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不是她》 楔子 迎面而来的海风吹拂着伫立在岩岸上的人们。 “……结城兄和结城嫂生前行医救人,功德无量,但他们不幸于十天前的一场车祸而双双过世,今天我们这群亲朋好友就在这儿为他们举行丧礼。”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背对海面,对着那些来参加丧礼的人们如此说道。 人群中有一名约莫十二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袭黑色洋装,姣好小巧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表情,跟四周眼角含泪及面容哀戚的人完全不同。她手中捧着一个骨灰坛,身边站着一名身着黑纱礼服的妇人,海风呼啸过她的脸,中年男子的话拂过她的耳边,但她置若罔闻。 封闭自己的心绪,不看不听不想,这样或许就可以减轻她内心的伤痛吧?她这样想着。 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留恋的了,如果可以,她会选择时光倒流,这样她就不必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失去父母,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过呢?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今天的丧礼结束后,她该何去何从。 中年男子说完话,妇人推了她一下,她被动的上前将手中的骨灰坛丢向大海,接着妇人又轻推了她一下,她才机械化的丢下刚被塞到手中的百合花,然后妇人牵着她走到一旁,跟着一个又一个的人丢下百合花之后,站到她面前或是拍拍她的脸颊,或是拍拍她的肩,或是拉拉她的手,不变的只有一句话:“节哀顺变。” 呵!节哀顺变,他们是外人当然可以这样说,今天换做她是他们,她也会这样说的! 女孩表情木然的想着。 此时,在她身旁的妇人突然说起话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丧礼都结束了,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结城夫妇啊!亏他们生前还跟你们最好!” 她无感的抬眼望向惹妇人发脾气的人身上,发现他们一行人中,最小的大概跟她差不多大,她有一双澄透的黑眸和阳光般的笑靥,由一名美得像美少女的少年牵着。 “我们眼中没有结城,心中有结城啊!”年纪明显步入中年的男子笑道。 他的笑容跟那个小女孩有些相似,他们的笑容也是她从父母亲去世之后首次见到的笑容。她的视线不由得定在他们身上,除却那两名中午男女外,最大的男孩大概有二十五岁,有一双和善的眸子和笑容,他发现她在看他,只是和善的回以一个柔笑。 “咏欢,还记得我吗?我是风力勤。”风力勤自我介绍,脸上笑容未改。 他身边另一名女子则是遥望着海面,微瞇的眸子透着一股舒爽感,阳光斜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将她柔美的容颜映照得更加显眼。“很好的地方,相信叔公他们一定睡得很舒服。” 舒服?人死了还会有感觉吗?风咏欢无神而剔透的眸子渗入些许好奇,然后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是君樵。” 君樵?好象男孩子的名字,跟她的外表一点也不合。 “不是吧?是我们看得很舒服,人死了哪有感觉?”君樵的话让另一名年纪相仿的男子纠正,他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清和明朗的嗓音听来有种清清爽爽的感觉。 咏欢又听见那个声音道:“他是清扬。” 清扬?她直望着风清扬,不知怎地,她的心竟然有种跟着他飞扬起来的感觉。 “你应该对死去的长者多一点尊敬,不过,这儿真的很舒服。”又一名女子开口,她留着舒爽的短发,明亮而快捷的气息让咏欢的脸部线条跟着放松。 “她是昀樵。”那个声音又道。 咏欢转头望向声源,发现那个叫力勤的一直在跟地介绍这些人。 力勤见她在看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咏欢,还记得我吗?” 咏欢点点头,认出他是自己的大侄子──一个大她十几岁的侄子。父母亲还在时,每年过年或有重大节庆,他们必定带她前往美国去与他们相聚,所有前来参加丧礼的人,只有他们的态度最不庄重,但却让她从封闭的心房中走出。望着他们,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热热的,视线逐渐让某种东西蒙住而变得模糊。 “哭出来会比较舒服。”一个冷冷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她认出这个声音,是风家排行老五的风力凯的声音。 咏欢泪眼婆娑的抬头,自父母过世后不再湿润的眼眶涌出无尽的泪水。 眼前的六位男女变得迷蒙,她抬手擦着泪,想看清他们,但下一刻,她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她为中心,他们六个人都“叠”了上来。 她哭得更凶了,哀泣道:“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死了,他们死了……呜……” 他们六人相视一笑,眼眸里有着相同的怜惜。 “叔公、婶婆,你们听到了吗?咏欢在叫你们哦!”风清逸突然对着空气说话,在她说完的同时,一阵海风吹过,清逸大叫:“咏欢,不要哭了,叔公、婶婆听到你在哭,他们也会伤心的,可是他们无法伸手拥抱你,所以我们就代替叔公、婶婆抱你,他们如果……如果……” 清逸说到一半有忘词的倾向,清扬连忙接下去。“叔公、婶婆要是看到咏欢坚强、快乐的活下去,他们才会安心哦!