你不想听听青柳同学怎么说吗?”伊集院怜微攒眉心,优雅的拿着小汤匙搅着杯内的柠檬片。“即使日本的少年法宽松,但这样的事情若是闹上少年法庭,恐伯也会判个十几二十年吧。” 伊集院怜扫了活题人物舞羽一眼,因她置之不理的态度而不悦。“瞧瞧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想必是认为雾泽老师一定会保全她才这么冷静吧。” 舞羽比安田纱耶香还令她忌惮,才入学没多久便成了全学园知名的风云人物,她可没有安田纱耶香那种心胸,可以坐视自个儿的风头被抢。 安田纱耶香脸色一凝,瞄了舞羽一眼。她自冈野美雪坠楼。从房里被请出来,拿了本书阅读,到现在还没开过口。 书本不因电脑的发展而消失在时代的洪流中,精美的印刷及实质感使其不退流行。 她沉稳自然的态度教安田纱耶香没来由的背脊一凉,虽然她也怀疑舞羽是凶手,但真相未白之前,她是不会妄加猜测。 “青柳同学,你在看什么书?”舞羽瞟了眼安田纱耶香,冰蓝瞳眸不现丝毫波澜,一派稳静的合上书,书皮上烫金的字体写着“完全自杀手册”几个大字。 两人一见,不约而同的倒吸口气。 伊集院怜脸色都青了,安田纱耶香也好不到哪儿去。“青……青柳同学……” “怎么了?你不是问我在看什么书吗?”舞羽天使般纯净的笑容看在两人眼里无疑与撒旦画上等号。 “你一定是凶手!一定是你推冈野下楼的,你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看这种书,你……”伊集院怜歇斯底里的急道,执杯的手颤抖着,未喝完的红茶撒了满地。 “伊集院同学,我记得你似乎立志要当律师。”舞羽笑容不变的看着一脸骇然的伊集院怜。 “是……是又怎样?”伊集院怜努力不让声音流泄出内心的恐惧,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又有教师当靠山的转学生,她没必要害怕。 “一个律师能在证据尚未齐全,甚至警察尚未展开调查前就判了嫌疑犯的罪吗?” 舞羽甜美的笑靥下隐藏的是欲爆发的滚滚岩浆。 被诬陷成凶手她已经够不爽,雾泽棹不见踪影加深她的怒火,现在伊集院怜再火上加油,要不是她脾气只想发在雾泽棹身上的话,伊集院怜只怕已被她的怒气烧得体无完肤。 因为明白只有雾泽棹可以在她的狂怒之下全身而退,另一方面跟这些只会耍小心机的高中女生计较也是在降低她的品味。 “当律师的人如果不能培养敏锐的观察力与一颗公正的心,那么就算当上律师,也必定是个会误人的律师,而非能为受托人洗刷罪名的律师。你说是不是?伊集院同学。” 伊集院怜被舞羽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美丽的容颜上有着难堪。她不笨,不会不晓得舞羽是在指桑骂槐,但她高傲的不愿向舞羽低头,冷哼一声,她像尊贵的公主般起身回房。 安田纱耶香瞧瞧离去的伊集院怜僵直的背影,然后将目光移回慢条斯理的将书皮拆下,露出那本书真正书皮的舞羽时,不由得泛起赞赏的微笑。 “为什么笑?”舞羽重新摊开那本图文并茂的漫画,继续她的阅读,垂落的发丝掩住她眸里狂燃的怒焰。 “很少人能让口才犀利的伊集院闭上嘴。”安田纱耶香轻松的笑道。 “不怕我就是椎冈野美雪下楼的人?”暂时收起满腔的怒火,舞羽重新打量安田纱耶香。 “老实说,本来有些害怕,但看了你对付伊集院的手段后,我不觉得你是凶手。” 安田纱耶香诚实说出内心想法,坦然无伪的眸子直视她。 舞羽以眼神询问。 “冈野迷恋雾泽老师的事众人皆知,她的个性经过一年的相处大抵上也模清了,我是不了解你的个性,不过依冈野的作风,她是有可能自己跳楼嫁祸给你。” 舞羽回她一个微笑、将漫画书摆回书柜,偏首的视线不经意落到宿舍外步道上那两道身影,冰蓝瞳眸稍敛的怒火再次燃起,几乎要烧掉她的理智。她深吸口气。为抑住心里的怒火而没有接腔。 可恶的雾泽棹,丢她一人在这儿,自己却跟及川里织有说有笑的!舞羽没有发现自己的火气失控,是因雾泽棹跟及川里织走在一起,而非是他丢下她一人。 安田纱耶香望着舞羽的背影,耸耸肩,对于她的行为不以为意。 “安田同学,辛苦你了。”雾泽掉走进起居室,即使呼吸平稳,依旧可看出他是用赶的。 安田纱耶香起身朝他鞠个躬,“不会,我先回房了。” 雾泽棹朝她点点头,在向来带点孤芳自赏的安田纱耶香眸中看到赞赏,微觉讶然。 舞羽转身看着他,一直未曾显露真正情绪的她,这才展现出她的不耐。只见她黑眉高挑,冰蓝眸子盛着满满的愤怒,红唇紧抿。双手交抱的她看起来隐忍许久,也准备不看场所就爆发她心中的愤火。 雾泽棹一看,赶在她破口大骂破坏自己形象前将她拉进她的房间。 宿舍的房间隔音非常好,就算叫破喉咙都不会吵到别人。 门一合上,耳边就传来舞羽震破耳膜的咒骂。 “姓雾泽的!我要你额外付费,这一个月来我替你解决了一群烦人的苍蝇不打紧,现在你更害我陷入这什么烂田地!你不是说会好好的开导冈野美雪吗?结果开到她跳楼自杀,还连我也拖下水,这就是你的好计策?好谋略?非但让我正经事不能办,还害我天天忙得晕头转向,你一个人倒轻松,丢了一堆线头给我去拉,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四处扯我后腿。 “跟你说,我不干了!你另找贤能之十,我再也不在乎你泄漏我的真实身份,大不了我杀了你!揪个凶手还得自己当饵,委托人不帮还好,一帮竟然是帮倒忙,这种差事难怪你要用胁迫的方式强迫人干,有头脑的人都不会自讨苦吃。而且事情发生后,你丢下我一个人面对那些小表头是什么意思?我在受苦受难,你一个人倒是逍遥快活!”舞羽骂到一个段落休息换气,才要再继续,就见雾泽棹像个小媳妇的坐在床上,低着头任她骂,没有反驳一句。 “你别以为我会再中计!”看他这个样子,舞羽心中怒气更炽,“每次我发脾气,你就给我摆出这个死样子,别以为我这次会上当!” 雾泽棹还是垂头不语。 “雾、泽、棹!”舞羽义愤填膺的自齿缝中迸出这个名字。“你再不理我,我就把你丢出去!” “小舞好凶喔!”雾泽棹这才怯怯的抬头,墨绿瞳眸闪着水般流动的光泽,俊雅气息尽失,余留的是满月复委屈。 “我凶?我哪里凶来着?我根本一点也不凶!”舞羽咆哮着,“打从我一进这所学园,就忙着应付你的烂摊子忙得昏头转向,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失去的时间?” “以身相许,好不好?”他露出个憨然的笑容,但才展露便教舞羽拧掉。 她捏着他的颊,学着他的语气,狰狞笑问:“把你大卸八块,好不好呀?” “不好。”雾泽棹摇头,双手捂着让她捏红的脸颊,一边扶正歪掉的眼镜,“小舞,你好大力。” “先浸猪笼再游街好像也不错。”舞羽认真考虑着什么样的赔偿法才能让她欢喜。 “那是古时中国的酷刑,而且是对付奸夫婬妇的,你是我的婬——”雾泽棹还没说完就吃了一记枕头,丢的人正巧是舞羽。 “你说什么?”她甜美无比的问,笑容璀灿异常,冰蓝眸子如让雨水洗过的天空般剔透。 “小舞,我都说要以身相许来赔偿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嘛!”雾泽棹一脸“亏大了” 的辩驳,捂着被拧红的脸颊,他不着痕迹的靠近舞羽。“除了身体,我别无长物,许给你,我就一无所有了,这样你还不满足,竟然还有那种怪兴趣要去浸猪笼游街。要知道现在的猪笼不好找,也不舒服,何况浸水衣服还会湿,又要花时间——” “闭嘴!”舞羽额冒青筋的喝止他开始发表那篇长论。 每次都这样,只要让他一逮到机会,主题马上会偏得离谱。 像上上上次体育课和三年级的学生一起上篮球,结果她一个人被围攻,若不是她以连续抄球灌篮震住那群仗身高欺人的“学姊”们,她身上绝对不只是红肿。对雾泽棹发飙也因为她一时不察说了“灌篮”这个名词,他便跟她扯了一堆篮球的历史,扯到后来她受不了的放他一马,也放自己一马。 还有上上次被“雾泽棹亲卫队”约到操场和温室的死角谈判,当时她根本没想到雾泽棹竟然受欢迎到这种令人作呕的程度,在她“心平气和”的解决了那堆人后,直冲医务室找雾泽棹算帐,结果让他以她过度运动的理由替她按摩躲掉。 包可恨的是不久之前她的鞋柜塞满了黑函,其中还有人恶毒的藏了刀片,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在瞬间碎裂,几乎当场任内心那酝酿许久的火山熔岩喷发,也是被他硬拉到医务室替她治疗手上那压根没有的刀伤作结。 那时她暗暗发誓绝不再被他牵着鼻子走,谁知立誓不到两天便发生这件事,她才发不到半个小时的火再次灭在雾泽棹“顾左右而言他”的绝招下。 而且是屡试不爽! 遇到雾泽棹之后,她的生活是一团槽。以前她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容易被煽动的人,认识雾泽棹之后,她果然认识了另一个自己,原来自己是会生气,而且气起来不亚于组织里最年轻的眠羽火起来的时候。 才一个月,她就快变得不认识以前的自己。甚至想不起来以前的柳舞羽是什么样的人,只因她随时处在爆裂边缘,但雾泽棹总有本事在点完火后再浇熄它。 她到底是被他牵着走,还是让他耍着玩?到底来这所学园的目的是拿“处方笺”还是替他收拾麻烦? 舞羽忽然有种不明确的感觉,胸臆间奔流的起伏浪涛已然静息,留给她的只有对雾泽棹的疑惑和对自己的陌生。 “小舞?”雾泽棹忧心的眸子像镜子映照出她失落迷惘的面容。 “别叫我小舞。”她拍手遮住视线,不愿见到有着那样表情的自己。 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小舞,怎么了?”雾泽棹想搭上她的肩。她却躲开以背相对,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收回。一如他关不住的焦虑。 “我没事。”舞羽下意识的捂住怦怦跳的心口,她的心没有跳过这么快、这样的急切,恍若要蹦出来似的。 好可怕!这样的自己好可怕,这个连生理反应都控制不住的人是谁?是谁? 她该是冷静无情的狩猎女神,该是手持银弓的狩猎女神,不该是现下这个陌生、颤抖得像猎物的人。 不是……她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没有力量的小女孩,她是大人…… 往事一幕幕掠过眼前,挥之不去的噩梦在眼前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她长大了,不再是待宰的羔羊了,她不会再受伤害了……谁来救她……妈妈、心宇、哥哥…… “小舞,跟我说话。”眼见她看似纤弱的身子开始发抖,雾泽棹心一慌,不顾她的躲避捉住她的肩,强迫她面对自己。 冰蓝瞳眸没有焦距的睁着,隐约漾着的是惊惧,精致的美颜带着莫名的阴霾,红润的樱唇轻颤,起伏不定的肩和胸口伴随着呼吸不过来的喘息声。 “小舞,小舞!”雾泽棹将她发颤得厉害的身子搂进他的怀中,俊脸泛过一抹恐慌,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似的紧抱着怀中的娇小身子,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你……” 被清冷侵占的身心开始渗入雾泽棹的体温和有力的拥抱,就像在海上飘荡的小船突然得到可掌握方向的船桨般,朝向自己的目标前进,游离的魂魄回归本位。 舞羽不再发抖,甚至耽溺在雾泽棹宽厚的怀抱中,但他仍在发抖,口里的安慰也未曾停歇。 “雾泽棹……”她发现他抖得比自己还厉害,她不由得伸手环抱住他,以着自己也没发觉的柔和嗓音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小舞?”呆凝的墨绿眼眸盯了她好一会见才出现情绪,雾泽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唤着。 胸口好闷……舞羽察觉自己的心在他可怜兮兮的呼唤她的名时狠狠的缩了下。 露出个苦笑,她略有所悟的点点头,“嗯。” “对不起,我……”雾泽棹脸上飘过数千数百种心绪,最后留住的是无限的歉然,一反平素言行的他看来很不对劲。 舞羽微敛眼睫,她宁愿看雾泽棹装模作样也不要他现在这样。 “我……我很抱歉……”除去歉语,雾泽棹吐不出其他话语,空白的脑袋冒不出其他思想。 “不关你的事。”舞羽冷语冰人,但指尖却轻插入他及肩的褐发,捧住他的头。 “我没有要让你害怕的意思,我只想看你真正开心,真正显露情绪的模样,不然你就像高悬天际时月亮一样,无论看起来有多近,真伸手想摘却什么也握不住,我离你好远好远,只能看模不着,一直都是这样,我好后悔好后悔自己——” 雾泽棹猛然住口,空洞的眸子回复,有力的双手松开,两人之间的联系只剩下舞羽捧着他后脑的手。 四日相对,郁如墨的绿和淡如冰的蓝交错,舞羽深吸口气才放开手,原本相拥的两人分离,难以解释又尴尬的气氛弥漫着。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雾泽棹,他别开视线、强自镇定的转移话题,“冈野同学的伤势不要紧,只有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一下。” “是吗?从四楼跌下去是死不了人的,要死,也要从五楼以上的楼层跳下来才有用。”舞羽挽起长发,扎成马尾,漠不关心的说。“我觉得安田和伊集院的嫌疑可以剔除。” “何以见得?”雾泽棹的眸光定在她洁白的后颈上,依恋的目光在舞羽转身时快速敛起。 还不是时候,在他还没确定舞羽的心之前,不能说出所有的真实。 “伊集院太骄傲,那种事情她不屑做,也没头脑更没耐性做。”舞羽只消同她说上几句话就模清她的性格。“安田这个宿舍长可不是白当的,每位住宿生的一举一动她都有留意.这种有损前途的事情她不会做。” 在学的表现是列入以后出社会的一个标准,因而没有家世背景的人会特别注重在校的表现。安田没有意到自毁前途。 “我没有问她们两人深入相处过,只是很自然的将她们列入嫌疑犯的名单内,因为就整个情况来看,也只有她们两人的动机及下手机会最多。我来之后便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无从调查起。”雾泽棹唇角微扬,隐藏起过度泄漏的真心,安心的以为这样的距离最好。 说到办案,他也是舞羽来到学校后才积极调查起来。这种非他所愿而做的事,他是不会太快解决的。 “学生在老师面前通常是不会说真话的。”舞羽微弯红唇,暗笑他以老师的身份想查案是错误的选择。 她低垂的睫羽遮去冰蓝眼瞳真正的心绪,也争取时间安定自己惶惑的心,方才雾泽棹说的那番话仍印在脑海,听似毫无章法可又隐约透露他真正的内心。 从一开始结识他,她就没弄懂过他,反倒是一直被他牵着走,直到…… “不过我还得感谢冈野的出事,否则我也没机会同她们两人说上几句话。”安田纱耶香还好,因为是宿舍长又同班,但伊集院怜她也是今天才见到,唉!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这样一来,又回到原点了。”不只凶案,连他们也回到原点,这样或许对彼此都好。雾泽棹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我们上顶楼瞧瞧现场吧。”舞羽拿着装有白色粉末的瓶子,推着他出门。顶楼风大,把雾泽棹的头发吹得凌乱遮住他的视线。 “呵呵。”舞羽有先见之明的将长发扎成马尾,看到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得意的笑出声。 要是让学生看到这样的雾泽棹不知道会有何想法? 雾泽棹睨了她一眼,倏地捉住她的马尾,动手扯掉她的发圈,拿她的发圈来绑自己的头发。 “喂,你……”舞羽才要出口的话因要接住他丢过来的另一个发圈而隐去。 他怎么知道她用两个发圈来绑头发? 由于舞羽的头发很多,一个发圈绑不牢,通常要用两个以上的发圈来绑。但她常觉得与自己的形象不符而不绑起来,因为像精雕细琢的陶瓷女圭女圭的她一绑起马尾立刻变成辣妹,向来以“婉约淑女”为招牌的她当然不会自砸招牌。 “你头发又多又长,我才不相信一个发圈就可以绑紧你那头长发。”雾泽棹摘下眼镜,不复平日的文质彬彬,扎起头发的他,多了丝落拓。 “哼。”舞羽轻哼一声,站在上风处打开瓶子,倒出里头的白色粉末,被风吹起的粉末不一会儿全散落在地,纷乱的足迹便浮现。 雾泽掉瞧了瞧,有五个人的足迹,除去舞羽的重复出现,出事前后上来顶楼的加上他也不过是三个人。 那么,多出的便有可能是凶手的足迹。 “四个人。可见不是有人上来过,便是推冈野坠楼的人。” “嗯,有可能,咦?”舞羽的视线定在空中,神情微讶,再环视整个顶楼,容颜上的讶异加深。 “怎么了?”雾泽棹才要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电脑测量足迹仁留的时间,注意力便被她吸过去! “顶楼周围有红外线。”舞羽因粉末飘过隐约闪现的红光而推论。 “嗯,为了防止学生掉下去,所以每栋楼顶皆有红外线警报装置……”雾泽棹逸去话尾,想到一个可疑处,“那四名学生和冈野坠楼时,红外线警报装置都没有响。” 两人相视一眼,舞羽走到冈野坠楼的地方仔细查看足迹,肯定道:“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是自杀,而是有人蓄意谋杀。”雾泽棹在脑中搜寻着知道密码可以关掉控制红外线警报装置的人。 “理事长,学园长,副学园长,执行秘书,主任级的教师……不对,若是关掉的话,整个学园每栋楼的顶层红外线警报装置皆会消除,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若是让一栋楼的红外线暂时失去效用呢?”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要有特殊的装置及近距离使用。”雾泽棹走到楼顶边缘的转角处,大都呈长方形建造的楼层,红外线也是依此形状呈现。 舞羽从口袋中拿出个笔记电脑测量足迹伫留的时间,去掉她和雾泽棹的时间,就只剩下坠楼的冈野和另一个人。 而这个人很可能是凶手。 “可惜其他栋因为时间太久测不出来,不然便可做交叉比对。”