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C的爱恋》 序 “嬋”唱不停歇默之 镑位默嬋的忠实读者大家好! 你们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怎么不是嬋子写序而是“墨汁”,喔,不,是“默之”呢? 我是嬋子的弟弟。 本来嬋子出版第一部小说时我就要动笔写序,但是嬋子坚持自己写,而后来出书时,不是我没空,就是嬋子根本忘了告诉我。 现在到了第十一本小说问世嬋子才让我写序,唉!真是有了读者就忘了亲人。 而嬋子是非常珍惜读者的来信的。某天,我看到她在整理房间的东西,一包一包的物件看起来“粉”珍贵,结果一问之下竟然是读者的来信。 我本来以为嬋子是那种“一本作家”,但是竟然写到十一本。 “粉”厉害! 嬋子她坚持自己亲笔回信,但是有些热情的读者寄了三、四封嬋子才回了一封,我忍不住打抱不平地质问她为什么。 嬋子说读者抱怨她出书太慢,而她既要赶稿又要补习。 所以啦!说来说去,嬋子还是为读者着想的啦! 而每当嬋子收到读者的来信时,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反覆看了好几遍,欣然接受读者的批评指教。 我有时也会看到几封回信,发现嬋子和读者之间已经培养出知心好友般的友誼,身为亲人的我也挺为她高兴的。 发现读者之中不乏想成为小说作者的人,回想嬋子以前拿着稿纸写小说,好心的人说加油,坏心的人就说她“如果出书,太阳就打西边出来”。 但现在嬋子出了十一本书,证明不是一本作家,各位新朋友和老朋友,我们一起为嬋子加油吧!顺便跟各位读者洩漏一下,咱们嬋子准备写古代小说了喔! 好,不说了,咱们第n本见了! 别忘了看完《零度c的爱恋》马上提笔写个读后心得吧! 可得到嬋子的亲笔签名喔! 要墨汁的也可以啦! 还想知道嬋子的机密吗? 写信给我就ok啦! 拜拜! ★无题默嬋 嘿嘿!大家好,有没有想念嬋子呀? 嬋子可是很想念大家的。 《零度c的爱恋》是有关四方集团的第三本小说,啊,终于写到了第三本了耶!真高兴。 为什么嬋子会这么高兴咧? 因为写《零度c的爱恋》时,嬋子历经大考、小考,又偷空去武陵玩了一趟,回来才知道悲哀,进度严重落后,因此嬋子日也赶、夜也赶,终于把它给赶了出来。 《零度c的爱恋》嬋子想表达的是为人父母加诸在子女身上的痛苦。 虽然父母是生养我们的大恩人,可做子女的有时候得背负起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说起来满无辜的,对吧? 而出场的主角是嬋子挺喜欢的关承羿和小琤的好友石翊翎。呵呵,这回的人物样板可不是真人了。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 成立了网站、有了信箱,大家是不是觉得嬋子好找多了啊?应该没人觉得嬋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吧? 嬋子在今年和去年经历了三次难忘的经验。 去年,我父亲老板的儿子因为浮潜而亡故,正值三十三岁壯年的他是我父亲一路看着长大的,他就像我父亲的另一个儿子一般,谁也没料到就这么过世了,为此,我父亲难过了好久。而我虽然没有父亲那样哀伤,但也感受到了人世的无常,前一刻还跟你谈得好好的人,说不定下一刻就…… 同样在去年,我的一位远房亲戚因肝癌而去世,发现时已经是肝癌末期,没得救了。 而今年,父亲的好友同样因为饮酒过量而住进医院的加护病房,对我而言,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人命是如此脆弱,稍稍不加以保护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也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情況,但嬋子希望自己能寿终正寢,不要像我叔公和父亲的好友那样,在医院历经折磨才死亡。 当然,嬋子也不想像石翊翎那样承受着父母亲带给自己的痛苦,也不想像关泓儒那样受尽虐待。 嬋子表达的方式或许有些不成熟,也或许有人看了之后觉得嬋子简直是在胡扯。 但是嬋子想给大家一个小小的观念,不要因为上一代的恩怨,或者是个人的事情而牵扯到别人身上,那会给别人带来无限的痛苦。 这回,嬋子就说到这儿了! 嬋子的信箱:芦洲邮政64号信箱。 e—mail![emailprotected] 引言 四方集团的崛起是近五年来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它其实才成立了十一年,就已经在医学、精品业、进出口贸易业和资讯业上占有一席之地。而四方集团最特殊的地方是它总共有四个领导人,这四位领导人分别掌管这四个行业。 说起这四位响叮噹的人物,最为吸引人的大概就是他们的家世,以及他们不轻易曝光的神秘性了。 掌理四方集团附属医院的林宣逸是脑科医生,父母亲一个是大医院的院长,一个是医界名门淑媛,平常除了在医学界的重大会议及四方集团的年度会议上可以见到他之外,其余时间他皆窩在医院里,忙得像陀螺似的,根本没工夫在其他地方露面。但曾经见过他的面的人及记者都说:“林宣逸平常脸上就像戴着一张微笑面具,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卸下,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是个令人惧怕的笑面虎。” 昂责四方集团旗下精品业的是杨昊予,父亲是外交官也是中南部的大地主,母亲是银行家千金。个性孤僻、只专注于香水研究的他,听说住在某座连最精确的地图也没标记的深山中。只要是由他研发出来的香水,通常都是抢购一空,在现今欧美日称霸的精品业中,他算是少数的台湾人之一。 四方集团旗下贸易业的负责人叫关承羿,父亲是商界大佬关辉,母亲同是企业家的千金,要说四人之中最常露脸的就是他了,俊脸上常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不分男女老幼皆一视同仁,温文儒雅的举止让不少名门千金为之倾倒,人人唤他“优雅贵公子”。 掌管四方集团旗下资讯业的是唐皚鈞,父母亲皆是电脑界中知名的专家、教授级人物,同林宣逸一般,只有在四方集团年度会议上才会露脸的他因为很少惹是生非,一般人对他压根儿不了解。 据闻,另有一个組织是这四位领导人与一名天才少女共組的檯面下集团,这个組织的性质很复杂,听说只要委托人交付的事情对了五个人的胃,就会由首领“水蓝”接下,再指派手下“风颺”、“傲炎”、“冰山”或“女圭女圭”执行,有时水蓝也会技痒自己下海。 谤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水蓝、风颺、傲炎、冰山和女圭女圭各有所长。水蓝擅长情报蒐集,资料之精确连cia的人都要甘拜下风。风颺是易容高手,演技高超精湛,真人站在他面前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冒牌货。傲炎擅长拳脚功夫,但他有一项更厉害的本领──总是可以在敌人付诸行动之前,先行得知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这项本领尤其在近身搏斗时更为有用。冰山是电脑高手,任何防卫程式、病毒在他面前都要自叹弗如。女圭女圭能文能武,但所擅长的项目不详,只因女圭女圭很少接任务,因此也很少人知道女圭女圭的能耐。 不过,就算是如此臆测,也不敢有人大胆的将这两个組织混为一谈。只因委托这个組织办事的人通常在完事后三緘其口,谁也不敢吐露半点有关这个組织的事,只道此組织与“四方集团”唯一的共通点是都叫“四方”,其余的,怎么挖也挖不出来。 最近有消息指出,四方集团中的傲炎和女圭女圭已成一对,而冰山也陷入情网中,恰巧唐皚鈞也在最近传出恋爱的新闻。使得沉寂已久的“四方集团等于地下組织四方”的猜测再次甚嚣尘上,只是未经证实。 因为没有人肯冒着被毀滅的危险深究真相。 总之,四方集团是当今企业界中一个相当特殊的企业体系,四位领导人更是媒体记者争相追逐的人物。从来没有一个记者可以让他们破例接受任何的訪问,包括最活跃的关承羿。 楔子 喧闹的pub中,有的男女狂欢起舞,也有的低声交谈,更有些人公然调情,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身着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的石翊翎呼吸急促地走进来,目光不定地寻找男友的身影。 真是烦死了!没事要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今天一定要跟他做个了断。石翊翎厌烦地想着。这个男人打从开学就缠她缠到现在,弄得她得接受小琤和小彤的建议跟他交往一阵子,不过,蜜月期结束后,剩下什么? 石翊翎自问,她根本不喜欢这个男人,可是却因为好友的勸诱而接受他,她真是半生聪明、一时胡涂。要不是她得裝“老实猫”,她才懒得跟这种男人虛与委蛇。 不过,她再也不要伪裝,她要做真实的自己,母亲撒手人寰,她再也不必委曲求全,当以前那个乖宝宝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跟他分手,无论小琤和小形怎么不赞同。 终于,她在一处背对着门口的座位上瞧见了男友的身影。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一边想着如何开口说分手,但耳畔听闻的话语却教她裹足不前。 “石翊翎啊!她根本就是个石女,有我泡她,她早该感激涕零了!”说话的人正是她的男友何亦伦。 石翊翎微皱起眉头,这倒好玩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裝得这么失败。她从背包中拿出上炉用的录音机,按下record和y鍵…… “是吗?可是石翊翎那么精明,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的意图呢?”友人之一这样问。虽然石翊翎的外表不出色,但她机灵的反应及绝佳的口才弥补了外表的缺憾,而且他总觉得石翊翎压根儿不是真心和何亦伦交往。咦?那不是…… “从她的好朋友下手啊!我只要摆出一副苦苦哀求、真心诚意的样子,那个叫张珞琤的人就毫不怀疑的相信了我。” “你可真坏啊!亦伦,如果现在石翊翎在场的话,她的脸色一定会很难看。”女性友人之一娇笑道。 何亦伦耸耸肩笑了笑,“其实跟她交往了那么久,我还没搞懂她,只知道她像块木头。唉!外表就已经不吸引人了,又不会主动一点。” 石翊翎双手交抱在胸前,站在原地沉默地听着,但隐于镜片下的眸子却危险地瞇起。 “她那样的丑女有人追就该偷笑了。哼,世界上不该有那么丑的人存在的,我每次一见到她就想吐,为什么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勇气活在世上?死了还干脆一点。”女性友人之二无视于面对门口的男性友人拚命朝她眨眼的神色,不屑地说。 “亦伦,原来你们在这儿。”石翊翎低柔的声音在嘈杂的pub中听来格外清楚且让人胆寒。 适才批评过石翊翎的人全都吓了一跳,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时,更是僵了脸。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说坏话的对象就站在身后,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小翎,来坐啊!我们刚刚在开玩笑。”何亦伦率先恢复正常,强挤出个笑容来,让出身边的座位,想让石翊翎入座。 石翊翎唇角微泛起森冷的笑,看得众人觉得四周的温度陡然下降不少。 “玩笑?呵!”石翊翎“捧场”她笑了一声,扶扶镜架,凤眼流转着冷芒。她将录音机倒带,再按下y鍵。 罢刚他们“开的玩笑”重现在众人耳边,只是他们的表情没有刚刚的轻松自在。 “何亦伦。”石翊翎柔声轻唤,却教何亦伦的背脊一涼。 她坐到他身边,露出个与平常无异的笑脸,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可惜啊可惜,本来我想以最平和的方式提出分手的;没想到你对我也无意,那正好,省得我还得费一番唇舌。”石翊翎冷淡至极地斜睨何亦伦一眼,薄唇畔那抹浅浅的笑意让何亦伦一呆。他从不知石翊翎也有这样的一面,认识一年来,他一直以为她是个乏味的乖宝宝,可是今天的她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小翎……”何亦伦眨眨眼,从不知石翊翎这么的难以捉模。 “我们分手吧!”她唇边的笑容徒然收起。“这可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因为听到你们批评我才这么说,原因如何你应该很清楚。”她边说,边抬手招来侍者。“给我一瓶你们店里最贵的酒,顺便帮我拿一下麥克风。” 侍者微鞠个躬后籬去,没多久,石翊翎要求的东西全部送到。 在座的人全盯着石翊翎,不知她要做什么?尤其是何亦伦,他还以为石翊翎会哭得乱七八糟,不然就是甩他巴掌。 “何亦伦,以及刚刚批评我的人,这瓶xo就当你们送我的赔礼吧!我不会计较你们刚刚说出口的话的。”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向你赔礼?你这个丑女!”适才说石翊翎丑的女孩忍不住大吼。 石翊翎冷眼瞪向那女孩,女孩一惊,气势当场滅了一大半。 石翊翎毫无预警地扬手,“啪”的一声,一个红红的五指印就烙在女孩的脸颊上。 “要说别人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不是一颗外表完好、內在却被虫咬烂的蘋果。”她说完又意犹未尽的踹了女孩一脚。然后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开了麥克风说道:“各位来賓,今天来本pub的人有福了。本人现在所在的这桌客人刚刚向我表明强烈的意愿要请客,所以各位今天在pub里的消费全由这桌的客人付了。” 石翊翎此话一出,全pub欢声雷动,只有何亦伦一行人笑不出来。 “小翎,你……”何亦伦的话在接触到石翊翎的眼睛时逸去,被她眼里那抹酷寒的冷意所震懾。 “你们得慶幸是头一个见到我真面目的人。”石翊翎将麥克风还给侍者,同他示意她手中的xo也由何亦伦他们付帐,然后得意的离开。 留下何亦伦一行人为石翊翎刚刚说下的狂话忧心不已,因为老板一听到自愿付帐的人是他们,老早派了侍者在他们旁边等候“服务”。 而石翊翎一踏出pub门口,就觉得眼睛似乎跑进了什么东西,她拚命地揉眼睛,想把东西弄出来;没想到却换来一堆眼泪,而“那样东西”始终没被她揉掉……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是不可信任的动物。每个都是!每个都是! 一个月前,关承羿来到新竹的恶魔小棧,在老板之一的石翊翎送完东西回到吧台后,他的目光不由得锁在她身上流连忘返。石翊翎察觉之后,发狠的冷瞪他一眼,强迫他收回视线。 难得啊!有人对他的笑容免疫。 这名女子浑身散发着“拒绝”两字,可她清冽的气息却悄悄地爬上关承羿的心头。 爱是什么? 看似简单的字,它所蘊含的意义却是不能想像的复杂。 但它的虛幻是无庸置疑的。 必承羿盯着电脑萤幕上显现的字,浓黑的眉微微挑起。 我不信任爱情这种东西。 也不信任人心这种善变的物质。 但我身为人类的一员,所抱持的,只有“独善其身”四个字。 女敕黄色的字体看似温暖,却透着丝丝冷意。就像…… 就像床上安睡着的她一样。 必承羿回头凝望被他置于床上的女子。 睡梦中的她并没有卸下防备,容颜仍有残留的冰寒。为何女圭女圭脸、看来就该是笑口常开的她眼神会是如此锐利冰冷? 必承羿专注的盯着她看,尔后发现自己竟然出了神。他对自己笑了笑,起身来到她的身旁,伸手拿过置于床头的相框。 里头的两名女子他认得,一脸温柔笑意的是张珞琤,唐目前正“狂恋”的女友。身边皮肤白皙透红、身材高姚、容貌姣好的是蔣冰彤。 她──是石翊翎。那名在恶魔小棧有过一面之缘的冰冷女子。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那样的情景,原以为再次碰头会是在唐皚鈞和张珞琤的婚礼上,结果,世事出人意料。 他和她,现在是一对夫妻,同时決定领养一名五岁的小男孩。 如果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在神智不清之下“嫁”给一个陌生人,不知会是何种反应?关承羿有趣的想着。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会觉得好玩。 但是他不同,他觉得很值得,假若因此而救了一名瀕临死亡的小男孩,那牺牲自己的婚姻又何妨?更何況,他还找到一个值得自己花上一生守候的宝呀! 手轻拂开黏在她脸上的发丝,关承羿拇指在她脸上来回摩挲着。石翊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喃喃囈语着他听不清楚的话,但当他发现她脸上的冰寒融去,甚至挂着浅浅的笑意时,他欣喜的露出笑容,低头轻吻她的唇。 丝丝寒意溜进末关上窗的房內,他起身合上窗户,隔绝冷意。 看来变天了……正如他未来的生活一般。 刺眼的光亮毫不留情地洒在石翊翎的脸庞上,她皱起眉头,微睁开眼,正对向窗外的太阳,又赶紧合上,转身迴避。 老天!她昨天睡觉之前怎么没有把窗帘拉上?昨天她去pub喝酒,而她也只记得自己去pub喝酒而已。 石翊翎眉头皱得更紧,头上传来的刺痛让她不得不提早结束睡眠,扶着快要和身体分家的头坐起身,待眼睛适应光亮后才下床,一路模索到厨房去,想倒杯水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醒了?”一个陌生而柔和的声音在原本只有她一人的空间中响起。 石翊翎倚着冰箱边倒水边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睁大了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在“她”的厨房里、穿着“她”的围裙、拿着“她”的锅鏟、面容模糊至极、由声音判断为男人的男人,她盯到手中的杯子倒满了水,溢了出来也没有知觉。 “水满了。”关承羿接过一直维持着倾斜姿势的茶壶,拿过她手中的杯子,喝掉一些,再交给仍未回过神的她,微笑望着她呆愣的容颜,亲切地问:“还好吗?” 石翊翎花了好一阵子才将自己短路的神经接通,她瞪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冷冷地开口,“不管你是谁,把你偷的东西交还给我,然后马上滚出我的视线之外,我就不报警。” 必承羿的笑容只从脸上消逝了一秒,随即恢复往常的柔和亲切。“要我真是闯空门的,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我压在床上,还会有机会让你说话吗?” 石翊翎含冰的眸子淡扫他一眼,握着杯子的力道加重。关承羿察觉到她的波动,似乎听到了杯子的哀鳴。 “滚出我的房子。”石翊翎重复,如同这个男人所说的,要他真是闯空门的,她早就没命了,所以她没什么好怕的──只觉得生气。 为什么在宿醉的隔日早晨她的屋里会出现一名陌生男子,还穿着围裙、拿着锅鏟呢?这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是不是在跟幻影说话?是的,她一定是还在作梦,否则家里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男人呢? 对,他是幻影。石翊翎这样说服自己。 “看来你真的醉胡涂了,将昨夜的事全然忘怀。”关承羿带着一丝无奈的说。其实始作俑者是她,可是她却忘得一干二净。 石翊翎防备的看着关承羿,告诉自己这是幻影,只要对他兇一点、冷漠一点,他就会像空气一般消失。“滚出我的屋子!” 必承羿摇摇头,一脸遗憾的说:“很抱歉,怒难从命。” 石翊翎更形冷漠的凝视关承羿,皱起眉头,“我的屋子没什么好偷的,有的只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主人,强暴了一个冷感的女人,你一定不会有快感的。” 她还真是冷静啊!必承羿嘖嘖称奇,但不知该说她是冷静过头,还是一身愚勇? “我不是小偷。”事实上,他们两昨晚成了“夫妻”。他俊雅的面容漾着不变的柔和笑意。 “是吗?”石翊翎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没事竟然跟个“幻影”说那么久的话,发神经!她说完,決定不理会这个幻影,转身想回床上再睡一下,心想睡饱觉后,幻影也就消失了。 岂料,她才走离一直倚着的冰箱一步,整个人即因顿失依靠而癱坐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她眨着惺忪的睡眼,忍着欲裂的头痛,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 “没事吧?”关承羿上前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这个梦作这么久?拜托你快点消失吧!还我一个无梦的睡眠。”石翊翎喃喃唸着,靠着他合上眼,就这么睡着了。 “石翊翎?”关承羿啼笑皆非的望着进入梦乡的石翊翎,想起她睡前的喃喃自语。“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将她抱上床,凝视着她不安稳的睡颜,拿出水蓝色的手提电脑,掏出垂挂在胸前、镶嵌蓝色猫眼石的十字架项炼,开启电脑。 水蓝,资料库开启中。 他鍵入几个密码及姓名,不久,电脑萤幕上出现一串档案…… 石翊翎猛然睁开眼睛,死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作梦! “妈的,有够倒楣,没事竟然想起那件小事,都是千津美害的!”石翊翎对着天花板乱骂着远在新竹的好友张珞琤。 所谓的小事,是指石翊翎大学时交往过的男友何亦伦,那时她母亲刚去世,过没多久她就和男友分手,而他,是张珞琤和蔣冰彤力薦他们两人交往的。 事实证明,何亦伦并不是她们所见到的那样子。为此,张珞琤一直很愧疚当初自己要石翊翎和他在一起。 不过,石翊翎也忘了自己临离开新竹回到台北时,曾经以这件事来利诱张珞琤。 石翊翎、张珞琤和蔣冰彤三人是大学时代的好朋友,三人在新竹科学园区附近合开了一家名叫“恶魔小棧”的cofeeshop,前些日子她才和蔣冰彤一同下新竹去“视察”小棧的运作情形,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左右。 “他妈的,要不是千津美一天到晚都在我耳边说,我哪还会记得这么清楚……”石翊翎对着天花板咒骂的行为在听到隐约传来的歌声时停止。 拌声?她侧耳聆听,是老歌“if”,而且是真人live唱的。 真人live?秉着好奇心下床,她模了搁在床头的眼镜戴上,她的头还是很疼,但对歌声的好奇大过稳定头疼的工作,因此,她循着歌声来到厨房。 她所见的景象让她顿住了脚步。 老天!她没眼花吧?她竟然在她的房子里看见……一个人…… “醒了?”正在厨房忙的关承羿感受到注视的目光因而停止哼歌,迴身见是石翊翎,他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这个男人穿着“她”的围裙、拿着“她”的锅鏟,对她笑,而且……而且他该死的像她入睡之前梦到的那个“幻影”。 “你再等一会儿,晚餐很快就可以吃了,先去梳洗一下吧!”关承羿无视于石翊翎的冷漠表情,笑容活像将已经下山的太阳搬到他身上一样地明亮。 石翊翎不再为宿醉所苦的脑袋这回清明地理解到,“她”的屋里有一名男人,而他的存在是从早上到现在,换句话说,他已经待在这儿一整天了。 “你怎么进来的?”她不想重蹈上午的覆辙,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早上闹了什么笑话。 “拿鑰匙开门进来的。”关承羿诚实无伪地回答,一边将围裙月兑下。他身上穿的已不是昨天的蓝色西裝,而是白色的休闲服。 今天趁着石翊翎睡死的时候,他回到住处整理行李,搬到这儿,途中还遇到最近一连主持了三个大手术的林宣逸。他只简单的说要出任务,并没有明说他要搬到石翊翎这儿一阵子。 为什么要向林宣逸隐瞒?这个问题关承羿思考了下,却得不到什么确切的答案,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废话。我是问你,你怎么会在我家的?”石翊翎皱起眉头,冷淡的斥责。 “你请我来你家的啊,不,应该这样说,”他转换了语气,“我本来就住在这儿。” “我不记得这间房子有你这么个同居人。”要是那个死房东敢给她一屋二租的话,她绝对告死房东,再顺便把这间公寓a到手。 “不,是你让我住下的。”关承羿低头望着娇小的石翊翎,她没有笑意的惨白容颜是长期没晒太阳的结果,在披肩黑发的“陪襯”之下更显死白。浓黑的肩、细而可爱的凤眼,有着大眼美女所没有的韻味,但其中闪耀的寒光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挡的。小巧的鼻配上薄薄的唇瓣,組合起来或许并不出色,但她浑身散发的知性清冷气质却又悄悄地爬上他心头一角。她的外貌给人的印象就像是未成年的高中女生,可是气质和谈吐扭转了她给人的感觉,本该是爱笑的女圭女圭脸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我没有印象,你可以滚了。”石翊翎没有耐性跟个陌生人扯这么多话,她无情地出着大门口下逐客令。 必承羿还来不及说什么话,石翊翎家那八百年没响过,合该生銹的门铃响起了。 石翊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严肃地抿了抿唇,扶扶过松的眼镜。 哪个浑球不要命死按着她家的门铃?等一下她一定要去拆掉它! 石翊翎在街坊间是有名的冷漠无情,且从不跟人打交道,在现今这样炎涼的社会,石翊翎这种鄰居算是最典型的,可也是三姑六婆们道长论短的对象。 见石翊翎任门铃响了老半天还站立不动,原本就称不上悅耳的鸟鳴声已经变成没什么气力的荀延残喘后,关承羿只好前去应门。 “别去!”石翊翎大喝。 但关承羿只是坚定地往门口走去。石翊翎翻翻白眼,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向她袭来。 她一古脑儿地冲到正要拉开门的关承羿面前,将门大力关上。 “这里是我家,我才是主人,我才有权做主要不要开门!”石翊翎瞇起眸子,燃着怒焰直扫关承羿。 必承羿低下头,黑亮不现一丝慍火的瞳眸直接迎视她。 从不跟人做视线上接触的石翊翎一愣,在上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人就让关承羿搂到身旁,然后,他拉开门。 第一章 门口站的那名年约五十的太太是石翊翎自承租这棟屋子之后,算算有九百年没见的房东。 只见她满脸的笑意在见到石翊翎时明显僵化,但在望见石翊翎身边的关承羿时,笑容又堆回她的脸上。看着她快速变化的丰富表情,石翊翎还真想拿台相机拍下她“使用前”、“使用后”的脸,卖到第四台去,说不定还可以捞一笔。 “莫太太,有事吗?”关承羿和善的问。他的神情正好和石翊翎形成超强烈的对比。 “关先生,我拿备用鑰匙来给你。”莫太太取出一串鑰匙,放在关承羿微摊的手心。“下次你的鑰匙要是再弄丟了,来找我就是了。” 噁心!这个房东向来对人不对事,苛刻得不得了,要不是碰上她这种疏离冷漠的房客,只怕会跟对面那户人家一样,天天受她的白眼相待。石翊翎没有说话,也没有留意关承羿和莫太太的对话中,不时出现“小夫妇两吵吵架是正常的”、“小翎多亏您照料”之类的话语。 石翊翎不耐烦的冷哼一声,挥开关承羿攬在肩上的手,迳自入屋去了。 莫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要不是石翊翎一开始丟下为数可观的租金,她才不会将房子租给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呢!必先生也真可怜,才新婚没多久就得忍受石翊翎反覆无常的脾气。 必承羿见狀并不以为意,要是她不挥开他才令人讶异呢!只是她似乎还有一件事没发火……及时拉回偏离的心思,他笑了笑,礼貌地道歉,“莫太太,谢谢你,不好意思,小翎她──” “不要紧,不要紧。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尽避找我,没关系。” “谢谢。”关承羿的笑容依旧,再同她寒暄一番,这才合上门。 石翊翎冰冷的神态活像是要将入凍死般的死盯着关承羿。 “你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跟我说。”他泰然自若地坐到石翊翎两年前和蔣冰彤、张珞琤死命搬回来的鵝黄色沙发上,自然得像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你该走的地方是那边。”石翊翎指指门口的方向,要他自动一点。 “我说过,我本来就住在这儿了。”关承羿温和、不现一丝脾气的语态让石翊翎没由来地发火。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没有印象,你要不就自动滚蛋,不然我就叫警察来。”失去耐性的她暴跳如雷的吼着,但她的眸子仍是冰冷异常,令人很难相信这番怒吼是出自她的口中。 “我想警察先生不会插手这件事的,毕竟这是属于『家务事』的范围。”关承羿把玩着手中的鑰匙,让它们发出清脆的响声。 “家务事?”似是发觉自己太激动,她重新落坐,双手交抱在胸前,防备地望着关承羿的动作。 不知为何,石翊翎明瞭自己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她却觉得他没有说谎,而他温文合宜的举止让她没由来的觉得心烦。 “嗯,我们昨晚成为夫妻了。”关承羿以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道,可听的人就完全无法保持平常心了。 是以,今晚第二次,也是自大学毕业两年来第二次,石翊翎发火了,而且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夫妻?”她不只语气激动,连眼眸也染上火焰。 必承羿抬眼与她对望,不受影响的露出个笑容。 “该死的,我这儿不卖花,你别像个花痴一样乱笑!”没事就见他没脾气的乱笑,看得她一肚子火。 “可是……我喜欢笑。”说着说着,他又露出个浅笑,俊美尔雅的脸庞更形耀眼。“而且我们两夫妇要是都板着张脸,说不定会有人问我们是用哪一种牌子的面膜,把我们的脸部肌肤绷得如此紧。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要有人爱笑比较好。” 说到这个,石翊翎被他拉开的心思又转回,望着关承羿质问:“我什么时候结了婚,怎么我不知道?” “昨晚你就该知道了。”关承羿笑咪咪的回答。 “骗人!马上离开我家。”石翊翎压根儿无法接受他的话。 必承羿不知由哪儿拿来一纸婚契,将它呈在石翊翎面前,“你看,上头的签名和指印是不是你的?就在这儿。”关承羿指给她看,上头言明她石翊翎与关承羿共结连理,白首到老。 石翊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签名的确是她的,指印……她看向自己的右手,拇指有抹淡淡的红,是印泥的颜色。她赶忙将手藏在身后,冰冷的容颜有一丝慌张,“我们没有结婚。” 天!谁告诉她昨晚她做了什么荒唐事? “我们结婚了,亲爱的。”关承羿有趣地望着她努力维持冰冷的表情。 “我们没有结婚!”她声音顫抖的否认,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过关承羿手中的婚契撕碎。她露出小小的得意笑容,轻快的说:“我们没结婚。” “我们结婚了。”他笑着拿出另外一纸婚契,上头依然有着他们两的签名。 “没有。”石翊翎又抢过来撕掉它。 “小翎,别急,这儿还有一堆,够你撕的。”关承羿边说边拿出一叠厚厚的婚契,置于茶几上。 “你伪造文书!”石翊翎指控,那一叠至少有上百张,她哪撕得完? “不,我只是预防你手痒,所以才影印了这么多份。”关承羿要她看清楚婚契上的字及指印都是黑色,然后微皱眉来回打量婚契的影印本及石翊翎,“不过,看样子影印的份数似乎还不够你撕的样子。” “你……”石翊翎因激动而喘着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不容易她才定下心来,“真的在哪儿?” “蒸的?”关承羿“一头雾水”的重复,尔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喜欢吃蒸的东西,我会记得的,亲爱的。” “别叫我亲爱的!”好噁心!石翊翎鸡皮疙瘩掉了满地。“真的婚契在哪儿?” “当然是放在一个既安全又隐密的地方,因为那是你我爱的证明,所以我格外小心收藏,只有我知道地方喔!”关承羿的笑容温柔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别说了。”石翊翎死命的搓着手臂,觉得鸡皮疙瘩因关承羿的话而暴增。她推推过松的眼镜,拿过影印的婚契来检查,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怎么看上头的字跡怎么像她的亲笔签名! 好吧!既然“事实”如此,她也只好“接受”。她恢复冷静的将纸张归位。“我们离婚。” 必承羿的笑容少了些许温柔,多了许多无辜,“没有人结婚三年才闹离婚的。” “现在都有结婚二十年还闹离婚的,为什么结婚三年不能离……结婚三年?!”她什么时候跟他结婚三年了?石翊翎冰冷的面具再一次被关承羿打碎,她讶然地盯着他,再一次拿婚契来看,果然,上头的日期是三年前的昨天……剎那间,她的自制力全毀了,丟开纸张,双手捏上关承羿的脖子。 “说,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妖怪?我怎么会跟你结婚三年了?” 必承羿观察着瞠目结舌的石翊翎,果然,她不如表面那样冷漠。啊,他早在昨晚就该知道的,否则他也不会同她签下那一纸婚约。 “我是你的老公耶!你竟然这么说我……”他讶然不敢置信,且深受伤害的捧着心倾向一边,身子抽搐了起来。 “你怎么了?”石翊翎见狀,马上放开手,退离他十步远以上,并做好逃离的准备。 “给……我水……”关承羿朝她伸出顫抖的手,困难的说话。 石翊翎没有异议的冲到厨房去倒水来喂他喝。“怎么样了?” “好……好难过……”他气竭地回道,一边急促地喘着气,看起来像是快要嚥下最后一口气的将死之人。 “你不能死!”石翊翎大惊失色,死命的摇着他,“不要死在我的屋里,我不想替你收尸!而且你会弄脏我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屋子,我不要再整理一次!你给我好起来!不然我就丟你出去!” 必承羿一听,差点笑场,这女人可爱得紧!心里是这样想没错,不过他的脸色却愈来愈苍白,一副就快被石翊翎摇币了的样子。 “啊,你别死!别死!”石翊翎连忙放手,以手为扇替他搧风,希望他快些清醒过来。“别弄脏我的家!” “哈……咳咳咳……”忍不住笑出来的关承羿立即改爆笑为咳嗽,天!石翊翎真是活宝一个,好可爱! “喂,我警告过你,不准死在我的地盘上!”她又惊又怒的命令。 她可不要大半夜拖着他高头大马的尸体找弃尸的地方。 “那……那你承认……承认我和你是……是夫妻了吗?”关承羿艰困地说着,一边还缠上石翊翎,抱住她软软的身子。“我所剩的日子不多……跟你结婚三年……” “我承认,我承认,你放开我!”石翊翎可不想被死尸压扁。 “小翎……我不想抱憾而死……咳咳咳……你不愿意……我不逼你……咳咳咳……”关承羿愈说,缠石翊翎缠得愈紧。 “救命啊……”她挣扎着想谋取呼吸的空间。要死了,这人没事抱她抱那么紧做什么?她可不想陪葬! 同时间,平常安静无声的门铃又再次响起。石翊翎看看门,察觉怀抱她的力量減轻,因而转头看“猛然复原”、正在朝她笑的关承羿,察觉自己受骗上当,狠瞪他一眼后,跑去应门。 “你好。”门口站的是一对俊男美女,或许这句成语还不足以形容他们,男的有股风的气息,女的有种冷淡却柔美的矛盾气质,他们站在一起只能用“天造地设”来形容。 一下子出现一对这么赏心悅目的佳偶,石翊翎当场变成石像,不知如何回应他们热情的问候。 “啊,是你们,快进来。”关承羿不知何时来到石翊翎的身边,出声招呼那对男女进屋。 “好温暖的小癈喔!”女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美丽绝伦的冰绿瞳眸和一张绝艳的容颜,她环视整个客厅,微微一笑。 “都是柔和的黄色。”男子守在女子身边,两人相视而笑。 “清扬、紫臣,坐啊!别客气,当自己家。”关承羿拉着已经“石化”的石翊翎回到客厅,一同入座。 “水蓝,这是你和她的小癈?”风清扬明知故问,一边还调皮地朝眼神呆滯的石翊翎挥挥手,试图替她“还魂”。 “是啊!这可是小翎精心布置的,是我们爱的小癈。”关承羿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边说还边搂着石翊翎猛笑。 好不容易才有一点清醒的石翊翎一听到关承羿的自吹自擂,不加思索的用手肘撞他的腰,关承羿夸张的痛呼一声,可脸上仍是泛着“幸福”的笑容。 “小翎,你害羞了……” “开玩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石翊翎挣开关承羿的怀抱,护卫性的环抱自己,不善地瞪着关承羿,连带的波及在一旁看戏的风清汤和冷紫臣。 “小翎,你连你老公关承羿、外号水蓝的我都不记得了吗?”关承羿无辜得不能再无辜的反问。 石翊翎选择充耳不闻,省得又被捉弄。 风清扬轻咳一声,看似专业的扶扶镜框。“看样子这家是你在做主,那我就跟你谈谈吧!” “谈什么?”经过关承羿一整天的“训练”,她已经不怎么怀疑还有什么可以吓到她的。从她的屋子多了个男人,进而证实这个男人还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即使明白关承羿可能造假,但想也知道他是不可能平空出现的。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却该死的想不起来! “水蓝,你竟然没告诉你老婆那件事情!”冷紫臣含笑责备。 “我只来得及帮她恢复她已嫁给我三年这件事的记忆而已。”关承羿“怯怯”地望了眼猛瞪着他们三个人的石翊翎。 “喔,水蓝知情不报!”风清扬跟着落井下石。 “你们谁好心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石翊翎无可奈何的问,她实在是想不起来,昨晚喝醉酒的后遗症一古脑儿的冒出来,让她完全没有思考的空间。唉!头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其实你跟水蓝真的很好呢!我还没见过这么好心、见义勇为的夫妇呢!”冷紫臣在一开始先来一阵褒扬,听得石翊翎寒毛直竖。 她什么时候变成“好人好事”的得獎者,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跟他不是夫妻。”石翊翎疲累的否认。 “水蓝,你看你做人多失败,连你老婆都不想承认自己跟你是夫妻。”风清扬耻笑关承羿。 “那又如何?只要她心里有我,口头上没我又如何?”关承羿回答得巧妙。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石翊翎不耐烦的揉揉眉心,清脆冰冷的嗓音透着危险的气息。 三人对望一眼,決定出说故事“高手”风清扬来为石翊翎解惑。 “关太太,事情是这样的。”他轻咳数声,藉以吸引石翊翎的注意力。 石翊翎非但全神貫注,还出口纠正,“我不是关太太。” “小翎,先静下心听听清扬怎么说,别动气嘛!”关承羿柔声哄着。 石翊翎一听,只差没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你离我还一点!”她推开关承羿。这个男人真讨厌,还有在她面前的那对男女,他们是谁?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靠眼前这三个陌生人来为她解答! 必承羿察觉到石翊翎的不安,遂紳士地停止对石翊翎的戏弄,虽然他很喜欢看她失去冷静的模样。“清扬,开始吧!” 风清扬和未婚妻冷紫臣相望一眼,唇角微扬,“这得从昨晚接近今天凌晨说起。” 纷闹的pub充斥着刺鼻的酒味及烟味。 石翊翎喝完手中的马丁尼后无意续杯,pub內的烟味让她受不了,且让她头疼,因而地決定提早回家去。 连续一个星期,她都来这间pub喝酒,直到打烊才回家。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在家无聊,反正为了下新竹,她硬是向公司请了一堆年假,好好地放松自己。只不过她还真不知道原来放假是这么一件无聊至极的事情。唉!早知道就留在新竹看千津美和唐皚鈞谈恋爱也好过现在。 但是识相的她是不会去当他们的电灯泡的。 原本来pub闲逛这种事在她第二天觉得无聊之时就该停止,可让她连续光顾的主要原因是在她第一天回家途中所见的事──就像她现在看到的一样。 暗暗的小巷中有着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他正往墙角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踹去,还愈踹愈大力,口里不断的骂着:“畜生,为什么要有你!你为什么不早点死了好?天天给我惹麻烦,也不会替老子賺点酒钱,我现在就打死你!” 缩在墙角的身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石翊翎依稀辨出那是一名小孩。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站在这儿的缘故,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见这名父亲在毆打那名孩子,而那孩子一如过去一个星期以来的表现一样,只是缩在墙角,任由父亲发洩怒气。 “你这样打,小孩会被你打死的!”石翊翎不自觉地开了口。 男人在听见她的话之后停止了踹踢的动作,望向石翊翎的方向。 “女人,我的家务事,天皇老子都不敢管,你凭什么管?!”说完,还示威性的踹着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大概是被打惯了,知道发出声音会被打得更兇,因此没有发出一声申吟。石翊翎却清楚地瞧见那孩子的身子在顫抖,不经意地,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让酒精麻痹的心智有了些微的清醒,也因此增加了许多勇气来对抗眼前这名不配当父亲的男人。 “那又怎样?看到这样的情形而不阻止的人才是笨蛋!”石翊翎瞇起眼回吼。开玩笑,她的嗓门可以参加尖叫大賽,别以为他随便吼一吼她就会害怕。 但说实在的,石翊翎也不知是因为喝了十几杯马丁尼,神智不算清醒,还是性情冷漠的她真的看不过去,否则依她平常的作为,这种事她是绝不会自动攬上身的。 “我管教孩子还要你一个外人来教吗?”男人将怒气转移到石翊翎身上,捨弃了被他打得半死的孩子来到她面前,低头看着石翊翎。 斑而壯硕的身躯几乎占去了整条小巷的空间,看着石翊翎的眼充斥着血丝及暴虐的疯狂,似乎恨不得把她整个吞下肚。 石翊翎毫不畏惧的檯高下巴与他对望。“不管小孩子做错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对孩子拳打脚踢。” “孩子是我的,我要怎么打、怎么揍都与你无关!”男人不耐烦地气红了眼。 “就算是你的孩子也不能这么残忍的打他!”石翊翎不让步地抬头瞪视男人,据理力争。 “关你屁事!”男人掄拳,眼看就要挥向石翊翎。 石翊翎闭上眼举起手来想阻挡他,却被一股力量拉走。 紧接着,她因听见男人的哀号声连忙睁开眼睛。只见一名男子护在她身前,有力的手捉住男人挥下的拳,而那男人死命地扭动手,想要挣月兑箝制。 “连女人也不放过,你还是不是男人?”关承羿和女友才刚因为他母亲关冷月的关系而分手;没想到走在深夜的路上会看到这么一幅“生动”的景象,想也不想的就出手相救,尤其是在看清楚差点被打的女子就是那天在“恶魔小棧”那位很会煮咖啡但冷漠如冰的女子时,他觉得自己救对了! 想他为了那咖啡香而苦恼了好久,再次见面竟是她遇难之时,要是她有什么損伤,那他以后就别想再喝到、闻到咖啡香了。 “你又是哪根葱?!”男人生气极了,先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再来是这个男子,但他的眼睛一接触到关承羿胁迫性十足的眸光时,锐气滅了大半。 他今天怎么那么倒楣? 想着想着,他将怒气转回到仍然蜷缩在墙角的儿子身上,他冲上前去,大脚一抬就要踹下去,石翊翎察觉他的意图,一个箭步上前想护住那名小孩,岂料途中她不小心绊到东西而整个人扑倒在地。 必承羿也在发觉男人的动作时上前,以一个迴旋踢扫开他。 男人痛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不住的申吟,强烈意识到自己比关承羿弱势之后,他不顾自己的孩子便起身跑掉。 石翊翎因为冲得太快、跌得太大力,使得胃里一阵翻搅,酒气直冲上咽喉,她不住地咳嗽。 “你没事吧?”关承羿本想追上去捉男人到警局去,但他随即想到石翊翎的情況,遂上前扶起整个人正面埋在地面上的石翊翎。一阵扑鼻而来的酒味让他皱起眉头,天!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噁……”石翊翎忍不住吐了一地后,背靠从身后扶着她的关承羿,吁口气,“吐一吐舒服多了……”突然,她的视线定在前方的某一个点,然后惊叫一声,“啊!” 她推开扶着她的关承羿,跌跌撞撞地来到那蜷缩在墙角、一动也不动的孩子身边,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动作轻柔地将孩子翻过身,想检查孩子的情況。关承羿帖心地拿着打火机湊过来为她照明。 黑暗的视界一明亮,石翊翎的酒也醒了大半,心口的揪疼加剧,久久无法言语。 “为什么这么残忍?”她哽咽的强吐出语句,握紧拳头,猛然起身大吼:“他还是不是人啊?喔……” 下一秒,看似精力充沛的她虛软地沿着墙面滑坐在地,轻声申吟着。 “你还好吧?”关承羿的注意力从那遍体鳞伤的孩子转移到石翊翎身上,发现她的额角流血,连忙掏出手帕为她擦拭。 石翊翎忍着不适睁开眼,凭藉着微弱的火光看向关承羿,低口道:“该死,下一次绝对不要喝这么多酒,害我现在好像走在地震中的街道一样……”话说到一半,她住口,无框镜片下的凤眸微微瞇起,“你是哪根葱?” “我?”关承羿瞧她醉得胡涂,微扬唇角,“我这根葱刚刚救了你和你儿子呢!” 没想到石翊翎年纪轻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我还没结婚怎么会有儿子?”她不解地偏头扬眉,“这孩子是刚刚那个跑走的男人的小孩。连续一个星期他都在这儿打他。”语毕,她还打了个酒嗝。然后她又问:“你是哪根葱?” 必承羿才想回答,她就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不管你是哪根葱,过来帮我。” “咦?”这下子轮到关承羿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了,但他动作迅速地扶住走一步退两步的石翊翎。“你要做什么?” “抱孩子上医院啊!你没看到他伤得多严重啊!”石翊翎兇巴巴的吼,但不是上一回与她初见面时尝到的冰冷,而是温度高绝的兇。 “你站好,我来便行。”怕她再次跌倒,关承羿把她扶着靠墙站立,自己上前抱起已经不省人事的孩子。转身朝石翊翎命令道:“捉着我的手臂,靠着我。” 石翊翎不爽地瞇眼,这男人是谁啊!竟然敢命令她!不过,在看到他臂弯里的孩子时,她态度软化地依言而行。 “可以走吗?”这孩子得立即送医,可又不能遭受太大的摇晃;而石翊翎则是醉得可能走不了。他今晚还真是“丰收”。 石翊翎胡乱地点头,下一刻,她脸色倏地刷白,放开关承羿,脸朝下开始呕吐,没两秒,她整个人往墙靠去。 “小姐!”老天,她可不能现在倒下,他一个人怎么扛两个人? 他才叫完,石翊翎马上双手握拳站稳,无神的眸子闪着委靡的光芒,她勉强回道:“我没事,我们赶快送这个小孩到医院去!” 必承羿轻頷首,目前最重要的是救治这名垂死的孩子,他快步但稳健地跑向他停靠在路旁的车子,轻放下孩子,再跑回来抱起在半路上就因头晕脑胀而蹲下来猛吐的石翊翎上车。 没多久,他的蓝色宝马似一阵疾风般直奔医院。 第二章 “警察先生,就是他们两送小孩来的!”急允业囊缴?吹绞?呆岷凸爻恤嗨屠吹暮19邮苌搜现兀?卸ㄕ馐且粯杜岸?福?诰??傲夹牡恼踉?敝?鬀q定报警处理。 台湾的医生在虐儿案上报警的意愿一直都相当的低。一方面是因为大部分人的观念都还停留在这是家务事上头,一方面也因曾有医师报案而遭到报复的。因而医生们人人自危,不敢将这类的虐儿事件报警处理。 但他实在是看不过去,哪有人会变态到把小孩子打成这样的?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还插入肺部、右手严重骨折、併发內出血、脑震漾……还有数不清的大小伤口、淤青,新伤、旧伤交杂着,他觉得以一个医生的立场真的需要通报警局,以免再次发生像前些日子的“駱家兄弟被虐致死案”。 警察接获通报马上前来,深怕再一次被责怪办事不利。同时,社工人员也接到通知甫来。 必承羿和石翊翎坐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等待着。此时的她早因不胜酒力,头倚着关承羿的肩头沉睡着。而关承羿则细心地月兑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怕她着涼,一边担心那孩子的情況。 今晚他总算开了眼界,为那名可怜的孩子感到悲哀与不值。他轻叹口气,感受到石翊翎畏冷地往他身上靠而抬手将她納入怀里,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再睡。 一个月前,他可从来没想过石翊翎会像现在这般偎在他怀里睡觉,足见命运真是多变!必承羿轻喟,虽是叹息,却一点也没有遗憾之意,耳边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他安详自在的容颜直到警察和社工人员及医生到来都未曾稍改。 “先生,你是里头那孩子的什么人?”面色凝重的警察劈头就问。 必承羿含笑抬首,沉柔回道:“我们和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路过看到有个男人在打他,才将他送到医院来的。” “有没有关系要等查过才知道,身分证。”警察显然并不相信关承羿说的话,伸手向他要身分证。 必承羿没有异议的拿出。 “关先生,”警察在看过身分证后唤道,“这位小姐的身分证呢?” 必承羿找到石翊翎的背包,拿出她的身分证递给警察,这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叫石翊翎。 警察拿到他们的身分证,要身后一起来的同仁拿去查证是否属实。 “你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 “警察先生,请你客气一点,”关承羿平静地要求,“我们并不是犯人,而是目击证人,你没有必要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我们。” 怀里安睡的石翊翎因警察的大嗓门而动了下,关承羿只是更加攬紧她、护着她。 警察因关承羿不怒而成的气势而矮了半截,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清清喉嚨,“请你把经过详述一遍。” 必承羿这才露出个微笑缓和气氛,简要地诉说一次事情的经过。 “请问你有看到那名歹徒的长相吗?” “那时四周太暗,我们只来得及出口制止,他一见有人就跑了。”关承羿下意识的将石翊翎和自己说成“我们”,也隐瞒了石翊翎差点被那个男人打的事实。 石翊翎眉头微皱,因周围的谈话声而转醒。她揉揉惺忪的睡眼,酒意未褪地望着警察,再抬头看看拥着自己的关承羿,一时搞不清楚狀況,但入耳的交谈声却让她怒火沸腾。 “我已经看过那孩子的长相了。”社工人员和警员低声交谈,“他是福利局登记有案的,才五岁的年纪就出入医院不下百次,每次都是因为规定而将他送回家人身边。他的父亲是某日商公司的职员,一年前母亲过世,留下他和父亲两个人,他父亲是附近出了名会打小孩的人,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剝夺孩子父亲的監护权,不过案子尚未判決下来,这段期间我们也在注意:没想到还是……唉!这次情況这么严重,我想法院也不会再拖了!”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那个孩子差点被他爸爸打死,而你早就知道这样的情形竟然不伸出援手?你还是不是社工人员啊?什么叫作这次情況特别严重?这种风涼话你也说得出口,太过分了!如果早知道会有今日,为什么不在知道之初就将孩子救出呢?这孩子快死了耶!” “石翊翎。”关承羿拉住她。他没想到喝醉酒的石翊翎这么充满正义感,和她清醒时的酷样完全不同。 “放开,他们说这些话你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吗?”她因关承羿的制止而将箭头指向他。 “我知道,但是你先冷静下来。”关承羿知道生气没有用,这是法律规范的疏失之处,而且这种事旁人大都不想插手。那孩子已算是幸运,要是没有石翊翎的误打误闯,他只怕已死在街头。但世上有几个像石翊翎这样的人? “冷静?”石翊翎睁大眼,一阵昏眩袭来,让她差点无法说话。 “先坐下来。”关承羿拉她入怀,让她靠着自己。她额上的伤他已经请护士包紮好,但要是她再激动下去,只怕会让伤口再次出血。 他发现自己的心跟着石翊翎动了起来。 “关先生和石小姐的关系是……”警员望着他们两亲密的坐姿,脑子里还留着石翊翎的吼叫。 “关你什么事?你现在要做的是将孩子的父亲逮捕归案,要他来看看因为他,他的孩子伤成什么样!”石翊翎生气警员有时间问这种八卦问题,没时间去查已经逃跑的犯人。 警员被石翊翎骂得一愣一愣的,不知如何反駁,只好尴尬的站在一旁。 社工人员也让石翊翎的“骂势”懾住,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既然知道有这种事存在,就应该提早预防,而不是等到事情发生了才在哪儿感叹,那孩子天天被父亲拳打脚踢,你们在哪儿?”石翊翎愈骂愈生气,头也愈晕。 “这是法律规定,我们也无能为力呀!”社工人员无奈的说。法院裁決时间拖得太长,他们这些社工人员要面对孩子的父亲,还要保护孩子,他就有好几次因为阻止父母亲对孩子施虐而差点被波及。 “你们无能为力,那干脆就把孩子交给我扶养好了!”石翊翎此话一出,撼动了在场所有的人。 “石翊翎……别说了。”关承羿真想为她鼓掌叫好,但他知道这八成是石翊翎的醉话,不能当真的,再不出口制止她,只怕她醒来要后悔万分。 “小姐,这种事不能儿戏的。”社工人员也看得出石翊翎酒醉,不想同她计较。 “什么儿戏?”她惨白的脸色倏地染上红晕,“我是当真的!” “小姐,你还没结婚,而且这种事需要身家调查,很麻烦的。”虽然社工人员很乐意将孩子交给别人扶养,但是寄养家庭的条件看也知道石翊翎没有一项合格的,而且这孩子有很严重的问题,像石翊翎这样没啥耐心的人如何承受得了? “谁说我还没结婚?”不甘心被看扁,她随手一搂,抱住必承羿的脖子。“他就是我老公!” 必承羿的脑袋有那么一秒是停止转动的。 这……这……石翊翎在扯什么啊?他加上今天才跟她见了两次面,何来结婚之说?而且……她喝醉了……他该如何看待她喝醉时的戏言呢? 此时,手术室的红灯熄了,众人争论的对象被推了出来,稚女敕的脸上有着清晰可见的红色淤伤,眼角、额角、嘴角满是血痕,头部被白色的绷带缠着,谁知道藏在衣服底下的小小身躯还有多少伤痕。 必承羿微皱了下眉头,在这一刻下定了決心,他伸手回抱石翊翎娇小柔软、带着些微酒气的身子,朝其他人微笑道:“是啊!我们是夫妻。” 话说出口,他才明白一件事。他讶然地低头看着石翊翎,自问着:可能吗?一见钟情?!不,二见钟情这种事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吗?他才刚和女友分手耶!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原来那困扰了他一个月之久的咖啡香是因主人才会留在他心上如此之久。 “不可能,你们身分证上的配偶栏都是空白的。”警员提出反駁,怀疑的眼光上下左右梭巡着关承羿和石翊翎两人,开始猜测他们的目的。 “我们是三年前在美国结的婚,你有意见吗?”石翊翎兇悍的反咬警员一口,她可不是好欺负的,警察不是人民的保母吗?怎么看她和关承羿的眼神活像他们是犯人一样? “小翎,别这样,人家警察先生也是在执行任务,一个孩子被虐待成那样,他们当然得查问。”关承羿一改先前的错愕,表现得出石翊翎还入戏,只见他轻柔地板过她的面容,拿下她的眼镜,将她拥入怀中,含笑规勸。 石翊翎皱起眉头,好闷,她快被闷死了!被按在关承羿胸膛上的石翊翎因忙着争取呼吸空间而安静了下来,没多久,一阵睡意朝她袭来,她安稳地在他怀里调整个舒适的姿势入眠。 其他人看关承羿露了一手,不由得松口气,石翊翎的怒火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得了的。 “这位先生,我想知道国內领养孩子的方法跟限制,可以吗?”关承羿和颜悅色地朝社工人员发问。 “先生,你和尊夫人想领养……”社工人员从未看过有夫妻这么奇怪的,因为一般夫妇大都不喜欢领养这一类的孩子。 “是的。”关承羿坚定地回答。 “那么请你和尊夫人明天到福利局来一趟,到时候我再跟你们详细说明。”社工人员也只好这么允诺了下来。 “我和內人后天会到福利局一趟的。”明天,不,今天将会是忙碌的一天,因为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知为何,社工人员就这么屈服在关承羿具亲和力却又充满威严的眸光下,点点头,“恭候大驾。” 必承羿微笑頷首,转而看向一旁的警员,“如果没事,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啊,在这儿签个名就可以走了。”警员送上笔录。 必承羿快速扫描了下,签下名,腾空抱起石翊翎离开医院。 “后来,水蓝连夜联絡我们,我们就赶过来替你们做伪……咳,是替你们三年前在美国结婚的事做『见证』。包括结婚证书及日期,电脑资料库的『查询』等等。当然,明天你们上法院重新公证结婚的事情我们也都安排好了。”风清扬以这席话做结尾,笑容一直末褪。事实上,从他和紫臣一接到水蓝的消息,说要帮忙做这些事情时,他的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 然而,风清扬这自认为魅力无法挡的笑容只得到石翊翎一句简短的评语,“噁心!” “呃?”