所以咏欢,叔公、婶婆并不是真的离开你,他们的身体虽然不见了,但是他们的心,永远陪着你。” “心?”咏欢哭红的双眼盯着清扬。 “对,心。”昀樵笑着指指咏欢的心口处。“他们永远活在你的心中,怎么也磨灭不了,所以咏欢要好好活下去,别让叔公、婶婆为你难过。” 咏欢原本无神的眸子渐渐有了生气,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重重地点头,“嗯。” 他们六人相视而笑,朝站在一旁的父母和看得目瞪口呆的妇人眨眨眼。 “咏欢从结城他们死后就再也没笑过,没说过话,这……” “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铭玮伦微笑道。 “什么目的?”妇人的目光仍是定在咏欢的笑容上。 “我们要领养咏欢。” “什么?!”妇人闻言大惊,要是把咏欢交给他们,依他们古怪的个性,咏欢会被教成什么样,看他们那六个古怪儿女就知道了,但是…… “如果你不答应也不行。”说着铭玮伦取出一份文件,那是正式的领养证明书。 “我们是咏欢在这世上最亲的亲属,即使是你也亲不过我们,而且我们也已经办好了领养手续。” “你……你们……”妇人本想自己领养咏欢的,但她只是结城夫妇的远亲,老实说,感情也称不上好,现在有人要领养咏欢,而且手续也办好了,她似乎没理由反对。“也罢,你们都已经决定了,我还有话说吗?” 风允准但笑不语,朝妻子使个眼色,铭玮伦将证明书收起,对儿子女儿们点个头,他们也回父母一个笑容。 “走吧。”力凯朝咏欢伸出手,语气淡然道。 咏欢看力勤他们已经先走开,清逸让昀樵和清扬牵着。她望着力凯的手,轻声问: “去哪儿?” “风人院台湾分处。”力凯淡淡的说着这个令人发噱的话。 “风人院……台湾分处?”咏欢似懂非懂的重复。 “对。”力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咏欢听话的将手放在力凯的掌心中,发现他的表情虽然似冰雕,但他的手却是暖热的,她微微一笑,觉得心头的冰冷被这些人的热情融化了。 风允准和铭玮伦给了咏欢一个浅笑后便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咏欢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下父母长眠的地方,然后转头迎上风允准和铭玮伦和善的笑脸,也露出个笑容上车。 海风,带着属于海的味道拂过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 第一章 电视上的综艺节目正在访问最近红透半边天的影歌视三栖巨星梁皓敏。 “现在我们欢迎超级巨星梁皓敏小姐。”主持人介绍身着白色短t恤和白色七分裤,并在背后黏了一双白色翅膀的梁皓敏。 “主持人好,现场的观众和电视机前面的观众,大家好。”梁皓敏先向大家问好。 “我是梁皓敏。” “梁小姐,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主持人笑容可掬的问道。 “我最近去了一趟美国,在美国录制我最新的专辑‘迷途天使’。”梁皓敏朝摄影机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那我们就先来听听你这次专辑的主打歌,然后再来谈谈你的近况好吗?” “好。”梁皓敏笑着点头。 电视的画面在她笑着的同时化为一个光点,然后沉寂成一片黑色。 一名坐在电视机前约莫五十岁,长得斯斯文文的白净中年男子皱起眉。 “怎么搞的?我不是已经安排她们离开台湾了,怎么电视上还看得到皓敏的现场直播节目呢?” 思考良久之后,他理出一个头绪,皓敏身为公众人物,要她拋下所有的工作逃命,也不是容易的事。 那该如何是好?绝不能让皓敏受到伤害,可是若派弟兄去保护她,会破坏她的形象,那么……也只好这样做了。 男子迟疑良久,终于拿起电话,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下那个在脑中生根的号码。 “i.c.p.o.(国际刑警组织),我m.collis。” m,是我龙崎……” 医院的手术室内,一场开心手术已进行到最后的缝合阶段。 “三号缝线。”一名身着无菌衣的医生,向身旁的实习医生要了缝线,一边缝,她一边问:“手术成功之后,缝线的工作可以交给实习医生,但可以交给护士吗?” “当然不可以。”在场三名实习医生互相看了一眼后道。 “曾经有这么一个案例,一名医师在经过十三个小时的手术之后,由于相当疲累了,于是他将最后的缝线工作交给一旁的实习医生,但那名实习医生却将缝合伤口的工作交给护士缝,结果那名病人因为未能缝好伤口而死亡,希望你们成为正式医生之后,别犯下这样的错误。” 实习医生们再次互看一眼,点点头。风医师是他们跟过这么多医生里头,第一个跟他们提到手术后缝线问题的医生。 风咏欢,这间医院心脏外科的权威,在男性居多的医界是一个奇葩。 等缝完线后,咏欢取下沾满血的塑料手套。“手术成功,在……”她瞄了时钟一眼,“下午两点四十分时结束。”然后她对着随行的医师们说:“整理一下。” 交代完之后,咏欢便先行走出手术室,迎上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候的病人家属。 她取下口罩,对着家属们露出一个笑容,“放心,手术是成功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是危险期,这段期间过了之后,他的病况便能稳定下来。” “风医师,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一命……”病人的母亲一听到风咏欢这样说,立刻感激的跪了下来。 咏欢眼明手快的扶住她,“这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您别客气。”说完,她笑了笑,转身回到消毒室换上的无菌衣,穿回白袍。 