舞羽扼腕的低语,转头看见雾泽棹半个身子都悬在墙外,心下一惊,想也不想的冲上去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拉。 雾泽棹没有料到她突来的动作而重心一偏,整个人向后倾,眼看要压上舞羽,他连忙变换姿势,侧身着地,一股剧痛自肩胛传开。 他捂着左肩,坐在地上,望着倒地的舞羽,关心的问:“小舞,你没事吧?” 舞羽紧合的眸子睁开,将他忍着痛却关怀备至的脸映入眼底,她双手往后撑起自己,甩甩头,气愤的开骂:“你想找死啊!” “我?”雾泽棹伸手指着自己,一头雾水。 “不是你还有谁?”舞羽一想到他那危险的举动,心就莫名的浮躁。“半个身体都伸出墙外了,还毫无自觉。” “我要是跌下去的话,红外线会发出警告呀!”雾泽掉恍然大悟,盯着恨不得有洞好钻进去的舞羽,脸上浮现个大大的笑容,“小舞,你担心我?” “谁……谁担心你来着?我巴不得你跌下去一了百了。”舞羽冰蓝瞳眸困窘,白皙柔肤也抹上丝丝红云,不只一次在心中暗骂自己的白痴行为。“这样我好省下精力,省得一天到晚要应付你那堆什么‘亲卫队’、‘应援团’的白痴行为。” “小舞,我好高兴喔!”他的笑容更大、更恶心,还加入了痴呆的成分,看得舞羽鸡皮疙瘩掉满地。 她搓搓手臂,迅速退离他远些,可她愈退他就迫得愈近。 “你别过来!”她心慌的动手推开他,听到一声痛呼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你没事吧?”她刚刚怎么没发现到他的肩膀撞伤了呢? “没事,月兑臼而已。”雾泽棹因她的关怀而不自在起来,玩是一回事,一旦认真起来,便是完全两样的情况。 “月兑臼还而已?雾泽棹,你当自己是宇宙超合金做成的啊!”舞羽凶巴巴的朝他吼,一把捉住他肩膀受创的左手,不让他畏逃,半跪在他身边,一手抵上他的肩,一手捉着他的手,“有多痛自己晓得。” 她话声方落,雾泽棹立刻感受到一股剧痛袭来,还有“喀”的两声,一拉一扯间,离位的肩膀重新回位。 他动动肩膀,活动自如。 道着谢,雾泽棹自行起身,转身拾起掉落在红外线墙附近的一颗小螺丝钉,刚刚他就是为了要捡它,才会让舞羽误以为要跌出去。 长久以来让寒冰冻结的心早在遇见舞羽时解冻,她不假思索的举动更是让他欢欣莫名,一颗心塞满了温热的暖意。他深吸口气,强压下不由自主上扬的嘴角,稳下雀跃的心跳。 舞羽看着他的背影,冰蓝眸子流转着无以名状的光芒。看不见他的脸,竟让她有种失落的感觉…… “小舞,我想凶手不是学生的成分居多。”能拿到这种特殊装置的人不多,只因日本政府为防止青少年犯罪,这类装置是有年龄限制且只有透过特殊管道才拿得到,也很少有人会想要拿这种特殊装置。现下除了学校会使用红外线来当作警报装置外,其余的机构全数使用电脑安全系统与大型的磁力网。 “嗯。”舞羽的心因他那声“小舞”而惊跳下,她连忙稳住自己。“但能让冈野放松戒心的人不少,不能忽略学生的影响力,在宿舍中同她比较好的人……” “这可能要问问安田才知道。”为了让学生有自主自台的能力,宿舍长的地位在住宿生心中分量比舍监还大些。 “那就由我去探望一下好了。”舞羽收起笔记电脑,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看着雾泽棹。 “怎么了?”舞羽的眼神奇特得令他扬眉。 “怎么你对我没有丝毫的怀疑?”从头到尾雾泽棹都是站在她这边的,看到她也没劈头就质问,虽然她没有给他问的时间。“知道我讨厌冈野的只有你,不是吗?” 来学园的第一天,她才在他面前说了冈野美雪最好去死的话,为什么雾泽棹没有怀疑到她头上来? 雾泽棹闻言先是呆了呆,才笑道:“如果是你,你不会让冈野只有受伤,你会杀了她。” 而且她不会选在顶楼做这种事情,她会将一切和自己有关的证物全数消除,不会留个尾巴让人怀疑到她身上。 “喔?”冰蓝瞳眸闪现的是不以为然。 “因为你是狩猎女神,手持银弓的狩猎女神,只对侵犯到自身自由的入侵者实施惩罚。”重新戴上银框眼镜的雾泽棹,镜框在顶楼小灯的探照下微泛银光,恍若狩猎女神手中的银弓。“冈野你还看不上眼。” 拂开过眉的刘海,在她心里某个角落正缓缓地释放着柔和的情感,那是她未曾经历过,也不晓得有这种感情存在的角落。 其实,有个人能这么看透自己,引发自己未知的另一面,这种感觉也不错。假若这人凑巧也激起她想探知的兴趣,情况就会变得有趣无比。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唇角噙着神秘的微笑走向雾泽棹。 “小舞?”她低头看着走近他的舞羽。 “你到底是谁?”舞羽好奇而非怀疑的打量着他,“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我?” 他让她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但他的态度却教她无从捕捉起,直到现在,她对雾泽棹这个人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闻言,他柔柔一笑,“我是雾泽棹呀!” 他的笑容和暖而无杂质,让舞羽忆起初到“空” 时,遇见才八岁的直宇时的笑容,可在记忆更底层,她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只是少了可以让她想起来的关键——一个断裂的键节,她一直无法填回破碎的回忆。 “我会这么了解你是因为我们两个相处得够久嘛!” 相处得够久?舞羽不以为然的挑高眉,才一个月叫相处够久?他对相处够久的定义也太随便了吧? “你给我正经一点。”她已经无力再对他扮无辜的嗜好提出纠正。 “我很正经啊!”雾泽棹一脸“我真的真的很正经” 的样子,让舞羽忍不住挥拳相向。 “小舞,你为什么又打我?”他捂着来不及躲开被打个正着的脸颊,委屈的问。 “不准你再在我面前摆出这副骗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舞羽见了,忍不住再次出拳,这次连脚也用上了。 “我才没有!”雾泽棹边躲着她的攻势边辩解,“小舞,你误会我了,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那又怎样?”她看准时机,一个轻跃即跳上他的背,叫他躲也无处躲。“你再躲啊?” 舞羽不打到他哭爹喊娘绝不罢手。 雾泽棹抱住她环住他脖子的手,一个转身,她便落入他的臂弯中。 “你……”舞羽连忙抱紧他的颈项不让自己掉地。 “小舞,原来你想偷袭我,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乐得环抱住她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 两人眸眼相视,近得感受得到彼此的心跳声,甚至融为一致。 “什么偷袭?我是想打扁你!”舞羽凶恶的语气和带着惊愕的吐息完全不一致。 “为什么?”雾泽棹感到受伤的问,转着水光的绿眸活像她抛弃他似的。 她还来不及开口,他已自作主张的回答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怪我没有给你订婚戒指对不对?没有关系,我们放假的时候就去选,你别再生气,我承认是我的疏忽。” “谁跟你扯这个啊!”舞羽挣扎着要他放开她,一方面他的怀抱触动了脑海某个模糊的回忆,但她却什么也捉不到。 “难不成你除了戒指还想要别的?”说着,雾泽棹垮下了脸,“我只是个穷教师,平常驯服那些学生已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薪资又不多,很可怜的,你要嫁我就要有心理准备。” “谁要嫁给你!”这雾泽混蛋,愈扯愈远了!舞羽真不知他哪来这么丰沛的想像力,每次他开口说的话她都辨不明是真是假,只好全数归类为假话。 “不嫁我你嫁谁?有谁受得了你的脾性?又有谁可以让你打着好玩的?”雾泽棹倾听着两人相合的心跳,织就一张绵密的网缚住两人,直想躲在里头什么也不理,什么也不想。“而且嫁给我包准你可以延年益寿,永远天天开心。” 延年益寿……舞羽一楞,燃烧的怒火霎时熄灭,冰蓝眸子出神的凝睇雾泽掉那双似笑非笑,似正经又不正经的墨绿眼眸。 可以的话,她还真的想延年益寿。突然有个想法,假如可以永远和雾泽棹这样打打闹闹、什么都不用烦,或许真的会快乐。 只是她的生命没有“永远”这个名词,她的生命有期限,纵使没有承继母亲的能力,但她也会步上心宇的后尘。五年……她的生命只剩五年。 “小舞?”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雾泽棹放开她,不再逗她。 舞羽反而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熟悉感愈加重,但任凭她怎么比对,就是找不到相容的记忆,可是他的怀抱真的很熟悉,或许……真是孽缘也不一定。 “小舞?”雾泽棹的心跳不期然地加快,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锁骨上,她黑亮的发丝像绸缎般随风扬起,然后他的耳垂被她含住,狠狠一咬。 “小舞!”他惨叫一声,可是没有放开她。他不明白为什么舞羽要这么做,这般亲密且带有宣誓性的行为让他无所适从却又想紧紧捉着她不放。 舞羽满意地眯起眼,微笑看着自己的杰作,伸出拇指和食指做出枪的形状,抵住他的心口,“砰!” 拉开两人亲密的距离,她脸上的笑容增添些许迷蒙,“我想你不知道,狩猎女神的银弓很久以前就遗失了。” 那是她丢失的记忆片断,心宇告诉她,这趟旅行她将会拾回狩猎女神的银弓。 你会找到你一直在我们身上寻找的纯清笑容的主人,届时,狩猎女神的银弓也会回到狩猎女神手中,让只剩下银箭的你变完整。 也许,她会这么焦躁的原因便是她在雾泽棹身上看到银弓的影子,那似曾相识的笑容,她知道世上只有一个人会有这样的笑容,只是她—直想不起来。直到再次相逢,才知心宇说的“银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只不过,她仅能确定雾泽棹符合她记忆中的人。 无法证实他是不是。但又如何?若是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遇着能牵动自己的人,那人是不是最初记忆残留下影像的人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深深睇了一眼雾泽棹。她转身离去。 她指的银弓是……仿佛有只钥匙打开他紧锁的心扉,幽禁的情感有若洪水全数宣泄。 紧握住掌心的螺丝钉,雾泽棹俊颜漾着无比柔和的笑意。可是没维持多久,即让笔记电脑发出的“哗哗”声掠夺! 他打开笔记电脑,荧幕上显示的人影让他整个人气息倏地变为寒酷猛鸷。 原本绑得牢牢的发圈“啪”的一声断裂,褐发因少了发圈的束缚而让风吹得飘飞,半掩住俊脸映现的冷冽。 教乌云掩去的月神重现她柔和的光晕,却照亮不了他霎时冻结的心。 第六章 子夜的学园悄无人声,只有昏暗的路灯照亮步道,即使发生了自杀事件,学园的作息仍未被破坏。 雾泽棹一脸寒霜地站在学园理事长办公室里,面对着坐在舒适靠椅上,一名年约六十岁,有着与他相同的眸色与发色的女性。 办公桌上的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墙上,雰雾霙雪般的气息笼罩着雾泽棹,隐约透着寒冰般气息。 “主上,急召臣下前来有事?”雾泽棹率先打破两人相望无言的场面,语气没有字面上应有的敬意。 津村美姬盯着雾泽棹好一会儿,才微扬略有皱纹的唇角,“主上召臣子前来不需要任何理由吧?” 墨绿眼眸失去它该有的光辉,黯淡的闪耀着微弱的火苗,“主上该有自觉召唤臣下前来即应给予任务指示,而非没有理由。” “任务的进度如何?”津村美姬注视着雾泽棹散着冷气的俊颜良久,才随意问道。 “进度臣下每月皆会以电子传讯的方式呈上,主上应该清楚明了。”雾泽棹像个没有生命,受人操纵的傀儡机械化的回道。 “棹,我想见见你也不行吗?”津村美姬轻叹问道。 话里有太多复杂的含意,突显出来的却是深深的轻视。 听闻津村美姬唤着自己的名字,雾泽棹垂落身侧的手握紧成拳,眼中燃着冷冷的冰焰,直视着她,“主上,臣下贱名不值得主上称呼,请主上勿折煞臣下。” 津村美姬被岁月留下痕迹的容颜飘过叹息,“好吧,一个星期前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事发当天她就紧急通讯要雾泽棹前来一见,谁知他却拖到现在才来。 “正在调查当中。”雾泽棹简短回答。 “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报告,毕竟,这是你——” “我明白,我不会教您失望的。”雾泽棹打断她的话,略显紊乱的呼吸显示他正克制着激烈的情绪波动。 “很好。”津村美姬见此,不禁微扬唇角。“你可以走了。” 看来他的情绪还未能控制自如,光雄的失败品中,只有他活得最久,也最教她忌惮,如果可以,她不会承认彼此的关系,永远不会。津村美姬望着雾泽棹,唇边冷酷的笑容足以教冬天提早降临。 “是。”雾泽棹未行礼便转身,在手碰上门把之际,津村美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有了未婚妻,也该带来让阿姨见上一面吧!” 雾泽棹握住门把的力道加重,僵直的背,纷乱的气息,脑子闹哄哄的,他冷硬的回道:“我的私事与您无关,阿姨。” 他火速的拉开门,闪出办公室,背靠在门扉上.好一会儿呼吸才调整过来,他整整精神,跨步离开,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回廊转角处遇上舞羽。 “小舞?!”雾泽棹一见到她,便将她拉到角落躲避二十四小时的安全系统扫描。 夜探理事长办公室的舞羽一见到他,也十分讶异的盯着他看。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压低声音,异口同声的问着对方。 “我才要问你!” “我才要问你!”两人互看一眼又同声道。 “你……” “你……”再次出口,两人的话语又重叠在一起。 碍于两人太有默契,舞羽先行开口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理事长办公室外游荡,而且看起来像是打完一场硬仗般疲累? 舞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疲态。 “理事长召见我。”雾泽棹在有限度的情况下不会隐瞒她任何事。 “她召见你?”她眼中的讶然一闪而过,接着恍然道:“她便是雇用你的人?” “嗯。”他点点头,微偏首看着舞羽,抬手抚着她的发,享受指间滑过的绸缎般触感,适才会见津村美姬时,强自压下的慌乱因此而稳定下来。“你怎会夜探理事长室,莫非你的正事与理事长有关?” 想到这个可能性,雾泽棹眉头不禁纠结在一起,小舞去招惹她做什么? 懊死!他早该想到小舞口中的正事一定和她有关!雾泽棹责怪自己太晚想到这个可能性,才让小舞闯到这儿。 “一半相关吧。”察觉他的情绪波动得厉害,舞羽伸手模模他耳垂上她留下的印记,七天,似乎变浅了。 “不过不是杀她,我对她这个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她身上说不定会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如果可以,雾泽棹希望拖着舞羽离她愈远愈好,要是舞羽被她发现,后果会比他所能想像还要糟。 “保命的东西。”舞羽不愿多谈,“走吧!” 她欲走的身影被他拉住,“怎么了?” “不能走那边。”雾泽棹眼神复杂的看她一眼后,拉着她住另一个方向走。 舞羽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有个人带着她一直跑、一直跑,最后他要她一个人先跑,然后那个人……那个人是…… 可恶!为什么她就是无法想起那个人的身份!但是这场景、这种感觉,还有雾泽棹的态度…… 舞羽心一沉,蓦地停步,如遭电殛的脑子不停地运转着,不是因推测到雾泽棹的身分,而是意识到他对她的情,呵,原来如此啊。 原来不是只有她在唱独脚戏。 “小舞?”雾泽棹因她停下脚步而回头。 舞羽给他一个笑容,“既然来了,就送份礼吧!” 说完,她挣开他的手,取出手枪朝角落隐藏的监视器射去,霎时,电脑防卫系统警讯大作。 雾泽棹脸色大变的捉住还想玩的舞羽的右手没命的住外跑。 不过,即使是让他拉着跑,她仍然玩得尽兴,一路上的监视器全成了她练靶的对象。 但仍有一些因雾泽棹的阻止未被摧毁,而身在理事长室的津村美姬透过监视器清楚的看见舞羽的容貌。 一时间,她激动的拍桌站起身,满脸震惊的瞪着荧幕中的舞羽。 冰蓝色的眼睛?!那张05的脸她化成灰也认得。 “棹……你想袒护她吗?”津村美姬的表情一变,瞪着荧幕上的两人,喃喃念着。 “失败品跟半成品在一起倒是天生一对啊。” 绿眼眯起,津村美姬闷笑出声,插入通话卡,一张与她极为相像的脸出现在视讯通话上。 “妈,找我有事?” “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猎物,出乎意料的猎物。你向上总研究所请个假吧。”指尖抚上荧幕,津村美姬柔和慈祥地望着对方。 “知道了。” 结束通话,津村美姬打发前来报告的安全警卫,然后熄灯。 让黑暗吞没的办公室中,津村美姬那双绿眸隐约发亮,活似属于夜的动物——黑猫的眼睛。 是的,只有他才是我的儿子,我引以为傲的儿子,其余的“人”都不是。“你找死啊!”雾泽棹拉着舞羽躲在暗处,躲过闻讯而出的安全人员,将她带到医务室后忍不住大叫。 舞羽坐在病床上,身着黑色紧身衣,外套一件黑色长披风,长发因套在右耳的小型电脑延伸出的固定钢圈围住而不致凌乱,右眼因让小型电脑荧幕遮住,只能由左眸探知她的想法,她双手交抱,朝雾泽棹露出个笑容。 “你那么害怕做什么?”她拆下小型电脑,将其中记录的资料,输入腕上的电子表后,取出刚刚用来射击的手枪,开始拆卸。 “万一被人发现,你不只会被退学还会被移送法办,对日本政府而言,你们是恐怖分子,要是被人查出你的身份,你不就完了吗?”