他难得错愕的斂起笑意。 冷紫臣在听到石翊翎的评语之后,捧场地笑出声。 “我说噁心!姓关的,你交的朋友怎么都跟你一样爱笑,活像花痴一样?”石翊翎口气不佳的瞪着关承羿和风清扬,连冷紫臣也不放过。“我不相信你们編的故事,马上滚出我的房子!” 以为她这么好骗吗?这个姓关的男人在昨天晚上她醉昏之际送她回家,肯定是想趁火打劫,还編出这样的故事来骗她。她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铁石心腸,怎么可能会去救一名垂死的小男孩?还为了那名小男孩随便捉了个人就扯谎说自己跟他结婚三年了?天方夜谭!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关承羿一点也不惊异石翊翎会否认,他不在意她冰冷的目光,伸手轻触她包紮好的额角,却被石翊翎躲开。 咦?她头上什么时候多了块包?石翊翎模了下,疼得微瞇起眼,好疼,什么时候撞到的呢? 必承羿见狀,只好开口,“我想,我还是带你去亲眼看看,或许对你的失忆有所帮助,而且你头上的伤也该让医生做进一步的检查。” “然后?”石翊翎防备的问。 “然后我尊重你的決定,反正现在要办离婚快得很。”关承羿有八成把握石翊翎不会同他离婚,反而会答允“再”和他结一次婚。 望着关承羿真诚的笑脸,她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点头答应,或许是潜意识里她无法对风清扬所描述的事完全加以否认的缘故吧!而且不知为何,石翊翎就是觉得眼前这三个人都不是坏人,也没什么不良企图。 “水蓝,你确定?”风清扬在关承羿拿了车鑰匙要同石翊翎一同去医院时拉住他,神态正经。 他看不出石翊翎有什么好值得水蓝投注心力的,但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不是吗? “是的。”关承羿毫不迟疑的回答,快步跟上走在前头的石翊翎。“麻烦你们看一下家。” “紫臣,难得你会答应帮水蓝的忙。”风清扬在整棟房子只剩下他们两时说出他一直很納闷的问题。 紫臣笑了笑,“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跟四方集团的四位头儿从小就认识了,只是一直都不怎么熟稔而已。” 她和关承羿他们因为双方父母交情冷淡而错失了交心的机会,不过基本交情仍在,他们也是她在台湾唯一的友人。 “不怎么熟稔的人你会答应帮忙?”风清扬不相信紫臣会这么好心,八成是另有原因。 “因为是他们帮助我月兑离冷家成为美国公民,我的画展也都是他们出资帮我办的,由于他们帮我太多,所以──” “所以你逃婚时流落纽约也不愿意找他们帮忙,因而才有机会遇上我,是不是?”风清扬经紫臣一提点,也大概了解整个情況,心中那么一点点不快立刻消失。 紫臣笑得璀璨,“好像闻到醋的味道了。” 风清扬不以为意的抱住她,低头就吻住她的唇,“是吗?我尝尝。” 两道身影紧紧纠缠…… 加护病房內的小小身影掳获了石翊翎的全部目光。她的手握成拳狀,微微地顫抖着。一旁的关承羿注意到了,却不点破,只是轻声解释道:“他现在还没有月兑离危险期,医生说,七十二小时之內再不醒来,他可能还要再进一次手术室。他的肋骨被打断三根,其中一根还插入肺部,虽然经过修补,但要是没有适当的休养,仍然会有后遗症。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看见了。我只求你与我同扮夫妻,让法院承认我们有能力扶养他,进而答允我们领养。” 石翊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似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洩漏了她的心情。 “世上那么多不幸的儿童,你救了一个,救不了其他人。”她直盯着病床上的小男孩,才五岁,他的脸上就充满了不安及惶恐,好好的一个小孩子,何以失去了他该有的笑容及快乐? “救一个是一个,我就是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放他在孤儿院自生自滅,也不想他再回去那个嗜打成性的父亲身边。”关承羿真的于心不忍,当然,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石翊翎醉酒时所说的豪语。 “要多久?”她努力地压抑內心的起伏。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都快忘了“冷静”这两个字怎么写了,现在她不想再一次“破功”。 “半年左右。”由于法律规定满七岁的孩童可以先和养父母同住一段时间,法院于期满后再评估是否进行收养。小男孩只有五岁,但由于情況过于特殊,使得关承羿的申请一下子就获得法院的同意──这是风清扬和冷紫臣及他运用影响力的结果。 “男孩的混帐父亲呢?”石翊翎终是抑不住內心的风暴,口气不稳的问。 “逃了。” 她没再追问,良久才又开口,“半年,不再多也不再少。另外,我想有很多细节我们得详细讨论。” 必承羿露出个真心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腸。” “你错了。”石翊翎快速地否认。“我的真面目不该以这样的行为来评断。”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心腸好的人,像张珞琤那样的女孩才称得上是好人。她?她只称得上是个偏君子,过了二十年的伪善生活,没有人比她还了解自己的伪裝。 必承羿看着她,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喃道:“你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 “你又知道了?”石翊翎皱起细眉,讨厌关承羿肯定的语气。 “我当然知道,我们是夫妻嘛!”他突然一把抱住石翊翎,惹来她剧烈的挣扎。 “放开我!” “噓,医生走过来了。”关承羿在她耳边轻语,热气吹在她耳畔。 石翊翎一听,马上停止挣扎,她没笨到连关承羿在暗示她开始假扮夫妻都不知道。 “关先生、关太太,来看孩子?”主治医生知道关承羿的身分,也知道他和四方集团附属医院的关系,因而主动上前攀谈。 四方集团附属医院可是国內数一数二的优质医院,设备和薪资更是好得不得了。全国多少医生梦想要进的医院之一就是匹方集团附属医院,不过,它的医生和护士们是出了名的难以共事,可却是精英中的精英。 只是关承羿何时结的婚呢?这项消息没有半点风声走漏。 石翊翎因主治医生諂媚的嘴脸而抬头看向关承羿,却只看到他的下巴,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身高来,心有灵犀似地,关承羿也低下頤和她相视微笑,“小翎,怎么了?” “没事。”她刚过脸,答得又大声又响亮,活像小学生答“有”那般有精神。 要命,这个姓关的有一双好看的黑眸。她不喜欢,而且讨厌! 主治医生见到石翊翎对待关承羿的态度,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但很快地,在关承羿的注视下收起震惊的神色。 “他的情況怎么样?”关承羿问。要不是男孩现在的情況不能转院,他会立刻将男孩转到四方集团附属医院去,至少那儿的医生、护士不会一见到他就摆开諂媚的嘴脸。 其实四方集团附属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大部分都是别家医院不敢用的“问题儿”,脾气自然有些怪异。 “就等他醒过来。”主治医生不敢隐瞒。 石翊翎闻言微皱起眉头,这种场面话谁都会说。 必承羿也有相同的想法,但他未形于色,只是微頷首,“我明白了。小翎。”他低首轻唤,石翊翎整个人在他怀里僵化。 “嗯?”她努力裝出甜蜜的模样。 “你累了吧?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他好不好?”关承羿体帖的问。 “我没有异议。”石翊翎白他一眼,看似娇嗔,实则暗责他推卸责任。 “那我们回去吧!”关承羿一脸以“妻”为尊的模样,看得石翊翎死命忍着想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高医生,请好好照顾我未来的儿子。”关承羿看似礼貌,其实话语里含有相当程度的威吓意味。 “当然。”高医生被他无形中散发出的气魄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回到车上,石翊翎才甩开关承羿挂在她肩上的手。 “小翎,这么大力,好痛喔!”他嘻皮笑脸地裝哭。 “少裝了!噁心!”看样子这个姓关的来头可能不小,否则那个医生不会对他唯唯诺诺的。 “你除了『噁心』这两个字,还有没有别的口头襌?”关承羿已经听她说过好几次“噁心”了。 “我没有口头憚。”石翊翎冷冷地瞟他一眼,把他盯得从脚底涼上头顶,虽然早知她不如外表呈现的那样,可关承羿还没完全对她的冷免疫。 “冷气已经够强了,请你不要再制造寒流,当心着涼。”他以着一貫的柔和语气调侃道,惹来石翊翎不领情的白眼。 “你现在在做什么?”她突然问。 “开车啊!”他答得极顺。 “我的意思是你的职业。”她不耐地加以解释。 “你呢?”关承羿不答反问。 石翊翎皱起柳眉,“翻譯。” “哪一方面的?”翻譯有很多种,像口譯、电视上的影集翻释、文学作品的翻譯、企业和政府单位专门的翻譯人员,都叫翻释。 “只要和翻譯沾得上边的都做。”她是标准靠翻譯吃饭的人,只要哪儿有钱賺她就往哪儿去,现在手边还有一本小说和一部影集是唯一带回家里边休假边翻譯的工作。 “英文翻譯?”关承羿没忘记她和张珞睁、蔣冰彤都是英文系科班出身,不过从事和所学有关的好像只有她一个,像张珞琤是开了间coffeeshop,蔣冰彤则是在颇有名气的广告公司上班。 石翊翎橫他一眼,“你烦不烦啊?身家调查吗?我记得是我先问你的。” 必承羿未见不悅地微微一笑,抬出他以“水蓝”这个身分出现时的职业。“我是网路程式设计师。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什么样的网路?”石翊翎凌厉地再问,眼神染上了一层色彩。 “不要用那种有色的眼光看我,我可是很正当的网路程式设计师,专门设计企业间的內部网路程式。”关承羿理会得出她的肢体语言。 “英日法德四种语言是我主要的翻譯范围,现在我在学西班牙文和义大利文,学成之后又多了两项賺钱工具。”她没什么特长,没有张珞睁的好手艺,也没有蔣冰彤的才能,有的只是高人一等的记忆力和对语文的高度兴趣罢了!而且这是一无是处的她所能找到最能发挥所长的工作,这份工作她从大二母亲死亡之后就开始直到现在,也难以割捨。 等等,一个设计网路的程式设计师何以会让一名医生如此敬重? “没想到现在程式设计师的面子倒不小,可以让一个医生对你这么不一样呵?”石翊翎犀利的话语让关承羿不得不佩服她的观察力。 “我家和那间医院有一点关系。不过那不是我所愿意的,只是我的家庭为我带来的附加价值而已。”关承羿语毕,有些讶异自己竟会对石翊翎吐实。 石翊翎这回倒只是看眼他的侧脸,然后将脸转向窗,望着窗外的风景。 “我们什么时候办领养手续?” “可能要三个月或半年左右才能办,因为我向法院申请了试行收养,我们可以先和小男孩相处一段时间。还有,我们明天得上法院一趟。” 石翊翎以眼神询问。 “公证结婚。先前咱们在美国结的婚并没有在国內登记及补行婚礼,是不生效的。”他在石翊翎追问之前主动解释。 咱们在美国结的婚?石翊翎凝视着他的侧脸,他还真是进入狀況,说得这么顺口,教她如何接下去呢? 必承羿感觉到石翊翎在看他,趁着停车等红灯时转头,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个正着。石翊翎眼神一飘,马上转头面向车窗,留下关承羿微感错愕的呆怔着。 石翊翎会面向车窗不看他可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她的习惯。关承羿感觉得出来,她在四周围筑了一道墙。 真是个不坦率的女人……他收起错愕,专心开车。 第三章 没有白纱礼服、称不上婚礼的婚礼、礼貌性的亲吻,以及套在指间、没有温度的戒指。就这样,石翊翎和关承羿成了夫妻。 石翊翎无言地打量中指上那只造型简单却小巧可爱的白金蓝宝石婚戒,一种陌生的疏离感湧上心头。 真不该一时冲动答应关承羿的。虽说崇尚独身主义的自己对于婚姻生活一点也不抱有期待,可是她觉得不对劲的是身旁这位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她会不会被这个男人骗了?石翊翎后知后觉地想着可能的情況。 脑中浮现医院里那名仍陷入昏迷的小男孩,她眸子一点,想起不怎么好的记忆,唉!她记忆力这么好做什么?没事净记得一些早该遗忘的事情。 一双温暖的麥色大手覆上她白皙的小手,两手中指的婚戒相互辉映。 “你的手好可爱。”关承羿执起她的手把玩着,和自己的手做比较。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可爱。”石翊翎生硬的抽回自己的手,不愿那份暖意汤伤她冰冷的心。 她开始后悔起这项盟约,纵使她已经想起那天发生的事,的确是她起的头,而关承羿只是附和,但她就是后悔。后悔自己喝那么多酒,后悔自己充什么正义,也后悔自己答应和他结婚。 “为什么?你就是很可爱呀!”关承羿爱极了她寒冰融化的怒容。 “哼!”石翊翎冷哼一声,压根儿不想理他。 必承羿扳过她的肩,抬高她的下巴,低头就是一吻。 靶受到唇上的轻柔触感,她不由得一愣,睁大凤眼,直勾勾地瞪着他,做不出其他反应来。 “小夫妻两人,请别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一些别人看不下去的亲密动作,会遭天妒的。”身为见证人的风清扬和冷紫臣在他们两身后出现。 石翊翎这才恢复神智,她眨眨瞪得发痠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毫无预警地抬脚一端。关承羿的膝蓋后被踢个正着,他顺势弯膝,差点因这一踢而跪在石翊翎面前。 石翊翎见他没被自己弄倒,又是一声冷哼,然后转身走开。 “我说水蓝啊!”风清扬搭上关承羿的肩笑笑地说,“怎么你有被虐的嗜好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呢?”其实他和风清扬才认识几天而已,两人却已打成一片。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冰块呢?”风清扬半开玩笑的问。 “因为我们属性相同呀!”关承羿也半正经地回答。 “属性?”他微扬眉,尔后笑出声,“的确,属性相同。一个是水、一个是冰。” “你们在打什么哑謎呀?”冷紫臣握拳敲了未婚夫的后脑一记。 “我想,我和小臣臣你是不同属性的人,所以才会相吸吧!”风清扬的手由关承羿的肩移驾到冷紫臣的肩上。 “神经病!”冷紫臣嗔骂着。 “两位,这儿是台湾,不是纽约,请自制。”这回轮到关承羿来规范这对订婚老久却一点步入礼堂意思也没有的未婚夫妻了。 “咦,水蓝,你在说我们吗?”冷紫臣环抱着风清扬的手臂笑问。“有时间管我们,倒不如去为你的新婚妻子解围吧!” 必承羿顺着冷紫臣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石翊翎正和一名年龄跟她差不多的男子谈话。说谈话太客气了点,倒不如说是纠缠。关承羿见狀,马上跑过去。 石翊翎踢着脚下的鋁罐,一边走着,陷入一片空白的思绪中有几分恼火残留着,她现在是百分之一千的后悔答应跟关承羿的半年之约。 “石翊翎?” 听到有人在叫她,石翊翎自然地抬首张望,专着唤她之人。 “果真是你!”来人的声音中有着惊喜,紧接着一道阴影遮住她头顶的光。 石翊翎抬头,望着来人友善的笑脸,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想绕过他,继续踢她的鋁罐、走她的路。 “石翊翎,你不认得我了吗?”那人拉住石翊翎的手臂,阻止她前进。 石翊翎盯了他半晌,森冷的凤眸没有任何情绪展现,“放开。” “石翊翎。”两年不见,她变瘦、变漂亮了,可是也变得更加阴沉了。不过要不是她脸上的冰冷依旧,他说不定会认不出她来。那天她和何亦伦分手时的表情还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放开我。”这是极限,她不喜欢被不熟的人拉扯着。 “我放,你别生气。”接收到石翊翎寒徹骨的瞪视,他连忙放开。“我是柯英杰,你忘了我吗?” 石翊翎活动着被他拉得有点疼的手臂,没有回应。 “石翊翎……”她是比以前漂亮了没错,却也比以前冷上几百倍。柯英杰如此想。 “有话快说。”石翊翎不是不认识他,只是大学毕业以后除了张珞睁、蔣冰彤几个好友之外,她不想跟任何人攀关系。 “年底的同学会你会来参加吗?”柯英杰的笑容回到脸上,还好她没忘了他。 “我记得我们不是同一系的。”同系的同学会她都没参加过半次,何以别系的同学会她得参加?而且她参不参加跟柯英杰没有关系。 “这次是英文系和建筑系一起办同学会。” 石翊翎微斂眉,望着柯英杰的眸子看不出任何心绪波动。 “你……还在意那时侯的事情吗?”他小心地问。 石翊翎的眉皱得更紧了,从没放在心上的事在意做什么?多好笑的问话啊! “不关你的事吧?” “啊?!”柯英杰在她冷凝的眸光注视之下红了脸,“说……说得也是。那……那同学会你会参加吗?” “通知单寄了没?” “还……还没。” “等我接到通知单之后再说吧!”石翊翎转身想走,却再一次被柯英杰拉住。她冷下脸,这人是怎么回事?“放开。” “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柯英杰鼓起勇气邀请。 石翊翎还没开口,柯英杰捉着她的手便被人分开,下一秒,她的肩被人搂住,石翊翎没有挣扎,因为知道搂她的人是谁。 必承羿,也只有他会这么光明正大又不怕死的招惹她。 “朋友?”关承羿压下心中的不悅,搂着石翊翎先朝柯英杰一笑,这才低下头问石翊翎。 石翊翎两道眉几乎纠结在一起,她不情不愿的点头,“大学认识的朋友。” “喔?”关承羿的口气带有质疑的意味。 “不相信就算了。”她几近赌气的则过脸,但没挣开关承羿的手。她知道要是挣开,他一定会再黏上来,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对他已有八成的了解,到时候丟脸的是自己! 而且柯英杰在场,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必承羿不受影响,笑容可掬的朝柯英杰伸出手,“你好,我姓关,是小翎的丈夫。” 柯英杰闻言呆了呆,盯着关承羿左手中指上的蓝宝石婚戒,以及石翊翎右手中指上同一式的戒指,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回过神后,看关承羿的手仍未收回,他连忙伸出手握住他的。 “你好,我姓柯,是石翊翎大学的朋友,我不知道她结婚了。” “当然,小翎坚持不要张扬,也不知道她在固执什么。”关承羿抱怨似的话语成功地引燃石翊翎的火气,她抬起手肘往他身上一击,盈满怒火的小脸对上关承羿笑容依旧的俊脸。 柯英杰从没见过情绪变化如此鲜明的石翊翎,在她和何亦伦交往的期间,她就像是木头,和他们这一群人出去也很少说话,要不是他知道石翊翎在大二时曾得过英语演讲及辩论比賽的冠军,他也会同其他人一样,以为石翊翎就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而自从她和何亦伦分手之后,她整个人就像覆上层冰似的,让人不敢接近。可现下,在她毕业两年后,他又见着了石翊翎不同的一面,只是这次让她转变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丈夫。 “哎呀,小翎害羞了。”关承羿干脆抱住石翊翎,笑容更大、更噁心。 “姓关的,放开我!”这个死人,她快不能呼吸了。 “别害羞,小翎,我们是夫妻,别人不敢说什么的。”他完全制住石翊翎,紧抱着她泛着冷香的身子,开心地笑道。 石翊翎到最后只剩下呼吸的力气,整个人癱在关承羿怀里。老天!这个人是抱人狂,太可怕了! “关先生,年底的同学会希望你和石翊翎能一同来参加。”柯英杰言不由衷的邀请,但也不得不承认石翊翎已婚是事实,他无法改变。 “柯英杰,你……”石翊翎一听才要反駁,关承羿抬起她的下巴,以唇封住她出口的话语。 柯英杰微窘的则过视线。 “谢谢你的邀请,我们一定到。”关承羿接口,拥着石翊翎不让她发言。 柯英杰僵硬她笑了笑,“那就这么说走了。时间和地点会另行以书面通知,再见。” “再见。”关承羿大力地挥手道再见。 石翊翎再也顾不得身处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是在法院门前,拳头一挥,打中关承羿的下巴,痛得他放手捂着受伤处,虽是如此,仍无損于他的形象。 “小翎,好疼的。”关承羿眼眸含泪的望着她。 石翊翎皱着眉头,生平头一次有种自己的人生不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无力感。 她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小翎?不舒服吗?”见到石翊翎的样子不对劲,他上前模模她的额头,关怀备至的问。 石翊翎望着关承羿,发呆了好一会儿。 “别碰我!”她反应过度的挥开他的手,低头找到刚刚她踢着玩的鋁罐,一边踢,一边走开。 “唉!”关承羿重新捂住自己发疼的下巴,望着石翊翎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反而哀声叹气。 “真弄不懂你。”冷紫臣的声音冷不防的由他身旁响起。 “是吗?”关承羿潇洒地睨着身边的冷紫臣。 “喜欢,就要去追呀!”藏在墨镜后的冰绿色眸子闪着笑意。 “何以认定?”关承羿的笑容未改,甚至连眼神也不曾动摇。 “因为你的眼神。”她弹了下关承羿的额,微笑道。 “喔?”关承羿微挑眉,“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呢!” “少来了,快去吧,等会儿她走远了,你会找不到她的。”冷紫臣推他一把,往回走去和风清扬会合。 必承羿迟疑了下,这才跨步跑上前去。 “小翎!”他没两三下就追上石翊翎。 石翊翎回头看见直冲过来的关承羿,以他出众的气质与外表竟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禁令她想转身裝作不认识他。 “小翎。”关承羿捉住她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力气没他大,她只好让他拖着走。 “我们去看儒儿。”他头也不回的说。 “儒儿?”石翊翎跟上他的步伐,想着他为还在医院的未来养子取的名字。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原来那孩子的父亲压根儿没好好为他取名字,户口档案上写的是“大毛”,所以关承羿和石翊翎才为他重新命名。“你确定他醒过来以后不会恨你给他取这个名字?” “关泓儒这名字你可也是同意的。”关承羿发动车子。 “他姓关就已经够可悲了,还取名泓儒,你不觉得太为难他了?以后他上学要练习写自己的名字时,一定会恨我们给他取这个名字的。”这是实话,石翊翎以前上幼稚园时就曾因为名字太难为而恨过她的父亲,不,她一直都是恨他的。 石翊翎眸子略过一阵晦暗,那些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到那时候我们就为他解释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以及我们的一番苦心。”关承羿因石翊翎说到半年以后的事情而露出笑容。 石翊翎沉默着,支着下巴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让关承羿明白谈话时间结束。 他再次无声地叹息,想起冷紫臣说的话,开始深思起一个问题来…… 清冷寂静、透着丝丝寒意的病房中,只有永无止尽的痛楚和张口欲吞噬他的梦魘伴着他。 谁……爸……为什么……妈……好痛……好痛…… 披着父亲外皮的黑色怪物不停地追着他,无论他怎么逃都避不过被打的命运。最后他累了,不管再怎么逃,都躲不开怪物的纠缠,他又何必逃?何必哭? 可是这里好黑、好黑,他不要一个人待在这儿,不要!谁?谁可以来救救他? “姓关的,他好像动了下。”一个陌生、隐含冷淡的声音在他一片黑暗的视界中燃起了一丝光亮,他下意识地想捉住那丝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的光芒。 “是吗?真的动了。”另一个略微低沉却柔得可以滲出水的声音使他身处的黑暗世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逐渐地,他想捉住的光芒和漣漪融为一体,一股渴求使他想靠过去。光和漣漪结合成一道门檻,如果他走过去,就可以到达那两个声音的所在地了吗? “小翎,我叫关承羿。”关承羿微皱眉地对石翊翎这样说道。 “我知道。”如果结婚证书上的签名无误的话,这个名字的主人就是她未来半年的另一半。 “可你为什么总是叫我姓关的?”他从背后抱住石翊翎,“哀怨”的问。 “我高兴。”石翊翎斜瞪他一眼,冷漠且大力地拉开他环着自己腰的手。 必承羿被她拉开的手又重新环上她的腰,这回还轻而易举地将她抱离地面,不禁皱眉批评道:“小翎,你好轻。” “男人不都爱轻如羽毛的女人吗?”石翊翎粉女敕的女圭女圭脸上有着深切的嘲讽之意。 “你的体重已经是过轻了。”回想起这两天跟她的相处,她似乎没吃什么东西,冰箱里更是除了饮料之外空无一物。他实在很难想像她一个人是如何过活的。“你都吃些什么?” 她吃什么关他什么事?虽是如此想,石翊翎仍开口答道:“蟑螂、螞蟻、老鼠、蚊子、蜥蜴──” 她细数的嘴巴让关承羿的唇封住。 “难怪你这么瘦,以后你得戒掉这些东西,让我把你养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关承羿的吻结束在石翊翎燃着炽烈怒火的注视之下。他吻她似乎吻上癮了,今天至目前为止总计得逞十次以上。 “姓关的,你这个变态!”没事一直吻她!她才跟他认识不到几天,他就不知吻了她几次!大变态! “噓!小声点,当心吵醒──”关承羿刻意压低声音要她看清他们身处何处,眼角瞄到的景象却让他隐去话尾。 “可恶!谁教你──”石翊翎怒火奔腾的骂到一半,也因着同样的原因而顿住话音。 在他们争吵的同时,原本还在昏迷狀态的孩子已睁开黑眸,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浑然未觉身旁的“杂音”在一瞬间消弭了。 这是哪里?啊!不能发呆!要赶快找地方躲起来,不然……不然爸爸就要来了!爸爸就要来了! 思及此,他吃力地想起身,却因牵动伤口而整个人癱在床上动不了。他急促的呼吸、游离的眼神在在说明他有多害怕。 必承羿和石翊翎见狀,有默契地上前,一个抚上他的额,握住他的手,朝他露出友善的微笑。一个按下叫唤铃,通知护士和医生前来。 “没事了。”关承羿温柔和藹的安抚着他。 小男孩视线的焦聚在那一瞬间集中,看见关承羿和石翊翎陌生却温暖的容颜,心中的不安与害怕仍未消除,但他动不了、逃不了,无法说服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他无法安心。 石翊翎默默地握住他的手,以指尖轻柔地划过他留有淤青的颊骨。“没事了,你安全了,再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 他惶惑地望着石翊翎没有心绪的容颜,再望着关承羿亲切的面容。 身体上的痛楚和心上的大洞不断的侵袭他,他克制不住的发抖,一心只想要蜷起身子,好減轻爸爸打在身上的疼痛。 “大毛,你不再是大毛了。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关泓儒。”也不管关泓儒听不听得,石翊翎迳自说道,“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我们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真的吗?他并不相信眼前的人所说的话,再过不久,不,等他合眼再睁开时,他还是会在家里,还是会见到爸爸……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不要出生,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好想好想忘记一切……不愿再想下去,他又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看见关泓儒合上眼,石翊翎放开他的手,皱紧眉头,淡漠无情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久久才迸出一声低咒,正想转身离去,便被关承羿拉住。 “生气吗?”他没有火气的问。 “关你什么事!”石翊翎想挣开他的手,却屢屢无法得逞。 “再待一会儿,等医生来看过再说。”关承羿没有放开她的意愿,缓缓露出个微笑安抚道。 “要待你自己待。”石翊翎呼吸几口气强抑下胸中翻搅的怒意,冷冷的说。 “我想你陪我呀!”关承羿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颊。 “我不想……”反駁的话语全因关承羿吻住她的嘴而消逸。 “我相信你和我一样想知道儒儿月兑离险境了没,别再嘴硬了,瞧,医生和护士已经赶来了。”语毕,改捉她为搂她,朝赶过来的医生说道:“他刚刚醒过来,但是又昏过去了。” 医生经过一阵检查之后,面对他们,“放心,他已经月兑离危险期了。” “那就好了,谢谢你。” “哪里,这是当医生的责任。”医生微笑頷首之后便离开,留下护士做些后续的工作。 石翊翎待整间病房只剩下他们两和病人时命令道:“放开我。” “你要留在这儿看守儒儿,还是陪我去买东西?”关承羿只给她两条路走。 “我要回去。”石翊翎不买他的帐。 “那就是要和我一起去买东西罗?”他维持着一貫的风范笑问。 石翊翎脸上霎时飘过无数种情绪,“我留在这儿。” 虽然她想做的是立即离开,但留在这儿总比和关承羿在一起好上几倍。 “好。”他知道石翊翎现在需要自己一人冷静一下。“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放开她,朝她挥挥手后离开。 石翊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她拿了张椅子放在床边坐下。 必泓儒不安稳的蠕动着,她不暇思索的握住他发抖的手,安慰道:“乖乖睡,我保护你。” 无意识的关泓儒反握住石翊翎的手,不安地摇摇头之后,才逐渐安睡。 石翊翎叹口气,未来六个月怎么过呢?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冥想,她惊醒过来,循着铃声找到不知是谁遗落的行动电话。 她还在迟疑自己该不该接起电话时,铃声軋然中断,未久又重新响起。这回她没再细想,直接按下通话鍵。 “承羿,你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未等石翊翎开口,劈头就是一串话语。 石翊翎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女人所问的话。 “承羿,你哑啦?”关冷月难得打电话给儿子,儿子竟然不回她半句? 石翊翎沉默半晌才开口,“关承羿他现在不在。” 咦?关冷月还是第一次听见女孩子的声音出现在儿子的电话中,好奇心不由得高漲。电话那头的女声清脆却冷绝,让关冷月不禁想看看这女孩儿生得如何,竟能代替儿子接听电话,他的行动和公寓的电话号码可一向不给外人的,也不曾让外人代替他接电话。 “请问他何时会回来?”关冷月不露痕跡的问。 “他说他等一会儿就回来,你到时再打电话来好了。” “那你帮我转告好吗?” 石翊翎微皱眉头,“还是请你晚点再打来好了。” “小姐贵姓?”关冷月听出石翊翎语气里的不耐。 “这与你无关。”石翊翎不客气的指出她没有必要回答关冷月的问题。 “小姐,放心,我只是好奇你竟然可以帮承羿接电话。”不消三言两语,关冷月即知石翊翎的防卫心很重,不以为意的说道。 “他只是不小心将行动电话留在这儿,正好你又打来,如此而已。”石翊翎漠然的语气诉说她的拒绝。 “原来如此。”关冷月眸子一溜,轻笑道:“麻烦你在承羿回来时告诉他冷月来过电话,要他快回电,我等他。” 石翊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头有股烦闷快速积聚,“冷月小姐吗?” “是的。”关冷月大言不惭的肯定“小姐”这个称号。 “我会转告他的。”石翊翎说完话就收线。 切断电话后,她将行动电话视如蛇蠍的丟开,不明白自己的心在这几天特别不安宁的缘故何在?她只知道她非常不安,可现在,她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烦躁缘自于关承羿。 是了,是关承羿。 一抹寒意擒住了她。 “再──”关冷月还没说完,话筒中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她轻叹口气,有趣的女孩子,不知道自己放的线何时才会收到效果呢? “老婆,你一个人在奸笑什么?”关辉见妻子打从挂断电话之后,笑容一直悬在唇边,不禁好奇的问。 “老头子,儿子的行动电话由一个女孩子接听耶!”关冷月的笑容愈扩愈大。 “喔?”关辉一听,好奇心一下子飙漲。“什么样的女孩子?” “声音像冰块的女孩儿。”关冷月笑道,“真想见见她的模样。” “我倒想知道承羿怎么让她接电话的?承羿一向不让外人接近他的所有物的。”人称“优雅贵公子”的他虽以温文儒雅的待人态度着称,可他心底怎么想也只有他们这些近亲才明白。 “她说是承羿忘了带走。但是我觉得事有蹊跷。”关冷月的直觉向来很准,儿子不是胡涂到会将自己的东西忘了带走的人,除非那个人是儿子可以信赖的人。 “儿子不会高兴你出手关照他的事的。”关辉深知儿子的脾气。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这次会很有耐心的等待。”关冷月当然不会自讨苦吃,个性温顺的儿子可也有别人看不见的固执及阴暗的一面,就看那名声如冰块的女孩儿能否收服他了。 “每次你都说有耐心等待,结果儿子的恋情哪一次不是因为你的破坏而结束的?” “我为儿子往后的幸福把关有什么不对?”只是到他的女友面前说个几句,就让他们分手,这种感情不要也罢。 “当然没有不对。”关辉也不想儿子娶个他不爱的人回家,尤其是那种只看中他们家财产的人。 “而且儿子哪一次明确的指出我就是他妈?”她会玩得这么起劲,有大半责任关承羿要负。“他根本懒得跟她们解释挑拨离间他们感情的人就是他母亲。可见他对她们不是真心的,娶回来只会落得离婚的下场。” “这么说,你这母亲的爱可真伟大。”关辉不想戳破自己妻子爱玩的事实。 “当然,世界上找得到像我这么貌美又爱儿子的母亲吗?” “那你老公我你爱不爱?” “当然爱罗!你是我的最爱!”关冷月抱住丈夫,嫵媚的笑着。 第四章 待关承羿处理好一切事务回到病房中时,正好看见石翊翎握着关泓儒的手在打盹,而关泓儒仍是昏睡着,只是表情似乎没有先前那么惶恐了。 罢刚他回石翊翎那儿,发现她在厨房里藏了两大箱的泡面,当下明暸她那儿什么吃的都没有的原因,于是将那两大箱泡面扔了,又买了一些新鲜的鱼肉蔬果回去。成天吃泡面,莫怪乎她体重过轻,他看她大概有营养不良的症狀,再放着不管,恐怕连厌食症都会出现。 他轻手轻脚地将买来的食物搁在病床旁的桌上,眼角瞥见自己的行动电话而伸手拾起。原来是掉在病房里了,难怪他找不到。将之妥善收好,他再将石翊翎轻轻摇醒。“小翎,醒醒。” 石翊翎微皱下眉头,意识到脖子的痠痛而动了动,又因闻到咖啡的香味而转头,却和关承羿的视线碰个正着。“有个叫冷月的女人找你。” 没有问候,她只是信守诺言地将话传到。 “冷月?”关承羿重复名字,并不觉得自己的电话让石翊翎代接有什么不对劲。 “嗯。”石翊翎迳自翻着塑膠袋,闻了闻关承羿从便利商店买来的沖泡咖啡,随即动也不动的放回原位,拿了便当来吃。 老妈打电话找他做什么?关承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钻研过人,他的注意力被石翊翎的举动所吸引。 “怎么不喝?”他故意问道。 石翊翎瞄眼关承羿,“你该打电话给冷月吧?” 话一出口,她微愣,讶异自己竟然会像个吃醋的妻子一般对关承羿如此说道,当下只能低头猛吃便当。 必承羿也因她的问题而愣了愣,但在明白石翊翎的话意之后,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冷不防的抱住石翊翎。 石翊翎没有防备,被他抱得差点将饭菜吐出来。 “放开我!”她好不容易吞下嘴里的食物低吼。 “小翎吃醋了!”关承羿轻而易举地抱起她,自己坐上石翊翎原本生的椅子,而石翊翎就坐在他的大腿上。 “放开我,姓关的!”石翊翎漲红了脸,动弹不得的感觉相当不好受。 “老实说,你是不是吃醋了?”他饱含笑意的低柔嗓音就在耳畔呢喃。 “吃……吃什么醋?”石翊翎不自在的偏过头,想让自己离关承羿远一点。 “冷月呀!”他愈说愈开心,好像得了什么大獎似的。 “关我什么事!”石翊翎心下一惊,因为自己回答得太快。 “小翎,你不觉得这样有点欲蓋弥彰的嫌疑吗?”关承羿将脸湊近频频躲避的石翊翎面前。 “你到底放不放开我?”面对这样的境況,她竟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角度去看关承羿。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来不及思考他就闯入她的生活…… “我又不会吃了你。”关承羿的表情像是一只逗弄老鼠的猫儿,怎么也不肯罢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石翊翎有些恼了,想干脆朝他大吼大叫,却又怕惊醒正睡得安稳的关泓儒。 “不想怎么样。”关承羿皮皮的说。 “姓关的,你……”要不是手中仍捧着饭盒,她真想一拳挥过去打掉他的嘴脸。 “乖乖叫我一声关,或者连名带姓叫都可以,就是别叫我姓关的。”他半是威胁的要求。 “我叫了你就会放开我?”石翊翎冷睨着关承羿,希望能吓退这个与自己有半年婚姻生活约定的男人,最好能够离她远一点。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考验她的自制力及沉着度。 “我考虑一下。”关承羿不给正面回应的笑道。 石翊翎沉默良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关承羿,放开我。” 必承羿一听,反而抱得更紧。 “该死的!必承羿,你这个小人!”压不住內心沸腾的怒气,她直挣扎着要他放开自己。 “噓,小心别吵醒了儒儿。”他搬出关鍵人物,果真教石翊翎马上闭嘴,再一次地,他在心中确定了一件事。 “你到底放不放开我?”石翊翎被关承羿撩拨得满心忿火却无处发洩,只好忍下来。唉!总有一天她会因此得到內伤。 必承羿这回松了手,石翊翎马上跳下他的腿,跑到病房內的沙发那儿安静地吃起她的饭盒来,但没吃多少,她就一副吃饱了的模样而将饭盒收起。 “你没有吃很多。”关承羿的肩微拢,但立即舒缓开来,他的心亦然。 “我已经吃饱了。”她恢复冷静,又具那副冷漠的表情。 “你该多笑的,你笑起来一定很可爱。”关承羿忍不住勸道,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悸动。 石翊翎一听到“可爱”两字马上变脸,“说过,我讨厌人家说我可爱。” “为什么?”他清澈如镜的黑眸映着她冷酷的容颜。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石翊翎让关承羿看得直想夺门而出,可她的脚却生了根似的动不了。 “说得也是。”关承羿不再逼她,只是淡然笑道。 这笑却莫名地牵动石翊翎的心,令她冲动的开口解释,“可爱的意思很不好,是丑得很平均的意思……康熙字典里的意思……” 她没有再说下去,暗自懊悔自己的冲动。 必承羿了解她话里的意味,不禁柔了眼眸。 “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你笑起来一定很可爱。”他真诚良善的笑说。 石翊翎别过脸,不再理会他。 “小翎,我想,我们要相处半年,半年可不是短时间,我们还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比较好,那样彼此都会比较自在些。”关承羿温柔地吐由话语,望着石翊翎的眸子未曾移动。 石翊翎回望他,没有回答,任由静默降临在无声的病房中。 必承羿的笑容未改,眼眸仍是定定地望着她,虽然没有杨昊予的超能力,但是他知道,石翊翎默许他的建议。 “不……不要……爸爸……不要……啊……啊……”病床上原本睡得安稳的关泓儒突然囈语了起来,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石翊翎火速地赶到病床旁,握住他的手,低喃着:“乖乖,没事的,没有什么人能够伤害你。” 这双既熟悉又陌生的手温暖了他的心,他感到一阵心安,不久即再次沉沉睡去。 石翊翎看着关泓儒满是伤痕的小脸蛋,不禁转过脸去,似乎极厌恶看到关泓儒的模样。 必承羿的手悄然环上她的腰,往后一使劲,让她靠着自己,在她耳边低语:“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石翊翎的呼吸紊乱了起来,但她故作镇定的冷笑出声,“我只是觉得这小表的脸很礙眼,所以才会不想看他,你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 “或许吧!”关承羿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怀抱着石翊翎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打算。 “你是什么意思?”她抬高下巴望着关承羿。 “没什么意思。”关承羿低头给她一个笑容。 “你没事这么爱笑做什么?”她讨厌关承羿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露出笑容的噁心样。 他莫测高深的擬睇石翊翎好一会儿才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只是颜色不同,但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产生的。” 石翊翎冷然地利他对望,没有说话。 “只是着上保护色的人有时候会忘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颜色,而以为他们的保护色就是自己真正的颜色。”关承羿接下去说,也不理会石翊翎有没有在听。 “放开我。”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关承羿围在怀里。 必承羿这回倒没耍赖,拉来另一张椅子让石翊翎坐下。 石翊翎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关承羿,最后无言地落坐。 “看来你也累了,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下吧。”瞧他说得平常,像是在谈天气一般,反观石翊翎,呆了好半晌仍无法言语。 良久,她才一语不发地靠向关承羿的肩头,闭目养神,没多久即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必承羿拿下她的眼镜,环住她的肩膀,让她调整好姿势,心头掠过一阵不知名的情感。他轻柔无比地抚过她熟睡的脸庞,然后拿出一支小螺丝起子把她眼镜上松掉的螺丝锁紧。 夜,深了。 再次转醒,入眼的是一片雪白。 必泓儒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这样干净的白让他心安不少。他不喜欢黑色,就像一合上眼就有无尽的黑暗包围过来,要吞噬他一样可怕。 “醒了?”一张陌生但和善的俊脸闯进他的视线中。 是谁?关泓儒盯着这张脸,努力搜寻着记忆,想要找出一张和他相似的脸。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关承羿柔声问,望着他迷惘的眼神。 我是谁?关泓儒黑白分明的大眼映着两个问号。他是谁?对呀,他是谁? 他……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 “想不起来没关系。”自医生的远媳u嬷械弥??劂?逵心哉鹧??信惺6涞幕?视邪俜种???;蛐硎6涠怨劂?謇此挡攀亲詈玫囊街畏椒āⅫbr /> “儒儿醒了?”另一张陌生的容颜跟着入了他的眼,那是一张有着柔和线条却又泛着冷意的容颜。 “小翎,你守着他,我去找医生过来,儒儿可能失忆了。”关承羿拍拍她的肩,要她留守。 “失忆?!”石翊翎皱起眉头,不会这么巧吧? 面对她的质疑,关承羿只是一笑置之,随即离开。 必泓儒望着这张微泛冰冷的脸,惶然地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石翊翎发现了,只朝他微弯唇角,便主动握住他微顫的手。“放心,他……呃……去叫医生过来了。” 望着石翊翎,他感到莫名的安心,眨眨眼想说话,却意识到自己的喉嚨干得无法出声。 石翊翎体帖的用棉花棒沾水润湿他的唇。 “还要吗?”她以着自己也无法想像的语调问道。 必泓儒轻轻摇头,整张小脸因这轻微的动作而皱起。 石翊翎空出另一只手轻拂上他皱起的眉头。“乖乖,痛痛飞走了。” 必泓儒大大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石翊翎看,不知不觉地蓄满泪水,他吸吸鼻子,不明白心头的暖意所为何来。他一直觉得很冷、很冷,可是现在的他觉得好温暖、好温暖,他好像看见了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未假思索的,他月兑口喊出:“天使。” 石翊翎闻言呆楞住,天使?怎么突然冒出个天使来呢? 是了,是天使,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是他一片空白的记忆唯一记得的事,是天使来救他,也只有天使才会对他这么好、这么好…… “天使。”关泓儒软弱无力的手想握住这么点微薄的希望,他不要天使走,他有一种预感,要是天使不见了,黑暗就会再次将他吞吃,这次,他再也逃不了了,逃不了了! “我不是天使。”石翊翎微笑否认。有看过戴眼镜、近视八百度、长相平凡的天使吗? “天使。”关泓儒仍是坚持己见。 “我不是──”她摇头否认,但关承羿插嘴打断她的话。 “儒儿,她是妈咪。” 必泓儒的注意力分了些到他身上,他脸上的笑容让关泓儒备感温馨。啊,又是一个天使,有两个天使在呢! “天使。”他对关承羿也这样叫。 必承羿没有石翊翎的彆扭,只是笑道:“我是爹地,在别人面前不可以叫爹地天使喔,不然爹地就要回天上去了。” 必泓儒闻言,马上不疑有他的改口,“爹地。” “乖。”他眉开眼笑的模模儿子的头,指指石翊翎,“她是妈咪。” “妈咪。”关泓儒会意的叫。 石翊翎只得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回应,退开身子让医生来检查。 一见“天使”爹地和妈咪都放开自己,关泓儒害怕的叫着:“爹地,妈咪!” “儒儿乖,让医生帮你看看,爹地和妈咪就在旁边。”关承羿哄着,并和石翊翎站在他看得到的范围內,关泓儒这才安静下来让医生检查。 “他为什么会指着我叫天使?”石翊翎自认连天使的衣角都沾不上,这小孩竟然如此叫她。 “因为小翎就是天使呀!”关承羿轻掬起她的发,再任发丝从他手中滑落。 “少在那边给我要嘴皮子。”她回头瞪眼笑容依旧的关承羿。 “小孩子拥有比大人还敏锐的直觉,往往一眼即可辨认出人的好坏。”关承羿意有所指的说。 “若照你这么说,那社会上层出不窮的绑架撕票案是怎么来的?”石翊翎尖锐的反击。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将了她一军。 石翊翎不再说话,只是双手环胸,望着正在接受医生检查的关泓儒发呆。 必承羿的手未经允许的搭住她的肩,石翊翎浑身一震,再看见关泓儒直望着他们的无依眼神,只得忍下想挥开他的手的念头,朝关泓儒展露微笑。 必承羿视线不是落在关泓儒脸上,而是石翊翎脸上。 “关先生,借一步说话。”医生在做过一连串的检查之后对关承羿如此说道。 必承羿点点头,“小翎,你在这儿陪儒儿,要是我们两个都不在,他会不安的。” 石翊翎明白地点点头,望着关承羿离去的背影,心头竟像破了个洞…… 别胡思乱想了!真是的!石翊翎摇摇头,想将自己一时的绮思甩出脑袋。 “妈咪?”关泓儒语音微顫的唤着。 “我在。”石翊翎马上重振精神,来到病床边握住他的手。 “妈咪,我好痛喔!我一直作噩梦,一直被坏人追,都没人来救我……”他以孩童特有的嗓音诉说道,强忍着痛楚,小心翼翼的不让泪夺眶而出,甚至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天使妈咪和爹地就会回天上去不理他了。 “那是作梦,是假的,不用害怕。”石翊翎柔声勸慰。 “妈咪,以后我作噩梦,你会来救我吗?”关泓儒如履薄冰地问。 老天!他是完全的信任自己!石翊翎瞪着他不知怎么回答,她开始怀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假如在半年后关承羿完成领养手续,而她必须离开,那她是否不该跟关泓儒太亲近,以免他接受不了“妈咪”离开的“事实”? 想放开的手因紧握着她的小手不住的发抖而重新握住。石翊翎说出违心之论,“是的,以后儒儿作噩梦,只要大叫妈咪和爹地,我们就会立即出现在你面前,帮你打退坏人。” 她另一只手轻拭去关泓儒眼底的泪珠,满心疼惜的微笑着。 “儒儿累不累?要不要把眼睛闭上睡觉?” “睡觉醒来妈咪还会在吗?” “小傻瓜,妈咪当然还会在。”石翊翎许下承诺。 必泓儒这才露出笑容,任着疼痛及疲累带他进入梦乡。这次他再也不怕梦中的坏人了,因为有“天使”妈咪陪他。 “他睡了?”关承羿在关泓儒睡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进病房。 “嗯,有一会儿了。”石翊翎忍不住叹口气。 “为什么叹气?”坐在床沿,他大手撩着关泓儒的头发,微笑地看着他不再恐惧的小脸。 “我们只做半年的夫妻,半年后我们必须离婚,但是儒儿怎么办?那时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石翊翎望着关承羿,说出这个假扮夫妻计画的最大缺失。 而且时间一到,她是否真能洒月兑的离开? 不只是石翊翎,连关承羿都很想知道石翊翎会不会这么捨得。 “小翎,顺其自然吧!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话有深意的回答,深黝瞳眸柔和地凝视她。 石翊翎无法别开视线,就这样让他望进她毫无防备的心中。 “我知道了,顺其自然。”她强硬的转开脸,不愿洩漏內心的情感。 必承羿微乎其微地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反正时间多得是,她不可能一直用这种方法逃开的。 “关承羿!”石翊翎洗完澡进房间一看,马上冲出来,火气沖天的大叫。 “怎么了?”关承羿自报纸上檯首,只见穿着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头上缠着浴巾、一脸冰霜的她死瞪着自己,忍俊不住地扬眉问道。 “你笑什么?”石翊翎的脸色因关承羿唇边的笑意而更加阴暗。“我问你,为什么你的东西全跑到我那儿去了?” “我的东西?”他故作不解。 “少给我裝傻,你的东西应该是在另一个房间的。”不吃这一套的她早就看清了关承羿温文儒雅的外表下藏着的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奸诈。 她从来没允许过关承羿可以睡她的房间,可是现在他的东西竟然全数跑到她的房间去! “那间房是儒儿的。”关承羿将报纸摺好,含笑回道。 “什么?!”石翊翎没听清楚。 “那间是给儒儿睡的,再过两天他就要回来住了,当然得先为他布置好一个温暖的小癈呀!”他耐心的解释着。 “那跟你的东西全摆在我房间有什么关系?”石翊翎看不出其中的关连。 “儒儿一回来,我当然是跟你睡同一间房。对他而言,我们是他的新爸妈,爸妈两人分房睡不是很奇怪吗?”看着石翊翎的脸色由冷漠到愤怒到懊恼,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石翊翎哑口无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栽在关承羿不慍不火的话语之中,每次她只要怒气沖沖的跑来跟他理论,到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她也想过来个相应不理,可他就是有办法做些事激怒她。 “你可以睡客厅。”她语透寒气的说。 “我也想过。”关承羿煞有分享的点头。 太好了!石翊翎微露喜色,但语气仍旧冷淡,“那就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搬出我的房间。” “可是……”他沉吟了下,“万一儒儿发现我们不是真的夫妻怎么办?” 必泓儒年纪小小却相当聪颖,要他看出之中的关连并不难。以往他的聪颖深埋在暴力的阴影之下,幸好他现在有一个新的开始。 石翊翎又再一次緘口了。这可恶的关承羿,话不会一次说完吗?害她白高兴一场。 “小翎,我在等你的回答呢!”关承羿柔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石翊翎由云端坠回地面。“好吧!不过你只能睡地板,房间的摆设一样也不许变动。” 必承羿但笑不语,反正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你笑什么?”她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兀自笑得开心的关承羿。 “没什么。”站起身低头凝望着石翊翎的眸子,他含笑的眼神未曾因她冰冷的容颜稍改,反倒是石翊翎被他盯得别过脸,低头扭扭脖子,“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她丟下这句评论,转身回房。 必承羿看着她的背影,眸底飘过一阵不明的心绪。 “小翎。”他唤住她。 石翊翎的脚步在房门前顿住,转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你觉得很辛苦吗?”他没头没尾的问。 不明白关承羿的话意,她皱眉,“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们的约定造成你的困扰吗?” 石翊翎呆了下,没想到关承羿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因为你每次都一副恨不得把我赶出去的模样,我在想,或许是我太一相情愿了。”关承羿虽然在笑,可石翊翎看得出他的笑不是发自真心的。 她还是直望着他吐不出一句话,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小翎?”关承羿唤着一脸呆滯的石翊翎。 她这才清醒,沉下脸色,“有时间烦恼这个,倒不如去帮我煮顿消夜。” “你饿了?”他微感讶异地提高语调。 石翊翎狠狠地瞪他一眼,“我就不能有肚子饿的时候吗?” “当然可以。”关承羿暗笑。 石翊翎又恶瞪他一眼才回房。 哼!要不是这傢伙把她儲存的两箱泡面丟掉,不让她重新补充,又强迫她吃他煮的东西,一天三大餐外加消夜点心,害她都吃习惯了,她才不会要他帮忙呢! 吃泡面也没什么不好,过去两年她不都是这样过的?可这可恶的男人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要她改,他凭什么要求她?虽然他的手艺比她好大多,她也不会轻易“妥协”。只是……吃了他煮的东西,要她再回去吃泡面,好像有点困难。 必承羿直到“砰”的一声传来,才露出奸计得逞却隐含放松意味的笑容。 第五章 “妈咪,我们要回去了吗?”清醒后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关泓儒已经待得很不耐烦。石翊翎牵着他的手走出医院时,他期盼的问。 “嗯。”愉悅地望着关泓儒纯真不残留阴影的笑脸,她衷心希望他能永远快乐。“爹地去开车,我们在这儿等一下好不好?” “好。”关泓儒乖巧地点头,和石翊翎在医院外头的人行道等着关承羿。 “妈咪,小儒发生车祸以前是乖小孩吗?”关泓儒突然问。 虽然关泓儒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说话及其他能力并未丧失。因此为了让他完全月兑离那段惨澹的生活,他们告诉关泓儒他是因为发生车祸才被送来医院的。 “唔,儒儿想呢?”石翊翎顺手理着他的头发。 必泓儒很认真的想了想,“小儒不知道啦!妈咪你在为难人家。” 为难?年仅五岁的小孩会懂得“为难”两字的意思?石翊翎的惊讶只有一下子。现在的小孩子早熟得让人难以置信。 “好,妈咪说。儒儿车祸以前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小孩,是妈咪和爹地的宝贝。”石翊翎这辈子只怕没这么和善过。 必泓儒得到答案,开心地笑了,“小儒是乖小孩。” 此时,一声如雷的大吼传来,“大毛!”跟着,一个身材壯硕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五官因愤怒而扭曲的模样令人望之却步。 石翊翎在男子快要捉到关泓儒时将他拉到身后护着。“你是谁?” 乍见男子之时,关泓儒心头没来由的浮起恐惧感,他害怕的捉着石翊翎的衣角,只露出一双大眼望着男子。 “我是谁?”男子面孔猙狞,泛着酒气的身躯在在说明他的神智不是很清醒。“我是大毛的老子,你又是哪根葱,竟敢捉着我的大毛不放?”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李京──儒儿的亲生父亲,那个把儒儿打得半死的男人。当初相见时,是在黑暗的小巷中,因此她不记得他的面孔是很正常的。石翊翎卸下在面对关泓儒时的柔善容颜,换上平日的冷酷,她微瞇起眼,“你认错人了,他不是大毛,他是我的儿子。” 对……他是妈咪的孩子,不是大毛!必泓儒在心底附和,这个人很可怕,是坏人,不是像“天使”爹地和妈咪那样的好人。 “少来,你这女人,用什么方法拐了我儿子?把大毛还给我!”大毛可是他重要的发洩工具,没有大毛,他找谁发脾气去?一个月,他找了一个月,终于让他找到这个拖油瓶,累积的火气也同时爆发出来,看他不好好教训这不孝子,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还有这个女人,也该好好教训! “我说了他不是大毛,他叫关泓儒,是我儿子!”