她走到水槽边洗洗手,并掬水清洗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她伸伸懒腰,动动脖子,给镜中历经十六个小时手术的自己一个笑容。 这个手术动完就可以休一个长假,太好了! 咏欢在走回办公室时,边走边想该如何安排这长达一个月的假期。 先去美国骚扰风人院的驻院人们,再去南极看看企鹅…… 她的脚步在见着候在办公室外的两名女子时缓了许多。 “皓敏,皓雯,怎么来了?”咏欢开门让她们进去。 “有一件事情想拜托风医师。”梁皓敏一进咏欢的办公室便摘下墨镜,墨镜下是一张与咏欢相似的容颜。 没错,在演艺圈红得发紫的梁皓敏和咏欢长得很像,凡是见过她们俩的人都建议咏欢可以去参加超级明星脸,连梁皓敏都说她妹妹皓雯也没她和咏欢这么像。 “又超时工作了。”咏欢检查下梁皓敏,才略带责备的骂道。 “做这一行,不努力不行。”梁皓敏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咏欢坐上办公桌的桌沿,含笑望着她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她看得出她们姊妹俩绝对不是来检查身体这么简单。 梁皓敏和梁皓雯互视一眼,最后出梁皓敏道:“风医师,我们家最近有一点麻烦,要全家避难到瑞士。但我不能去下我的工作就这样走,可是不走的话,我会有危险,所以,我想请你在我避难的一个月里代替我去工作……”她隐去话尾,因为她看见咏欢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皓敏,别笑死我了!”咏欢笑到肚子痛。“你怎么会开这种……” 咏欢见着两姊妹正经的神情,连忙收起笑,改以较委婉的口吻道:“这未免太荒谬了吧?” “可是这却是我们唯一想得到的方法。”梁皓敏苦着脸说。 “皓敏,你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从事演艺工作,那只会让你的病情更加重,你的心脏禁不起你这么劳心劳力的工作,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退出演艺圈算了。”咏欢诚恳的建议,虽然她说得有点夸张。 “不。”梁皓敏坚决的摇头。“这是我的兴趣,如果因为我的病而放弃,我会非常不甘心的。” “可是……我又不是你,怎么代替你呢?”咏欢轻叹口气,反正皓敏的心脏定期检查便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咏欢头皮开始发麻,每当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时,她的头皮就像自动发讯机般,发出警告的讯息。 “这不成问题,我们长得太像了,就算行为举止略有不同,但只要加以修正一下,你就可以变成梁皓敏了。”梁皓敏恳切的急声说道。 她知道咏欢因为医生这个职业,使她外表看起来冷静且镇定,但是私底下她十分活泼,喜爱冒险且富有正义感。 “先说说你们家究竟遇上什么麻烦而要举家避难?”咏欢面对梁皓敏的恳求,竟有些不忍,但她也不能莫名其妙就去当别人的替身。 “我们家跟黑道大哥有一点关系你是知道的。”梁皓敏见咏欢点头,才继续往下说: “前些日子,我们那个黑道大哥跟另一个头头不和,那个头头不知打哪得知我们的存在,威胁大哥说要杀了我们,而且头一个就是要拿我开刀。大哥怕我们受牵连,所以安排我们去瑞士避难。可是我的工作不能说放就放,加上我新唱片的宣传期和一些广告拍摄也早已排定,我真的不能走,但是……” “但是不走,姊姊一定会有生命危险,我们想依风医师的身手……”梁皓雯接口道,但说没几句她就让咏欢兴致勃勃的模样吓到了。“风医师?” “你说……会被追杀?”咏欢的笑容有一点变态,她原本环抱胸前的手,现在已经放下,成互搓状态,一脸垂涎客人荷包的店小二像。 梁皓敏和梁皓雯点点头。 “很危险?”咏欢笑着问道。 “嗯。”她们俩还是点头。 “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咏欢眉开眼笑的再问。 “嗯。”她们俩重重的点头。 “太好了,我正愁一个月的假期该怎么安排呢!”咏欢语气兴奋的叫道。 她真的太无聊了,每天除了手术就是门诊,除了门诊就是手术,忙死了!谤本没有时间好好的放松一下,梁皓敏的出现简直就是她的救星。 “等等,为什么是一个月呢?你们那个黑道大哥只需一个月就能摆平他的麻烦吗?” “他是这么说的。”其实梁皓敏也不是很肯定。 咏欢闻言点点头,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于是她爽快的答应道:“皓敏,这个忙我帮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真的吗?”梁皓敏和梁皓雯喜出望外的睁大双眼。 “我风咏欢向来一言九鼎,何况有这么好玩的事,能不算我一份吗?”咏欢大力的拍拍她们俩的背,仰天长笑。 好玩的,我来了! 见咏欢兴奋的模样,梁皓敏和梁皓雯忧心的互视一眼,怎么会有人听到危险反而高兴的直笑呢?她们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风医师,离我去避难的时间还有三天,这三天,就请你变成我吧!还有,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梁皓敏有些担心的提醒。 “我明白。”咏欢露出个安抚的微笑。 不知怎地,梁皓敏见了咏欢的笑容,竟有些微的忐忑不安,不知道将咏欢卷进这件事是好是坏,但是……不管了,她豁出去了!重重一点头,她跟着露出个笑容。 白色房车停在天母一幢两层楼洋房前,身着蓝灰色西装的范明下车,头发梳理很整齐,脸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此时他脚步停在门口,推了下下滑的眼镜,为即将要见面的人而烦心。 深吸口气,他上前按下门铃,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着白色洋装,长发及腰的美女前来应门。 