雾泽棹盯着她以可称做神速的速度拆解一把手枪,平时他会叫好还会请她再表演一次,但现在他装疯卖傻的心情早教失去舞羽的恐惧给磨光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就是‘空’的一员?”舞羽有趣的看着他有别于平素的失措。 若是平常的话,他的慌张只会隐藏在嬉笑怒骂中,这还是她头一次清楚的见他展露情绪。 但她可不希望他显露情绪是在这种情况下,尤其当她终于有点头绪的时候。 “她会知道!”雾泽棹抡拳击向桌面,墨绿瞳眸一片焦虑,“她会知道!” 雾泽棹无法想像要是失去小舞,他会变成什么样,要是小舞被津村美姬捉走会怎么样?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雾泽棹,你跟津村美姬不只是主雇关系吧?”舞羽没笨到连他失常的表现都当作是正常的。 雾泽棹全身一震,平息紊乱的气息,他抬首转身面对她,活似笼中猎物挣扎笑道: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舞羽不理他想粉饰太平的回避,“那么,你也该知道我是05的女儿啰?”虽是询问,但她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雾泽棹喉头一紧,在冰蓝瞳眸的逼视下他无法说出任何谎言,但也无法承认他几乎知道一切内情,当年事情发生时,他甚至在场。 舞羽微挑眉,态度沉静得不像得知真相,直视着雾泽棹的眸子没有任何浮动。 “小舞……”艰难的吐出她的名,他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舞羽的理解力和推理能力高得惊人,可是她一脸的无情无绪,让他猜不透她的想法。 “我不喜欢被动的男人。”舞羽突然冒出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啊?”雾泽棹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楞楞看着她收拾被拆得完全看不出来原貌的零件。 “我也不喜欢笨蛋,更不喜欢不擅于表达的男人。” 舞羽说话的当口,一直望着他,不让他有机会转移话题。“我只喜欢会让我的情绪有变化的男人。”她轻拨着长发,仍是面无表情。 “小舞……”雾泽棹惴惴不安的凝视着她,他怎么跟她说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 就只挂念她呢? “但是当我遇到一个被动又笨拙,只会将自己真正的心绪藏在面具后不敢现出,但却能轻易地让我的情绪随之变化的男人,我也只好认了。”舞羽跳下床,来到雾泽棹面前,“别告诉我你一天到晚惹怒我,只是为了看我的反应。” 她都说得这么明显了,雾泽笨蛋不会还听不懂吧? 不知过了多久,雾泽棹才猜测出她的语意,惶恐的看着眼前的佳人,结结巴巴的说: “小舞……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好不容易才组合出一句完整的话,结果却是质问。 “刚刚,你带我像后头有鬼追一样的逃出理事长办公室时。”他那时的举止肯定了她的疑惑。 证实他对她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还有他和津村美姬的关系不单纯。 “我……我是……我不是……这个……我没有意思……没有要……”雾泽棹方寸大乱,愈想解释清楚,却结巴得愈厉害,平时流利的口才不知跑哪去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小舞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和津村美姬还有津村光雄有关系,他不想要小舞憎恨他。他已经找了她好久好久,原本只想看她过得好不好的心情已经变质成想要将她独占的…… 他失而复得,说什么也不愿得而又失。 “杀死我母亲,逼得我跳楼求生的是津村光雄,不是你。”若非对雾泽棹有基本的了解,加上明了他的情感,舞羽说不定会向他施行报复。 “可是我跟他……跟那个人……有血缘关系……我无法否认……”他哀伤的看着她,想抚模她的手颤抖个不停。他想过很多种场景,就是没想过自己的身份会因这件事情而曝光,小舞的反应他也做过预想,却未曾料想她的反应会如此的平静。 这样的关系是他一直想切断却无力改变的。在他们的眼中,他只是一颗被舍弃的棋子,任其自生自灭的棋子,未曾承认过他和他们的关系,要不是十四岁那年遇见十二岁的小舞,还有抚养他长大的雾泽妈妈,现在的他说不定早就不存在。 舞羽柔柔一笑,左手覆上他颤抖的大手,将之贴上自己的颊,冰蓝瞳眸解冻,化作一池春水。“无所谓。” “对不起。”雾泽棹痛苦的望着她,他会尊重她作的每一个决定。 “别说对不起,我又没有怪你隐瞒身份。” 说不定她就是被他这抹不安,亟欲寻求她肯定的执着情感所吸引。 她需要的是一个需要她,而她也需要他的人。 而雾泽棹,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造成他的绝望,但他的绝望恰巧平衡了她对世间一切偏激的想法。 雾泽棹瞪大眼,像看怪物一样的瞪着她,好像她突然长了角。 “你竟然没仔细听我刚刚的告白。”她边说边敲下他的头,想叫醒他涣散的心思。 真是的,她刚刚说了那么多,他到底听进脑袋多少呀?她微微一笑,难得看他呆成这样,倒也好玩。 “我……我以为你会恨我。”雾泽棹心结未开,曾不能想像若是舞羽知晓他的身份,会是如何的愤怒,现下舞羽的模样,教他无所依从。 “津村光雄是津村光雄,你是你。如果我真有仇债亲人偿的观念,津村美姬会是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人,你也不会活到现在来欺负我。”舞羽弄乱他的头发,笑道。 “那你为何要闯理事长办公室?”雾泽棹宁愿自已被津村美姬束缚住也不要她被擒。 “你怕津村美姬有事?”舞羽的笑转成嘲讽,冰蓝瞳眸也泛着冷意。 雾泽棹摇摇头,“我是怕你有事。” 他巴不得津村美姬有事。 短短一句话,让舞羽瞬间凝结的心又开始跳动,她以为雾泽棹关心律村美姬大过于她,这种感觉相当不好受。 “我说了,只是去确定一件事情。”她还没有勇气对人说自己的生命剩下五年,尤其当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支撑的人时,她更不想让他知道这种他关生死的大事。 “我帮你探,你别去。津村美姬的心眼比津村光雄还多上十倍,要不是如此,我不会被她从美国骗回来做这差事,所以不能让她知道你的存在。”雾泽棹已归化美国籍,对他而言,日本这个国家不值得他留下,打从骨子里憎恨着。 “你跟津村美姬的关系?“舞羽没看过他如此怨愤的表情,她的心不禁一紧。 “法律上是阿姨跟外甥。”他有所保留的吐露,墨绿眼眸的憎厌愈发明显。 发觉雾泽棹语间的保留,舞羽不介意的笑笑,”打从一见面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他轻点下头,“事实上,我只知道你是中国人,没有遗传到05的超能力,二十五岁,其他的我完全不晓得。” 他一直觉得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少到只能以哥哥、妹妹相称,还在那种地方和情况下见面。 “为什么找我?”这是舞羽最纳闷的,明明两人相遇的机率微乎其微,怎么他们就这么凑巧会碰在一块。 她曾在第二次遇到雾泽棹后再次造访“堕落”,探出的结果是他曾经委托“堕落” 调查“空”的事情,再一推想,她肯定他是有计划的接近“空”,却想不出为什么是她。 “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他温柔却带点哀伤的笑容令她一楞,好像……太像记忆中那名一直存在却未曾清晰显现的人。 雾泽棹没把握这句话会让个性强硬的舞羽接受多少,但当她没再追问时,他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你说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舞羽不禁想问这些日子以来他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皆是出于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的,就连那些……”你当是捉弄的话语也都是真心肺腑之言。他将接下来的话全吞回肚内。 “那些什么?”舞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都说了那些话,他可不能选择逃避。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我,还是认为那只是卑劣的欺骗手段?”雾泽棹不答反问。 从她眼中他瞧见一片清明,剔透晶莹的冰蓝让他心甘情愿的栽进去。 “你好像不只是喜欢而已。”舞羽的手揽上他的颈子,纵然还有些疑点未解,就暂时放过他吧。 红唇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细细柔柔的嗓音吐息在他的领口,她抬首瞧着雾泽棹闪烁不定的眸子,明白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小舞,别太靠近我。”雾泽棹低声警告,觉得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她这么靠近他会出事的。 “为什么?过去你还不是一样这么靠近我?”舞羽摆出一张天真无邪的纯真容颜,故作不解的问。 “以往我哪有这么‘靠近’你?”雾泽棹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有像她一样整个人贴到他身上来,他抱是抱,揽是揽,但除了几次场面比较失控之外,他都有保持“适当距离,以策安全”。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对小舞抱持着什么样的情感。 十三年来,心心念念不忘的就是她,即使她忘了他,他还是不停的思念着、追寻着她,这样的感情若不是他一直在压抑,早就淹没他的理智对她做出一些合该是两情相悦才能做的事。 “那你是不喜欢我这么靠近你啰?”她轻声笑问,身子更加贴近他。 “小舞,我说真的。”雾泽棹困窘的将她拉离自己一点,以换取喘息空间,他不愿意在舞羽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迫她。 舞羽朝他顽皮吐舌,坐回病床上,玩着自己的头发。本来她是要把他耳垂上的齿痕再咬一次的,结果还没咬到就被他推开。 他若有所失的看着她,无可奈何的唤着:“小舞。” “嗯?”她漫应一声,还是玩着她的头发,不想多说。 “小舞。”雾泽棹坐到她身边,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 “干嘛啦?”舞羽皱眉转头,凶恶的话语让他的唇吻去,轻柔而小心的碰触比热情火辣的缠绵更扣人心弦。 “你……你……”舞羽在他终于放开她后,边喘气边指着他。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突来的告白很具冲击性。 不过舞羽可不是听到这样的告白就高兴得呆掉那种,而是…… “哎呀!”雾泽棹痛呼一声,捂住被咬的耳朵。天阿!好不容易快要痊愈的伤口被她一咬更加重了。“小舞,你怎么又咬我?” 他都不知晓舞羽有咬人的嗜好。 “我先说我喜欢你的,你一点也不主动!”舞羽鼓起腮帮子,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死命的捶着他,连烙个属于她的印记也这么困难。 “现在还有分一定要男的主动吗?”这个男女平权的时代,不少女性取得主动权,男性反而落入有些被动的地位。 雾泽棹好笑的看着她无理取闹,心倩因她的话而飞扬轻松。 “我就是要你先说不行吗?”舞羽揪住他的衣领,噘嘴道。 “可是你都先说了,我能怎么做?”雾泽棹环住她的腰,以防她一个不慎跌下床,即使她的反射神经好得像怪物,他还是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舞羽小家子气的眯起眼,收回手交抱胸前,“那我收回前言,我不喜欢你了!” “小舞……”雾泽棹不意外她的反覆无常,她本就是有仇必报,有恩却不一定报恩的女孩子,心思多得可比天上繁星,善变得有如难以掌握的天气。 纵然外表看来是如此的甜美可人,温柔良善,实际上的她可是完全两样。但他就是喜欢她的表里不一,看似沉静若月,实则激烈如猎人。 “哼!”她别过脸,背影却散发着“快说!快说!” 的讯息。 雾泽棹眉眼满是笑意的说:“小舞,我喜欢你。” “哼!”舞羽回以一声冷哼,这次整个人背对雾泽棹,飘扬的发丝仿佛在诉说:不够!不够! 雾泽棹连俊容也染上浓浓的笑意,“小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舞羽没有回应,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中,一只手轻抬起她低垂的下巴,笑问:“小舞,你呢?” 舞羽回视着他,好一会儿终于满意的展露笑颜,伸手拉下他的头,主动亲吻。 “我心亦然。”她带着淡淡的妩媚与深深的笑意轻诉。 雾泽棹忍不住抱紧她软香的身子,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摩挲着。够了,这样就够了,他不会再奢求更多了,只要小舞平平安安的,要他怎么样都可以,她是他最最珍视的人,他不愿再失去她一次。 十三年前他那样做时,已让他懊悔太久太久,这次说什么他也要守住小舞。 “不是不要我太靠近你吗?”话虽这么说,舞羽的手却覆上他的手,枕着他的胸膛。 温暖宽厚得令她安心的胸膛,这种真实的温暖她未曾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 有时候太过真实反而会觉得它虚幻,舞羽暂时不想去思考未来的事情,把握现在对她而言才切实。 “我忍不住……”雾泽棹低头一觑,正好被舞羽亲个正着,“小……” 出口的呼唤末成语句,他整个人被舞羽压上床,墨绿对冰蓝,沉默了好一会儿,两人相视而笑,雾泽掉压低她的颈子,送上深吻,拉过病床上的毯子盖住两人…… 第七章 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斜射入房,雾泽棹先行清醒,小心亲吻仍在睡梦中的舞羽,唇角满是梦幻幸福的笑意,静谧的空间让突来的传讯打破。 雾泽棹看了下传讯,微扬眉,轻手轻脚的下床,将传讯转成视讯电话。 荧幕上出现一张冷漠却俊若神祗的脸孔,赫然是寰宇集团的总裁风曜。 “雾泽。”风曜克制不住内心喜悦的叫着。 “最近有星系发生星球连环爆炸的事情吗?”雾泽棹开着玩笑,三天前还跟个死人一样的好友,三天后奇迹似的复活。 “小眠清醒过来了,一切正常。”风曜的狂喜感染了雾泽棹。 “是吗?”他脸上浮现欣喜的笑容。 “是啊!多亏你及时解出最后一排的dna序列,小眠才得以清醒。”要不是雾泽的帮忙,说不定小眠的危险还未能解除。 “能和史克维兹博士合作是我的荣幸。对了,你传送给我的dna序列是做什么的? 怎么你女朋友会有这种有缺陷且遗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dna?”雾泽棹好奇的问。风曜传送的dna序列有过多无法补救的缺陷,拥有的人活不过二十岁。 以现在的科技是不会有这种要命的失误出现,若要有的话,也是那些缺少良心的科学家们的实验。但世界法乃至宇宙通行法明令禁止这样的行为,风曜的女朋友为何会有? “详细情形我不清楚,也不在意,只要小眠活得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风曜没有探究的心情。 雾泽棹但笑不语,取出好友传过来的dna序列当着他的面烧掉。 “你这样是不会成为一个好科学家的。”风曜皱眉笑道,“一个科学家要有探究生命本质的精神,难怪你只能当个小校医。” “要是拥有过多的资源,便自以为能当造物主的活,我宁愿当校医。”纵使雾泽棹拥有生物科技与遗传工程双学位,他也无心于此,只因他身受其害,连这辈子最珍视的人也差点因为这样而被逼死。 幸好她还活着,他愿已足矣。 至于探究神秘的生命本质,还是交给跟爱情无缘的科学家们吧。 “你看起来很高兴,是不是找到你挂念了十三年的‘妹妹’呀?”风曜人逢喜事精神爽,也开始关心起周遭的人来。 “嗯。”雾泽掉点点头,轻声道:“十三年了,我终于找到她了,这次我不会放手。” 和风曜是在美国求学时结识的,也是他少数的知心友人,虽然所学的科目不同,却意外结成好友。 “结婚时别忘了请我呀!”风曜笑道,衷心祝福。 在美国求学时,雾泽棹像个僧侣,对任何诱惑皆老神在在,毫无所觉,只有在提到“妹妹”时,他才会有比较鲜明的情绪变化。 “你会比我先结婚吧,看你幸福的模样,像全宇宙都落到你手中一样。”雾泽棹嘲笑好友有了情人什么都好的模样。 “失了羽翼的天使有了羽翼,当然什么都好啰!你也别净说我,你有了妹妹,什么都可以不顾。” “你有羽翼,我这把失了主人的银弓也找到主人,扯平。”雾泽棹敲下荧幕,开怀的说。 “找个时间来台湾聚聚吧,顺道……看看龙易。” 风曜脸色一绷,谈到龙易,他仍是有些不自在。 “我会的。别想太多。”雾泽棹微颔首,龙易的事他只能说遗憾。“我到台湾时,别忘了带你口中的火辣爱人给我瞧瞧。” “你也别忘了带你口中那可爱温柔如月的妹妹来呀!” 两人定下约定,结束通讯。 雾泽棹起身走到窗边,背着光看向床上熟睡的可人儿,为她的美深深着迷。 无数的金粉洒在她脸上,她嘤咛一声翻身背对刺眼的金光,黑而柔软的长发犹似一匹黑亮的绸缎披散在她身上,弯弯的眉儿,长长的睫羽,小巧的鼻,红艳的樱唇,白哲柔女敕的肌肤,女圭女圭般美丽的轮廓,使人不由得期待在那婉柔的睫羽之下会是怎样的一双眼眸。 