石翊翎不会让关泓儒再次回到他亲生父亲身边的,那样下一次他待的地方可能不是医院,而是殯仪馆。“让开。” 李京的酒意因石翊翎冷硬至极的语气而消褪一大半,但随即让愤怒占据他的心思。“大毛,跟我回去!” 说完,他伸手想拉躲在石翊翎身后的关泓儒,关泓儒怕得一直往她身后缩。 石翊翎挥开李京的手,强压下內心不断冒出的惧怕。眼前的李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气息,令她不由自主的退却。“我叫你让开,不然我要叫人了!” “妈的!你是谁?敢这样对老子说话,今天我就要给你一个教训!” 眼看他的拳头就要落下,关泓儒突然跑到石翊翎面前想替她挨拳,一边惊恐的大叫:“不要打我妈咪!”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天使”妈咪受到伤害。 “儒儿让开!”石翊翎弯子抱住必泓儒,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你在对我老婆和儿子做什么?”关承羿适时出现阻止李京的暴行。 李京见到比自己还高上半颗头的关承羿,及他脸上散发的冷峻威严,意识到自己的弱势,连忙挣开他的手,乘机逃走。 傍我记住!我一定会报仇的!没人在惹到他之后还健全的活着的……李京恨恨地宣告。那个可恶的男人,还有那个发育不全的女人,给我记住! “爹地!”关泓儒吓软了腿,跌进关承羿张开的臂弯中。 石翊翎脸色惨白的勉强站着,她痛恨自己的软弱,为自己的弱势感到懊恼,当面临恶势力时,竟无力与之对抗。 必承羿牵着关泓儒,另一只手则拉石翊翎入怀,感受她在怀里的真实感。刚刚她护卫关泓儒的动作令他既赞赏又心悸不已,向来从容不迫的他竟感呼吸困难。 “没事了。”他将脸埋进她发间安抚着,虽然没说出口,但他知道她所受的惊吓和关泓儒不相上下。 石翊翎合上眼,允许自己放松片刻。原来被人呵护的感觉并不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吓坏了,此刻她需要有人支持。女人是弱者,而她生平首次感受到这句话的真实性,为何同样身为男人,关承羿是温柔体帖的,可李京却完全相反? 原本在一旁驻足观望不敢上前阻止的群众见狀,纷纷松口气,作鸟兽散。 “我们先回家吧!”关承羿带着惊魂未定的母子两上车。 “妈咪抱。”关泓儒朝石翊翎伸出双臂。 石翊翎依言抱住他,合上眼想镇定自己,发现适才的恐怖仍留在心中,不禁急促地呼吸起来。 “妈咪?”关泓儒察觉到石翊翎的异狀,关切地唤着。 正在开车的关承羿突然伸手大力握住她发抖的手。 石翊翎震惊地看向他,注意着路況的他趁空转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不知怎么的,石翊翎觉得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下来,她回握一下他的手即放开,对怀里的关泓儒笑道:“妈咪没事,儒儿呢?儒儿怕不怕?” “不怕,我要保护妈咪不让坏人来害你!”关泓儒的童言童语惹得石翊翎发笑。“我长大以后要娶妈咪做我的老婆。” 此话一出,不只石翊翎,连关承羿都呆了呆,但后者反应灵敏的说:“儒儿,妈咪已经有爹地了,你长大以后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不是跟妈咪。” “为什么妈咪已经有了爹地?”他嘟起小嘴,不依的问。 “因为妈咪跟爹地结婚了以后,才有儒儿你呀!所以儒儿是妈咪的儿子,也是爹地的儿子,而妈咪是爹地的老婆,不能再当你的老婆了。” 必泓儒似懂非懂的看看关承羿再看看石翊翎,突然学大人一摊手,“既然如此,我也只有放弃,但要是爹地惹妈咪哭的话,我就会要回妈咪,不把妈咪让给你喔!” 他对着“情敌”爹地如此说道。 必承羿啼笑皆非的頷首,插不上话的石翊翎则哭笑不得的看着这齣“三角关系”落幕。 “儒儿你呀……”她笑着摇头,弹了下关泓儒留有浅浅淤青的额头。“真是人小表大。” “我才不叫人小表大,我叫关泓儒。”他有“志节”的纠正。 石翊翎和关承羿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是是是,妈咪错了,你叫关泓儒,不叫人小表大。” “嗯,这才是好妈咪。”关泓儒像八八章鱼一般的死抱着石翊翎,靠着她软软的身子,累得频打呵欠,最后撑不住地沉入梦乡。 “儒儿似乎特别爱睡觉。”尤其是黏着石翊翎睡,看得关承羿都恨不得自己变成关泓儒。 “是啊!”石翊翎慈爱地拍着他的背。 必承羿望着这一幅母子亲爱图,不自觉地微笑,但后照镜中显示出的车影让他的笑容逸去。 那辆黑色的轎车已经跟了他们好一段时间。 必承羿开始不着痕跡的绕路。 石翊翎微拢起眉,车窗外的路线显示关承羿并未直接回家。“你在绕远路?” “嗯。后头有辆车跟着我们,别往后看。”关承羿及时制止听到有人跟踪便想往后看的石翊翎。 “会不会是刚刚那个人?”她倒吸口气,张自镇定的问。 “不知道,但有可能。”关承羿费了一番工夫才将那辆车甩掉,回到石翊翎的公寓。 “下车吧!”他将引擎熄火,笑道。 石翊翎回头看着停车场的入口,没看见可疑车辆,这才放心的抱着沉睡中的关泓儒下车。 “我来。”他抱过关泓儒,朝石翊翎伸手。 石翊翎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放在他的手中,和他一同进电梯。 “刚刚你及时赶到,我很感激你。”她期期艾艾地说着不擅长的感谢词。 “那是我应该做的。”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儿,他还是男人吗?这话关承羿可不会当着石翊翎的面说出来。 “但我还是很谢谢你,你想要什么谢礼?”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一个吻如何?”关承羿话一出口,只见石翊翎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他动不动抱她、亲她还不够吗?石翊翎想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开玩笑的。”望着石翊翎难得一见的为难神色,他改口,“我想你煮一杯咖啡给我,可以吗?” 石翊翎疑惑万分的望着他,怎么他知道她会煮咖啡? 看出她无言的疑惑,关承羿笑道:“别忘了现在掌厨的人是谁,厨房里那一組一尘不染的煮咖啡用具,足以说明一切。” 也对。石翊翎暗笑自己的多心。“我一向只煮给自己喝。” 必承羿并不意外这样的拒绝话语自石翊翎口中吐出,本来他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但她的下文却让他心花怒放。 “但是,我想,我可以破例一次。”说出这话时,她完全没有勉强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放弃这多年来的坚持,但她并不后悔。 必承羿沉静而温柔地注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小翎,我不想你勉强自己。” 石翊翎闻言,聚拢眉尖,甩开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赌气的双手环胸,别过脸去,“不要就算了!” 听出她话里赌气的成分大,他柔柔一笑,“我当然很乐意,只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煮咖啡给我喝,而不是不甘不愿的。” “放心,我说会煮就会煮,没什么不甘不愿的。”要是有丝毫的勉强,她才不会答应。 必承羿的神色更形水柔,唇边的笑容更加真实。他的手环上石翊翎的腰,并在她转头过来要他放开时封住她的唇,品尝她柔软唇瓣的芬香,深入探索她的所有…… 深夜一点,电话铃声响起,仍无睡意的关承羿顺手接起。“喂?”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请问石翊翎在吗?” 他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着为他准备“谢礼”的石翊翎,“请等一下。”然后将无线电话的话筒拿到厨房。“小翎,电话。” “来了。”石翊翎接过话筒,“喂,我是。” “小翎,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呀?”蔣冰彤甜柔似糖、不怀好意的嗓音自话筒的另一端传来。 “只是朋友。”石翊翎淡漠的说,可心却漏跳了好几拍。她“结婚”、有了个五岁大的孩子的事可没让任何一人知道。 “男性朋友?”蔣冰彤可讶异了,石翊翎男性友人就像她的女性友人一般稀少。 “找我有什么事?”瞪眼在厨房外头探头探脑的关承羿,她以着平常的语调说话。 “我告诉你,唐皚鈞吻了千津美,千津美竟然躲了他好一阵子。”蔣冰彤笑道,当她得到唐皚鈞亲口承认的事实后,便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石翊翎。 “你不是救火隊吗?什么时候变成狗仔隊了?”她漠然的口吻中滲入了一丝笑意。 “什么嘛!放心,我可是有万全准备的,我、小丁和唐皚鈞的父母已经计画好下一步了。”蔣冰彤信心十足的说。 石翊翎泼她冷水,“希望你不要火上加油。” “不要扯我后腿嘛!我可是被赋予重任的耶!”蔣冰彤为自己抱屈。 “goodluck!”石翊翎不冷不热的祝福。 “小翎,”她突然语气一变,正色唤道,“有那么一天,你愿意告诉我和小琤三年前你转变的原因吗?” 石翊翎沉默了,她思考良久才回道:“再说吧!我相信这样的我你们都很习惯了,何必再追究原因呢?” “也对。”蔣冰彤叹道,“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你……现在还好吗?” 虽然她们两人都住台北,但碰面的机会仍然不多,平常忙得连电话都没时间打。 “很好。”其实石翊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好”。 “那就好。”蔣冰彤恢复她傻大姐的性格,“我告诉你,我们这次的计画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再打电话跟你报告。” “好。”石翊翎为自己有这么两个好友感到慶幸,虽然她一直没告诉她们自己转变的真正原因,可她们仍是全心地对待她,拿她当好友。“你和他,也还好吗?” 她问的是蔣冰彤和自大学交往至今的男友的近況。 “还不就是老样子。”蔣冰彤的语气有些僵硬,石翊翎听得出来,却不再追问。 若是以前的她,或许会窮追不捨,但是现在……她没有多余的力气,何況问了,蔣冰彤也不一定会说,若是她愿意倾诉,她会自动说明。 “goodluck!”这回石翊翎的祝福多了真心。 “拜了!”蔣冰彤连忙收线,以免被石翊翎套出些什么来。 无言地望眼传来“嘟嘟嘟……”声音的话筒,搁下它,她将已煮好的咖啡倒入一組咖啡杯中。 “好了?”等在客厅的关承羿早闻到香味四溢的咖啡香,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欲先饮为快。 “嗯。”看着他期待的面孔,石翊翎突然有种紧张感,而这股紧张随着他愈靠愈近而愈升愈高,她清清喉嚨,“先说好,要是你喝完了觉得哪儿不舒服,我可是不负责任的。” 必承羿端详石翊翎看似冰冷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语地执起咖啡杯,先闻闻咖啡的香味,再轻轻浅尝,唇边的笑意未改。 石翊翎发现自己很想问他咖啡的味道如何,她及时压下这股意念,可眸子却紧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必承羿抬眼正好“逮”到她的注视,漾着月般柔和光量的黑眸微盈笑意,低吟般地道出看法:“极品啊,极品。” 心头压抑的紧绷被关承羿三言两语化解,她否认关承羿对自己的影响力,冷笑道:“那你最好将整壶都喝完。” 表面上看来她是在刁难,实际上…… 必承羿唇边的微笑化成更明显的弧度,他搁下咖啡杯,来到石翊翎面前。石翊翎因他身高所占的优势而想逃开,可她的脚却如同生根般动也不动。 “小翎。”他的指尖轻拂过她的颊儿。 “做什么?”她充满敌意的拨开他肆虐的手。 “心里想什么最好坦白的说,这样才不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关承羿专注地睇着她,不让她有机会闪避。 “我向来有话直说。”她直视关承羿的眼眸冷得教人心寒,可关承羿却只回她一个包容、甚至是寵溺的微笑。 “那就好,只要你问心无愧便行。”他没再勸说下去。 不知为何,石翊翎的情绪被一抹失望所占据,她张口欲言,但终究是没有说出。 “你这身好手艺是怎么得来的?”关承羿狀似不经意的问。 石翊翎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霎时定格,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问题。 “『磨』出来的。”她轻喟,若可以,她宁愿不要这身好手艺。 必承羿心一拧,因石翊翎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脆弱。 “我是个好听众,你但说无妨。”关承羿发现她心中瞬间筑起了冰冷的墙。“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半年后便毫无瓜葛,不必担心我会将你的秘密洩漏。何況有这么个现成的人听你说话,别错失良机。” 石翊翎推推镜架,倔强的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他出其不意的取下她的眼镜。 “关承羿,你做什么!”没有眼镜,眼前所有的景物便似浸水般晕开,怎么看也看不清。她想抢回眼镜,无奈先天上的差距使得她一头栽进关承羿的怀里,被他紧紧的抱住。 “让你变得诚实而已。”关承羿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让石翊翎胸臆间胀满怒火。 “该死的!把眼镜还我,没有眼镜我什么都看不到!” “那正好,你现在只能依靠我。学习信任别人是一门重要的炉程。”他变本加厉的腾空抱起她,让她着不了地。 “我不想学!”石翊翎辛苦的挣扎着,却因关承羿抱起她的缘故,只能环住他的脖子以求平衡,迷濛的视界里只有关承羿的影像最清楚。 “相信我。”他的唇近在呎尺,眸里有着严肃的认真。 “我不想相信你!”石翊翎怒气奔腾的吼。 “是吗?”他沉声问。 石翊翎因他倏然转变的语气而怔忡,在他专注的凝视中看到亟欲逃开的自己,她的胸口紧缩、喉嚨干涩、眼眶发热。 “为……什么?”她好困难、好困难才吐出这三个字。 必承羿没有回答。还不是时候,还不是吐实的时候。 “人要懂得诚实地面对自己,若是连自己也欺骗,那就太可悲了。”他轻柔的吐诉如风般吹过耳畔,唤醒了石翊翎心底深处最柔软的一片地。 她不明白关承羿知道些什么,但她确实如他所言,一直在自欺欺人。为什么才一个月,他就完全看透了她?为什么他要逼她去面对她一直不愿意回想的事呢? “我没有欺骗自己,我这样就……就很好了……”她在內心交战着,不愿正视心中那个柔弱的自己。 “是吗?”关承羿质疑,俊眸有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做回我自己吗?我没有!没有欺骗自己!”老羞成怒的她声嘶力竭的吼着,“关你什么事?你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花了多久的时间才撑过来!不知道我根本不敢再对人敞开心胸,我根本不信任人类,人类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 必承羿只是紧拥着她,等待她挣破自己设下的牢笼。 “我的母亲……在我大二那年去世……”石翊翎蚊蚋般的呢喃自一阵沉寂后传出,“那时候开始,我便下定決心不再为任何人而活,不再为任何人掩饰內心的情绪。我不想再裝扮成别人眼中的好孩子,不论內心起伏多么剧烈,脸上永远只能挂着温顺、开朗的笑容,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依偎在关承羿怀中,她不自觉地道出往事。 “我母亲……我母亲是国內某个企业家的情妇……她的地位被所有人瞧不起……所以……所以……为了她,我必须当个乖小孩,一点差错都不能出。我……我讨厌自己,也讨厌我父亲,恨他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母女两一个名分?我一直不敢让小琤和小彤知道我母亲是别人的情妇,我很自卑……”石翊翎短促的喘着气,她眨眨眼睛,不想为这种事掉泪。“就这样,就这样了。” “小翎,”关承羿强迫她看向他,满怀怜意地微笑着,“我不会因为你母亲是情妇就看轻你。同样的,我相信你的好友也是。” “谢谢。”石翊翎衷心道谢,“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不行。”关承羿拒绝她的要求。 “为什么?”她开始挣扎,她都说了,他还想怎么样? 这些话,她连小琤、小彤都没说,却对他这陌生的丈夫吐实,他还不满足? “还有吧?”他要她全数说出,月兑虽以往的阴影,就他所查到的不止如此。 “没有了。”石翊翎直觉的否认。 “是吗?”他不容许她虛与委蛇。 “没有。”不想再说下去,因为她已经没再想过这些事,没必要想起的事她是不会刻意去记的。 必承羿空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就是一吻,“是吗?” 大有再不吐实就继续吻下去的意思。 石翊翎气红了双颊,“接下来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他气定神问的再次抬高她小巧圆润的下巴。 “别……我说。”算她怕了关承羿,打从认识他开始,她就注定栽在他手里,永无翻身的机会。 “我等着。”关承羿终于放开她,拉着她到餐桌坐下,为她倒了杯仍保温着的咖啡。 他相信她会需要的。 石翊翎双手捧着咖啡杯,感受咖啡透过杯子传至手心的热度。“母亲的丧礼,父亲并没有来参加,反倒是他的原配夫人和儿子、女儿们来了。我想,我应该感谢他们为丧礼『增色』不少。至今我都还记得他们恶毒的表情和讥誚的言语,我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让我这么痛恨、这么厌恶。但我更恨的是我父亲,他竟然不出席母亲的丧礼,以往的甜言蜜语都是谎言,我母亲却深信不已,为他赔上自己的感情、自己的青春、自己的一切。爱情是虛幻的,人是不可靠的,我这么告诉自己。” 她轻啜口黑咖啡,虛幻的微笑着,“没多久,我的男朋友露出狐狸尾巴,更加让我深信爱情的虛假,以及人性的不可信任,我決定再也不让这些事情影响我,再也不为任何人而活……” 事不关己的讲究之后,她没再开口,面无表情的她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必承羿保持静默,等待她再次吐露心事。 “为什么?”石翊翎平复了自己事过四年依旧激动的心情问道。 必承羿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我希望你能坦率的面对这些事情,走出阴霾,真诚的面对自己。也希望你能月兑离这些伤害,就像……你和你前任男友分手时那样洒月兑。”他仔细地挑捡字句。 石翊翎默然,他的眼睛像一面镜子,诚实的映照出她……她不喜欢他的眼睛,因为知道他是一个坦诚面对自己的人,不会編织谎言连自己也欺骗。而她不是,她是一个不坦白的人,看到他,让她……让她…… “小翎?”关承羿端详石翊翎阴晴不定的表情,惊见她眼底浮现泪光。“小翎!” 没有时间让他询问清楚,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石翊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话筒。“喂。” 那端传来一串男声。 石翊翎闻言,怪异的看了关承羿一眼,走到客厅去,清清喉嚨回道:“我是……说吧……是吗?我明白了……我会去一趟……就这样,再见。” 她刻意压低声音和诡异的举止令关承羿觉得相当疑惑。 “是谁?”他把玩着手中的眼镜。 “朋友。”石翊翎简短的回答,一口饮尽杯中的黑咖啡。 失去了时机,让她再一次隐藏起自己……关承羿相当清楚她下意识的排拒行为。 “这样喝,小心胃穿孔。”阻止石翊翎再倒第二杯,他温柔地勸说。 石翊翎执杯的手一顫,力持稳定的说:“放心,我都是这样喝的。” 他在关心她?石翊翎自问,但她立刻否认。他为什么对自己付出关心?他和自己非亲非故,唯一的连系只有关泓儒。 不知怎地,这样的想法令她觉得鼻酸。 “难怪这么瘦。”关承羿拿过她的杯子,二话不说就将里头的咖啡全部喝光,看得石翊翎双颊不由自主的燥热起来。“好了,夜深了,该睡了。”他拉着石翊翎就往房里去。 “等……等等。”石翊翎一愣,想到今天就得『正式』和他同睡一房,不禁有些慌张。 “嗯?”关承羿回头给她一个灿若阳光的笑容。 石翊翎看呆了,还来不及反应,人就让他拉入房…… 第六章 “睡吧!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石翊翎先行盥洗后躺在床上,关承羿则替她蓋好被子,笑望着她防备的眼眸。“还是……”他故意顿了下,“你很期待我对你『怎么样』?” “才没有呢!你给我安分的睡地板,不准越界!”石翊翎心慌的大叫,拉起被子蓋住头,不看关承羿。 他的神情在她蓋上被子的一瞬间有所改变。石翊翎捉住了,她讶然地拉下被子盯着他。 必承羿一见石翊翎讶异的注视,连忙伸手遮住眼睛,不让眼睛再次洩漏他的心绪。 “关承羿……”是她看错了吗?关承羿的眼神,那一剎那闲似乎闪耀着难过…… “没事。”关承羿不断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因为石翊翎重视他的程度还不及他对她的重视,这样的感情只会偏斜,不会美满。 但是他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会明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紫臣轻易地看出他的真心,可他真正掏心的对象却毫无自觉…… “你没事吗?”石翊翎身随意动的伸手拉下关承羿遮眼的手,担忧的望着他。 “是的。”爱怜的搂她入怀,他忍着心中的冲动。“不好受的应该是你吧?被我逼着说出往事。” 石翊翎眸里流露着莫名的心绪,她合上眼,摇摇头。 在他怀里,她觉得很安心,可以不必告诉自己要坚强,可以卸下伪裝,可以放纵。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假象,而她不愿意耽溺在这样的虛幻之中,她得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小翎?”关承羿没听见她的回应。 “如果对我有愧疚感的话就让我抱一下,当个不会说话的抱枕吧!”石翊翎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武裝自己,只想让自己沉溺,一下就好…… 抱枕?亏她说得出口。关承羿苦笑,但她的态度让他心头的焦急在瞬间褪去。罢了,抱枕就抱枕,总比先前她连个眼神都不愿给来得好。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呼吸逐渐视律,他拿开紧抱着自己的手臂,让她躺好,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晚安。” 凝视着关承羿的睡脸,石翊翎一时间竟然看呆了。没想到关承羿睡着的样子这么的动人。她仔细地望着他,一点小变化也不放过,想要将他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呼嘯着吹进房里的风提醒石翊翎时间到了。她甩甩头,用力合上眼再睁开,躡手躡脚的提着一大早起来整理的行李走出房间。 “妈咪?”就在她打开大门,身子已经有一半是在屋外时,另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关泓儒小小的身子出现,他揉着眼睛,睡意浓重的唤着。 “噓!”石翊翎赶忙冲到他身边,带他进房,“儒儿乖,再睡一会儿喔。” “妈咪,你要去哪里?”关泓儒不是没看到她手上的行李。 “妈咪要出去一下,几天以后就回来了。”石翊翎带他上床,替他蓋好被子。 “喔。”关泓儒的意识很快地被瞌睡虫占据,“那妈咪,你要快点回来喔!” “好。”石翊翎不捨的模模他的发。对不起,妈咪自己也不知道会在小琤那儿待多久,但是妈咪需要时间,妈咪不想对你爹地存有幻想。 等妈咪恢复“正常”之后,妈咪就会回来了。 担心关泓儒或是关承羿清醒过来,她火速的出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同一时间,石翊翎房间的窗口,一道修长的身影投射出眷恋的眸光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新竹科学园区 必上小棧的门,留下那对有情人,蔣冰彤和石翊翎一同在街上漫步。 “真难得你竟然会答应唐皚鈞前来帮忙。”蔣冰彤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比起已成定局的那一对,蔣冰彤更加好奇是什么原因驅使石翊翎前来新竹,尤其是她竟然肯展示煮咖啡的技巧。 “我说过了,我也是棧內的股东之一不是吗?”石翊翎仰望天空,蔚蓝的天际不留一丝残云,像潭深水,直教人想跳下去。 “以前都不见你有那样的自觉。”蔣冰彤咕哝着。她感觉得出石翊翎有烦恼,以前……不,自她和何亦伦分手后,已经很少有这样鲜明的情绪转变,至少没有明显到可以让旁人感应到。 石翊翎微扬唇角,视线仍是膠着在那片天空上。 “小彤,记得你问过我准备好了没吗?” “当然记得。”蔣冰彤盯着石翊翎,莫非她已经准备好要说了?太快了,她也不过是昨天才问。 石翊翎无言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红磚道。“我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舒解。” “怎么了?”蔣冰彤不太懂,她的神经没有石翊翎那么的纤细,石翊翎要是不讲明,她很难理解。 “他要我真实的面对自己,可是我无法做到。只有自欺欺人,我才会觉得好过一点。有时候我很希望能像你和小琤一样,如果可以,我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她发现自己才离开台北半天就犯了相思病,想念着家里那一大一小。 他?蔣冰彤倾听着石翊翎自语般的话,打量她良久,一把拉住石翊翎往回走。“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可是小琤和唐皚鈞应该──” “放心,两个小时还不够他们亲热吗?況且小琤要是知道你有烦恼,一定会很高兴的。” 啊?是吗?石翊翎从来不知道两位好友知道她有烦恼会这么开心。不过看蔣冰彤欢欣的模样,也就由她去吧! “对了,你知道唐皚鈞竟然是四方集团四位领导人之一吗?”蔣冰彤突然想到这个八卦消息,这是她从前去争取便告合作的同事那儿得知的。 “四方集团?”刚刚在唐皚鈞和乔.柯林的对话中有听到这个名词,但她没什么兴趣。 “四方集团是业界的传奇,特殊的是它共有四位总裁分别掌管四种行业──资讯业、进出口贸易、精品业、医院。每位负责人都是箇中翘楚,而且家世都很显赫,是我们所想像不到的富有。” “是吗?”家世显赫当然可以成为箇中翘楚,他们又不必像平民百姓一样汲汲营营只为了混一口饭吃。石翊翎对于这种家世显赫的贵族倒尽胃口,她母亲就是贵族的情妇,没什么值得欣羨的。 虽然知道自己是以偏概全,但这是她的想法,别人可以不苟同。 “举唐皚鈞为例,他父母都是电脑界的名人,对台湾资讯业的发展貢献良多。”蔣冰彤愈说兴致愈高,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唐皚鈞的父母并没有贵气,反而像顽童。 “喔。”只要唐皚鈞待张珞琤真心就够了。石翊翎当初认同唐皚鈞并非看中他的家世背景。她抬头看着天空,整个心思有大半移到另一件事上头。 “还有呀!像掌精品业的杨昊予他父母亲一个是中南部的大地主,一个是退休的外交官──” “小彤,他们四个除了唐皚鈞之外我们一个也不认识,你有必要做这么详尽的介紹吗?”石翊翎打断她的敘述。 “听听八卦也好呀!难得我知道这么多企业界的事呢!”蔣冰彤自顾自的说下去,石翊翎也只好继续听。“另外还有关承羿和林宣逸两个人,其中又以关承羿的八卦最为精釆。” 她说得起劲,没注意到石翊翎在听到“关承羿”三个字时愀然变色。 “关承羿?”石翊翎重复这三个字,心中的一角开始凍结。 “嗯,关承羿。掌管四方集团旗下进出口贸易业,社交界的人唤他『优雅贵公子』,据说是因他脸上时常带着笑容的缘故。”蔣冰彤很高兴自己引起了石翊翎听八卦的心情。“他是社交界名媛心仪的对象,但他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一样,没有人看得出他的心思。有人说他就像海一样难测。而林宣逸就像风一样难以捕捉。这两个人最常被社交界的人拿来当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性,就是从来不接受媒体訪问,使得外人对于四方集团这四位总裁的相貌一无所知。” “关承羿这名字挺特别的,怎么写?”