她见是范明,立刻露出一个明灿的笑容,“范大哥,请进。” 范明点点头,跟着她进门,并顺手关上门。 “范大哥,想喝些什么吗?还是跟以前一样?”她等范明坐在沙发上后笑问。 范明点点头推了下眼镜,将公文包搁在桌上,望着忙进忙出的她,无声的叹口气,“皓敏,过来坐下吧。” “等一下,我将茶点弄一弄就来。”梁皓敏的声音自厨房传来。 范明微皱下眉,“皓敏,你感冒了吗?怎么你的声音有点变?” “没有啊!只是喉咙有点不太舒服而已。”梁皓敏双手端着托盘出来,一边回答。 “别太勉强了,要好好休息,知道吗?”范明关心的叮咛着,随即轻叹口气道。 “唉!你这一个月的行程全得延后了。” 梁皓敏望着经纪人愁苦的脸,轻轻一笑,“范大哥,我决定不走了。” “什么?!”范明错愕的叫出声。 “我决定留下来为我的新专辑做宣传。”梁皓敏好心的重复一次。 “这怎么行!你会有危险的!”范明马上否决她的提议。 “不会的,我相信那个人只是吓唬人而已,而且这张专辑不能再延了,本来去年就该推出,却因为我的病……”说着梁皓敏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反正只要小心一点,对方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攻击我吧?” “还是不行。”范明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现在的黑道分子都很猖狂,况且你的身体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范大哥,如果我真的躲起来一个月的话,歌迷们就会忘了我的,到时候要后悔也来不及了,不是吗?”梁皓敏神情哀怨的问。 “话是没错,但还是人──” “我相信有范大哥在,我会很安全的。”梁皓敏打断范明的话,笑着说道。 “这……”范明为之语塞。梁皓敏的话是对的,依她现在当红的程度,消失了一年,人气还没消退代表她很成功,但是一年已经是极限,若她再不出来露露脸,歌迷们也许会逐渐淡忘她。 “范大哥,你就答应我吧!这一个月我会很努力的工作的。”梁皓敏见范明已有动摇的迹象,便加把劲怂恿。 “这一个月?”范明转出些不对劲。 “呃……”梁皓敏眼眸一转,“当然不只这一个月啰!我的意思是,这一个月我的身体状况会很好,所以要加油啊!” “说得是。”范明推椎眼镜,“你才动完手术,休养了一阵子,体力应该会比以前好点才对。” “所以范大哥,我们更不可以将这一个月放走对不对?”梁皓敏有魄力的说着。 范明再推推眼镜,望着梁皓敏的目光有些疑惑,“奇怪,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口才很好呢?” 梁皓敏心一骛,但神色自若的笑了笑,“我还有很多地方范大哥不知道呢。” 范明点点头,不再问下去。“既然你决定要留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帮你换个住的地方,省得这里让那帮人知道,你也会有危险。” “嗯。”梁皓敏点点头,朝厨房那儿眨眨眼。 “这是你这一个月的工作表,有问题我们再讨论。”说完,范明递给她一张纸。他待梁皓敏比他旗下的许多艺人还礼遇,不只是因为梁皓敏红的程度,也是因为她有心脏病,不适宜做过于繁重的工作。 梁皓敏接过来一看,上头密密麻麻的行程让她不禁有些咋舌。 “怎么样?有问题吗?” “没有,范大哥办事,我放心嘛!”梁皓敏连忙露出个招牌笑容。 范明不疑有他的点头,“对了,记得将行李收拾收拾,等我找到房子立刻通知你搬家。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梁皓敏点头应道,起身送范明出门。 待他的车子驶远,冒牌梁皓敏──也就是咏欢──转身朝从厨房跑出来的梁皓敏竖起大拇指。 “怎么样?我的表现还算合格吧?”咏欢笑问。其实不用她们说,从皓敏和皓雯的眼中,她也知道自己不只是合格,还表现杰出。 “何止合格!”梁皓雯大叫,她没想到真能骗过在演艺界号称最精明的经纪人范明,连范明都认不出咏欢是冒牌货,那其它人根本就不可能认出来。 “简直就是棒极了!”梁皓敏感动的上前抱住咏欢。“辛苦你了,咏欢,你的大恩大德,我……” “别说什么大恩大德了,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一个月的假期不至于大无聊而已啊!”咏欢爽朗笑道。 梁皓敏突然瞇起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咏欢。 “怎么了?”咏欢有些莫名的问。 梁皓敏笑了笑,由衷的说:“我觉得咏欢好象太阳,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咏欢闻言一愣,接着笑道:“如果我是太阳,那你不就是月亮了?那种柔和的光芒是身为太阳的我怎么也学不来的。” “我看你们两个干脆组成一个太阳月亮双人组好了。”梁皓雯笑道。 她这一说,三个人都笑了出来。 而事情,就此底定。 美纽约“i.c.p.o.,我m.collis。”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的英语。 m,是我。”龙崎打开计算机,将一些档案叫出来。 “龙崎?我还以为是谁,毕竟知道这只电话的人不多。找我有事吗?m有些讶异龙崎会找他。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龙崎开着档案接着又关上档案,重复着这两个动作好几次。 “你也会有事要我帮忙?别忘了我们可是势不两立的警察与黑道啊!”另一头m也将计算机打开,连上网络。 “若你肯帮我的话,我就将你想要的消息给你。”龙崎也连上了网络。 “咦?这次你未免也太大方了吧。说吧,什么事?m不明白什么事情会让龙崎这个全亚洲最有名的黑道头子付出价值这么高的情报给他,只为了要他帮一个忙。 “我想要你最菁英的手下去保护一个人。” “你怎么不派你的人去保护?m笑着问道。