丙不其然,当她缓缓睁开眼睫时,一双持殊的冰蓝色瞳眸似闪耀着蓝色光芒的钻石,将她那张姣好美颜衬得娇女敕却又若空谷幽兰般清新而姝丽。 舞羽发出一声轻吟,打个小小的呵欠,嗜唾的将自己蜷成一团。 “几点了?”她习惯性的出口问道,这在家里养成的习惯即使身在异邦也未曾变更。 冰蓝眸子漾着浓重的睡意,意识尚残留在梦境里,并不十分清醒。 “早上五点。”一个温柔的男中音回答她的问题。 “嗯。”她漫应一声,合上眼眸想睡个回笼觉,过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的重新张眼,警戒的坐起身望向声源。昏沉睡意因屋内多了一个人而消去,代之的是满怀的敌意。 “谁?”她微眯起眼,瞪着站在窗前,因背光而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呵呵……”男子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与明朗。 一听见这声音,就算再有赖着不走的睡虫也全教他的声音给驱走了。 “小舞,你忘了咱们昨晚的好事了吗?” 男子走离背靠的窗,来到她面前,冰蓝瞳眸如镜般倒映着他的相貌,随着眼底的影像愈来愈清楚,她眼中的惊讶也愈扩愈大。 “你……”她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凉凉的,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被下的身子未着寸缕,而且有说不出的酸痛。她皱起眉头,拉高被子遮住曝光的地方,抬首望着她,疑惑的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子有着柔顺略长的褐发和一双墨绿色的眼眸,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身材修长,看似弱不禁风的文人雅士。他薄唇略扬笑意的开口,“小舞,这里是医务室。” 没想到小舞也有这么迷糊的一面,让他兴起一股捉弄的念头。 阳光照射下的他有种有如水晶让光照得透明的剔透感,笑起来赂带孩子气的脸看不出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 “雾泽棹,我没空跟你扯,你为什么在这儿?”她眯起眸子,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雾泽棹闻言只微微一笑,“昨夜我们俩一夜狂欢,然后你硬是将我压倒——” 不等他说完,舞羽涨红了双颊打断他的话,“你胡说!”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可是昨晚的事她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她向来自傲的记忆力出了什么问题吗? 别慌,别慌,雾泽棹常爱捉弄她,事情一定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 可是为何她想不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只依稀记得好像跟某个人做了什么事,她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出口的话,但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有种陌生火热的感觉,现在那种感觉仍然残留在她体内。 舞羽很干脆的放弃钻牛角尖,见雾泽棹笑眯眯的看着她,她沉声质问:“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雾泽棹墨绿色的眼眸流转着笑意,“我好伤心喔!我天天在你跟前晃来晃去的”怎么你就是没记住我的名字呢?我可是将你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行,这样不公平,你一定也要把我的一切都记清楚才行……” “闭嘴!”舞羽受不了的制止他再说下去,阴沉的瞪着装疯卖傻的他,明白他压根无意告诉她。 这可恶的雾泽棹打第一次见面便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偏偏她又有一堆把柄在他手上,教她又是恨又是气。 “小舞,我很认真的在跟你约法三章耶!”雾泽棹坐上床,把脸凑近她眼前,戴着眼镜的墨绿瞳眸闪着炽热的光芒,教舞羽移不开视线。 “你……”她甫吐出一个字,便让雾泽棹欺近的唇封住。 是了,那种陌生而火热的感觉如同现在他点燃的一样。冰蓝眼眸微敛,她心神被诱捕般的回应雾泽棹的吻。 她想起来了,昨夜她和雾泽棹做了什么好事。 热切的相拥使两颗心靠得更近,她突然觉得自己比昨天更加喜欢雾泽棹了。 “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你了。”她捧着他的脸,摘掉碍事的眼镜,四眸交会。 雾泽棹的心好暖好暖,绽露出狂放的笑容,以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力道紧抱住她,“我会努力让你更喜欢我的。” 舞羽对他有些笨拙却真挚的许诺的反应先是一楞,而后才绽放光彩炫目的笑颜,重重点头,“我等着。” 雾泽棹腼腆笑笑,帮她拉好毯子,“时间还早,再多睡一会儿。” 舞羽揉揉眼睛,偎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入睡。教室里除了教师授课的声音外,就是伴随着讲台上教师说的课而显示出的电脑影像的声音。 舞羽悄然低头,以长发为遮蔽,打个呵欠,无聊的课程让她有些疲累。 今天早上再次清醒时她是睡在雾泽棹怀里的,两人在医务室待了一整晚,差点睡过头来不及上课。 “遁”回宿舍时幸好没人看见,不然此刻学园肯定传遍两人的传闻。 思及昨夜发生的事,她的心即泛着丝丝甜蜜。若是教伙伴们知晓她会喜欢上一个…… 呃,奇怪的男人,不知会做何反应? 耳机传来有讯息传人的声音,舞羽扬睫一望,荧幕上的话语是安田纱耶香传过来的。 青柳,我看到了喔! 舞羽微微一笑,轻敲键盘:难得你舍不认真上课。 要不是不会待久,安田纱耶香倒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昨夜你不在,我当是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你是和雾泽老师夜游去了。 昨夜她是过了晚点名才出去,怎么安田会在晚点名之后来找她呢?舞羽神情一凝。 那么晚还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及川老师半夜来敲门要我去找你,说什么你家里打电话来说有急事。 结果你不在,我帮你敷衍过去了。你要不要一会儿打电话回家问问? 舞羽快速地结合著资料,直觉告诉她,内情不单纯。 好,谢谢你。对了,安田。 什么事? 霸野平常跟同学处得好吗? 霸野?她很少跟人打交道,不过她跟教师的感情倒是不错,像雾泽老师,还有及川老师她都常接触,她可能不喜欢和同龄的同学相处吧。怎么了?雾泽老师不是证实了你的清白吗?指出冈野坠搂时红外线警报装置没有响,也提出证物…… 我知道,只是冈野坠搂,我心里也不好过,自然想知道她平常跟谁比较有来往,好找那些人一同去探望她。舞羽随意掰了个理由。 原来如此。我可以找住宿的同学们一道去。 可以的话,麻烦你了。 别客气,毕竟冈野也是住宿生,表达一下关心是应当的。而且有我们陪着你,冈野就算想对你怎么样也不行呀! 舞羽不由得想笑,冈野美雪敢对她怎么样,倒大霉的是她自己。 还有一件事,安田。我想请问你,去年自杀的四位同学现在的情形如何?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你可以去问上田还有及川老师,听说这两位老师还有跟她们联络。 舞羽微敛眸子,打出和内心想法不一致的话语:真是关心学生的好老师。 是啊,尤其是及川老师,她虽然呆板了点,但她是一个体贴关怀学生的好老师呢! 虽然没有雾泽老师显眼突出,也算是出色的了。 你别一直称赞雾泽老师嘛!舞羽在安田纱耶香起疑心之前转移话题。 呵呵,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雾泽老师很受欢迎,身为未婚妻的你也这么出色,我还以为雾泽老师喜欢的会是及川老师那一型的。 别说了,认真上课吧。舞羽带着微笑结束通话。 她思忖了下,从安田纱耶香给她的讯息找出一丝脉络,立刻侵入日本的社会局查看资科。 下课的钟声响起,见安田纱耶香朝她笑着点头,指指身后的一群女学生。 舞羽回她一个笑容,仿若发现猎物形迹而露出嗜血笑容的猎人。 第八章 诺亚国际学园大学部附属医院 斑约十五层楼,由四栋相同的建筑物围成一“口” 字形的医院,基本上是一个独立的部门,学园所下的任何指示,在这儿不一定行得通。 霸野美雪的病房位于十栋楼,据说她的症状与前四位跳楼自杀的学生一样,完全一问三不知,但仪器检测却显示她们的脑波是正常的,她们并未因脑震荡而失去所有的记忆,却独独忘了跳楼前后的记忆,在医学上,称这种症状为“暂时性失亿症”或是“强迫性失忆症”,意指经过过度的惊吓或刺激人体自动做出的自卫反应。 风透过白色的窗帘送入病房,太阳的光芒也跟着溜进来,坐于病床上的冈野美雪,及站在床尾身着白袍的雾泽棹皆被光影所笼罩,身影似乎变得透光,像两座晶透的水晶雕像。 病房内静得只有雾泽棹翻阅医生诊治资料的声音。 “雾泽老师。”及川里织推开病房的门,见着沫浴在光影中的雾泽棹时有瞬间的呆滞,尔后她出声叫唤,拿着插有红色玫瑰花的花瓶闯入这个阒静的空间。 雾泽棹听闻她的叫唤而回过神,“及川老师,你可真是勤劳,每天都来探望冈野。” 这是医院的护士告诉他的,她还告诉了他很多“有趣”的消息,一会儿回去跟小舞说说,说不定她也会有相同的感受。 “哪里。”及川里织露出个笑容,将花瓶放好,坐上床沿,望着眼神呆凝的冈野美雪,指尖轻拂上她的颊,“这是什么也做不好的我唯一能做的事。令我讶异的是雾泽老师的前来。” “怎么说?”雾泽棹望着她拍拍冈野美雪的脸颊,冈野美雪如梦初醒似地眨眨眼,失去光彩的瞳眸开始有了情绪的展现。 “我以为你不会前来探望她呢。”及川里织背对着他,语间的笑意盎然,有压抑不住的轻快。 “她也是我的学生呀!”雾泽棹也上前弯身看着冈野美雪,墨绿眸微微眯起,“冈野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霸野美雪来回望着他们,准确的喊出两人的名字,“及川老师,雾泽老师。” “嗯,太好了,冈野同学,你总算叫得出我们的名字了。”及川里织握住她的手,微笑道。 霸野美雪低头看看及川里织握住的手再抬头看她,缓缓地给她一个笑容。 像是触动某个记忆键节,雾泽棹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冈野美雪和及川里织,耳边听着她们的对话。 “手可以抬吗?” 霸野美雪点点头。 “头还疼吗?” 霸野美雪摇摇头。 “及川老师。”雾泽棹打断她们的对话。 “嗯?”及川里织回头笑望他。 “我看叫医生过来看看她好了。” “不用了,我瞧冈野似乎很累,还是先让她休息一下比较好。”及川里织温柔的拒绝他的提议。 “是吗?”雾泽棹敏锐的注意到及川里织才说完,冈野美雪就昏昏欲睡,一脸疲累的模样。 原来如此。他微微一笑,想不到她的手法竟是如此高明。 “也好,就这么决定吧。” “咦?”及川里织因他的反应而低低地惊呼一声。 “怎么了?”雾泽棹的笑容未改,一如往常大家所见的那位亲切的雾泽老师。 “雾泽老师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呀!”及川里织就像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兴奋。 “什么表倩?”他不解的扬扬眉。 “记得雾泽老师刚来的时候,虽然不论对方是谁都会展露笑容,但是我觉得雾泽老师并不是真心的在笑,心里好像藏了一箩筐的心事,我很高兴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了。 可是你最近的表情一直在变化,大概是因为青柳同学的缘故吧。我很羡慕青柳同学的能力。”及川里织笑容未改,祝福的语气微微扭曲变调。 “有吗?我倒是没什么自觉。”雾泽棹无所谓的耸耸肩,撩撩及肩揭发,推推银框眼镜,偏头望向窗外的蓝天,天空的颜色就像每当舞羽不以为然时那双冰蓝眼眸暗下的眸色。 对他而言,小舞才是唯一,同样的话要从小舞口中说出才能让他有所感应。 他脸部线条因想起舞羽而缓和,及川里织将这些变化全看在眼里。 敲门声打断他的冥思,他还来不及上前开门,门已被人推开。 “雾泽老师?!”一群女学生见到他纷纷发出惊呼。 “你们是来探望冈野同学的吗?”雾泽棹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舞羽的身影,找着时,眸光倏地柔和下来。 舞羽微垂睫羽,唇角的笑意只有雾泽棹一人看到。 “是啊!”她们走进病房,原本有些嘈杂的谈话声,在见到及川里织时收敛不少。 “及川老师也在啊!” “是啊,我想冈野同学会很高兴你们来探望她的。” 及川里织站起身,瞥见雾泽棹和舞羽眉目传情,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坐吧。” “不……不用了。” “及川老师真是勤劳,每天都来探望冈野同学。” 舞羽笑着开口,吸引她的注意力。 “没什么,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及川里织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 “真好,要是我是冈野同学,我一定会很感激老师这么照顾我的。”舞羽自行拉开椅子坐下,望着冈野美雪有些苍白的容颜。 “哪……哪里……”及川里织不自然的移动着身子,想要远离舞羽一点。 “及川老师,您就别再客气了,温柔又体贴的及川老师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呢!”舞羽的笑容愈发灿烂,及川里织的脸色就愈发难看。 “谢谢。呃……我等一下有课要上,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及川里织一说完,起身冲出病房,一直屏住的呼吸才舒缓。 “及川老师?”病房的门再次打开,雾泽棹探头出来看见她靠在墙上,脸色不怎么好,遂礼貌地轻唤。 “雾泽老师。”及川里织连忙稳下紊乱的呼吸,自初见面开始,她就觉得舞羽很可怕,不好相处也不知该如何同她相处。 直至方才她才想起舞羽像谁。舞羽太像那个从小到大她最畏惧的大姊了,难怪她一见到舞羽就忍不住想远离。 尤其在知道她是雾泽棹的未婚妻后,她更难与舞羽相处了。 “一道走吧.我一会儿也有课。”雾泽棹扬扬手中的磁片道。 “好。”及川里织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她偷偷看着雾泽棹温和的侧影,不明白更不能理解为何舞羽捉得住他。“哇!青柳同学好厉害喔!竟然可以将及川老师吓成那样。” “对呀、对呀,及川老师有时候温柔得过火,反而让人不敢亲近。” “喔?”舞羽的视线看向安田纱耶香,后者颔首。 “难道你们都不喜欢及川老师?”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 “其实还好,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及川老师没有存在感,好像透明人一样,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所以我们还是比较喜欢雾泽老师……啊!”说话的女同学倏地住口,捂住嘴小心地望了眼舞羽。 舞羽不解的看着她们,“怎么了?” “青柳同学,我们说喜欢雾泽老师,你不会怎么样吧?” “不会啊!”反正雾泽棹心里住的是她就好了,她管有谁喜欢他。 “那就好。我们在冈野面前说这些话时,冈野都会一副老师是她一个人的样子,对我们咆哮。” “就是啊!本来我们都还相处得不错。” “就因为这样我们才疏远她。” “可是她也没什么影响,在宿舍里还有及川和上田老师跟她很好。” “别这样说,冈野怎么说都是宿舍的一员,她发生这样的事,别再说她的不是了,而且还是在她面前。” 安田纱耶香制止话题偏离。 经安田纱耶香这么一说,她们才有所自觉的住口,一同看向病床上的冈野美雪,却发现她一脸茫然,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好似完全没发现身旁有人一样。 “冈野同学?”安田纱耶香出声轻唤。 霸野美雪反应迟缓的看向唤她的安田纱耶香,“安田同学。” 舞羽双眉微拢,冈野美雪的反应…… “你好些了吗?我带宿舍的同学来探望你。”安田纱耶香拉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软弱无力。 “谢谢。”冈野美雪眼神没有焦距的直视前方。 “冈野同学,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吗?”舞羽直截了当的问,冈野美雪的样子很奇怪,就算是脑震荡也不可能会这样。 霸野美雪摇头,“不记得。” “唉!苞去年那四名同学是一样的,每个都这么痴痴呆呆,好像在瞬间退化似的。” “别这样说,她们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自杀已经很可怜了,又变成那样更让人同情。” “说不定是学园被人诅咒。” “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那种东西。” “不然怎么会有五位同学自杀?” “如果我们当初多注意她们一点,或许她们就不会自杀了。” “话不是这么说,是她们不肯跟我们深入交往,就算我们有心,她们也无意,不是吗?” “说得也是。” “人本来就有千百种,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可以跟我们好好相处,不是吗?”