她语音微顫的问。 一听到“关承羿”这个名字,她整个心思都被占据,一股意念促使她想求证。 蔣冰彤想了下才回答:“关门的关,继承的承,后羿的羿。” “关承羿……关承羿……”石翊翎再次重复着这三个字,像在唸咒语似的,心也跟着下沉到无底的深淵。 “小翎,你没事吧?”她发现石翊翎脸色灰白,天气不热,她额角竟然冒出汗来。 “没事。”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石翊翎敌不过胸口的郁闷而大口喘着气,想她才说自己不喜欢那些贵族,现世报就立即来了。 “先进小棧去休息一下吧!”蔣冰彤推开恶魔小棧的店门,看见里头只剩下张珞琤一人。 “回来了?”张珞琤脸上红潮未褪,但在见着石翊翎比纸还白的脸色时,她大惊失色。“小翎,你怎么了?” “没事。”石翊翎趴在吧台的桌面上,盯着水族箱里优游的鱼儿。 张珞琤以眼神询问蔣冰彤,后者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小琤,你知道唐皚鈞是四方集团四个头儿之一吗?”石翊翎抬头看着张珞琤,突然问道。 张珞琤点点头,“知道啊!”怎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深吸口气后再问。 “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但唐皚鈞刚刚才跟我坦承。”张珞琤拍张纸巾给石翊翎要她擦擦额上的汗。“外头很热吗?” 都十月了,天气应该涼爽多了才是。 “你生气吗?”石翊翎想知道她的处理方法。 “小翎?”蔣冰彤疑惑地唤着,为什么她执意要追问这种事? 石翊翎没理会蔣冰彤,“告诉我!” 张珞琤被她语气的认真及迫切吓到,但仍诚实的回答:“我知道时,心想他大概不愿意顶着那样的光环跟我交朋友,或许他希望我看见的是唐皚鈞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身分。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有不愿告知的秘密,但是我很高兴他刚刚告诉我了,因为这代表他重视我,不愿意欺骗我。” 听完她的话,石翊翎联想到自己和关承羿之间。是啊!她为什么生气?有什么权利生气?他没必要告诉她所有的事,因为她跟他半年后就没有瓜葛,何必牵扯得这么深呢? 可是,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她就是在意,就是无法像小琤那样想得开! “小翎,为什么问?”看石翊翎的脸色愈来愈白,张珞琤心想,不会是因为她的回答令人失望吧! “没什么,好奇而已。”强打起精神来想露出个笑容,她没有成功,笑容变成嗚咽,她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被看见。 “小翎?!”蔣冰彤和张珞琤脸色大变,两人手忙脚乱,不知从何安慰起。 “小翎,怎么了?”张珞琤慌张询问。 “小翎,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帮你忙,你别一个人埋头哭泣呀!”蔣冰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石翊翎向来很少在她们面前情绪失控,她总是将自己调适得很好,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而且是她们三人之中最冷静的一个。 “我好傻……我好傻……”她哑着声音哭诉,“我是天下第一大笨蛋……大笨蛋……” “小翎,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样,我和小琤都会很难过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有时候我都会想,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为什么你有烦恼不愿意跟我们说,让我们为你分忧呢?”看石翊翎哭成这样,蔣冰彤也跟着难过起来。 “别这样,大家别这样嘛!”张珞琤见两位好友一个哭得梨花带泪,一个红了眼眶,连忙叫道。 “对不起……”石翊翎好不容易稳下自己剧烈起伏的心情,再看到好友为她难过的样子,不好受的道歉。 “不要道歉,小翎,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我们就会跟着开心。”张珞琤把整盒面纸送到石翊翎面前,心疼地望着她的容颜。 “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却没有勇气说出事实的真相,害小琤对我心怀愧疚那么多年,害你们为我担心……”学习如何信任人是一件重要的事。这是关承羿告诉她的,可他却背叛她,隐瞒他的真实身分…… 石翊翎将事情的来龙去脈全说清楚,连关承羿和她假结婚、真领养的事也都全盘托出。 “小翎,你怎么会以为我们会瞧不起你呢?”蔣冰彤首先出声责怪好友因自尊心作祟而隐瞒她们这么久。 “事情都过去了,我想你能说出来就代表你愿意且可以走出这段往事。毕竟人是不可以活在往事里头的。”张珞琤说出这番长篇大论,连石翊翎都讶异得不知该说什么。 “看来唐皚鈞真是改变了你。”她觉得张珞琤比以往坚强许多。 张珞琤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怎……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先别说这些了,小翎,那半年后你有把握可以很潇洒的跟关承羿离婚,离开你们的儿子?”蔣冰彤怎么想怎么觉得小翎当初会答应关承羿的计画,简直就是傻到极点。哪有人会将醉酒的话当真的?关承羿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石翊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相处一个多月,她已经对关泓儒产生了亲生儿子般的感情,她真的不知道到时候可否割捨下他。 还有,关承羿…… “有没有可能关承羿压根儿就是骗你的?”一想到堂堂一名总裁竟然会设下这样的陷阱让石翊翎跳进去,蔣冰彤就觉得事情不单纯。 “其实我后来都想起来了,那天我是真的喝醉酒,也说了那样的话,更是我先拉住必承羿说他是我老公的。”石翊翎也想不透为何关承羿当时要顺着她的话做了那么多事。 “噢,老天!”蔣冰彤拍拍自己的额头直想昏倒,但念头一转,“真好,是他让你恢复以前的模样。那个有笑容的石翊翎远比那个冷冰冰、永远只有一副表情的石翊翎好太多了!” 真的吗?她的转变有这么大吗?石翊翎满心疑问,但她觉得自从说出那件事之后,她的心情的确轻松了很多,就像去了早该丟开的包袱一样。 “这两个都不是我。”石翊翎坦承不讳,“真正的我比较像这三年来所扮演的那个冷漠角色。我想,可能是下意识里想保护自己,才会变本加厉,结果变成四不像吧!” “无论你是四不像还是五不像,都是小翎,也都永远是我们的好朋友。”张珞琤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小琤说得没错。”蔣冰彤抱住她们两人,笑容璀璨。 石翊翎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一个劲儿的笑。 “那么小翎,你该如何处理眼前的难题呢?”现实依旧是现实,不会因为石翊翎逃到新竹来而改变。 石翊翎斂起笑容,“过一天算一天,我现在不想思考这件事,只想好好的把恶魔小棧流失的客户一个个的抢回来。” 张珞琤和蔣冰彤都看出她的故作坚强。也罢,或许过一阵子,石翊翎会想通的。只是……不知道小翎有没有想过,她会这么难过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关承羿的隐讳,还有别的…… 两人互覷一眼,決定将这个臆测隐瞒,暂不吐露。 “爹地,我写好了。”关泓儒把关承羿交代的功炉做完,拿着书本来到盯着电脑发呆的关承羿面前。“爹地?”见关承羿没有反应,他又叫了好几声。 “儒儿,写完了吗?”他回过神,对着站在身边的儿子微笑。 “嗯。”关泓儒嘟起小嘴点点头。 “我看看。”他拿过本子查看关泓儒的成果。 “爹地,为什么我要写这些东西?”关泓儒不喜欢写这些数字,简单得要命还要练习,而他的名字笔画好多,好难写。 “我知道它们对你来说很简单,但是你写得不漂亮,所以爹地要你多练习。”他抱起儿子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解释道。 这孩子的智商很高,昨天带他到四方集团附属医院给林宣逸做详细检查,发现他的理解力和智商都高人一等,简直跟女圭女圭那个智商两百的天才不相上下,林宣逸甚至建议他可以让关泓儒直接上小学,说不定没两年他就可以跳级念国中。这样一位未来可能成为国家菁英的天才,谁想得到一个月前他是在街头被父亲毆打的受虐儿童? “怪了,什么时候你多了个儿子?跟谁生的?要是让干妈知道你在外头生了个儿子,不带回家给她老人家看,你可有得受了。” 必承羿忆起林宣逸的笑语,想到现在人不知道在哪儿的石翊翎,不由得叹口气。 他不想找寻她的下落,一旦知道她在哪儿,他一定会克制不住自己前去找她的冲动,偏偏他明白她得一个人静静。 唉!为什么一个石翊翎竟然可以把他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他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对她眷恋至此。打从在恶魔小棧见过她之后,他想的是她煮咖啡的手艺,想的是她冷冷的表面,一心想打破她那冰冷的容颜,好一尝她的好手艺。可在见过她酒醉的模样之后,他想的不再是她煮咖啡的技巧,而是她急公好义的举动,以及她清醒后重新戴上面具的清冷。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已跟着沉沦,她却…… 她可知他为何要跟她订下半年之约?为的不是关泓儒,而是她,是她! 因为知道她不信任任何人,因为知道她的心结,因为知道只有这样她才会渐渐的接受他。他在赌,赌自己有多少胜算可以让石翊翎爱上他。 明知道自己走在鋼索上,他还是全力以赴! “爹地?”关泓儒因为他叹气而开口询问。这几天妈咪不在,爹地都是这样,动不动就垂首叹息。“爹地,妈咪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好想妈咪喔!” 必承羿闻言,露出一个苦笑,“爹地也不知道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喔。”藏不住心里的失望,他鼓起腮帮子。都怪他那天早上貪睡,不然绝对不会让妈咪不带他就一个人跑掉! “这么不喜欢跟爹地在一起呀?”关承羿笑捏他鼓起的腮帮子,知道这孩子非常黏石翊翎。 “妈咪软软的,不像爹地你都硬硬的。”两相权衡之下,他当然比较喜欢抱起来软软的妈咪罗! 必承羿为之失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答他的童言童话。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解救了他。 “喂。” “关?!”唐皚鈞惊讶的声音自话筒的另一端传来。没想到他果然在石翊翎的住处。 “唐?!”唐皚鈞怎么会知道石翊翎的电话?一抹不甚熟稔的醋意油然生起。“你怎么会打电话来这里?” “小琤要我打的。倒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石翊翎那儿?”先前张珞琤气呼呼的对他数落关的不是,他还莫名其妙捉不着重点,直至她要他打电话到石翊翎这儿,叫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使关承羿下新竹来。 虽然不知道张珞琤的动机,他还是乖乖的打了,这才知道关承羿竟然跟石翊翎扯上了关系。 他未免也保密得太好了吧?唐皚鈞为此感到讶异非常,他在新竹跟小琤谈恋爱,关竟然在台北追求石翊翎,太巧了,太巧了! 望眼身边睁着大眼、满心期待的女友,唐皚鈞朝她露出寵爱的笑容。 “你女朋友为什么叫你打电话来?”关承羿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近乎质询。 “因为……”才要照实说出小琤命令他的事,但念头一转,一个“好”主意成形。“没什么,小琤只是要我打打看电话通不通而已,我帮她申请了一支行动电话。” 好个欲擒故纵。张珞琤听见男友这么下餌,赞赏的直无声的拍手。 “是吗?”关承羿握着话筒的力道加重。“冰山,你最好从实招来,为什么打电话给小翎?” 听着关承羿变调的阴冷语气,唐皚鈞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难得啊难得,他竟然是头一个听见关承羿“变声”的幸运听众。 靶谢小琤。他在心底欢呼,他一定会“克尽职责”,将这项消息传播给四方众家成员及关的父母。 “我说了,是小琤要我打打看她的行动电话的收讯好不好,既然收讯清晰,那我就收线了。再见。”唐皚钓说完即挂断。 必承羿皱眉,冷凝的直盯着前方,这事一定有问题。 小翎应该就在新竹,可是为什么唐皚鈞会打电话上来?关承羿几乎要捏碎整支电话。 “爹地?”关泓儒有些惧怕的叫唤,这才令他恢复冷静。回神看见关泓儒留有阴霾的小脸,他露出个笑容安抚。 “儒儿,想不想去找妈咪?” 闻言,关泓儒拚命的点头。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关掉秘书传送至他的手提电脑的文件,关承羿抱着关泓儒进房去睡。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允许唐皚鈞在他背后搞小动作的,尤其事关石翊翎! 另一方面,唐皚鈞挂断电话之后,又拨了通电话给正因林宣逸提供消息而高兴不已的关辉夫妇。 “干妈吗?我是皚鈞,我想要告诉你和干爹有关关的事……” 第七章 这天,一如往常,恶魔小棧的生意几乎恢复到以前的盛況,甚至更好。因为有不少爱好咖啡的人士闻风而至,让恶魔小棧业绩蒸蒸日上。 象征客人上门的牛铃声响起,一对穿着高雅的中年夫妇走进恶魔小棧,他们在被小丁带领到座位之时,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待在吧台煮咖啡的石翊翎。 今天石翊翎被张珞琤和蔣冰彤强制穿上一袭白色无袖及膝、外套白色短衫的洋裝,害她全身不自在极了。打从高中毕业后,她就再也没穿过裙子,一方面是因为大学时代的自己有点虛胖,加上不爱打扮,也就随意穿。没想到大学毕业后因为饮食不正常,体重疾速下降。只是不受打扮的习惯仍在,也就很少去注意自己外貌上的事。 昨天她所受的苦还更甚于今日,她们硬将她带去美发院,把她留了两年的长发剪短。设计师不停的称赞她脸型佳、发质好,还特地为她设计了个好整理又时髦的发型,甚至鸡婆的勸她假如可以把眼镜拿掉换上隐形眼镜就更好了!最后那位发型设计师在她一个冷漠的瞥视下终于闭嘴。但她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无法回神。 原本的披肩长发被剪短至耳下三公分左右,发尾服帖于颈项,耳畔的发及刘海都被打层次削薄,刘海中分拨至两边,正好覆蓋住耳,原本过黑而显得沉重的发色在剪短之后看起来很清爽,使得她的五官更显突出。 不知道以前认识她的人再次见了她,会不会认不出来呢?关承羿…… 想起关承羿,石翊翎毫无自觉的叹气。怎么又想起他了呢?才说服自己先不想这些事的。 “小翎,两杯情意绵绵。”蔣冰彤趴在吧台上盯着神情落寞的石翊翎。 “情意绵绵?”石翊翎为之失笑,“冰沙就冰沙,还情意绵绵?” 在恶魔小浅的menu上有道情意绵绵咖啡,那是指cappino咖啡冰沙,以绵密的口感展露头角。 “开玩笑,要是menu上不写情意绵绵,哪来这么多人青睞?”这就是经营策略,总是要吸引人的好奇心及购买才能出奇致胜。 “是,大师,您说得对。”石翊翎赶忙制作冰沙,好让蔣冰彤送到客人那儿尝鲜。 “对了,角落那边的客人麻烦你等一下过去点餐。”蔣冰彤看似忙不过来而要她帮忙。 “喔。”石翊翎不疑有他的答应,将两杯“刚出炉”的冰沙交给她,自己则月兑下围裙,拿了menu及裝有两杯檸檬水的托盘准备前去招呼客人。 蔣冰彤满意的望着她,还真没想到打扮起来的石翊翎会这么亮眼,看得出来她以前对自己的外貌有多么不在意。 要是那个关承羿来这儿,看到小翎,不知道会不会认得?蔣冰彤坏心眼的想着。想是这样想啦!她还是希望那个关承羿喜欢的是小翎的內在,而非那禁不起岁月摧残的表皮,若非这样,他就跟何亦伦没啥两样了。 “做什么直看着我?”石翊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看你美呀!”蔣冰彤调戏似地用食指勾住她的下巴。 “够了。”挥开蔣冰彤的手,她习惯性的推推眼镜,却突然发现原本过松的眼镜竟然奇迹似的被锁紧,这才想起她似乎很久没有做出推眼镜这个动作了。 眼镜被锁紧多久了呢?是谁帮她锁的? “小翎,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蔣冰彤的声音打破她的凝神冥想。 “喔。”她有点慌张的跑到角落去,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说出职业性的词彙:“您们好,欢迎光临恶魔小棧。”她将杯子及纸巾置于桌上,再将menu放在他们面前。“今天中午的简餐是风味独特的客家菜餚,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试试看。” 那对刚进门的夫妇对望一眼,笑说:“我们想先尝尝这儿的咖啡,你可以为我们介紹一下吗?” “我们这儿有冰沙咖啡和冰、热咖啡三种,menu上头都有。”她替他们翻到咖啡那一頁,不经意看向那名中年男子,突然觉得他好像四、五十岁时的关承羿,可他却有着关承羿所没有的威严气息,或者该说,眼前这位先生的个性是显于外,而关承羿则是隐于內。 必辉同石翊翎对视,朝她慈爱她笑了笑。好可爱的小女孩,虽然他早知她已二十四岁,不,今年将过二十五岁的生日,可他还是觉得石翊翎长得很可爱。 觉察到自己近乎失礼的注视,石翊翎连忙收回视线。别想了,别想了!她在心底告戒自己。 “那么,我们要两杯哥伦比亚咖啡。”关冷月下最终的決定。 “好的,请稍等。”石翊翎几乎是用逃的回到吧合內,那位先生真的很像关承羿,害她看得都出了神。 “老头子,被青春小女生盯着看有没有心跳加速呀?”关冷月啜口檸檬水笑问。 “她只是透过我看到了儿子的模样而已。”关辉非常清楚石翊翎的视线焦点根本不在他身上。 “我喜欢她。”关冷月看向正在吧台內忙碌的石翊翎。“这女孩有股特殊的气质,冷冷的,却不会太冷,或者该说是涼爽。” “你把她当冷气机呀!”关辉取笑妻子的措辞。 “总比你把人家当可爱的小女孩来得好。”唇畔勾起一抹微笑,关冷月道破丈夫心中的想法。 “看完了媳妇,听宣逸那孩子说,咱们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孙子呢!” “承羿这孩子,瞒咱们瞒得这么紧,要不是我那天恰巧打电话给他,皚鈞又提供消息,他还带孙子去给宣逸检查,我们恐怕一辈子都不知情呢!”说到这个,关冷月不禁要抱怨。 “是谁说这次会耐心的等呀?”关冷月的没耐心可比老友杨皓的妻子杨柳意敏。 “一个多月够久了!”关冷月理直气壯的说。 必辉但笑不语。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石翊翎端着热气腾腾的哥伦比亚咖啡来到。 必冷月和关辉对望一眼,故意“不小心”碰倒喝了大半的杯子,杯子里的水顺势全倒在来不及逃开的石翊翎身上。 “噢,瞧我真是的!你没事吧?”关冷月连忙起身取出手帕,要帮石翊翎擦拭衣服。 “不要紧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没躲开。”石翊翎不在意的说。 “怎么了?”蔣冰彤和张珞琤闻声赶过来。 “没什么,衣服被水泼到而已。” “都是我不好,该由我负责的。”关冷月将责任攬到自己身上。 “小翎,你先去休息室换下湿衣服吧!”张珞琤朝关冷月使个眼色。 “我也一起去好了,毕竟你是因为我才会弄湿衣服的。” 必冷月说得令石翊翎没有拒绝的余地。石翊翎发现眼前这名女子的笑容像极了关承羿。天!她怎么又把关承羿跟别人联想在一起了? 她是怎么回事? “小姐,你贵姓?”关冷月进入休息室,找到衣柜后帮石翊翎拿了件浅蓝色连身洋裝。 “石,石翊翎。”她盯着关冷月手上的衣服皱眉,怎么又是洋裝? “你不喜欢?”关冷月的声音有着掩不住的失望。 咦?好像呀!必冷月失望的表情突然和脑海中关承羿裝无辜时的神情重叠,石翊翎快速的甩掉这份相似感。 “没有,谢谢你。”她安抚关冷月,虽然自己的确不怎么喜欢穿裙子。 “我叫关冷月,你叫我冷月便行。”关冷月报上姓名,等着她的反应。 冷月?!石翊翎转身欲在更衣室换衣的动作僵住,她回身,眸里有着不敢置信。关冷月?冷月? 仔细端详眼前的妇人,石翊翎眨眨眼,心中的讶异很快地被一连串的联想所占据,她飞快地掩住不豫之色。 “据我所知,你好像就是承羿最近身边的女人嘛!”关冷月脸色变换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承羿身边的女人?石翊翎皱起眉头,瞧她叫关承羿叫得那么亲密,石翊翎心里就不舒服。 “我是专程来看你的。”见石翊翎像尊雕像站在那儿毫无反应,关冷月決定再加把劲。她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石翊翎,“本来我是很担心,不过现在我放心多了。” “什么意思?”任石翊翎再怎么精明也料想不到这全是一齣安排好的戏。她只觉得胸中像被人放了一把火似的熊熊燃烧着。 “你还是对承羿早点死心吧!承羿到最后会让你伤心的。”关冷月露出一个弧形完美的笑容,“因为承羿对你这种小女孩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像我这种成熟又世故的女人才最对他的胃口。” 呵呵呵!太好玩了!好久没有这么疯狂了!必冷月已经在心底笑翻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石翊翎咬紧下唇,故作不解。 “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别逼我说出更伤害你的话。”她唇畔的笑容更形魅惑,“比起你,我可是热情如火的,像你这种冷血动物是无法捉住承羿的。而且我比你更早认识承羿,承羿只是一时被你迷惑,到最后他仍会回到我身边的。” “你错了,我跟关承羿没有什么关系。”搞什么,为什么她得承受这些?她根本就不想认识关承羿,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可是天不从人愿,她还是认识了他,和他有了关系,在这理也理不清的当口,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人来扰乱她已经够乱的心绪呢? 石翊翎渐渐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这几天她一直都很沉静,可是为什么冷月一提到关承羿的事,她就…… “别否认了,我查得一清二楚。像承羿这样的男人是万中选一,但也最危险,我看你还年轻,勸你别净往火坑跳,否则到最后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关冷月愈说唇角愈忍不住上扬,但她及时稳住,不愿露出马脚。 眼前的人所说的一字一句都像丧钟敲进石翊翎的心中,她不知该如何自处,但她明白,她很不喜欢这个女人谈关承羿时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但她才同关承羿相处了一个月不是吗?一个月能有多少牵系呢?她甚至不知道关承羿就是四方集团的总裁之一。可是这一个月来的朝夕相处,一幕幕都是珍贵的回忆…… 珍贵的回忆?!没有料想到的念头湧上心头,她让这个想法给击倒了! 她应该不会的,跟关承羿之间只有契约关系,说她对关泓儒有感情,她还相信,可是对关承羿……这……这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为什么不可能?石翊翎心中冒出另一个声音。关承羿不值得你对他付出感情吗?想想他所做的一切吧!想想他笑容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感情吧! 他骗了我!石翊翎在心中吶喊。他骗了我!他是骗子!现在又多出了个女人来警告我,我怎么相信他?怎么相信他? 何不听听他的解释?别太早下定论,自己耳朵所听、眼睛所见的不一定是事实,听听他的解释……那个声音渐渐变小,也代表着石翊翎內心的挣扎消失。 是的,她不该要下定论、她该学习信任,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父亲和他的妻子、儿女那样的。 石翊翎抬首漠然地望着关冷月,眸里有着适才没有的坚定。“那是我的事,不劳你烦心,就算会受伤害也是我自找的。是真是假我都会要他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我相信关承羿,我相信他。”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入更衣室换衣服。 必冷月望着她毫不犹疑的背影,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 休息室的门倏地被拉开,关承羿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大早就带着关泓儒从台北赶到新竹,一进恶魔小棧便看见摆开阵仗在等着他的张珞琤、蔣冰彤和他父亲关辉。他就晓得自己被设计了,那些青梅竹马见不得他悠然的态度,非得要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才能出一口鸟气。 也罢,就当是让他们报一箭之仇好了,谁教他爱玩呢? 他梭巡整个休息室,就只见到他母亲关冷月。 “小翎呢?” “在换衣服。”关冷月满意的望着儿子憔悴的模样,优雅的起身来到他面前,笑道:“别说做妈的没警告你,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关承羿防备的盯着母亲,怀疑她在暗中搞鬼。 “好自为之,儿子。我可不许你把我的儿媳妇弄丟喔!”撂下警告,她风姿綽约的离开。 “你不要在背后拉我后腿我就谢天谢地了。”他这话说得太迟了。 必冷月别的嗜好没有,最喜欢对着他交往的女朋友自称是他另一个情人,还说到最后他都会捨弃她们回到她身边,要她们想清楚。就这样,有二分之一的女人还真的跟他大吵大闹要分手,另外二分之一则是不信邪的和他继续交往下去,但最后会走上分手一途,大都是因为他经营事业比经营感情来得用心。 必冷月总是说爱情要禁得起考验,若是这么点风浪都挨不过,也不必谈永远了。她还会自动帮他分级,依他女友们的反应分为“甩了不用愧疚”、“死皮赖脸”和“最佳媳妇”三级。直至现在也只有石翊翎让她说出“我可不许你把我的儿媳妇弄丟”的话。 他承认以前所交往的女友只是谈情,因为她们大都是看上他的家世背景及他的外表,而谈情可说是他最大的限度。但石翊翎对他而言是个例外,非常特别的例外。 石翊翎换完衣服出来,见休息室內的人换成了关承羿,没有防备的她着实呆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作梦。 她是该上前质问他为什么骗她?还是要泼辣的查问那个冷月是谁?石翊翎的脑筋转动着,可她的人却一动也不动,而她最想知道的竟是──他认得出她吗?他认得出外型转变后的自己吗? 连她都要讶异好久才能肯定现在的她是她自己,关承羿呢?石翊翎发觉自己非常想知道他的反应。 第八章 必承羿发现更衣室门口站着一个人,他的视线和她的对上,须臾,他露出笑容上前唤道:“小翎。” 石翊翎闻言红了眼眶,绽放出一朵如花的笑靨。 都不重要了,那些都不重要了。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关承羿隐瞒了他的身分,也不介意冷月跟她说的那些话。只要他能一眼就认出连她自己都不太认得的自己就够了。 “小翎,你怎么了?”看见石翊翎红了眼眶,他心一疼,连忙问道。 石翊翎噙着泪雾望向关承羿,笑着摇头。 “刚刚是不是有个叫冷月的女人来跟你谈话?”关承羿扼腕,早该想到母亲已经先下手为强。 她拭去眸度的泪,凤眼少了以往的冷冽,多了一些关承羿无法辨认的东西,但她沉默的看着他,想知道他怎么解释? “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话。”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先解释再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她是我妈,真的,我没有说谎。” 难怪……他们的笑容会这么像,原来是母子。 “关承羿,你有没有什么事还瞒着我的?”她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有多少斤两。 必承羿低头端详她微笑的容颜,聪颖的明暸石翊翎要他说什么。“我另外一个身分是四方集团的四位总裁之一。