下了个指令让龙崎进入数据库中,但下了保护程序,让他不能下载任何资料。 “你不是不知道他们,个个只会逞强斗狠,而且那个人不能派我手下去保护,这样会破坏她的事业。” “好吧,最菁英是吧?你挑一个吧!我的手下虽不敢说个个是菁英,但也差不多了。” 龙崎打开其中一个档案,屏幕上出现一个人名,“就他吧,擎风。” “擎风?m笑了笑,他谁不挑,刚好挑中擎风,这下可有点伤脑筋。“你可真会挑,果真挑中了菁英中的菁英。不过,他会不会答应还是一个问题。” “那是你的问题,如果你说服不了他,我也没必要将情报给你不是吗?”龙崎语气平淡的说。 “说得好,我会试着说服他,你将要保护的人的资料传过来吧。” “合作愉快。”说完后龙崎便收线,并将梁皓敏的资料传送过去。 “合作揄快。m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笑道。 龙崎收线后径自对着窗外发呆,喃喃自语:“时候到了吗?” 几十年来的新仇旧恨,如今是爆发的时候了。他知道事情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但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梁家一家人。 第二章 宋星衍坐在顶头上m.collis的办公室中看着他。 “究竟有什么事?”星衍眉心微蹙的问。他才刚从泰国办案回来,累得要命,偏偏这个死老头还将筋疲力竭的他召来,看他一脸迟疑,好半天不说话让他不好的心情更加低落。 他很累,现在需要的是一张床和一杯香喷喷的“力凯牌”咖啡,而不是眼前这个老头,也不想和他“含情相视”了将近一个钟头,连一句重点也没有。 “我知道你才回来,但是我有个任务要你去执行。m轻道。 星衍皱起的眉头更紧了。“任务?我才刚回来耶!连家门都没进就让你召来,现在你竟然跟我说我还得接个任务?老板,我不是超人,我需要休息。” “我知道,但是这个任务属于私人性质。m望着星衍想要吃人的眼神,镇定的说。 “既然是私人就不关我的事,不如老板亲自出马,会让人觉得你更有诚意。”星衍皮笑肉不笑的说,他没兴趣帮老头处理他的私人事务。 “很遗憾,那个人指名要你。” 星衍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了最高极限,他瞪m,不悦道:“老板,我现在很累,你能不能先放我回去睡一觉,再来听你的‘私人事务’可以吗?” lam摇摇头,“不行。” 星衍闻言,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我不知道做国际刑警还得兼做台面下的。” “别说的这么难听,要是让人听见了,还以为你跟我有什么暧昧关系。m面不改色的笑道。 但星衍根本笑不出来,他没当场翻脸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只是要你去台湾保护一个人,为期一个月。m望着星衍那张快冒火的脸说。 “我要是答应了,有什么好处?”星衍的眼神摆明了拒绝,开口问只是顺便。 “那个人保证给我们最想要的消息。m笑着说出这个对星衍而言诱惑力极大的交换条件。他知道星衍为亚洲地区日益高张的犯罪率而疲于奔命,他和搭档蓝皓轩都是最近才被调到亚洲去的。 “全亚洲还是全台湾?”星衍挑眉,双手抱胸,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全亚洲。m肯定的说。 “保护谁?”星衍姿势末变,但脸上神情已转变。 “你在亚洲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会知道她才对。m将桌上的资料拿给星衍。 “她?”星衍的眉头紧蹙,他翻开资料,看着上头的名字,“梁皓敏?你要我去保护梁皓敏?!”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不少,同时渗了不少危险的怒气在里头。 “看来你认识她嘛!m有危机意识的将椅子往后推,脸上仍是镇定的笑容,但心里已经在盘算逃难的路线和时间。 “你要我去保护一个明星?”星衍怒极反而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看来你真的认识她嘛!m的笑容不减,但逃命的念头更加强烈。 “我讨厌明星,讨厌到了极点。”星衍铁青着脸,以着相反的轻柔语气道,“找别人。” “他指定要你,我也无能为力。m不明白星衍为什么对明星深恶痛绝,不过,他已经答应龙崎要帮他,这事可不能反悔,况且龙崎的情报对他们打击犯罪很有利,他绝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不、干。”星衍斩钉截铁的拒绝。此刻他什么疲累全跑光了,眼底燃烧着两簇怒焰。 “这是命令。m不容星衍拒绝。 星衍愤恨的投给上司一个冰冷的眼神,拿着资料二话不说便离开办公室。 lam见星衍离开才松口气,不过不安的心情并没有消失。他惹火了向来笑口常开的星衍,这下看来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虽然他是上司,但是星衍向来照自己的意思行事,对他这个上司虽会听从,却会想尽办法用其它方法“回报”他,唉,他还是先求救吧。 lam伸手拿起话筒,按下几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才传来录音机的声音。 “这里是风人院,如果你跟我们有仇,请在‘噗’一声后留下你的电话号码或留言: 如果跟我们没仇的话,就不要浪费电话钱和你的口水。”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儿后,按着传来数十声“噗”的声音,m留话也不是,不留话也不是。 这是他头一次打电话找皓轩,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lam定下心神后,才清清喉咙道:“云翼,我把擎风惹火了,快救我。” “老板给了你什么任务?”