安田纱耶香发自内心的说。 还在争论的女同学皆因她的话而安静下来。 “安田同学,我们下午还有课,无走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道走?” “也好。”安田纱耶香起身,见舞羽仍坐着,遂问:“青柳同学.要不要一道走?” “我想再待一会儿。”舞羽朝大家微笑,送她们离开。 合上病房的门,舞羽仔细端详冈野美雪。 没多久,有人悄然走进病房。 “这会不会是催眠的结果?”她没有回头,迳自问道。 “嗯,我也这么猜想。”该在学园上课的雾泽棹走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 “有办法解除吗?”舞羽抬首望见他的下巴。 “需要得知施术者的信号才行。”雾泽棹眸底闪过一道光芒,搭在她肩上的手一紧,“像声音、影像,或者是一句话。” 他也曾经做过这样的事。 舞羽小手覆上肩上的大手,背偎入身后的胸膛,“喂,找个时间出去约会如何?” 雾泽棹低笑出声,“这么急?” “早点完成你我的约定,我也能早点结束我的事情,皆大欢喜不是吗?” “然后呢?” “然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啰!” 粉色樱唇逸出爽朗的笑声。 “呜……”雾泽棹巴上舞羽的背“哭诉”道:“原来小舞这么无情……用过就丢、一点环保概念也没有。” “没有人教我啊!”舞羽模模他埋在她肩窝啃吻的头,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他的印记。 “我教呀!”雾泽棹扳过她的脸,在她唇角印上一吻。“首先你要学会的就是将我‘人’尽其用。” “怎么个用法?”她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意,冰蓝瞳眸也漾着柔柔的笑意,啄吻着他的唇角。 “你已经出师了……”诱惑的低语,浅浅的亲吻,交会的眼神,真挚的微笑…… 病床上的冈野美雪看着两人亲密的依偎,空洞的眼神突然起了变化,她尖叫一声,出其不意的冲到他们面前意图分开他们。 舞羽来不及反应,雾泽棹即朝冈野美雪伸出手,眼眸相对之际,冈野美雪像消气的气球般瘫坐回床上。 “你现在身体很轻松,像飞在天空的小鸟一般。” 雾泽棹有别以往的柔和嗓音此时听来充满诱惑力。 没想到他也会催眠术……等等,催眠……怎么这么熟悉的感觉? 霸野美雪的表情放松,变得很轻松。 “现在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要诚实的回答。”雾泽棹揽着舞羽,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因记忆中的相似片段而困恼。 霸野美雪点点头。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霸野美雪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雾……雾泽老师。” “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真正喜欢……”冈野美雪被这四个字所迷惑,皱起眉头。 “是的,你真正喜欢的人,你由衷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任何事的人。” 霸野美雪微偏头,不一会儿她痛苦的抱着头,断断续续的说:“我……不能说…… 不能说……我……” 雾泽棹轻叹口气,再次将手伸向冈野美雪,“你现在觉得很累,很想睡觉,躺下睡觉吧。” 霸野美雪依言照做,躺下合上眼。 “听到敲桌子的声音,你就会完全忘记刚刚发生的事。”雾泽棹说完,敲了下桌子。 霸野美雪立即睁开眼,恢复到未被他催眠前的模样。 “她被下的暗示很深,一定得施术者亲自解除才行。”雾泽棹低头见她爸白的脸色,紧张的问:“小舞,怎么了?” “没事。”舞羽摇摇头,不知为何,她见到雾泽棹施催眠术时竟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真的吗?”雾泽棹扶着她,不放心的问:“会不会是昨晚……” 她真该多休息的。他拂过舞羽的颊,心疼地凝望她。男女情事对男性总是厚爱,即使多强悍的女性,在体力上终究是略弱于男性。 “没事啦!”她否认自己是因为他的缘故而疲累,促进他怀里,他安定的气息稳下她浮躁的心。 她笑了笑,拉着雾泽棹离开病房,“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你真认为是她?”纵使嫌疑犯呼之放出,雾泽棹仍觉得怪异。 “我调查过她的资料,她的背景很有趣。”舞羽说出利用上课时间侵入日本的社会局资料库,查到一些意想不到的资料。 “是吗?”雾泽棹皱起眉头,“若是如此,她就极可能犯案。就算基因再好,心理调运不过来还是……” 这个时代的基因改造工程被广泛的运用在日本,政府有计划的培育新人种,目的在使每个人都是全能全才,对于某一项技能突出的人并不重视,因而有了所谓的“基因歧视”问题。基因歧视就跟以前的种族歧视一样,自认为优良的人对有缺陷的人的歧视,这是当前世界共同的问题,但在日本特别明显。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舞羽红唇弯起一个弧度,诡计多端的冰蓝眸子漾着冰冷笑意。“一个不懂得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人,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舞,不可以有这种想法。”有时候雾泽棹真的觉得她的想法很偏激。 但不可讳言的,她的偏激拯救了他的绝望。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论家世如何,基因如何。” “但人的心是偏的啊!”雾泽棹手背拂过她的眉眼,墨绿眼瞳有着疼惜,他知道她心里仍有小时候的阴影,因为没有承继母亲的超能力而被追杀的事一直深深的刻在她心底。“所以才会有喜欢和讨厌的人事物,也才会有这么多的纠纷产生。” 舞羽拍手捧着他的脸,忽绽放一朵笑靥,“或许吧,但我还是无法释怀,为什么有人因为这样就得被牺牲呢?” “没有人会被牺牲,至少不是你。”雾泽棹覆住贴在颊边的手,紧握住,诚挚地许诺。 “雾泽棹,你真是个烂好人。”她言不由衷的说,其实她比谁都明白雾泽棹不像他给人的感觉那般随和亲切。 不过,对她而言,雾泽棹是好过头了。 “我是不是烂好人,你知道。”他拉着她的手,走出医院。 “人心隔肚皮,我哪知啊!”舞羽左手撩开黑发,微笑道。 “小舞,你不是右撇子吗?”雾泽棹观察她很久了,发现她不曾使用右手做一些较细致的动作。 舞羽狐疑的瞥他一眼,“我告诉过你我是右撇子吗?” 没错,十二岁以前她是右撇子,但十二岁之后她被迫成为左撇子。但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就算他和津村家有关系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事,更不可能问出口,除非当年他在场! “呃……没什么,我只是随意猜猜。”雾泽棹不自然的挥挥手,尴尬的笑着。 舞羽不动声色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我的右手不能做细微的动作,像写字,扣扳机之类的动作。” 她取出笔实地示范,执笔的右手没多久便开始颤抖。 雾泽棹心痛的握住她的右手,难抑痛楚的问:“怎么会?” “从十楼跳下逃生的代价。”舞羽轻轻的笑着,见他痛心的表情,让她有些不自在。 “痛吗?”他仔细啄吻她的指尖,大手抚过她的发际。 “痛啊!痛死了。”舞羽故意喊痛,果然见他的表情更加悲戚,“心痛死了,因为有人只关心我的手,不关心我的人。” “小舞……”雾泽棹榄她入怀,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吸取她的馨香。 舞羽拍拍他的背,知道他自责的心情。 只是这般深切的自责,似乎不只是因他和津村家有关系而已。 舞羽没有多想,只将疑惑暗藏心中。 “我们走吧。”雾泽棹未免她再次起疑,连忙笑道。 “嗯。”微一颔首,舞羽将他的一切皆记录进脑海,以供日后查问。 第九章 “好热喔!”舞羽拉着衣服扇凉,希望能减低身子的热度。“九月底了,怎么还这么热?”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挑今天出来拜访那四名学生,天气热得一点也不像是快要秋天的天气。 而他们去拜访的四位学生同样被下了强烈的催眠暗示,完全不记得事发当时的情形,这对案子的突破一点帮助也没有。 “气象报告说今年将会是东京十年来最热的冬天.说不定不会下雪。”雾泽掉把及肩长发扎起,穿着轻便服装的他看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舞羽穿着月白色连身迷你裙,长发绑成辫子,双颊因天气过热而染红,看来可爱得紧。雾泽棹不禁露出怜惜的笑容,替她拨开沾颊的发丝。 “东京怎么可能不下雪?那多奇怪啊!” “我也没见过,咱们拭目以待吧。”雾泽棹对她咧嘴笑,墨绿眼眸闪着恶意光芒。 “好哇!你骗我!”舞羽恍然大悟的抡拳k他。 “谁教你生了一张好骗的脸。”他捏捏她的鼻子,取笑道。 “可恶!”舞羽追着雾泽棹跑,两人在过往行人的眼中就像是一对年轻情侣在打闹。 “别跑!” “来追呀!”雾泽棹一个转身便拥住冲入怀里的她,大笑出声,“这是否就叫投怀送抱?” “你想得美。”舞羽朝他扮个鬼脸,冰蓝眼中流转的光芒柔和而愉悦。“肚子饿不饿?”他转头找寻阴凉的遮阳之处。 “有一点。”她不怕热的紧抱着他,觉得他非常好抱,几乎抱上瘾了。 “m字速食店?”雾泽掉指着不远处那间有着大大的黄色“m”字招牌的速食店。 “好。”舞羽点点头。 进了m字速食店,两人分头行事,一人占位子,一人去点餐。 这个有上百年历史的速食店在这个时代仍是高朋满座,尤其是例假日,情侣或是一家人特别喜欢到这儿吃东西休息。 雾泽棹好不容易摆月兑拦住他搭讪的女孩子,端着托盘走向座位时、见到舞羽被几名年轻人围住搭讪,她被他们逗得笑呵呵,他眼神一暗,俊脸迅速笼上阴沉。 可当舞羽一见到他走近,立刻露出比适才更灿烂、更甜美的笑容,朝他挥手,并叫道:“棹,这儿!”他的笑容回到脸上。 舞羽朝那几名年轻人笑了笑,他们回头看雾泽棹—眼,自讨没趣的走开。 “聊什么这么开心?”雾泽棹入座,见她笑眯眯的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他们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想约我士玩。”舞羽拿了可乐狠狠的吸上一大口解渴。 “喔?”雾泽棹没有注意到自己扬高眉。 “然后我就说你们又没有我男朋友好看,我喜欢我男朋友更甚于你们,你们怎么说服我一道玩!” 闻言,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舞羽看在眼底,偷笑在心底? “然后呢?”他追问。 “然后他们就看到你,走开啰!”她突然伸手拍拍他的头,“乖乖,别拿醋来狂饮了,醋很酸,不好喝的。” “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雾泽棹涨红脸,连忙否认自己因舞羽被搭讪而心生不悦。 “别否认了,你想什么我会看不出来吗?不然你干嘛绷着一张脸都不笑。” “有吗?”他连忙模模自己的脸。 “欲盖弥彰。”舞羽很是得意,看雾泽棹的表现,她很开心的说:“其实刚刚你被女孩子拦下来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不高兴,所以,咱们扯平啦!” “你看见了?”他还以为人这么多她不会发现。 “你在哪儿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不也是一样?” 舞羽不答反问。 雾泽棹柔柔一笑,“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我找得到你,也一样是理所当然的。”舞羽伸个懒腰,拍拍发热的颊儿。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将他认作是我吗?” 雾泽棹故作轻松实则忐忑的问道。 心的一角开始拉紧,恍若拉满的弓弦发不出箭般扯着。 舞羽眨眨眼,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认真想了想,“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我想就算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会知道他不是你。” “可是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一样,你又该如何辨认呢?”雾泽棹有些急切的再问。 这对他十分重要,足以撼动他的存在。 “凭感觉啰!”舞羽陡然绽开笑颜,握住他微微发颤的手,“我柳舞羽可不是什么人都喜欢的,我认定的就只有你雾泽棹,就算你有双胞胎还是复制人兄弟,我还是只认定你。因为感觉不一样,即使你和另外一个站在一起,我还是有自信能认出你。所以,别再不安了,好吗?” “小舞……”雾泽棹反握住她的手,眉头几乎要打结。 “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问问题,尤其是这种试探性的问题。不过,我不会追问,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反正不急,我们还有时间。”舞羽轻柔的话语放松了他紧绷的心弦。“唉!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应该是我讨厌的类型才对呀!又孩子气,又吊儿郎当,又不可靠,只会死捉着别人的把柄要人家替你办事,还会要求人超时工作,最后连——” 她底下的话让雾泽棹吻去,也消去他长久以来内心的疑虑与恐惧。 他只要一个能肯定他存在的人,而这个人,就是眼前的小舞。 “我连抱怨一下也不可以呀!”舞羽推开情不自禁的他,她是不在乎四周的目光,但还是希望他能看一下场合。 “当然可以,舞羽小姐,你请继续。”雾泽棹恢复笑容。 舞羽瞟了眼笑容满面的他,“我想,还是布局让她跳下去好了。” “不太好吧!”雾泽棹怕她会被催眠。 “就算不布局,她还是会找上我的。”舞羽有这个自信。 “为什么?”雾泽棹不明白舞羽和那个人会有什么瓜葛。 “因为她喜欢的人被我抢走了。”女人的直觉是很惊人的,舞羽才见她几次面便感觉到她喜欢雾泽棹。 “谁?”他毫无自觉的问。 “你。”她没好气的说。 “是吗?”雾泽棹完全没注意到。 “喜欢上你的人真可怜。”舞羽不禁感叹他的迟钝,却也庆幸他的迟钝,或者该说漠不关心。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就够了。”雾泽棹认真无比的宣告让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她只能微笑以对。 盈满心中的暖意就是喜欢吧?深深的喜欢是爱,喜欢是淡淡的爱。不期然想起这句不知是谁说道的话,舞羽的笑靥美得教人不敢正视。能明白心中情感的感觉真好,能在生命结束之前遇到雾泽棹是她的幸运,能不能拿到“处方笺”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若是时光能在她身上伫留久一点,她便能多记取一点有关雾泽棹的事情。 雾泽棹伸手替她拔掉嘴角的食物残屑,私心盼望时光能就此停住,这个时刻的幸福若能永远保存该多好,那么,即使有一天小舞发现所有的真相而远离他,他也许……也许还可以靠着这份幸福活下去。 午后的太阳威力依然大,亮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转角处有道黑影盯着雾泽棹和舞羽不放,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和雾泽棹一模一样的脸孔,他微微一笑,笑容寒冷得直沁人心脾。谣言在短时间内有若病毒扩散般蔓延着。 “听说雾泽棹已向未婚妻青柳舞羽提出求婚,而青柳舞羽也已答允,将在十月底的体育文化联合祭后休学专心嫁作人妇,实为现今社会少见的例子。值得一提的是,青柳舞羽在体育方面出色的表现,将会为今年的体育文化联合祭带来一波新的高潮。青柳同学,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安田纱耶香引述完传言,好奇的问着身旁的舞羽。 “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舞羽淡淡一笑,不给正面回答。 四周的学生无一不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但她安然若素。 “青柳同学,你就是这样——”安田纱耶香跟上她的脚步,话还没说完即全数化为一声惊呼:“小心!” 舞羽闻言,一侧身便躲过从天砸下的花盆。 “砰”的一声,花盆应声而破,盛开的秋海棠随着倾出的泥土而四散。舞羽冷凝着娇颜,拂开沾身的灰尘,为那盆早逝的秋海棠感到惋惜。 “青柳同学,你没事吧?”安田纱耶香拉住她,脸色比刚才经过生死关头的舞羽还苍白。