但是我先前跟你说的并非谎言,那是我另外一份职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四方的組织?” “停。”石翊翎没兴趣听这些东西,他肯跟她坦白就好了,她的脑袋已经裝不下更多四方来四方去的軼闻。“我没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重不重视我的感受而已。本来我很生气你骗我,后来……我反覆想过小琤说的话,发觉很有道理。在我自己都有事情瞒你的同时,怎能要求你也对我坦承?” “有事情瞒我?”难道她还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吗? 石翊翎不答反问:“你没有注意到我的转变吗?” “有。”关承羿点点头,“你剪头发了,还有衣服……很适合你。” “我本来认不出来这就是我。剪完头发后,我在镜子前面呆了好久才肯定这是我。可是你一眼就认出来,为什么?” “你就是你,不论外表变得再多,我还是认得出来。”关承羿有这个自信,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 “人都是视觉的动物。”石翊翎觉得她还是她,可是别人似乎都认为她变了个人似的。她讨厌这种只看到她的表面看不到她內心的感觉。 “没错。但我只追求与我心灵契合的伴侣。”看过太多表面的事,他反而很欣赏石翊翎只为自己而活的态度,虽然她被过往的事所困,但是至少她独善其身,并不为外物所牵动。 也因为如此,他才希望自己成为唯一能牵动她的“外物”。 “为什么是我?”她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他的,若说外貌,他也是今天才见到光鲜亮丽的她,內在方面,她更是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要像小琤那样的温柔,她做不到。要像小彤那样迷糊可爱,她也没有慧根。 必承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或许我有被虐的倾向。” 不为什么,他就是被她吸引,希望自己成为她生命中的唯一。一开始,他就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石翊翎先是皱眉,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抱住他,胸口胀得满满的,“眼镜是你帮我锁的对不对?” “嗯。”他点头,惊讶于石翊翎听完后的举动,这是她头一次主动抱他。 这代表着什么吗? “关承羿,对不起。” “呃?”他不了解石翊翎为什么要道歉。 “我很自私也很貪心,更爱逞强,是一个缺点比优点多的女孩子。你一直在包容我。” 必承羿终于看出石翊翎眸里蘊含的心绪为何,“小翎,你……” “我一直想挣月兑感情的束縛,但我是人,不管再怎么清心寡欲都还是会有感情的存在。”她鼓起勇气说出这些日子埋在心中的话,“面对感情,我还是生手,你……你会等我吗?” 短短的几句话几乎用尽她所有的气力。她忐忑的等着关承羿的回答。如果关承羿不像她所想的那样,一切都只是自己心思过多,如果刚刚他说的都是玩笑话……罢了!顶多只是丟脸而已。 必承羿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眸里的热切似乎要淹没石翊翎。“你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你已经懂得感情这种东西了,就因为它美好因此我们才会追求。何其有幸,我们可以彼此重视。相信我吗?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石翊翎提到喉嚨的心这才回归原位,露出个羞涩但灿若星光的笑容,“我相信。” 她踮高脚尖,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封住他的唇。 在两人结束这个吻时,关承羿突然皱起眉头,低首看她,“等等,小翎,你怎么又瘦了?” 石翊翎也跟着皱起眉头,“没有吧!可能是因为衣服的关系吧!”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瘦了。 “告诉我,这几天你都吃些什么?”老天!他好不容易才将她养出一点肉来,现在肉全不见了! “吃什么?”石翊翎偏头苦思,“吃……小琤和小彤煮的东西啊!” 这些天住在小琤那儿,除了小琤,小彤的手艺也还可以,只有她厨艺最差,甚至连空心菜和a菜都会搞混。 “有没有吃光?”光看石翊翎死命回想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没吃多少,他不禁生气的低吼:“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你知道你再瘦下去会生病吗?” 石翊翎还是头一次见到关承羿这么生气的样子,以前他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会露出个淡淡的微笑,然后一下子就将那些负面的情绪给掩饰过去,可现在的他竟然因为她没吃东西而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有吃啊!只是没吃光而已。”她委屈的为自己辩解,“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没食欲不想吃东西,我也没办法呀!” 他以为她喜欢自己瘦成这样吗? “不行,你得努力的吃,我可不想抱着骨头。”关承羿双手环着她的腰,心痛于她骨瘦如柴的身形。 “我才不是骨头。”石翊翎微拢眉,不喜欢他给自己的称号。“我只是没注意饮食而已,我真的有努力的吃。” 她一再保证,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吃到哪儿去了。 必承羿笑着捏捏她的鼻子,“没关系,反正以后有我盯着。” 他这句话好像是在承诺他一辈子都会养她似的。 石翊翎不由得红了双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推开他,往外头走去。 岂料一打开门,一群原本帖着门偷听的人顿失依靠的往前倾,她灵敏的让开身子,一堆人如骨牌般摔跌在地。 “各位,都没事可做吗?外头的客人等着我们去服务呢!”石翊翎冷睨着他们,“上班时间当间諜,将客人弃之不顾,可不是好现象。” “妈咪!”因为人小,所以一直无法挤到门边偷听的关泓儒是唯一幸免于难的人。 “儒儿。”石翊翎朝他伸开双臂抱起他。“我们走,别理他们。” “好。”关泓儒朝地上的大人们扮个鬼脸,谁教刚刚他们都不让他偷听。 当大夥儿纷纷从地上爬起时,面对的是关承羿失去笑意的脸孔。 “算了!想来我该谢谢你们。”关承羿吁口气笑道。 语毕,他跟上石翊翎的步伐。 “没想到小翎是我们之中第一个结婚有孩子的人。”张珞琤望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叹道。 “是啊!”蔣冰彤拍拍她的背,“走吧!我们还有店得看呢!” “老头子,咱们该去准备准备了。” “准备什么?” “婚礼啊!你以为我会让我的儿子和媳妇到法院公证就算了事吗?好歹也要请客人,还要叫承羿向外宣布今生只爱小翎一人,隔绝其他花花草草才行。” “看来你这做婆婆的比小翎那做妻子的还担心承羿。” “错,我不担心承羿,我只是担心有些人看不清事实,自动黏上有妇之夫。”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石翊翎销假上班的第一天,等待她的是一堆翻譯文件,而她惊人的转变更是让公司內的男女吓了好一大跳。只因她以往的阴沉尽消,变得亮丽且有魅力多了。 “石小姐,休了两个月的年假,精神多了。”坐在她旁边的男同事鼓起勇气,用着着迷的眼光同石翊翎问候。 坐在她身边两年,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慶幸自己坐在石翊翎旁边。 石翊翎冷扫他一眼,淡然地頷首,“谢谢。” “你有没有考虑要配副隐形眼镜?”面对石翊翎冷淡的态度,他毫不退却的询问。 “没有。” “那真是太可惜了,要是你肯换上隐形眼镜的话,那一定更漂亮。” “我没有兴趣配隐形眼镜,你省省口舌吧!”她略显不耐的回答,要是自己剪了头发、略微打扮一下就能引起鄰座两年未曾交谈的男同事的青睞,那她宁愿不要这样的改变。 男同事碰了钉子仍努力不懈,“今天这套衣服很适合你,很漂亮。” 这套浅黄色的套裝是关承羿送她,她才穿的。要不然她情愿穿回以前那舒适又不引人注意的裤裝。想到关承羿,她的心即泛起一阵甜蜜及苦涩。唉!别想了,能把握现在就尽量把握,等到彼此感情结束的那一天,也就不会有太多遗憾。 “我还有事要做,请你给我一个安静的空间可以吗?”石翊翎赏了他一个足以将他变成冰柱的瞪视,她拨拨刘海,专心投入工作。 今天不只她销假上班,关承羿也是,而关泓儒则是因为通过国小的智力测验,直接跳过一、二年级开始念三年级,为此她和关承羿只好在关泓儒正式上学之前,轮流盯着他写字,只因为他智商虽高,可字却写得像鬼画符。 那位男同事一连碰了好几个钉子,撞得满头包,又看见石翊翎不耐的神情,只好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工作上。 “石小姐。”经理突然打开办公室的门朝石翊翎唤道,“请进来一下。” 石翊翎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文件,再将已翻譯完的小说及影集带着,走进经理办公室。 “坐。”经理坐定之后,要她坐下。 “经理,这是已翻譯完的作品,请过目。”休假期间,她可也没偷懒。 “果然,石小姐还是本公司的菁英。”他原本担心她这么巨大的转变是因为受到什么打击,所以才想以上司的身分对她关怀一下的。因为最初录取她的人就是他。 觉察到经理关注的眼光,石翊翎不再冷漠相应,“谢谢经理关心。” 这对她而言是很大的挑战,她一向不喜欢说这种话。 “那就好。我有个案子要交给你。” “经理请说。” “是这样的,公司因为生意的关系与德国的格斯集团有来往,今天他们得到中正机场去接总裁的机,希望能有个会说德语的人随行,无奈他们公司里没有人会说流利的德语,因而找上我,希望我能找一位德语流利的翻譯。我想这个工作很适合你。” “我知道了。” 经理拿出名片交给石翊翎。“这是这家公司的住址,只要说明自己是陈经理请来的翻譯便行。现在快去吧,班机是下午两点。” 石翊翎接过名片,起身朝经理点个头才离开办公室。 顺利地为洛斯集团的总裁及总裁夫人接机,石翊翎受到他们两热情的邀请与他们同车。正确说来,只有总裁夫人是热情的,总裁也只是微扬下他那两道粗眉,没有异议的接受。 “石小姐,看你年纪轻轻,德文竟然说得如此流利,很难相信你没出过国。”风君樵很好奇的盯着石翊翎看,觉得她很像那种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圭女圭,好久没看到这种可爱的人偶了! “多谢夸獎。”石翊翎不由自主的往车门移动几寸,风君樵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珍品,她不喜欢被人当作东西赏玩。 奇异的,她并未感受到风君樵有任何恶意。 “别客气,我这个人只说实话。”她热情地挽住石翊翎的手臂。“我学了好几年的德文甚至还住在那儿,可是我的德文还停留在小学阶段,所以特别欣羨德文说得好的人。” 立即地,石翊翎感受到来自另一端的锐利瞪视,那眼神的主人是风君樵的丈夫──雷.洛斯,看样子他似乎很想把她被风君樵挽住的手臂砍下。 可怕的妒意!偏偏风君樵神经大条得完全没感受到丈夫的反应,一个劲儿的缠着她问东问西。 她只能尽量的维持面无表情。 “君樵,你玩够了没?”雷实在是很同情石翊翎,竟然被好玩的妻子盯上。 “还没,她好可爱,像日本女圭女圭,你不觉得吗?”风君樵孩子气的抱紧石翊翎,枉顾她已经露出想跳车的表情。 “她是人。”雷的手环上妻子的腰,拉她回自己怀里,救了石翊翎一命。 就算要抱,她也只能抱他,瞧她抱别人抱得那么紧,纵使对方是个女人,他也不会高兴。 见风君樵被雷抱得紧紧的,石翊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礼貌地不去听夫妻两的对话。 直到发现时间已接近四点,她才硬着头皮开口,“洛斯先生、太太,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在经过国小时可否让我下车?我想去接我儿子下炉。”不知道儒儿第一天上炉的情形如何?她很担心他会被那些大哥哥们欺负。 夫妇两对望一眼,最后风君樵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反正你注定得陪我们直到我们回国,不如让我和外子送你们回家吧!” “你太客气了,我和我儿子走路回家便行。”石翊翎可不想让风君樵再缠上她。 四点接近五点之时,黑色的凯迪拉克还没接近石翊翎所说的国小,她就脸色大变的要车子停下,并在车子停妥后马上开门下车,往一条巷子直冲过去,活似后头有鬼在追一样。 风君樵见狀,也好奇的下车,雷理所当然地跟在她后头。 懊死的!她竟然忘了这号人物的存在!石翊翎当然不是因为风君樵才赶着下车,而是因为她看见了关泓儒被一个男人拉扯着走进那条巷子。 “放开我儿子!”石翊翎及时赶到,阻止了关泓儒被他亲生父亲带走。 “滚开!女人!他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家务事?”李京将前来要拉走关泓儒的石翊翎挥开。 被他一推,她站不稳的往后踉蹌数步,勉强稳住自己后,顾不得自己的再次上前要拉回儿子。 随后赶来的风君樵和电见狀,反而不知该帮哪一方,只好静观其变。 “妈咪!妈咪!”关泓儒大叫着,死捉着石翊翎不放。他不要走!他不要离开妈咪还有爹地! “放开他,不然我要报警了。”石翊翎瞪着李京,不让关泓儒被带走。 “你去报啊,我不怕你。”李京大脚一踢,踢中石翊翎的月复部,痛得她捧着月复部蹲下,可她的手还是紧捉着关泓儒不放。 李京恼了,他抱住必泓儒再补踢一脚,见石翊翎仍是不放手,更是死命的踢,只是他的脚踢在石翊翎身上竟像是踢在铁板上,想缩脚之际,却发现石翊翎放开关泓儒改拉住他的脚,她的力气出奇的大,让他无法移动。 “该死!你放手!你这个发育不全的女人,放手!” 靶受到原本紧捉着自己的手松开,“妈咪!”关泓儒哭喊着,妈咪被打了,妈咪被打了!“妈咪,你放手,放手!爸爸,不要打妈咪,不要!” 他不要妈咪被打!妈咪要死了!要被打死了!必泓儒惊恐的想着。 李京的肩膀突然被人往后扳,他兇神恶煞的转头想要给妨礙他的人一顿排骨;没想到才转头,一个拳头就挥过来,打得他眼冒金星,然后他手上一空,关泓儒已经被抱走。 “你竟然这么打女人,你是不是男人啊?”风君樵后悔自己太晚看清他们之间的谁是谁非,让石翊翎受到伤害。她抱着关泓儒施展俐落的身手,把他施加在石翊翎身上的暴力都讨回来。 李京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抱着肚子在地上申吟。 “君樵,够了。”雷制止风君樵再打下去,这种人不值得她犯法打死他。 “放开我!”关泓儒一得到自由,马上跑到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石翊翎身边。“妈咪……你醒一醒……妈咪……” 他嗚咽着,都是他,都是他,要不是他,妈咪就不会受伤了! “小朋友,你不要这样摇你妈咪,她会很难受的。”风君樵蹲到石翊翎身边,对着一直摇着石翊翎的关泓儒说道。 “那我不要摇!阿姨,你救救妈咪,救救妈咪!妈咪要死了……嗚……我不要妈咪死……”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恨自己,恨自己的没有力量,恨自己什么都不会。 “放心,你妈咪没事,不会死的。”她心疼地安慰关泓儒,半扶起石翊翎,检查她身上的伤,发现石翊翎除了颊畔及衣服沾上些许灰尘之外,并没有大礙。 瞧刚刚李京使劲的踢,可她却毫发无伤,太奇怪了。 “真的吗?妈咪没有被爸爸打死吗?”哭得满脸都是泪的关泓儒紧捉着石翊翎的衣物,期期艾艾的问。 “没有。”风君樵的笑容及话语稍稍安定了他的心。 但他的安心只持续了半分钟,突然又哭丧着脸问:“那为什么妈咪没醒呢?” “这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石翊翎昏迷不醒。 “你想逃吗?”雷阴冷的声音像从地獄冒出,他狠狠的踢了李京一脚,让李京昏睡不起,然后要甫来接机的人员报警。 “儒儿……”石翊翎的申吟也在此时响起。 “妈咪!”关泓儒哭丧的脸孔因她的叫唤而破涕为笑。 “你没事吧?”她软软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关怀。 “小儒没事,妈咪有事啊!是妈咪有事……”说着说着,他嘴一扁,眼里蓄满泪水,又要哭了。 “放心,妈咪没事,只是有点疼而已。”强压下內心不断湧现的恐惧,石翊翎微扬唇角,现在她才知道关承羿防范于未然的功夫的确了得。 他今天早上硬塞了一堆小小的防护用具给她,吩咐她一定要随身擤带,以防出外。而她因为嫌麻烦就只拿了个裝了铁片的护腰。幸好有它的保护,否则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打到內出血了。只是虽然有护具,她受到的冲击仍然不小,还是被踢得好疼。 很难想像过去关泓儒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下,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梦魘。 “比起儒儿你过去所承受的,妈咪这点痛不算什么。”早在关泓儒喊李京“爸爸”之时,石翊翎即知关泓儒已经想起所有的一切,纵使不明白他是怎么想起来的。 “妈咪……你不能死喔……你要跟爹地还有我在一起的……我都听到了……我都听到了……妈咪不能骗人……”关泓儒边哭边抽噎,他昨天晚上都听到妈咪和爹地说的话了,妈咪不能看他年纪小就失约。 咦?爹地?风君樵就在他们身边,对于他们口中的爹地和爸爸甚感兴趣,他们似乎不是同一人。她相信那孩子不会对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碴有任何的感情,即使他叫他“爸爸”。 “儒儿,偷听不是乖孩子做的行为喔!”石翊翎苍白的脸颊浮上淡淡的红霞;没想到她和关承羿的谈话会落入关泓儒耳里。 由于她和关承羿都是夜猫子,他们常常在深夜里待在客厅处理自己的事情。这是过去一个多月的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只是那时的陌生疏离已转为恬淡温馨。 “我不管,妈咪不能食言!”关泓儒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到半夜作噩梦,梦到爸爸来捉他走,才会……总之他就是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石翊翎颊畔的红晕更深,忍痛微绽笑靨,“嗯,妈咪不会食言的。” 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由远而近。 “石小姐,你是怎么……”风君樵隐去话尾,露出个了然的微笑,看着石翊翎手中紧抱的东西。“原来如此。” “谢谢你。”她没想到风君樵的身手如此了得,原以为她是个童心未泯的总裁夫人。 “不客气,像那种打女人和小孩的人不配称作男人。”打了他都还觉得弄脏了自己的手脚。她抬首看了眼赶到现场的警车及救护车,“虽然你的伤不是很严重,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上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石翊翎点点头,觉得很累,刚刚和李京纠缠几乎用尽了她吃女乃的气力。她缓缓合上眼,沉入梦乡。 医护人员很快地将石翊翎送上救护车,关泓儒也跟了上去。 “走吧!”雷来到风君樵身边,搂着她的肩。 “我们先上警局做笔录,再去医院看她好不好?”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她可一点询问的意味也没有。 雷轻点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九章 “我放学后很乖的站在校门口等妈咪来接我回家,爸爸就出现要把我带走,他跟老师说他是我的爸爸,我没有反駁的余地,因为就算我再怎么假裝自己是关泓儒,他还是我爸爸。可是我不要这个爸爸,我要爹地和妈咪!本来我不要跟爸爸走的,可是爸爸说如果我不跟他走,他就会杀了妈咪!我不要妈咪被杀,所以……所以……”关泓儒描述的声音愈来愈小,“对不起,爹地、妈咪,我骗了你们。我……我一直都记得的,可是我不要记得,我不要作噩梦。我好想爹地和妈咪做我真正的爹地和妈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必承羿静静的听着关泓儒说话,疼惜地将他拥入怀里,要他看着正躺在病床上沉睡的石翊翎。 她的伤没什么大礙,受到的惊吓倒是不小,因此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儒儿,你喜欢妈咪吗?” 必泓儒点头,一边吸吸红通通的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哭意,“我喜欢妈咪,也喜欢爹地。” “那就好了,爹地和妈咪会一直照顾儒儿,直到儒儿长得跟爹地一样大为止。”关承羿得知关泓儒的假裝失忆并未感到震惊。 “可是儒儿不是乖小孩,儒儿骗了爹地和妈咪……”他低下头,语音变弱,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就像寒风中快被吹落的孤叶。 “那好吧!爹地和妈咪就不陪你了。”关承羿耸耸肩,无所谓的说。 “呃?”关泓儒闻言抬头,听到爹地这样说,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儒儿,你很聪明,因此爹地把你当作大人看待。一个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你必须说得明确。明白吗?”关承羿柔和的嗓音和眼神自始至终未曾改变,可是关泓儒却敏锐地感受到一股身为父亲的威严。 他不由自主的点头。 “好,现在告诉爹地你想要什么?”关承羿那无形的威严在一瞬间消失。 “儒儿想要待在爹地和妈咪身边,一直不离开。”他说出心中真正的愿望,对他而言,只有这对救了他、将他从黑暗中拉到光明世界的“天使”爹地和妈咪才是他真正的父母。 必承羿为他拭去泪痕,笑问:“今天第一天上学,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有。”关泓儒见爹地露出笑容,也跟着笑了,“班上的大姐姐都对我很好喔!可是大哥哥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由于李京的关系,关泓儒对四周围的人的目光很敏感。 “别在意。”关承羿模模他的头发,要他别理会这种事。 “好了没?”病房的门被打开,关冷月和关辉探头进来。 “今晚跟爷爷、女乃女乃回去好吗?爹地要在这儿陪妈咪。”关承羿拍拍关泓儒的头。 “喔。”关泓儒点点头,乖乖的爬下爹地的大腿,跟着爷爷、女乃女乃回家去。 等到病房的门在他面前合上,关承羿原本柔和的笑容一转而为冷郁的严酷。 他拿出行动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十月的风,夹带着夏天的热度及秋天的萧索呼呼吹过。 “啊。”冷紫臣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迎着风甩甩头,正好看见一辆白色轎车驶近他们。 “叫你绑起来你偏要放下。”风清扬伸手替未婚妻理好发丝,也看到了那辆白色轎车。“咦?那是雷和君樵。” 白色轎车的车窗在靠近他们时降下,露出风君樵的脸,“怎么你们会在这儿?” “我们才想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那是因为……”风君樵因突来的强风而隐去话尾。 “好大的风喔!”冷紫臣微瞇起眸子,望着不见一丝星光及月光的夜空。“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先进医院再说吧!”风清扬把冷紫臣拥进医院。 “我们也进去吧!”雷拉着风君樵也走进医院躲避强风。 当他们发现四人走的是同一层楼、同一个病房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彼此的目标是相同的。 “你们也认识水蓝?”紫臣讶然地问。 “水蓝?”风君樵摇摇头,“我们是来探望石翊翎的。” “水蓝是石翊翎的丈夫。”风清扬简短地解释。 “我觉得咱们还是别进去得好。”雷眉尖微聚,盯着病房的门说。 “说得也是。”万一撞见什么画面就不太好了。 “那找个地方坐坐吧!”紫臣提议,长年分隔两地的他们可是很少见面的。 “说走就走。”风清扬拉着未婚妻先行走开。 风君樵和雷对望一眼,也跟了上去。 “啊!”这一声低叫不只惊醒了石翊翎自己,连关承羿也丟下手边的文件赶到床边。 “小翎?”他语带关切地低唤着眼神迷茫的她。 石翊翎飘离的心神好一会儿才收回,渙散的焦距逐渐凝聚,却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主宰着她的恐惧使她下意识的想逃。 “小翎,没事吧?”望着她略带惊惶的容颜,关承羿心一揪,抚上她的额角,拨开她的刘海,关注无比地问。 她闻言眨眨眼,明显松了口气,“关承羿,我的眼镜呢?” “摔坏了。”他坐上床沿,俯下头让她看个清楚明白。 “噢。”石翊翎勉强露出笑容,脸色白得发青。“儒儿呢?他还好吧?他好像恢复记忆了。” “儒儿很好,有爸妈在照顾他,你别担心。”他顿了下,“至于儒儿的记忆……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失去记忆过。” “呃?”关承羿的意思是关泓儒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他微微一笑,“这件事等你清醒一点以后才去烦心吧!现在你要做的是再睡一觉,等明天医生说你可以出院再详细告诉你。” “我没事。”石翊翎回道,她只是……只是…… “别逞强。”关承羿皱起眉头,都什么时候了,她还逞什么强? “我……”眨眨眼,她迴避关承羿的视线。 “不准避开我。”关承羿压抑怒气的命令让她马上转回头。 “好吧!我是有点害怕啦!”石翊翎难堪的牵动唇角,不想示弱。 “有点?”他语气森冷的重复关鍵字眼。 石翊翎瑟缩了下,避不开关承羿眼神的追猎,咦?是她看错了吗? 她伸手环上关承羿的颈子往下拉,四眼相对,想看得更清楚,想知道她刚刚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什么。 “对不起。”石翊翎眼角湿润,紧咬着下唇,说出歉语。“我不习惯,不习惯有人和我分担……这些年来,虽然有小琤和小彤在我身边,可是我……我是封闭自己的,不习惯向人说出內心真实的感受,我……我以前就算再害怕、再难过,也只能露出个笑容轻松带过……所以……所以……” 必承羿怜惜地吻去她断断续续的话语,“所以你要从现在开始学习,开始习惯有我在你身边,一步不离。”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走?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情是绝对的。”石翊翎说出心底最深的恐惧。她一直都在想,自己对关承羿的感情可以持续多久,而关承羿又可以喜欢她多久?想得她都快疯了!她讨厌自己这么脆弱的只想着一个男人会不会离开她! “你怀疑我?”关承羿生气了,卸下彬彬有礼的外衣,他是个让人打从心底发寒的男人。 “我说的是实话,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可以捉住从来没有拥有过的感情。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不是吗?为什么你就可以……可以这样的掏心?总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我,去对别人好的,我还是得习惯自己一个人。”要向“当事人”吐实并不容易,可石翊翎心慌得只想全盘托出。 “会有那么一天的话,一定是因为你已经不值得我付出心力、不值得我爱。如果你一直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我不如现在就走,趁我们都还没陷得太深时收手。”关承羿沉痛的诉说。难道她还看不出他的心吗?假如一开始不是因为石翊翎这个人,他不会这么投入。 他很明白自己的感情走向,才会用尽心力只想要她接受他。好不容易终于得到她的回应,她却…… “感情是要双方经营才能长久,只有单方面的付出是维持不久的。而付出的感情不是百分之百都会让对方接受,两个人之间的波动也不会一直保持平衡,是要冒风险的。假如你不敢冒险、无法付出感情而一味要求别人对你好,那你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明白吗?我想,一定是我没有给你你所想要的,你才会这么想,才会这么不在乎的说出伤我的话。看来我还是失败了,终究你还是不在乎我的。” 