蓝皓轩从星衍回到风人院时一脸冷酷的表情便知m又给他一些怪异的任务。 “保护女明星。”星衍此刻的心情down到最低点。“开玩笑,他要我去保护一个女明星,明星,明星!” 皓轩微扬眉,连忙道:“有事好好说,别这么激动。”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东西,他竟然要我去当一个我最讨厌的东西的保镖。”星衍勉强压下心头焚烧的怒火,冷声道。 “星衍m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好处可以拿吧?”皓轩语气平静的问。星衍只要一提到明星就会将他的“注册商标”──冷面──借去用。 “衍叔叔!”一道稚女敕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蓝羿便冲入星衍的怀抱。 两个男人暂时停下刚刚谈的事情,星衍冷颜解冻,抱起蓝羿又亲又搂的。“小羿想不想叔叔啊?” “想啊!小羿无时无刻不在想叔叔!”才四岁的蓝羿已经很会说话,甜甜柔柔的嗓音有着清朗的快乐。“叔叔有没有想小羿啊?” “当然有。”星衍用鼻子揉着蓝羿的小脸,逗得蓝羿哈哈大笑。 “唉!我真是可怜,儿子一进门先唤的竟然是叔叔而不是爸爸。”皓轩不禁埋怨道,眷恋的眸光停驻在刚进门的妻子风清逸身上。 “爸爸。”蓝羿听见父亲的埋怨,连忙唤了一声,睁着一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紫眸望着皓轩。 “这会儿终于注意到我了。”皓轩伸手揽着坐在身侧的清逸的肩。 “大人跟小孩子闹什么别扭。”清逸取笑道。 “我回来了。”皓轩尚还来不及回话,风清扬使人未到,声先到。 “扬舅舅!”蓝羿听见清扬的声音连忙迈着小胖腿奔向门口,把刚进门的清扬扑倒在地。 “哇!我当是谁,原来是胖小子蓝羿。”清扬一手抱起蓝羿,一手提着公文包进屋。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清逸起身抱过蓝羿。“紫臣呢?”她没有看到清扬的末婚妻冷紫臣。 “她跟晴砚去英国看晴砚哥哥的摄影展,怎么,力凯没告诉你吗?”清扬笑着问道。 “他只告诉我晴砚的消息。”说完,清逸牵着蓝羿的手走进厨房洗手。 清扬先上楼放好公文包再下楼,一落坐便感受到星衍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星衍闷闷的回答,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说来听听。”清扬有些感兴趣的说,没有笑容的星衍看起来很不舒服。 “他被我们老板派去担任一个女明星的保镖。”见好友没有回答的意愿,皓轩便代他回答。 “明星?谁啊?”清扬清楚星衍讨厌明星的程度比起女孩子见到蟑螂的厌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这会儿星衍会被派去担任女明星的保镖?而且星衍是警察,又怎么会去当保镖? 皓轩瞄瞄星衍,表示答案就在星衍身上。 见两人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星衍语气厌恶的开口道:“她叫梁皓敏。” “梁皓敏?!”皓轩和清扬同时叫出声。 “梁皓敏不就是那个跟咏欢长得很像的女明星吗?”皓轩沉吟道,头一次在电视上看见梁皓敏时,他还以为咏欢这个大忙人抽空当起明星来了呢! “她也是咏欢的病人。”清扬因为她和咏欢容貌相似,这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否则,他是不会去关心一个陌生人的。 “怎么你们都知道她?”星衍皱紧眉,口气不善的问。 “因为她跟我们姑姑长得很像。”清扬起身走到酒柜拿了张照片递给星衍。“瞧,梁皓敏是不是跟她长得很像?” 星衍瞪视着照片中那名二十多岁的长发女子,她穿着简单的紧身橙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双手插在裤腰袋上,随意的摆着姿势,有着姣好的容颜和自信的眼神。 他拿出梁皓敏的照片和这张照片相比,前者除了气质比较柔和,眼神比较不具侵略性,发型不同之外,其余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不可否认的,比起梁皓敏的柔美,咏欢那似乎能吞噬掉别人的野性火焰气息更加吸引人。 “很像吧?”皓轩笑问,从星衍震惊的神情中,他相信答案是无庸置疑的。 “的确是很像。”星衍的眼睛离不开照片中的咏欢,这般具有生命力的强烈印象,令他难以忘怀。 “本来我们还想将她介绍给你认识,可是你们的时间每次都错过,真不知你们是无缘还是怎么的。” “她在台湾,或许你这次去当保镖时可以见见她。”皓轩的提议令星衍的心情又不好起来。 “为什么是我?”真不晓得他最近是倒了什么霉运,才办完案子没有休假也就算了,还得到台湾去当保镖,而且还是他最憎恶的明星。 “星衍,你没事吧?”望着星衍累壤的神情,皓轩关心的问。 “我头好壮壮,没事。”星衍压低声音回道。 清扬唇角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怎么,对咏欢一见钟情吗?” “去死。”星衍给清扬一个冷冷的咒骂。 “老板有没有跟你说期限和报酬是什么?”皓轩连忙出口问,省得星衍找清扬单挑。 “一个月,报酬是得到全亚洲的犯罪资料,够大吧?”就是为了这份资料他得委屈自己跟个明星共处一个月。 “太好了!”皓轩闻言,惊喜叫道,“有了这份资料,我们就不必忙得像狗了。” “可是一个明星怎会这么有影响力?”清扬狐疑的问。 “梁皓敏的父亲救过台湾黑社会老大的命,那个老大感念在心,对他们一家人照顾有加,等到那个老大过世后,继任的老大仍遵循前任老大的遗命,对梁家多所照顾。最近那个老大跟黑道上另一个头头有嫌隙,危及到他们一家,他们全部去避难,只除了梁皓敏。”星衍语调平板的将先前看过的资料说了出来。 皓轩了解的点点头,“所以那个老大才会跟老板交易。” “哇!