“要不要上医务室看看?” “你看来比我还需要上医务室。”舞羽展开笑颜,拍拍她的手取笑道。安田纱耶香是个相当可爱的女孩子,只可惜她不会久留。 “我才觉得你要去让雾泽老师保护呢!打从传出你们要结婚的消息开始,你身边就意外不断,多到让人胆战心惊。我真的觉得你该让人保护你的安全才对。” 安田纱耶香忧心忡忡的建议。 短短几天,舞羽不是被刀片割到就是让花盆砸,连上体育课也会有天外飞来的球或是不明物体来袭。 最近为了筹备体育文化联合祭,整个学园乱糟糟的,这种小意外频传,大都是筹备人员的无心之过。 但当这种无心之过几乎全在同一人身上发生时,即为有心而非无心。 “为什么?”舞羽那双冰蓝瞳眸盈满冰冷的讽意。 “让你的未婚夫保护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依我看,你八成没告诉雾泽老师。”安田纱耶香自信满满的臆测。 依她的观察,舞羽并不是那么的依靠雾泽棹,而雾泽棹除了刚开始比较照顾她之外,也鲜少看见他们在学园中有什么接触,就连上课,两人也是明白的界定着彼此的身份。 “你知道得可真多。”舞羽撇撇唇角,不予置评,率先走入教室。 “啊,对了。”安田纱耶香想起一件事,连忙赶上她,在她耳边低语道:“青柳同学,你这堂课最好少发呆。” 她没有选这堂课,因而没有和舞羽一起上课,但她认为还是得警告一下舞羽,让她有心理准备比较好。 “为什么?”她每堂课都发呆,包括雾泽棹的,何以这堂课得例外? “因为这堂课的老师是‘她’。”安田纱耶香神秘兮兮的说。 “那又如何?”舞羽平静的问。 “原先我也没看出来,但是自从‘她’得知你和雾泽老师的婚汛后就变得怪怪的,我想你还是小心为上。”安田纱耶香善意地劝道。虽然知道舞羽每拿课必发呆,再不然就是以极好的技巧打瞌睡,可是现在她身边的意外不断,还是收敛些好。 “谢谢,我会注意的。”舞羽露出阴冷笑容,转身进教室,而留在原地的安田纱耶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有事相谈,请至高中部大搂顶一叙。 用过晚餐后,舞羽一回到房间便在笔记电脑—上看到这样的讯息。 “终于。”她松口气似的低语着,留了信息结尚未间到宿舍的雾泽棹后,便独自前注赴约。 今天下午的事果然刺激到她。原本舞羽以为沉静如她,是不会在意那样小小的挑衅,结果是她高估了。 “你来了。”舞羽到达顶楼时。她早已恭候多时。 “让你久等了,及川老师。”舞羽的笑容未因及川里织现身而消逸。讯息上虽未署名,但不难指出及川里织便是发讯人。 她自在的深吸口气,望着明亮的月亮,闲聊似的开口道:“今天晚上的夜色真美。” “是呀!”及川里织柔柔回道,比舞羽还高上五公分的身子在顶楼小灯的映照下曳得老长。 “及川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舞羽背对着她,纤柔的身体笼罩在及川里织的影子低下。 及川里织没有回答,只—径的望着她的背,似要瞪穿她的背。 “如果是为了今天下午的事情,我想及川老师应该不会再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 舞羽似无所感的续道:“虽然我上课都心不在焉,但不代表我不用功,不是吗?何况下课时公布的第一次成绩检测我还是排名在前十名。如果反川老师再说我作弊的话,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今天上课时及川里织突然随堂考,但她对舞羽考了全班唯一一个满分感到不满,当场质问舞羽。舞羽不卑不亢的态度反引来及川里织失控的辱骂,有的同学看不过去出言相助也被她骂得半死,直到舞羽实在是受不了她高分贝的噪音,发挥多国语言的能力让及川里织下不了台。 “不过,我要向及川老师道歉,身为学生,是不应该强出头的。”舞羽毫无诚心的道歉。 “太迟了、太迟了……”及川里织低低的声音让风吹散。 “及川老师?”舞羽“讶然”侧身回望,冰蓝瞳眸教黑暗吞噬,身后高悬的弦月犹若弯刀,隐隐耀着冷冷的银光c。 “你该死!懊死!”及川里织五官狰狞,流露出残酷的气息。舞羽面不改色的任她逼着自己到墙边,“只一个该死的理由是杀不了我的,及川。” 她连敬称也省了,本来她就不喜欢日语中过多对于长者的敬称词,更不爱即使长者不配为长者,仍是得以敬称相待。 “你敢对我不敬!”及川里织目露凶光,扭曲的脸满布着杀意。“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学生,只不过是某一样才艺特别突出,竟然就自大起来,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有能力就可以践踏入吗?有才华就可以欺负人吗?” “别把你的嫉妒跟不敬画上等号,也别把自身的遭遇戏剧化,认为全世界就只有自己最不幸而加害他人,你认为你这么做,没有人会发现吗?”舞羽冰冷的眼神如利刃般,凌迟着及川里织。 “你又知道了!我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幸福到迟钝的人,什么都拥有的人怎么会知道得不到的痛苦!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别人,被别人当成踏脚石,连喜欢的人被夺走也抢不回来的痛苦……你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及川里织愈说愈激动,愈来愈粗重的吐息恍似蓄势待发的野兽。“我的哥哥、姊姊,分分秒秒、时时刻刻都在夺走我想要的东西,我恨!我恨!我恨所有夺走我梦想的人,她们该死!谁教她们……她们跟我哥哥、姊姊一样。” “人生本来就在舍得之间摇摆着,学不会舍,又如何得?你可恶的地方在于夺走别人最重要的东西,在于只知怨而不知自省。”舞羽双手交抱,冷冷的蔑视与平稳的话语成功激怒及川里织。 “你说什么!”及川里织才扬起的手腕旋即让她捉住,瞬间,她的表情由愤怒转为痛苦,“放……” 痛!好痛! “本来你要死要活都不关我的事,想什么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但谁教你模不清我的底细就来犯我,得不到就想毁掉,你以为你是谁?整个星系都是绕着你转的吗?喜欢的人被夺走、哼!我倒想问问,你有跟雾泽棹说过你喜欢他吗?等到雾泽棹的感情已经属于别人时,你才责怪冈野,只会利用冈野祟拜你的感情任意驱使她。说穿了,你只不过是个戴着温柔面具的胆小表,只会等着别人来拉你一把,自己只等着收获的胆小表!” 舞羽锐利如剑的话语,一字一句皆刺中及川里织的要害。 及川里织痛得半跪在舞羽面前,急促的呼吸着,全身因痛怒交加而剧烈颤抖着,咬紧牙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么自私的你,有资格说别人吗?”舞羽放开手,轻蔑的斜眼着及川里织捂着泛红的手腕。 “那你呢?你有资格吗?”及川里织颤巍巍的站起身,忿忿瞪视着她。 “我从来没说过我有资格。”舞羽撇撇唇角,拉出一个残酷的弧度。“只不过你倒霉惹到我,我格遵礼尚往来的规矩回敬罢了。”“你——”舞羽恶劣的回答彻底引燃及川里织的愤恨,她失去理性的冲向舞羽,舞羽敏捷的闪开来,及川里织煞不住脚步整个人翻出墙外。 舞羽不假思索的扑身向前拉住她挥动求救的手,用力拉她回来。 “为什么?”及川里织不明白舞羽为什么要救她。 舞羽低垂的眸子扬起,冰蓝色的眼眸清例如泉,“我的工作只是揪出你这幕后黑手,委托人并没有要我杀掉你。” 不过她刚才反应有点过度,一半的原因是不喜欢及川里织打“她的”雾泽掉的主意。 委托人?及川里织愣愣的看着舞羽,发现她女圭女圭般的精致美颜有着超平常人的冰别无情,纯真与世故同时存在。 舞羽突然看向她身后并露出个柔笑,及川里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雾泽棹踩着从容的步伐出现。 “雾泽老师……”及川里织嗫嚅出声,看着舞羽越过她走向雾泽棹,飘扬的黑发染上月的光泽。 难不成她说的委托人是…… 舞羽倏然停住脚步,皱起眉头,防备的看着面前不到一步距离的雾泽棹。 “你是谁?” “糟糕,你还是第一个可以分辨我们的人。”“雾泽棹”眼底闪过一道光芒,有讶异也有赞赏。他推推眼镜,唇角上扬的说:“所以我才觉得世上有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真是伤脑筋。” 舞羽背脊窜过一股寒颤,雾泽……不,这个人的笑容像极了她怎么也忘不了的梦魇——津衬光雄。 今她更加心寒的是这个人不只外形、容貌,从至连声音都和雾泽棹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你到底是谁?”她努力遏住内心掀起的波涛,不善的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他笑了笑,倏地出手擒住她刚刚为了救及川里织不慎拉伤的右手,并将手中暗藏的小型注射器的透明液体注入她体内。 舞羽身子一僵,冰蓝眸子睁大,瘫在他怀里,右手腕上戴的电子表因为挣扎而掉落。 他将舞羽扛到肩上,视线落到目睹一切却搞不清状况的及川里织身上,朝动弹不得的她露出个诡异的笑容,随即跃下楼,及川里织惊叫出声,还来不及反应,他即带着舞羽搭上前来接行的直升机。 及川里织被直升机引起的强烈狂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呆呆的目送他们离去,混沌的脑子理不出一个头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及川里织飞离的思绪才被摇回体内,她定睛看清摇她的人,倏而睁大眼,活似见鬼般的骇然大叫:“雾……雾泽老师?!” 他冷淡的看她一眼,“小舞人呢?”因中学部的校医请假而被调去帮忙的他。在医务室忙到刚才才下班,回到宿舍见到信息,连衣服也没换便来到约定地点,却只见到怔楞的及川里织和舞羽从不离身的电子表,而她的人却不见踪影。 “你不是……带着她跳上直升机了吗?”及川里织畏怯的后退。 若说适才的雾泽棹的笑容让人背脊发凉,那么眼前的雾泽棹失去笑容的俊脸足以教人血液结冰。 雾泽棹闻言,有那么一段时间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外星语言,待他凝滞的脑袋开始转动时,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才遏止住胸腔激烈的起伏,勉强撑住双腿不让自己跌倒。 他瞪着难抑恐惧的及川里织,白袍一角随风扬起,背光的身影活似鬼魅。仿若过了一世纪之久,及川里织才闻到他的低语,“真的吗?” 她惊跳了下,说不出话来的她只能猛点头。 “是吗?”雾泽棹冷冷吐出的话语,低得像鬼号,背光的身影犹如恶魔般骇人。 好可怕……好可怕……及川里织害怕得直想逃走,但雾泽棹一个眼神扫过来便教她动弹不得。 雾泽棹通知学园的警卫前来,在他们赶到之前已迫不及待的离开。 是他……一定是他! 他怎么会光顾着眼前的幸福而遗忘那潜在的危机呢?早在小舞夜闯理事长办公室时,他就该时时刻刻提高警觉的,可是他却让幸福冲昏了头,忘却如果不去面对,真相大白的一天迟早会来到。 雾泽棹抡拳击向墙壁,一拳比一拳还重,击至墙上染上鲜血也不停止,直到支撑他的双脚再也没力气地软下,仍击捶着墙的拳顺着墙壁滑下,滑出一道血痕,明亮的绿眸失了焦距。 是他的错!是他不好!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小舞,是他太相信小舞的能力,太相信小舞能独力应付…… “哗哗”两声将雾泽棹从自责的泥沼中拉出,舞羽遗落的电子表正在发出声音,他瞧了瞧,按下通话键。 “你是谁?舞羽呢?”那端传来的是一名年轻女孩的声音。“你又是谁?为什么会有小舞的通讯频率?” “athena。”江眠羽报上自己的代号。“舞羽呢?舞羽到底在哪儿?” 她本想用风曜公司新型的卫星定位系统为每一位“空”的成员做卫星追踪定位,却没想到舞羽的通讯器显示持有人并非她本人。 “战争女神吗?”雾泽掉苦笑了下,“小舞被人捉走了。” “被人捉走?!”眠羽惊呼出声,连抱着她的风曜都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她的情绪。 “你搞什么让舞羽被捉走啊!” 问出这句不成问句的质问,雾泽棹并不觉奇怪,“没有时间跟你闲聊了,我现在要去救她,你能提供多少资源给我?”“我为什么要信任你?”眠羽不善的反问。 说不定这个人只是凑巧捡到舞羽的通讯器,更说不定他也是犯人之一。 “你现在只能信任我。”雾泽棹结冻似的语气流窜着焚心的焦怒。 “你以为你是谁?”眠羽讨厌他的口气,凭什么她得听他的? “等等,小眠。”风曜因听出雾泽棹的声音而插口。 “干嘛?我生气啰!”眠羽的脾气已被雾泽棹挑起。 “先别气。”风曜拍拍她的肩,朝她笑了下,成功的带走她的怒气。 “风曜?”雾泽棹闻声讶然的惊问。 “果然,我没听错,真的是你,雾泽。”风曜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想不到真的是他。“你们认识?”眠羽皱眉问道。 般什么呀!现在流行“世界真是奇妙的小”吗?怎么认识的跟不认识的全搅和在一起了? “光别提这个。风曜,我要……”雾泽棹劈头就列了一长串的名单。 “你要攻打一个国家啊?”风曜没看过他这般失措的模样。 “一句话,你给不给?”雾泽棹口气又快又急又怒又虑。 “给。请到寰宇集团日本分公司领取。”风曜毫不考虑便答应。顿了顿,他问: “舞羽不会就是你的“妹妹”吧?” “对。”雾泽棹没有迟疑的坦承,同时结束通讯。他一定是将舞羽带到那里——那个开始与结束的地方。 这次他绝对不让他们再得逞一次! 第十章 全身都使不上力。 舞羽扬睫,入眼的景色是一片黑暗,她指尖轻抖,牵连全身跟着泛过一阵尖锐的刺痛。 体力消耗过多,致使现在的她浑身虚软无力,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舞羽体会到她是多么的冲动。 记不起是多久之前,直升机一落地,适应药性,假装昏厥的她立刻逃月兑,急着要逃走的她失了冷静判断的理智,才会一时大意逃到围墙边缘被通电的磁力网拦阻,又落入那些人的手中。 认出她所在的地方是十三年前她好不容易才逃离的上总生命科学研究所。知晓自己身在何处对她而言并不是个好消息,这儿只会破坏掉她花了十三年做的心理建设。 十三年了,当年若不是心宇和扬雨救了她,或许她早不在这个世上。可最令她挂怀的并非这儿带给她的压迫感,而是另一股陌生怀念的情感。曾在这儿发生过的事件她全都记得,但她知道她的记忆中少了一个人。 她完全没有那个人的记忆,这些年来唯一回想起的只有他的笑容。讽刺的是,她竟然有种如果是在这儿的话,一切或许会真相大白的预感。 她所逃避的和所追求的全在这儿。 不知道雾泽棹现在怎么样了?舞羽发现他才一下子没粘在自己身边,她就开始想念他。 突来的光亮让已适应黑暗的舞羽不得不眯起眼来躲避,那个披着雾泽掉外衣的人映入她的视界。 “你醒了。”轻柔明朗一如雾泽棹的声音缓送入耳,但她心中明白,他不是雾泽棹。 灿若晨星的冰蓝瞳眸无情无绪的看着他,不是雾泽棹,就算是外表一模一样的人也无法打动她一分一毫。 “原谅我们必须对你采取必要的拘禁措施。”他淡然道,双手交抱,背往后靠在墙上。 他没有戴眼镜,或者该说,舞羽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所戴的眼镜不过是要模仿雾泽棹。 “你是谁?”她忍痛缓坐起身,发现自已被上了手拷脚镣,那是用细如线般的宇宙超合金所制成,是警察用来逮捕犯人或是监狱用来限制犯人活动。任凭多大的气力也无法挣离它们,唯一打开的方法是持有者身上的控制器。 呵呵,舞羽忍不住想笑。对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人来说,这样的待遇算是丰厚。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迳自道:“我替你做了身体检查,发现你体内的dna序列有很大的缺陷,这些缺陷使你活不过三十岁,也就是说,你只剩下五年可活。 唉,你并没有继承05的能力却遗传了她的基因,真是可怜。” “这我知道,不劳你费心。”舞羽看着他,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 为何他会有和雾泽棹一模一样的外貌? 她脑中闪过雾泽棹问过的话语,霎时明了,心猛然一揪,剧烈的疼痛袭来。 那个傻瓜……真以为这样她就会收回感情吗?就算是复制人,也是有灵魂的。人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方式,也没有办法选择家世背景,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何必为了这种无法转圜的事情自暴自弃呢? “你还是第一个头一次见面便可将我和那东西分辨出来的人。”他低笑数声,啧声连连道:“可惜你活不久。不然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我和那东西站在一起时,你会不会一眼就认出我们之间的差别。” 舞羽因他语间的轻忽与歧视而皱起眉头,“你口口声声说那东西、那东西的,雾泽棹跟你有仇吗?你有必要这么叫他吗?” 难怪雾泽棹会常常出现那种亟须人家肯定与极度不安的神情,即使他掩饰得很好。 “如果你看到自己的复制人出现在面前,我不相信你还能保持冷静。”他一见舞羽护卫雾泽棹的态度,原本的嘲弄消失,代之的是眼里的怨愤。 “原来你是雾泽棹的复制人,难怪雾泽棹比你好看多了,也善良美好多了。”舞羽刻意扭曲他话里的含意,略带血丝的唇角弯起个弧度,姣好美颜有着冷冷的嘲讽。 “雾泽棹才是我津衬耀的复制人,你可别把我和那个复制品弄混。”津村耀大为火光的皱眉纠正。 他最痛恨的便是有个复制人“兄弟”这件事,从小到大,这事无不似喉中鲠、肉中刺时时提醒他得“销毁”雾泽棹。 