石翊翎无言地听着关承羿的话,一颗心跟着他隐含痛楚的话语而痛了起来。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关承羿是真心的,否则他不会留在她身边,不会想将她从那个封锁自己的盒子中拉出来,他为她做了许多事……她却这样否決他所做的一切。 久久,她才小声的说:“其实我很害怕被李京踢死,那时我一心只想着,要是我死了就见不到你了。我只担心死后见不到你,却不是担心死后你会再遇到别的女人、和别人谈恋爱、别人也会像我这么疼儒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在乎你,但要是你真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话,我想我一定不会高兴的,就像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冷月其实是你妈一样的感觉。” 必承羿向来温柔的俊脸只剩下冷峻的无情,石翊翎看得都发起抖来。 “关……关承羿?”原来她的冷只是外延的,而关承羿的冷却是內展的。 “以后要是再跟我说一句我有一天会离开你,我就真的离开你,绝不回头。”这女人,非得要他扮黑脸才肯老老实实的招供。 “嗯。”石翊翎无辜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蒙上一层光量的他。 “以后要不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他仍是冷冷的问。 “不要了。”像个错做事的小女孩,她深怕被大人处罰似地嗫嚅着。 “现在知道我刚刚的感受了吗?” “嗯。”她点点头,孩子气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他这才展露笑容,模模她的颊、亲亲她的发,“现在睡一会儿好吗?” “你呢?”石翊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茶几上有着他那台水蓝色的手提电脑及一些文件,说不出口想要他陪着自己。 “我就在你身边。”关承羿承诺道。 石翊翎惨白的双颊终于染上红晕,“嗯。” 她手紧握着他的,他手心的温暖传递到她身上,让她觉得不再是孤单一人。 必承羿见狀,嘴角扬起一个隐含邪念的弧度,“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挤上病床抱住石翊翎。 “你做什么?”被他抱在怀里,石翊翎脸上的红晕加深。 “睡地板太硬了,而且抱着你比较舒服呀!”关承羿笑道,强将她的头按在胸膛上。“睡吧!” 微弱的挣扎及抗议都被关承羿駁回,她安静了下来,听着他的心跳,眼皮渐渐沉重,再次进入梦乡,她知道,这回她不会再被吓醒。 天,微露金色光芒,带给大地万物重生的希望。 “以下是今天的社会新闻:前些天在台北市某国小发生绑架小孩未遂事件,犯人在被害人关小弟弟放学之际,对老师说是关小弟弟的父亲,所幸被关小弟弟的母亲及时发现。犯人发现事跡败露,竟将关小弟弟的母亲打成重伤,幸被路人发现群起围毆,当场以现行犯逮捕,被警方以重伤害罪及绑架未遂移送法办。而犯人李京同时涉嫌多宗烟毒案,已被检查官提起公诉,若罪名成立,这名在日商公司做事的职员可能会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电视影像化作一道光点后只剩一片漆黑。 “为什么?”石翊翎将电视关掉,转头问着身边的关承羿。电视新闻报导的事件并非真正的事实。光是被路人群起围毆一项就是错的。 “怎么了?”关承羿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少给我裝蒜,你用了什么方法让李京背了那么多条罪名?”想也知道一定是关承羿用了某种力量才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我只是不想你晚上吓得只敢抱着我睡觉,才想尽办法要他在牢里吃上一辈子的免钱饭。”关承羿的手环上她的腰,下巴则搁在她的肩膀上。 “谁……谁吓得只敢抱着你睡觉了?明明是你说地板很硬,我才……”她接下来的话全教关承羿“吃”了下去。 石翊翎急促地喘着气,阻止关承羿伸进t恤游移的手。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原来你认识君樵和雷……也没想到……原来……原来……该死的,你能不能别一直吻我?”自从她在医院跟他剖白之后,他的动作愈来愈大胆,似乎想以行动来表示他对她的爱,只是她还没准备好呀! “你不喜欢?”露出个无辜的笑容,关承羿直望着她的眼。 “不是。只是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石翊翎红了脸,拉出关承羿在她衣服里的手,这样下去,要是等一下关泓儒回来看到了怎么办? 必承羿笑看着石翊翎尴尬的神情,重新将她納入怀中,替她将话接下去,“原来清扬和君樵是兄妹,紫臣是有名的日本画画家,清扬是全美闻名的律师,是不是?” “对啊!我才知道他们这么有名有势,可是却一点有钱人的样子也没有,就像……”就像你。她没将这话说出口,关承羿及唐皚鈞还有风家兄妹都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有钱人的面貌。像关承羿这种从小睡“席梦丝”之类的床的人,竟然可以忍受睡地板──虽然他现在已经跟她同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瞧,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像你父亲那样的,有钱人也可以对伴侣一心一意、忠貞不二。”关承羿一直都知道石翊翎对有钱人的想法没有改变,虽然她接受了他,可不代表她会改观。 “你不会是拐着弯在称赞自己吧?”石翊翎斜睨抱着她的男人,心中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必承羿但笑不语。 “的确,我不该以偏概全,应该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有正反两面,过于执着反而只会让自己变得狭隘。”石翊翎微笑道,“这样可以了吗?” 她答应过有什么事都不放在心里不说。 打开手提电脑,她开始翻譯美国某知名小说作者的小说,这是她闲来无事的业余工作。 “瞧瞧我今天收到什么?”关承羿不知打哪儿变出一封信。 “什么?”一封信有什么好现的?她微瞇起眼望着电脑萤幕上跳动的字,由于新配的眼镜要三天后才拿得到,她只好戴这副度数不够的眼镜工作。 “哼哼……”关承羿冷笑几声,就知道石翊翎完全忘了那回事。 他拆开信,开始朗誦:“石翊翎同学你好:本校英文系及建筑系将在十二月二十四日举行联合同学会。地点在饭店宴客厅。费用三千元。时间:晚上七点。欢迎踴跃参加。无论出席与否请将回函寄回。主办人:英文系林丽、建筑系柯英杰。去不去?”扬扬手中的信,他笑问。 “不去。”她对于以前的同学再见面一点兴趣也没有。 “为什么?” “同学会美其名是联絡同学之间的感情,其实只是一个炫耀自己成就的聚会,比穿着、比职业、比男友、比婚姻,再没有比这些更无聊的事情了。”这是石翊翎对同学会的看法,“要和同学相聚,不如几个比较好的约出来聚一聚远比较实际。” “可是,不去的话,不就会被人认为是某方面失败而不敢露面吗?”关承羿好玩的问。 “重要的是自己怎么想,别人的看法是别人的事。”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 “好,冲着这一点,我跟你一起出席。”关承羿下了決定。 等等,关承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听闻关承羿说的话,石翊翎脑筋转不怎么过来的盯着他,好一会儿说不出半句话来。 “关承羿,我已经说我不想出席了。” “但是张珞琤和蔣冰彤一定会出席不是吗?”关承羿有八成的把握。 “没错,小琤一定会出席是因为她想去学习饭店厨师的手艺,蔣冰彤则是因为可以大吃一顿。可那跟我──” “那就对了,你两个要好的朋友都出席了,你没理由不出席吧?”关承羿笑咪咪的打断她的话。“而且那也是一个和好友聚聚的好时机呀!” “你怎么可以捉我的语病?”石翊翎恼了。 “总之,我们要去。”他拿过笔来勾选了出席一项。“对了,儒儿呢?” “爸妈接走了。这几天儒儿都跟他们在一起。”见关承羿已经行动,她再反对也没用,只好接受。 必承羿只是点点头,心知肚明父母亲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他可能会顺遂他们的心意吗? 谁知道。 “你们知道吗?听说石翊翎要来参加同学会呢!” “真的吗?毕业后的同学会她一次也没参加,我还以为她失踪了呢!” “她来参加同学会该不会是因为和建筑系联合举办的缘故吧?” “有可能,当初她和何亦伦的事可是大新闻呢!” “拜托,何亦伦现在这么有成就,一毕业就考上建筑师执照,而且跟石氏建设的千金订婚,她还来做什么?别忘了,当初是她先不要人家的。” “就是嘛!比起来,石翊翎简直就像是丑小鸭,难怪她这两年来都不敢出席同学会。” “可是一听跟建筑系合办,她不就来了?唉!女人不要脸也得有个程度呀!” “喂,说够了没?”蔣冰彤听够这些同学们的闲话了。真是的,好歹以前也是同学,为什么毕业后大家的纯真以及同儕间的情誼就全不见了?这两年来参加同学会的人个性一次比一次变得多,是因为出了社会之后不得不做的改变吗?那么为什么小琤和小翎都还是原来的模样,社会的历练并未给她们带来多大的影响? “蔣冰彤,你也别生气,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呀!” “随便聊聊也别说得方圆百里之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吗?”张珞琤本想好好做个笔记;没想到却听到一群人在议论她的好朋友。 她皱起眉头,怎么以前都不觉得这些人是会说这种风涼话的人? “有本事、有胆量就在小翎面前说,别躲在这儿像老鼠一样。”盛了满盘食物的蔣冰彤冷瞪那些人一眼就离开,回到唐皚鈞身边。 唐皚鈞正不耐烦的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赶走这群见着他就像苍蠅见着食物的女们。偏偏小琤一到会场,人就不知上哪儿去了,害他一个人“孤立无援”。 “唐皚鈞,你老婆呢?”蔣冰彤好心地适时帮他一把,一群女人听见唐皚鈞已经结婚,全无趣地散去。 “不知道。”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弄清楚。 “喏!她不是在那儿品尝每一道厨师做出来的菜吗?”这是小琤来同学会唯一的目的。 “谢啦!”看到准妻子正想走过去的唐皚鈞却被蔣冰彤叫住。 “你知道关承羿和小翎什么时候会过来吗?” 这个世界就是欺善怕恶,想要让人臣服,必须比别人强。她可不想好友被说得这样不堪,所幸她和小琤早帮小翎徹头徹尾的月兑胎换骨,不然她可能会跟那些女人拚命,将她们的嘴一个个的封住。 “不知道,不过今天是小儒学校的恳亲会,可能会晚一点吧!”唐皚鈞记得关承羿约略提过可能会晚一点来。 “喔。”蔣冰彤不再置喙,专心地进攻盘內满满的食物,耐心的等待好戏上场。 八点整,何亦伦带着未婚妻石美美甫来,两人被建筑系的同学们围住,频频称赞他们是郎才女貌,听得何亦伦露出自满的笑容。 柯英杰则频频望向门口,明明收到石翊翎的回涵,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明知道她已经结婚,他还是很希望见到她。 就在此时,一对男女缓缓走进会场,柯英杰连忙走上前去和英文系的主办人林丽一同招待。 “请问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吗?”林丽着迷的望着眼前的男子,高大俊美、合宜有礼的举止,剪裁完美的西裝穿在他身上简直就是玉树临风,帅到极点。她从不知道建筑系里除了何亦伦稍微可看之外,还有这么好的货色。 他身旁短发、气质冷丽的女子也不差,小巧可人的五官略施脂粉,一袭微露香肩的及膝黑色洋裝将她勻称的身材及白皙的肌肤显现出来,中分至耳旁的刘海为她的脸做了完好的修饰,唯一可惜之处就是她戴着一副无框银架眼镜,要是能换成隐形眼镜的话,一定可以更加吸引人。 “是的。”石翊翎板着张脸冷冷的回答。林丽这女人一见到关承羿就像看到蜂蜜的熊,只差没流口水。 必承羿见狀,微笑地攬着石翊翎的腰,虽然这么想有点大男人,但是他很高兴看到石翊翎吃醋的模样。 “请问是英文系还是建筑系的?”林丽被她凍人的眼光冷醒,忙露出笑容。 “关先生?”柯英杰走近他们,认出了关承羿,却认不出他身旁的石翊翎。 “柯先生。”关承羿朝他頷首,心中对柯英杰的敌意仍在,因为他比自己早认识小翎。 “英杰,你们认识?”林丽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盼柯英杰能引见。 “见过一次面,关先生是石翊翎的丈夫。”他简短的介紹了下关承羿的身分,却无疑如同投下了破坏力十足的炸药。“怎么只见关先生?” 石翊翎翻翻白眼,难道她真的改变这么大吗?连柯英杰这个几个月前才见过她的人也认不出她来。她草草地在英文系的签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意愿自曝身分。 “小翎在这儿。”关承羿此话一出,如愿地看到林丽和柯英杰呆若木鸡的表情。 “好久不见。”石翊翎冷冷地弯起搽了粉红色脣膏的薄唇。“走吧!” “不会吧?她真的是石翊翎?”林丽已经两年没见过石翊翎;没想到她变得这么多,还结了婚,嫁了这么一个帅老公。 “由不得你不相信。”柯英杰望着他们的背影,叹息似地说。 他们的出现吸引了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在猜测他们的身分,何亦伦和石美美的风釆当场被夺去大半。等到他们走到蔣冰彤那儿,其他人都还很好奇的想着他们是谁。 “小彤,你吃得太多了吧?”石翊翎不敢苟同的看着蔣冰彤的吃相。 “小翎!”蔣冰彤自食物中抬首,见石翊翎和关承羿就站在自己面前,刻意大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石翊翎的转变。 哼,气死那些八卦女! “你有必要叫那么大声吗?”石翊翎很是头痛的皱起眉头。这下好了,所有的人已经开始在讨论她是真是假了。 “你就不知道刚刚有些人把你说得多难听。我生气啊!”蔣冰彤边说,美眸边瞟向已经噤声、瞪大牛眼的那些人。 “所以我才说来参加同学会是一件无聊又有損健康的事。”石翊翎埋怨的瞟眼身旁的关承羿,有些畏冷的将身子偎向他。 “冷吗?”十二月的天气称不上是暖和,他月兑下西裝外套披在石翊翎光果的肩上。 “还说,不知道是谁硬要我穿成这样。”石翊翎穿上他的西裝外套才不觉得冷。 “我也不知道今天的气温会下降呀!”当初建议她穿时,可没想到天气是如此的多变。关承羿凝视着石翊翎穿上他西裝外套的样子,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可爱极了! “喂,你们两别再眉目传情啦!”蔣冰彤受不了的调侃。 看到好友有好归宿,她比谁都高兴。 “喂,你哪双眼睛看到我在跟他眉目传情?我是在瞪他、瞪他。”石翊翎恼火的要蔣冰彤擦亮眼睛,看清实际情況。 “是是是。”蔣冰彤敷衍的挥挥手,“关承羿,辛苦你了,照顾我们家的小翎,很辛苦吧?” “哪里,吃得苦中苦力为人上人。”他含笑回道,因看见石翊翎气红的颊儿而加深笑意。 “你们很过分喔!”石翊翎气势不足的威胁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张珞琤和唐皚鈞加入行列。“哇!小翎,你好漂亮、好可爱喔!” 丙然,有关承羿在身边,小翎变了好多。这样她就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了。 “小琤,你也好漂亮喔!”石翊翎赞赏的打量着穿浅黄色连身洋裝的张珞琤,爱情的滋润果然是不可或缺的,瞧,张珞琤正绽放着以往未见的光彩呢! 其他三个人对望一眼,笑意无言地流转着。 “对了,要不要转换阵地呀?”蔣冰彤已经对这儿的食物失去食欲,想换一“摊”。 “好啊!”石翊翎也厌倦了当这些人眼中的猴子。 “我赞成。”张珞琤笔记做完,也受够了一个接着一个来问唐皚鈞来历的人。“而且唐皚鈞的肚子大概快饿扁了。” 她注意到唐皚鈞对会场暴应的大餐非但不感兴趣,甚至有点不屑一顾,要是饭店的厨师知道四方集团的总裁之一对他的手艺不满意,不知道会不会切月复谢罪? 唉!如果她们的另一半可以不引人注目一点就好了!这是石翊翎和张珞琤共同的想法,会和他们相恋,可算是她们人生上的出軌。 达成共识之后,五人才准备离开,石美美和何亦伦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怎么?野种,看到我就想夹着尾巴跑呀?”石美美在得知那个抢走她光彩的人就是父亲在外的野种后,哪肯嚥下这口气;没想到三年不见,她倒是月兑胎换骨了。 必承羿因石美美对石翊翎的称呼而微瞇起眼,眸中的冷芒一闪而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人是石氏建设董事长的女儿,也是石翊翎同父异母的妹妹。 “石美美?”石翊翎怎么会忘了这名在她母亲丧礼上撒野的女人之一? “是呀!来,野种,我给你介紹,这是我的未婚夫,何亦伦。”石美美挽着何亦伦甜笑道,“亦伦,这位是我父亲的情妇所生的女儿,石翊翎。” 她的声音大到全场的人都听得见,一瞬间,所有的谈话声蓦然停止,一阵静默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 “你好。”何亦伦原本在关承羿及唐皚鈞面前的弱势感,因得知石翊翎情妇女儿的身分而消失无踪。他高傲的抬起下巴点下头,连伸手的意愿也没有。 “石美美,我勸你别在这儿丟人现眼,可知我父亲就是你父亲,你在公开我的身分的同时也说出了你母亲捉不住你父亲的心,才会让你父亲出軌到我母亲怀里。”石翊翎无视于何亦伦高傲的态度,以一貫的冷熬口吻反击。 “哼!是你母亲不知羞耻,出卖自己的身体勾引我父亲,你还好意思说?下賤的女人,情妇的女儿也会变成情妇!”石美美以更尖酸刻薄的话回敬石翊翎。 “是吗?”石翊翎瞇起眼,冷冽的眸光化作支支利箭朝对方射去。 “怎么?被说中心事而老羞成怒吗?你母亲是破坏别人家庭的賤人,女儿也不会高贵到哪儿去。” 石翊翎忍着心中的怒火,不想当众爆发出来,因为那只代表自己同她一般见识,可是她不好受,真的不好受,长久以来情妇女儿这个头銜令她无力承担。母亲丧礼那日她所蒙受的委屈又回到心田,让她觉得晕眩。 一个有力的臂膀环住她微顫的身子,她自思绪中抽离,望见关承羿温柔的黑眸,勉强露出微笑,告诉他,她没事。 “没气质。”张珞琤出乎意料的为石翊翎出气,“你太没气质了,亏你还是石氏建设的董事长之女,这么没气质,真是丟脸。” “你说什么?身为女儿见到自己的父亲被别的女人勾引,在见到情妇的女儿时,能保持冷静吗?”何亦伦为石美美说话,但挑兴的眼神却落在关承羿身上,认定看起来各方条件都优于自己的关承羿是吃软饭的傢伙。 “儿女没有必要承受上一代所带来的恩恩怨怨。”关承羿懈去笑容,隐于內的冷酷严寒气势显露无疑。“而且情妇的女儿不一定会变成情妇,至少小翎不会。小翎是我关某人明媒正娶的妻子。” “哈,你随口说说谁会相信?说不定你是石翊翎包养的小白脸。”何亦伦鄙视地笑道。 “小白脸?”蔣冰彤忍不住笑出声,美眸里的寒意却教人打顫。“关承羿,你的确有做小白脸的条件,我看你也不必这么辛苦的上班了,还是去当牛郎比较轻松。” 她看似在損关承羿,可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她真正在損的人是谁。 “关先生、唐先生。”此时,战局出现变化,饭店的经理突然出现,一脸诚惶诚恐的来到关承羿和唐皚鈞面前。“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们要来,怠慢了、怠慢了。” 必承羿露出个看似体谅的微笑,但眼中的冷意说明他现在有多生气。“我只是陪妻子来参加同学会,不想惊动你的,王经理。” “我也只是陪未婚妻来参加同学会,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唐皚鈞难得的开口,朝王经理頷首。此刻的他只是配角,没什么必要说话,因为主角关承羿正要藉题发挥,想必有人要受到无妄之災,他只要静静的看戏便行。 “哪儿的话,四方集团两位总裁蒞临,哪能不出来迎接呢?”开玩笑,他们两个都是国內各领风骚的重量级人物,要不是有服务生认出了少在媒体曝光、而因曾招待过的他们,他还不知道贵客大驾光临呢! 四……四方集团!所有人全都讶异的望着关承羿和唐皚鈞。天啊!名列国內前十大企业的四方集团其中的两位总裁呢!石翊翎和张珞琤竟然钓到了身分这么显赫的另一半! “我看你也不必来招待了。”关承羿的笑容忽地斂起,冷声说道。 “啊!”王经理闻言,冷汗直流,“是不是……是不是哪儿有怠慢之处?” 得罪贵客,他可以捲铺蓋走路了! “不是的,贵饭店的服务很周到,只是我很讶异饭店竟然会允许这么没礼貌的客人进来。”他柔和但无情的声音让王经理发抖,顺着关承羿的目光望去,看到石美美和何亦伦。 “刚刚这两位客人突然到我和妻子面前,指着我妻子骂她是野种、说我是包养的小白脸。我实在很惊讶向来风评良好的饭店竟然会出现这样低水准的客人。我想以后我会慎选饭店洽谈生意及招待客人的。” “关先生,请别动怒,我马上叫人把这两个不符合本饭店要求的客人赶出去。”要是关承羿以后不选他们饭店做为招待客人及洽谈生意的场所,失去这么重要的一个大客户,他绝对会被降职成为服务生的。 “不必了。”关承羿制止王经理召来侍者驅逐石美美及何亦伦的举动。“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次。” 语毕,他朝石美美露出个与平常无异的优雅笑容,却教石美美吞吞口水,不敢直视他和石翊翎。 天!四方集团向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四位总裁中的两位,她惹到了什么样的豺狼虎豹?何亦伦更是无脸见江东父老,他竟然有眼不识泰山。 “石小姐,我记得你是石氏建设董事长的千金吧?我想请你转告令尊,关于明年中四方集团台南科学园区办公大楼设计投标案,石氏将被四方集团摒除于外。除此之外,任何有四方集团投资参与的建设计画,也将断绝与石氏合作。别忘了说明原因。”关承羿低头抬起石翊翎的下巴,印上深情款款的一吻,抚着她的下巴,柔声说道:“我们走吧!” “等等,关先生、唐先生。”王经理眼看大势已去,心寒地瞪着石美美和何亦伦,召来保全人员。“将这两名客人送出本饭店,视为永久拒绝往来户。”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堂堂石氏建设的千金,是建筑业龙头的石氏建设!”石美美被保全人员架住,一边大喊。 “石氏建设比得上四方集团吗?”这就是现实社会,有权有势者永远占上风。 石美美和何亦伦被架出饭店后,会场沉寂了好一阵子才恢复热烈的讨论,內容不外乎是石翊翎的身分及四方集团,还有──石氏建设恐怕在不久之后会垮台。 只因有四方集团投资的建设多如繁星,其中甚至包括政府的公共工程,只是他们是幕后老板,并非檯面上的得标厂商。今后石氏要在建筑业上立足,难了! “太好了,报了老鼠怨。”蔣冰彤早在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脈之时,就想狠狠的教训何亦伦。 “唉!没想到我的丈夫竟然是这么有权有势的人,以后我不敢再对他大声了。”石翊翎感叹的微笑,依着关承羿,抬头看他漆黑的星眸。 “千万别这样,我会害怕的。”关承羿马上裝出“妻管严”的慌乱样,从石翊翎眸中,他看到了谢意。 “谢谢你为我出了口气。”石翊翎小声的说。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挣那口气吗?虽然无意与人计较,却无法完全置身度外。她对他们的恨,到今天才算真正终结;没想到帮她消去这股恨意的竟是自己的丈夫,而她以前根本没想过要婚姻。 “为了让你的笑容完全无杂质,值得。”他面不改色的说着甜言蜜语。 蔣冰彤轻咳几声,“两位,咱们下一摊要上哪儿去呀?” “小琤最清楚,建议一下吧!”对吃的,张珞琤是他们之中最有研究的。 “嗯……”张珞琤想了想,“难得上来台北,就去士林夜市逛逛吧!顺便吃那儿的小吃。” “好,出发!” 于是五人往士林夜市进攻,将刚刚发生的事丟到脑后。 第十章 “妈,我和关承羿已经结婚了。”石翊翎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关冷月,还有摊在茶几上那一堆和婚礼有关的传单。 “女孩子一生一定要穿上这么一次礼服、举行一次婚礼,你和承羿那算什么结婚,只不过是对政府交代,那么身为父母的我们呢?”关冷月义正词严的对着媳妇轰炸。 “可是我明明已经跟关承羿结婚了呀!”石翊翎还是坚持立场,一看到那叠传单她就头皮发麻。“而且我们也正式领养了儒儿,你有了孙子及儿媳妇,何必在意那些形式呢?” 必承羿,你怎么还不回来?她在心底吶喊。 “不行,我可是站在你的立场帮你设想,要是没有一个公开的仪式,没有人知道我儿子结了婚、有了老婆和儿子,一定还会有更多人想攀上承羿这块肥肉的。你看,你父亲不就是一个例子?”关冷月一想到石翊翎的父亲石大观的嘴脸就想吐,幸好石翊翎完全不像她父亲。“万一因为太多人黏上承羿,害你想跟承羿离婚,或者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儿媳妇。” “妈,”石翊翎无奈的唤着,“能不能等杨昊予和女圭女圭、唐皚鈞跟小琤,还有林宣逸,或者是小彤他们一起结?反正我都已经是关承羿的妻子了,跑不掉,你别这么担心嘛!” “不行!”关冷月嘟起嘴,鼓起腮帮子,反駁石翊翎的意见,“你知道昊予把我们家女圭女圭拐到山上去,一年半載下山不到两次,他们两又忙,怎么会有时间结婚?而且昊予和女圭女圭有他们的父母操心。皚鈞这孩子虽然有了小琤,可是他们一点结婚的意愿也没有,直说要再等上几年,几年是多久?我等不到那时候。还有宣逸和小彤,他们根本连老婆、老公的影子都还没看到。不行,你和承羿一定要再结一次婚。我们都筹备好了,别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 “妈咪,你就答应吧!人家好想当帅帅的小花僮。”关泓儒在一旁推波助瀾。 “这件事,我想还是等关承羿回来再说吧!”没想到关冷月缠人的功夫这么可怕,关承羿尽得他母亲的真传,还是让他们母子两自己去廝杀,她明哲保身要紧。 “等我回来说什么事?”关承羿一进门就听见妻子在唤自己。“妈,你来了?” 他就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是呀!我们在讨论婚礼的事。”关冷月含笑望着儿子,亲吻儿媳妇及孙子的脸颊,三人一副幸福融洽的模样。 “我们已经结婚了。”关承羿搂着因他回来而松了一口气的妻子。“如果要举行公开婚礼的话,我想可以和昊、唐、林他们一起办。” “你们两个就是不愿让老人家我看到你们的婚礼吗?”关冷月作势低头擦泪。 “我们又不是不要婚礼,只是和大夥儿一同办不是比较热闹且省事吗?四方集团四位总裁同一天娶进美娇娘,这个消息多大,想必母亲大人你可以预见吧?”关承羿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不过,现在有麻烦的好像不是我吧!”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宣逸找到老婆,你们另外三个是不是要乖乖的进礼堂?”关冷月恢复正常,精明的问。 “我和小翎没问题。”他只想为自己担保。 “那么,咱们走着瞧。”关冷月撂下狠话,收起那些传单,先行离开。 “关承羿,你摆明了陷林宣逸于不义,当心他反咬你一口。” “怎么会?”关承羿裝傻,“我可是给他一个机会去找寻今生的最爱呀!他也该从以前的事情中清醒了。” “以前的事情?”石翊翎好奇的想知道林宣逸的情史。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他有一个一直放在心上的爱人,只是短短相处了两个月,就让他放在心上八年。”他概略的说了大綱。 “说到这个,我就想到小彤。”石翊胡也感叹似地说,“她和现任男友分手了,他们还交往了三年呢!没想到就这么分了。” “所以感情是要用心去经营的,若是天平总是一高一低,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我们呢?”她突然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天平是否是乎衡的。 “唔,渐渐平衡当中。”关承羿低头覆上她的唇。 必泓儒左看右看,看到爹地和妈咪在玩亲亲也不甘寂寞地大叫:“我也要玩亲亲!” 特别感谢工作人员薇薇扫图、颯ocr;采依校正。 若要转載,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请勿刪除工作人员或是做书网友的名字。 2.请网友不要擅自将此小说转帖到bbs区。 3.请勿在小说放进薇薇经阁一个星期之內转載。 4.第一次转載的网友请先写信告知站长。 5.请勿刪除此段。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集团:捍卫情人 四方集团:零度c的爱恋 四方集团:心心相依 四方集团:爱你不需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