好有义气哦!”清扬一点称赞的意思也没有的惊呼。 “哼!”星衍冷哼一声。“义气个头,将自己的事情波及周围的人,最不可原谅。” “哇!星衍,你今天火气特别大。”清扬笑着做下结论。 皓轩也笑着朝好友摇摇头,“别这样,没有必要。” 星衍闻言勉强露出个笑容,自小的经历让他对明星深恶痛绝,只要不提到明星,不接触到明星,他保证自己仍是那个像太阳一般明朗的宋星衍。 清扬和皓轩见状,有志一同的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星衍感觉心中冰封的一角似乎让他们的拥抱融化了,他笑着回抱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冷淡的声音乍然响起。 三个男人闻声回头,只见力凯面无表情的站在饭厅门口。 “我们在安慰星衍。”清扬揉揉星衍的头发,像待个小孩子一样。 星衍挥开他的手,略显尴尬的说:“没事啦!” “哦。”力凯应了一声,陡地上前伸手环住星衍的颈子,从背后抱住他,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没事就好。” “好……好恶心哦!你们全离我远一点!”星衍连忙将“黏”在身上的三个人推开。 力凯、皓轩和清扬相视一笑,而星衍也跟着笑了。 台湾“皓敏,皓敏?”范明叫了好几声都没得到梁皓敏的响应,只好伸手点点她的肩。 “呃?”直看着窗外的咏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范明是在叫她。 “皓敏,你没事吧?”范明关心的望着她。“累了吗?” 咏欢摇摇头,“没事,我不累。”只是她不知道当明星竟会比动手术还麻烦。 第一天她上了个现场直播的节目,情况还好,反正不论她认不认识那些人,只要笑着点头就对了。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才真正开始麻烦,预计要拍四组二十张的宣传照兼平面广告,昨天她才拍了一组,就花掉一整天的时间,直到凌晨两点才收工。 今天早上七点又得出外景拍mtv,中午的时候又要回台北赶通告,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过来,没想到梁皓敏能在这一行这么久,尤其她还有心脏病。 “你有按时吃药吧?”范明看咏欢无精打釆的样子不由得轻皱起眉。 “有。”咏欢不耐烦的回答,都跟他说没事了,还这么烦人的问问题。 不知为何,范明总觉得梁皓敏怪怪的,她的脾气比较硬,眼神比较野,说话也比较直。 咏欢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忘形,表现出她真实的个性,遂以梁皓敏说话时一贯的轻柔语气道:“范大哥,对不起,因为今天一大早就要起来出外景,所以昨晚我睡不太着,精神有些不集中。” 她这番话消除了范明的疑心,梁皓敏仍是以前那个梁皓敏。范明推推眼镜,笑自己的多疑。“没关系,我不介意。” 咏欢暗自吐下舌,幸好没穿帮。 “对了,今天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范明突然想起今天龙崎为皓敏请的保镖会抵达台湾,昨天他才接到龙崎的电话得知这个消息,今天那个保镖就跟他联络上。 “谁啊?”咏欢好奇的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范明卖个关子,将车子停进停车场。 他们下车之际已有一些记者和拍摄mtv的工作人员在等着他们。 范明看到那些记者便上前打交道,而咏欢则是被化妆师拉去化妆。 在化妆时,范明带了一个记者过来说要采访她,咏欢在动弹不得之下还得接受采访,心中十分不悦,但一想到她现在扮的是皓敏,总不能让皓敏“变脸”吧!只好收起不愉快的心情扮起笑脸应付记者一箩筐的问题。 好不容易状化好了,记者也访问完了,正式拍摄mtv,谁知在第一个镜头ng了二十遍之后,便因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不能拍摄,幸好导演没说来个雨中即景,不然咏欢大概会当场翻脸。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明星在mtv中总是一副痴呆的样子,因为同一个动作至少重复了二十遍,再怎么深情的表情做到后来都是一个呆样。 “皓敏,你看起来很累。”范明再次察觉咏欢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是吗?”咏欢没好气的看着窗外,虽然雨停了,但因为不连景,所以导演宣布今天暂停拍摄,范明提议回台北接受一个专访,于是他们又上车回台北。 “皓敏。”范明皱起眉头,皓敏好奇怪。 咏欢这才好声好气的说:“我是有点累,但是我睡一下就好。” 真烦!这个范明活像个管家婆。 范明精明的瞄了咏欢一眼,这才罢休不再追问下去。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回到台北,范明将车子驶进一幢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你先在这等着,我上去跟他们check一下,不要下车,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知道吗?”范明不放心的叮嘱,这幢大楼有保全,他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儿。 “是,范大哥。”咏欢有气无力的回答。 范明心头那抹奇异感又涌了上来,那种眼前这个梁皓敏不是他所认识的梁皓敏的感觉再次浮现,但他甩甩头,不去多想,现在能平安度过这一个月和将工作做完最重要。 咏欢看范明走远了才松口气。这个忙真不好帮,除了不能大声说话,还得装端庄,她都快累死了,尤其是范明那种婆婆妈妈的个性着实今她受不了。 她才“上工”三天,就已经听见范明说了不下上百次的“你累不累?”