现在舞羽踩中他的痛脚。让他不失去冷静也难。 “津村耀?”舞羽重复他的名字,哼笑出声。“难怪你跟津村光雄有相同的气息。” 津村耀眯起眼。蛇一般冰冷的眼神睨着她,“你很善于挑动人的情绪。” “谢谢夸奖!”舞羽倨傲得像高高在上的公主,下一刻。她身子一震,拢后合眼,额际冒出—颗颗冷汗,红唇逸出压抑的轻喘。 “你申吟的时候比你说话的时候来得美多了。”津村耀摇摇手中的控制器,她身上的手拷脚镣有着过电后的残留电现象,“啪啦”“啪啦”的细小声响伴着闪电的光影。 舞羽强忍疼楚,张开眼,冰蓝瞳眸有着傲气与清冷的寒芒。 津村耀被她一瞪,竟有刹那的闪神。 “雾泽棹比你勇敢多了。”舞羽此时不禁希望雾泽棹在身边,早领会他对她的重要性,知晓他是安定她的支柱。然而。在真正面临时才能深刻体会个中滋味,因为只有他不会畏惧她的多变与残忍,总是会适时加以阻止她、包容她。 而眼前这个与雾泽棹一模一样的人不是他! “你——”津村耀的情绪再次被她成功的激起。 “耀,你太没风度了。”一名与津村耀拥有相同发色、眸色,年约六十的妇人缓步走来,打破他们对峙的场面。 “母亲。”津村耀霎时冷静下来,朝津村美姬行个礼。 “05的女儿,阔别十三年,你还活着真是项奇迹。” 津村美姬的姿态、语态,皆散发着威逼感。 “你这把年纪没进棺材也是项奇迹。”津村美姬的外表至少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上十年,这种惧怕死亡的人只会一直强化衰竭的身体,最后把自己变成不会老化的怪物。 津村美姬打量着伤痕累累却无比美丽的舞羽,有些疑惑的扬扬眉,“除却你这身傲骨,我看不出任何可以让棹那懦弱的孩子付出所有来保护你的特质。”一想到雾泽棹为了这女孩跟她起冲突,她就不快。什么时候那个缺乏生存意识的孩子已成长为一名足以与她抗衡的男人? “要是让他知道你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五年的时间,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舞羽微微眯眼,不愿置喙。她知道她活不过五年,不需要别人提醒,她不想雾泽棹知道。 “母亲,那东西不值得您费心,他向来懦弱得只会等待别人施舍。废物一个,死了也不可惜。”津村耀恶毒的批评着。 “耀,多亏棹咱们才能成功的制出复制人来,而且还是所有的复制人中最长命的一个,这般的实验活体,就像05一样难找。”津村美姬缓缓道,得意的看见舞羽愀然变色。 “只要能让他重回咱们的掌心,利用没什么用处的她,付出一点代价是值得的。” “什么意思?”津村美姬的笑容与话语让舞羽全身起鸡皮疙瘩。设想到雾泽棹可能踏入的陷阱,她心生凉意的发现自己是饵。 “什么都不了解的你敢对棹付出情感也真够单纯的。”津村美姬清楚看出她对雾泽村的感情。 就是这股情感,使得雾泽棹重新肯定自己存在的价值吗? “雾泽棹的过去我没兴趣,因为我们未相识;但此刻乃至未来,他的人生都将会有我,因为我在他身边,属于我们的时间才开始转动。”舞羽说的是实话,每个人都有对方无法参与的过去,就算会在意,也无法改变,拘泥于过去只会束缚自己,倒不如亲手了结过去,升始末来来得实际。 而村衬美姬和津村耀,是属于过去,不会存在于她和雾泽棹的未来。 “你也真是个怪胎,竟然能爱一个复制人。”津村耀无法理解她的想法,虽然他对舞羽没好感,但是竟然有人只爱雾泽棹却对他这个本尊嗤之以鼻,这让他不能忍受。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雾泽棹有多好。”明明知道这么说会招来一顿电殛,舞羽还是说出口。 丙然,律村耀立刻按下控制器,舞羽这次被电流击撞上身后的墙壁。 可恶!要是她有伙伴们的超能力,也不必束手就擒、成为特宰的羔羊。舞羽不服输的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冰蓝瞳眸中的傲气未曾消弭,强烈的冀望自己能有超能力,不必动手即可扳回一城。 一股轻柔的微风突然拂入房内,但没有人注意。 “呵呵,你太天真了。雾泽棹是怪物,你知道吗? 他是光雄制造的无数失败品中唯一最长命的,复制人是活不过十岁的,可是雾泽棹却活到二十七岁,说不定他还会继续活下去,这种怪物你说他好?”津村美姬忍不住大笑,嘲弄道:“难怪你会维护他,不了解科学伟大之处的人永远有一颗仁慈的心。不过你也要为自己的处境想—想,你也是个活不过五年的可怜虫。” “雾泽棹是你的儿子。”舞羽控制不住突生的怨火,低柔的嗓音斥着黑暗的恐怖。 天啊!雾泽棹是怎么长大的?难怪他一提到津村美姬就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难怪他会不安的想捉住她来肯定他的存在。 “对我而言,棹只是个实验体。”津村美姬只把津村耀当成是亲生骨肉。望着渐渐有情绪起伏的舞羽吃人般的目光,她只是冷冷一笑,“怎么,你怕了?” 舞羽气震五腑,这些人都该死!把生命当作草芥、当成物品看待的他们,没有活着的理由! 一股冷风突然吹进房内,像无形的手掴上津村美姬和津村耀的脸,力道不大却足以留下红痕。 “这是怎么……”律村耀还没说完,一个无形的力道冲过来撞倒他。他手中的控制器滑到舞羽脚边,她立刻拿起控制器解开手拷脚镣。 愈来愈强的风吹入房内,“啪”的—声,钢制的门被风吹垮,斜斜飞过他们中间,嵌入墙内。 狂飙的风吹起舞羽的发、裙摆及领口的蝴蝶结,冰蓝色的眼眸布满狂怒的杀气。 “这……这是……“津村美姬瞪大眼,被风吹得贴着墙的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舞羽。 被断定没有承继05能力的舞羽竟然…… “你们该死。”柔柔吐出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宣告,舞羽没有发现自己引起的骚动,一心只想为雾泽棹讨回公道。 凭什么复制人就一定得活在本尊的阴影下?凭什么雾泽棹得被他们这样看待?就算是复制人,她也看不出雾泽棹与他们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但当出生方法不是自己所能决定时,怎么能这样看待他? 靶受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绝的涌出,舞羽无意压抑,可是没多久,她便感到全身刺痛,体内好似有什么要冲出身子似的,胸口一窒,腥味从胃涌上。 身子一震,她用力一咳,咳出一大摊鲜血,双脚再也撑不住自己似的软下,被剧烈的痛楚主宰的她,意识逐渐丧失在狂卷飙扬的风中。 突来的厉风平息,骚动跟着平止,代之的是另一波暗黑的沼泽……一道红光闪过,眼瞳辨识器传来这样的话语:“津村耀博士,请进。” 接着,一道透明的钢塑门无声地滑开,身着白袍,面无表情的雾泽棹毫不迟疑的走进津村耀的实验所。 “津村博士。”迎面走来一名笑容可掬的研究人员。 雾泽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咦?律村博士,你换发型,也戴眼镜了?”他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津村耀”。 “是啊!想转换一下心情。”雾泽棹从容不迫的回答,下意识地模模剪去的发尾,墨绿眼眸有着虚伪的笑意。 “也对,难得找到一名这么好的实验体,是该好好转换一下心情。”那人笑了笑,“要是你能成功引出那个实验体的潜在能力并加以复制的话,相信各国政府都会抢着跟你做生意,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会觉得欣慰的。” “谢谢。”雾泽棹抡紧拳头,用力到指甲掐入肉里也无所觉。 实验体?他们竟然叫小舞实验体!这群眼中只有科学的人可有一丝良心? 找了个借口摆月兑还想跟他多聊聊的“同事”,雾泽棹先办好应该办的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津村耀的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输入指令,叫出有关舞羽的研究资料,先做一份备份。 “此道指令将会使所有储存资料删除,请备份。” 电脑发出警告。 “知道了,请删除所有相关资料。”雾泽棹看也不看的下指令。 “资料删除中。” 雾泽棹看着电脑荧幕上飞快闪过消失的视窗,一边组装着炸弹。 不久,电脑再次发出声音:“此份资料有密码加护,请输入密码。” 雾泽棹手中的动作一顿,按下电子表的通讯键。 没多久,另一方便传来解码,他依序输入一串密码。 “密码输入正常,资料删除中。” “将所有的备份销毁。”雾泽棹另外下了这样的指令。 “备份资料销毁中。” 雾泽棹将组装好的炸弹粘在桌下,设定计时器,将备份的光碟收入怀中,但还来不及离升。办公室的门便打开,他机警的躲到角落。 津村耀和津村美姬身着实验用白袍走进办公室。 “该死的!那个女的怎么这么倔强!”津村耀烦躁的爬爬头发,低声咒骂! “有点耐心,毕竟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奇迹。”津村美姬语气平静的说。 “可是不论我们如何做,都无法引出她那天发出的能量的十分之一,我开始怀疑那天我们是不是看花了!”津村耀快被舞羽搞疯了,“而且爸爸当年不也检查不出她有任何的超能力吗?” “耀,当年的科技不比现在。或许,只消一点刺激便可激发出她的潜在超能力。” 津村美姬好言劝着儿子。 “哼!我看雾泽棹那东西早逃了,哪还会来?”津村耀打从心底看不起雾泽棹。 “耀,别小看棹这孩子。”津村美姬眼角不经意—瞄,脸色大变的推推他,“耀!” “怎么了?”津村耀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跟着脸色大变。急忙抢救电脑删除的资料,可是来不及了,电脑早一步删除所有资料,且因中毒使电脑的功能完全丧失。 “怎么会这样?”连备份也被一一销毁,他的心血全毁了。 “棹来了。”津村美姬头一个想到的使是雾泽棹。 “他来了怎么没人通知?” “你忘了他是你的复制人吗?你的头发、指甲乃至血液基因全都一样,他要进来易如反掌。”津村美姬未料到的是雾泽棹竟沉得住气到现在才来救舞羽。怪只怪他们被舞羽那天突生的超能力给引去全副的注意力,反而忽略雾泽棹。 “轰”的一声,研究所的另一端传来爆炸声。 “该死!我们太轻忽地了!”津村耀和津村美姬对看一眼,连忙冲出办公室。 雾泽棹跟了上去。 “眠羽,把你的军用卫星准备好。”他对着电子表低声命令。 “座标?”那头传来眠羽的声音。 雾泽棹吐出一串数字。 “卫星定位系统完成定位,换你表现了,雾泽棹,让我看看你是否够格成为舞羽的守护者。” 雾泽棹的回应是一声轻笑,墨绿眸子布满了残冷光芒。“希腊罗马神话中有一位名唤artemis的女神,她同时是狩猎女神也是月之女神。”一名少年轻抚着舞羽的头发。 笑道。 “为什么她会有两种称号呢?”舞羽好奇抬首问着少年,冰蓝瞳眸倒映着少年的相貌,水般流动的光晕模糊了他的容貌,但仍能依稀辨出。 “因为她有位名唤阿波罗的太阳神哥哥,自己又祟尚自由呀!”少年的声音柔柔的、低低的,有着温和的笑容。 “自由?离我们好远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逃出这个地方呢?”她抱着少年取暖。 “妹妹一定可以的。”少年抚着她发的动作未曾停歇。 “那哥哥呢?”在舞羽的想法里是连少年也算在内的。 “只要妹妹可以逃出去,哥哥就很高兴了。”少年那双墨绿眼眸隐隐闪着泪光。 “可是哥哥呢?哥哥要留在这里吗?”舞羽抱紧少年,有种不确定的虚幻感。 “哥哥……”少年甫开口,舞羽随即发现只剩她一人。 任凭她怎么叫,还是只有她一个人,而少年早已消失。 紧接着画面一换—— “妹妹!快走!别管我!”少年推着舞羽,要她继续跑。 “可是哥哥……”舞羽强忍着泪想看清少年,她不想抛下他,他是这儿唯一的好人,她不想要他受自己的连累。 “妹妹,你脚程快,逃走的机会大些,别忘了你妈妈要你逃走。”少年眼神布满痛苦,却露出一个纯清无垢的笑容,“我不会有事的。从这儿直走再左转就可以找到出口,你从那儿一直住下跑就可以了。” “哥哥……”舞羽迟疑了下,“不要!我要跟哥哥一起逃走,你留在这儿一定会被杀掉的!” 她拉着因疲惫而靠墙休息的少年想要带着他逃。 “哥哥不会有事的。”少年无奈的笑笑,“好歹我也算得上是他的儿子,他不会杀我的。” “骗人!扮哥骗人!扮哥一定会被杀死的!”舞羽不相信他安抚的话语。 “妹妹,哥哥真的跑不动了……不然哥哥在这里等你,你出去带人回来救哥哥好不好?”少年劝抚着,注视着舞羽那双澄清的冰蓝眼眸,留恋的将之携入心版。 舞羽考虑一下,才勉强答允,“我会回来救你的,一定要等我。” “妹妹,你忘了我会比较幸福。”少年怜爱地拨开她沾面的发丝。“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销毁’,虽然哥哥很想要有人记住,可是妹妹要承受的比哥哥多太多,哥哥不想再加重你的负担。” “哥哥?”舞羽不懂少年说的话,拾眼和他的瞳眸相视,瞬间只感受到头昏脑胀,然后她什么也不知道。 “出了研究所,你将会忘记有我这个人。”少年低喃着,弹了下手指,她的神智方转为清醒。“哥哥,我—定一定会回来的。”没有注意到少年方才施的催眠术,舞羽信誓旦旦的说。 少年只回给她更加温柔的笑容,目送她小小的身影离去。 即使他形销骨毁,他也会永远记得有她这个人,在他生命中投射下月般柔和光芒的人……月光斜射入房,成为唯一的光源。 舞羽虚弱的张开眼,冰蓝随眸倒映着那冷飕飕的银寒光柱。 时间过了多久? 她已经分不清楚日夜转换、时光流逝的变化了,只感受得到无论醒着睡着都无法褪去的痛楚正凌迟着她。 实在弄不懂她怎么会让自己走到这步田地。可受到这样折磨的她还忧心雾泽棹会踏入津村美姬母子设下的陷阱。 明明不希望他来,却又希望他能来,她也真是矛盾啊。 “哥哥……”她无意识的唤着,刚刚的梦里有这样一个人,那是她丢住这儿的记忆片段吗?那名少年、那熟悉的笑容。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该死的像雾泽棹呢? 难不成……那个人就是雾泽棹? 若是那人便是雾泽棹,那么他为什么不承认?反而还在一些地方露马脚?像是右撇子的事。 舞羽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将她全身的痛楚结盖了过去。 她忍着痛半坐起身,双手双脚的禁锢因她上次的逃跑而加重成两道,依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独力月兑逃的,但他们还是谨慎的戒备着。 现下舞羽没有心思顾及津村美姬他们想做什么,一心只想着要是见到雾泽棹要怎么逼供。 要是事实真如她所想的,她不剥了他的皮就跟着他姓! 舞羽有些恼怒的扯动手上的手镣,白皙软女敕的肌肤早烙上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加上被当成实验白老鼠更是让她伤痕累累,只是消磨她体力的结果是他们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那天她是如何发出那样的力量?控制风,是母亲的能力,而她这被断定没有超能力的女儿竟然…… 先别想这个,现下要想的是如何逃离这个铜墙铁壁般的研究所,然后逮住雾泽棹问个清楚,要他说个明白。 舞羽勉力站起,却撑不住自己的跌坐在床,震动全身的伤口跟着一起痛。 她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天!痛死她了! “嘎”的一声,牢门大开,津村耀冲了进来,看见舞羽坐在床上,不由得大松口气。 倒是舞羽一见到他脸色一变,不善的瞪着他。 津村耀大步上前拉住她的臂膀,把她整个人扯起来。 “你干什么!”舞羽用力挥开他的手,“别用你的手碰我!” 被他这种人碰到她洗个三天三夜都还会觉得恶心,尤其她现在在生另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气! “由不得你!”津村耀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场爆炸跟资料被销毁的事来得太巧,雾泽棹到现在还没现身,一定有什么诡计,他和母亲唯一的护身符便是柳舞羽。 只要有柳舞羽在,雾泽棹定会乖乖听话的。 拉扯的当口,津村耀突然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由不得的是你。” 津村耀一凛,捉着舞羽的力道加重,不论她怎么挣扎也挣不开。 他半拖半拉的把舞羽拽到外头,只见雾泽棹站在他面前,手里挟持着津村美姬。 舞羽一见雾泽棹,不知怎么的,突然鼻头一酸,视线跟着变得模糊,她眨眨眼睫,好不容易才确定站在那儿的真是雾泽棹,她不假思索的想到他那儿去,下一刻却让一个力道拉回,拉扯之间的疼痛让她微皱眉头。 津村耀用枪抵着她的太阳穴,“放开母亲,否则她的性命不保。” “你不放开她,不只津村美姬死而已。”雾泽棹怒瞪着他,眸里的冰冷恨意正熊熊的燃烧着,看见舞羽遍体鳞伤的模样让他压不住愤恨。 再见舞羽因疼痛而皱肩的容额,更是让他全身散发着难以想保的冱寒冰气。 “棹,我是你母亲。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津村美姬被他勒住脖子,力道大得连呼吸都十分勉强。 “你有教我养我育我吗?母亲!”雾泽棹讽意十足的唤着,“别忘了我只是津村光雄实验下的产物,你的儿子只有一个。”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不再抱着津村美姬会承认他是她儿子的希望——那是个比地球逆绕着太阳转还不可能的希望,她只将他当成怪物,当作一个实验体。 他没忘记是怎么从否定自己存在到现在肯定自己是活着的,他不是另一个人的备用品,而是独立的个体。 “你……”津村美姬一时言塞。 雾泽棹冷冷的瞪着津村耀,沉着稳静的让人不自觉脚软。 “津村耀,放开小舞。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并把电脑资料的备份交给你。”他取出怀中的光碟,墨绿瞳眸闪过异样的光芒。 闻言,津村耀看看他母亲,再看看雾泽棹手中的备份光碟,在心里盘算着。 “雾泽棹,你……”舞羽睁大眼唤着,但津村耀拉着她的力道加大,让她痛得逸去话尾。所有的气力只在硬撑着不让自己示弱。 “好,成交。”津村耀暗暗露出个阴狠的笑容。朝津村美姬使个眼色。 津村美姬收到,暗自点下头。 舞羽看出他们的眼波交流,想警告雾泽棹,却发觉雾泽棹正专注的凝视着自己、眸底有太多太多说不出的情感,她轻咬下唇,想移开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暗自盘算着月兑离险境后,她一定要来个秋后总算帐,就算雾泽棹装无辜也一样,她还提醒自己不可以心软。 “数到三,各自放人。” 两人默数到三,雾泽棹放开津村美姬,津村美姬拿着备份光碟和被津村耀解开手拷脚镣的舞羽面对面走向对方,而雾泽棹和津村耀手中的枪则互指着对方。 时间缓慢的行进着,因爆炸而闻讯前来的安全警卫们围在一旁没人敢出声,他们头一回见到被全世界明令公告禁止的复制人出现在眼前! 舞羽和津村美姬探身而过时,律村美姬突然转身拉住没力的舞羽,津村耀在此时朝雾泽棹开枪,雾泽棹像是早预料到他们会有此举般大叫一声:“现在!” 同时将身子一低躲过子弹。 一道雷射光束自太空射入直透过层层墙壁,射中开枪的津村耀,他来不及呼救整个人便着火。 “耀——”津村美姬因这突来的变化而愣住,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雷射光束射中,烧成灰烬。 “不!不……” 舞羽眼尖的扯下津村美姬脖子上的链坠,但来不及逃开又让津村美姬捉住。 “小舞!”雾泽棹才上前半步,便因津村美姬的恫喝而顿住。 “别过来!”津村美姬神情狂乱的怒瞪着他,口里喃念道:“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 雾泽棹目光一沉,没有说话。 倒是舞羽死命挣扎着想冲到雾泽棹面前给他安慰,没人认同他不打紧,她认同他就好了。 “我也要杀了你最爱的人……我也要杀了你最爱的人……”津村美姬边说,勒住舞羽颈项的力道也愈来愈大。 看着舞羽脸上的痛苦表情,雾泽棹心若刀割直想代她承受。“津村美姬,放开她,我代替她!” “不,不……”津村美姬目光充满恨意的瞪着他,“你杀了我儿子,你这个复制人杀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舞羽不愿雾泽棹受更大的污辱,握紧手中的链坠往津村美姬的手刺下去,津村美姬哀号一声,力道放松,舞羽乘机逃月兑,投入雾泽棹张开的臂弯中。 一切就像虚拟实战重复播故的慢动作,津村美姬拾起津村耀的枪朝舞羽射去,雾泽棹在抱住舞羽的同时,转身以背当盾牌替她挡下这一枪。 “砰”的一声,津村美姬的眉心多了—个血洞,她张大眼,眸里的狂乱依旧,无息地倒下。 在场围观的安全警卫们被这个场面震慑住,无一人记得自己的职责。 “棹?雾泽棹?”舞羽丢开还在冒烟的枪,抱住他轻唤着。 好一会儿,雾泽棹才抬首,眼镜歪掉,墨绿眸子一合一张,额上的冷汗直冒,但是他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 “小舞,你没事吧?”他喘着气问道。 舞羽摇头,觉得他的身体愈来愈沉重。“笨蛋,做什么来啊!”虽然她很高兴看到他。 “银弓……不追着主人跑……能去哪儿?我们得……离开这儿……”雾泽棹的笑容开始扭曲,话语也开始断断续续。 怀里的小舞是真实的,不是他这几天在梦里抱到的虚幻影像。他真该早点来的,他竟然让小舞受这么重的伤…… “雾泽棹,你在流血。”舞羽发现他的脸色灰白,活像个死人,掌心有湿湿的感觉,她抬首越过雾泽棹的肩膀一看,染血且轻微颤抖的手映入冰蓝眸子。 她胸口—缩、什么都无法思考了,慌忙地想推开雾泽棹检视他的伤,但他却抱着她不让她动。 “你的伤比我重多了……我们得快离开才行……” “来人哪!捉住他们!”这时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下令,众人如梦韧醒般的动作,但还没靠近他们,天花板就先塌了一个大洞,强烈的光束照射着雾泽棹和舞羽,其余的人只能眯起眼躲避这过强的光亮。 两道黑影顺着垂下的绳索而落。 “舞羽。”眠羽一袭劲装的出现在她面前。 “小眠?!”舞羽惊讶的看着此刻该待在台湾的眠羽。 “还有我。”一旁的原薰雨出声道。 “薰?”舞羽瞪着现在该在法国却出现在日本的原薰雨。 没时间讶异了,舞羽被雾泽棹抱起,腰被系上护带,挂上勾子,由眠羽护送上直升机。 “雾泽棹!”她不安的叫着,在光束的照射下,她清楚的看见雾泽棹左肩湿了一大块,而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雾泽棹的笑容只维持到舞羽被送上直升机,他倾倒的身体让薰雨撑住。 “你可真能忍。”薰雨佩服雾泽棹,同样为他系上护带挂勾,一起回到直升机上。 “炸弹设定在二十分钟后爆炸。”雾泽棹说完这句话,意识旋即教黑暗吞没。 “雾泽棹?!”舞羽抱住昏迷的他大哭,不行,他不行死!她还没找他算帐,没找他厘清心中疑惑,他不能死! “雾泽棹,你敢死给我看看!你要敢死我就鞭你的尸,把你丢到外太空去喂黑洞,被太阳烧焦……”舞羽不顾形象的恫喝让眠羽和薰雨两人面面相觑。 向来冷静自若的舞羽竟然会有如此火爆的一面?! 他们两个互看一眼,聪明的噤口,让舞羽一人发飙。 雾泽棹低吟一声,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舞羽哭得梨花带泪的容颜。 “小舞,我没事。”他朝她露出个笑容。 舞羽愣愣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咬着下唇抱住他,紧得雾泽棹快呼吸不了。 “小舞……”伤口被她压到,雾泽棹疼得只能叫她的名。 “你完了。”舞羽随手抹干泪痕,等不及要秋后算帐。“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 雾泽棹睁大眼看着她,面对舞羽气愤的瞪视,他感到事情的棘手。 “我……”他没想到她会自行推演出十三年前的事情,因失血过多的俊脸这下更是苍白若纸。 “可恶!”没等雾泽棹承认,舞羽早已从他的言行推论出正确的结果。“你知不知道这十三年来我是怎么过的?你以为催眠我,我就忘得了你吗?太可恶了!” “小……小舞……”雾泽棹没力的笑着想安抚爆发的舞羽。当年他没想到自己能活这么久,不想加重她的负担才会催眠她,现下这一番好意看在她眼中全成了个x! “你很厉害,没解开暗示竟然可以……”先平息她的火气再说,不然他很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舞羽全身的伤口都不痛了,露出个无比甜美的灿烂笑容,她的手“不小心”压上他的伤口,无视他的低喘。“我最讨厌的人你是知道的,看看这次你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让我原谅你。” “小舞?”雾泽棹背脊一阵冷寒,才止血的伤口因她的重压而再次流血,头昏脑胀的他无力为自己辩护即倒在她怀里。 舞羽脸色一变,察觉他只是昏过去才松口气。 重叹口气,舞羽摊开紧握的掌心,光彩耀目的蓝色光芒闪着,与她那双冰蓝眼眸相互辉映。 “舞羽也有这一面啊!”薰雨难以置信的发出惊呼。 眠羽的嘴早张得可塞下苹果,说不出任何话来。 舞羽像是才注意到有观众在场似的,表情柔和地笑道:“因为狩猎女神的银弓找到了,连带的,原本无情无性的冷月也开始有了情感波动呀!” “要当你的‘银弓’应该要有牺牲小我的精神吧。” 薰雨可以想见雾泽棹的前途坎坷。 以往他们都不知道舞羽潜藏的性格这么激烈,亏她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温柔解语的可人儿。但是能看到舞羽坦率的表现出自己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薰雨一边处理雾泽棹的伤,一边想着。 舞羽但笑不语,低首拂开雾泽棹粘在脸上的发丝,辱畔的笑意沉静得一如高悬夜空的明月。 有人会对前来拯救自己的爱人追问十三年前的往事,还刻意加重他的伤势吗?眠羽不晓得舞羽表达感情的方式这么奇特,回头她得好好称赞一下雾泽棹,真佩服他的勇气与自虐,听说他跟风曜是朋友咧! 怎么风曜的朋友一个比一个怪?不过,大概也就是因为这点怪,才能这么毫无保留的爱她们吧。 眠羽从后照镜望见舞羽注视雾泽棹的眼神,充满了她未曾见过的似水柔情。 二十分钟后,整个上总生研所被炸为平地,里头的工作人员因事光有广播警告而全数逃过一劫,只是研究资料全数被销毁。 而翌日的报纸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这次的爆炸是意外所致。 尾声 雾泽棹握着舞羽的手漫步在夜空下。 “身体觉得怎么样?”他注意到她脸上浮现些许疲态,立即停下脚步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休息。 “好多了,别一直把我当病人。”舞羽舒展四肢,深深的吸气再吐气,为雾泽掉拿她当玻璃女圭女圭般呵护着很不满。 离那件事之后过了三个月,忆起那“非人哉”的三个月,雾泽棹有切肤之痛亦有深切挚爱。 舞羽为了他催眠她,让她忘记他存在的事情生了两个星期的闷气,不肯跟他开谈,直到他伤好出院,她才要他解开催眠。 当他依言解开催眠,舞羽又哭又笑、又气又恼、又悲又喜的容颜,他想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多傻的自己啊!他霎时明白十三年来是他一直束缚着自己,无法挣离的也是他自己,亲手切断此生唯一的回亿……他真的笨得像单细胞生物。 “我怎么敢把你当病人?”他温柔地拂开她的长发,拨开她的刘海,抚上她的额,测试着她的体温。 第一次基因转换手术让舞羽产生排斥现象,因而又动了第二次转换手术,虽减轻了排斥现象,但动完手术的这几天地都在发烧,好不容易今天略微改善,舞羽就吵着要出来透透气,他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出来走走。 “这样叫没有?”舞羽拉下他的手就是一咬。 雾泽棹苦笑地看着手背上的齿痕,自从跟她重新认识以来,他身上留下不少被她咬的痕迹,往往旧的才消失,新的又覆盖上来。 不过她咬得高兴,他也由她去,反正她只咬他,不咬别人。 “真不知道你咬人的嗜好是哪儿来的。”他搂她入怀,亲亲她的发,宠溺地在她耳边低语。 “谁教你欠咬。”舞羽有些畏冷地偎着他,温度略高的小手被微凉的大手握着。 她还记得雾泽棹知晓她的生命只剩下五年时伤痛的模样,那时的痛心震肺她可不愿再次承受。 从没想到会有人这么需要她,即使和伙伴们在一起,她的心仍有一个怎么也填补不了的洞,不停地吹着冷风贯穿她的意志。但雾泽棹里把这洞补好了,不只如此,还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呵呵。”她突然笑出声。 “怎么了?”雾泽棹收回遥望夜空的视线,专注在怀里的人儿。 “你觉得我该是狩猎女神,还是月神呢?”舞羽抬首,冰蓝瞳眸盈满柔柔笑意地和墨绿眼眸相对。 “对我而言,你两者皆是。高悬天边的月神,狂放不羁的狩猎女神,都是你。”雾泽棹抱紧她,“现在我只希望你的排斥现象早些解除。” 舞羽的手术不若眠羽的成功,眠羽没出现的情形,舞羽几乎都出现,让他天天提心吊胆,一刻也未敢稍离,更别说是合眼。 “放心,我很强壮的。”舞羽抱住他的手臂,自信满满的笑着,“我很快就会复原的。” “你是医生啊?”雾泽棹不禁失笑。 “不是,可是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死的。”她往后靠在他肩头上,轻诉道:“你不会舍得这么放开我的,你一定会缠着我到老到死,对不对?” “对。”雾泽棹明白舞羽话里的含意,偏首吻住她的唇,轻探她的齿间,寻着她的舌与之缠绵。 天际圆月光晕似乎更为明亮柔和,殒落的流星化为一道银芒消失在夜空,恍如手持失而复得银弓的狩猎女神射出的银箭…… ——完—— 跋 完功的叨念 默婵 进入主题前,婵子要特别为男主角的身份下一个小小的定义。 “就算是长相、资质都相同,但是他还是另一个人;因为一定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是经验和记忆。 借由生活跟记忆,会产生不同的感情。” 撷自《空之帝国》,喜尚多江绘,大然出版。 这段话是婵子在看这套漫画时觉得很适合雾泽棹的感觉,因而节录下来。 即使是复制人,生长的环境不同,也会产生不一样的人。因此,根本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生活在世上。 这是婵子在复制羊桃莉(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出生后,全球广泛讨论复制人的可能性时的想法。 但是没有人会想被复制吧?也没有人想当另一个人的“备份”吧?这是婵子的感想,人类在追求科技的先进时,是否也该停下来想一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人会思考,为什么呢? 这是不是科学可以解决的问题呢? 前述的话语有些严肃,大家看过就算了,这只是婵子借机抒发一下想法而已。 接下来咱们进入主题二——聊天吧! 嘿嘿,婵子粉难得写后记的说。 写完这本《银弓追月》之后,婵子的脑浆差不多被榨光了。 因为婵子的结局竟然在前十章写完后的一个星期才生出来,而列印的过程中婵子也对一些情节做大幅度的修改。 折腾了快一个星期,终于把这两只磨人精转世的主角给出清啦! 想想,查资料用了两个星期,设定背景和人物角色定位两星期,写小说用了两个星期,结局花了一星期,修稿和列印花了一星期……婵子的指头都快不够用了,这两个人真的花费了婵子粉大的的心力呀!婵子都不知道写小说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情。 而这中间婵子还生病靶冒严重耳鸣,医生说是压力太大。 这可吓坏婵子了,一向秉持着“能坐一定不站,能躺一定不坐”的做人原则的婵子竟然会压力大?! 婵子听到的时候还觉得医生看病人看太多,看到脑筋秀逗。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对吧! 婵子自我分析了一下: 纵使抱着考不上研究所的心理,但是真正到来的时候婵子还是挺怕的,婵子的娘就告诫婵子,不准给自己大大的压力。 婵子的亲亲家人从不给婵子任何的压力,但最会给自己压力的就是婵子本人,因为婵子是标准的完美主义者,所以常常被自己给逼得很紧很紧。 想不到吧?婵子看起来是这样的开朗活泼纯真善良美丽……(想吐的就给婵子吐到旁边,不准吐在书上!) 加上这个系列婵子粉重视,再加上一些大大小小的烦心事情,终于让婵子倒下了。 (唉,现在想起来,做人为什么这么给他辛苦呢?呵呵!) 不过,婵子又活过来了,虽然不能说完全没事,但也好了八成。 多亏婵子有好朋友和家人的支持与解压,婵子真的很想好好亲亲你们呢!(但是婵子生性害羞,只能用文字表达,呵呵!) 这段期间认识的新朋友也给婵子粉大的支持动力,现在婵子能重新出发,等于月兑壳的蝉儿,展翼飞翔,都是大家的功劳喔! 对了,婵子好像从来没跟大家说过“默婵”这个笔名是怎么来的。 看在婵子刚写完这本书,精神状况有一些疯狂的份上,就“开放”给大家看看婵子的私密情事,呵呵呵呵…… 其实,婵子只是因为有一套漫画(又扯到漫画了,漫画是婵子生活的重心之一,甚至超过看小说。)叫作《戏水蝶衣》(罗玲著)其中有个人物,名唤“风默蝉”。 风默蝉在那套漫画中出场不多,可是帅毙了!所以婵子在得知出版社肯出婵子的书时,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位帅气的女中豪杰的名字。 但是婵子不好意思全版使用,加上为了召示性别(请注意“性别”两字),婵子便将“蝉”改为“婵”。 女字旁,代表婵子是女生呀!(所以请各位读友大人,别再将婵子的性别弄错了喔!) 后来,有一位读友诉婵子她这个笔名的想法(对不起,婵子忘了你的名字)。 “默婵,默默阐述心中想法。” 婵子看到的时候,好感动喔!(泪流成河喔!) 因为写小说不但是婵子的梦想也是兴趣,想将自己的感动、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大家,或许有人跟婵子起了共鸣,也或许有人不认同婵子的想法,但这种互动婵子忒爱! 这位读友说中了婵子的心中事,让婵子将这句一直珍藏心中,也成了婵子一部分哟! 还有人把婵子的笔名用谐音表现出来——默婵=莫缠。 这是个网友搞的怪!不过,也挺符合婵子的表面个性,所以就顾理成章的成为婵子笔名的来源之一啰! 后来,婵子也想了一下当初为何一时冲动的取这个笔名呢? 除了那套漫画的缘故外,婵子想,一定是因为“蝉”会月兑壳,代表了婵子多变的性格,代表了婵子求新求变的精神,也代表了婵子喜欢写小说的心。 (题外话:一方面也是因为婵子当不上浴血…… 呃,不是,是浴“火”凤凰,所以只要小小的“蝉”,婵子便心满意足了。) 因此,默婵,便是婵子的笔名啦! 今年,是默婵在出版社的第三年。 嗯,三年了,也是一段挺长的时间,这段时间内,婵子不敢说“成就”有多大,倒是“成长”了不少,今后,要继续麻烦出版社和众位水水水到极点的编辑们喔!(这番死命的谄媚,婵子有没有资格入选年度第一狗腿的一员呀!呵呵……开玩笑,开玩笑!) 聊完这一大“ㄊㄨㄚ”,婵子自己是看得粉满意,不知各位感觉如何呢? 咱们下一本书再会啰!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