、“你没事吧?”这种话,虽然她知道范明是出自于关心,但是…… “叩叩叩!”敲窗户的声音响起,但咏欢充耳未闻。 但她只是皓敏的替身,等的就是要让那个黑道大哥来追杀,可是…… “叩叩叩!”敲窗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咏欢听到了,但她假装没听见。 可是才三天,她就快撑不下去了,真搞不懂这种无聊又繁重的工作皓敏怎么会有兴趣?唉!谁教当初她答应得太快,忘了询问工作的内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车门倏地让人拉开,咏欢皱眉偏头,看见三名西装笔挺的人站在车旁对她不怀好意的笑着。 咏欢精神为之一振,眼眸发出兴奋的光芒,太好了,终于让她等到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咏欢吞吞口水,哇!这三个人出现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拿来当练拳的对象。 她吞口水的动作被当成是畏惧的行为,那三名大汉不由得对自己的长相满意了起来。 “我们……呵呵呵……我们……” “你们要做什么?”咏欢小心翼翼的问。 “我们……呃……我们要……” 他们三个支吾半天,好不容易才想到老大要他们说的台词。“我们要绑架你。” “你们确定要绑架我?”咏欢有礼的询问,其实心里早已乐翻天了。 他们三个互觑一眼,“你是梁皓敏对不对?” 咏欢点头,他们三个随即露出一个傻笑。“那就对了,我们要绑的就是你。” 她咬住下唇防止自己笑出声,想来这三个人的智商可能不够高,但是聊胜于无,勉强拿来配菜也是可以的。 她露出一个浅笑,“好啊!”说完,还自动伸手要让他们绑。 见咏欢这么配合,他们三个人反倒迟疑了起来,“我们要绑架你耶!” “我知道啊。”咏欢点点头,姣好而柔雅的容颜漾着浅浅的笑意。 “我们真的要绑架你哦!”他们三个人发出“警语”。 “嗯。”咏欢像个乖学生般点点头。 “你确定?”他们三人再问。 “我确定,只是……”咏欢突然住了口。 “只是怎样?” “没什么,希望你们不要弄伤我。”咏欢微微一笑,整张脸像点了光亮般耀人,让那些人看得有些呆了。 “嘿嘿,不会,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那我就放心了。”咏欢脸上的笑容依然未改。 他们三个伸出手正要捉住咏欢,却不知为何一个个像倒骨牌一样的向前倒下。咏欢定睛一看,原来那三人已让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打昏了。 咏欢盯着她等了三天的“小菜”,再看看那个破坏她“娱乐”的男人。他大约一百八十公分高,身着t恤和牛仔裤,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无法看清他的眼神,但她仍能明显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厌恶,当下皱起眉头,她都还没追究他破坏了她的计划,怎么他反倒先讨厌起她来了? “你搞什么鬼?他们说要绑架你,你就真让他们绑架,有没有脑袋啊!”星衍跟范明联络过后便直接来这儿找他们,结果瞧瞧他见着什么情景? 这个白痴到了极点的女人,竟然在听见有人要绑架她,还自动伸手要让人绑架,要不是他及时出手,只怕她已成了“荒尸”──曝尸荒野的尸体。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咏欢皱起眉,不悦地回了他一句,“关你什么事?”她要不要让人绑架是她的事,他在那儿气愤个什么劲? 星衍闻言挑眉,冷声道:“你懂不懂得感激?是我救了你!” “怪了,我又没求你救我,是你多管闲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还敢怪我不懂感激。”咏欢没好气的回道。 “你自己可以解决?”星衍的语气好似他听见了一个笑话,“有心脏病的人还敢逞强,真是不自量力!梁皓敏小姐,怎么有心脏病的人还可以这么激动吗?” 咏欢瞇起眸子,语气的冰冷和眸里的怒火成强烈对比,“你是谁?” “有本事的话自己去查。”星衍给了咏欢一个恶质的笑容,看得咏欢火冒三丈。 这个坏她好事的混帐! 咏欢下巴一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赏”了星衍一脚,他反应灵敏的躲过,往后退开一大步,咏欢迅速从车里出来。 这个女人身手不错,可是资料上说她有心脏病,因此无法做过于激烈的运动和…… 星衍一个闪神让咏欢打个正着,墨镜被打落,他浓眉一蹙,趁她再次攻过来之时,捉住她的手腕,再握住她另一个挥过来的拳头,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两人的打斗惹来不少停车场的人观看,咏欢瞇起眼,突然发觉他们身处公共场所,而她不巧“现在”是个公众人物,且已经有围观的群众认出她,正对她指指点点的。 “放开我。”咏欢低声命令。 星衍低头看着她,怎么她的气焰消了一半? “如果你想坏了我的形象就尽避继续握着。”咏欢咬牙切齿的扔下这句话,示意他看看四周。 星衍星目一转,这才放开她。 咏欢一得到解放,便露出个职业化的笑容,以清亮的声音对围观的群众说:“各位,谢谢你们的观赏,现在我更有信心了。” 在场的人包括星衍全都不知咏欢葫芦裹在卖什么药。 “刚刚你们看见的,是我梁皓敏正在练习新片中的武打镜头,因为我不是很有信心,所以导演就请了这位武行大哥来教。”咏欢边说边观察众人的神情,知道他们信了大半,再露出一个梁皓敏的招牌笑容,以她一径的婉柔语调说:“谢谢各位的观赏,这样我对我要主演的片子更有倌心了。” 众人相信咏欢随口扯的谎,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得到了独家新闻,还有人掏出纸笔要咏欢签名。 所幸咏欢有学过梁皓敏签名的方式,她边签边亲切的问候。 星衍冷眼旁观,心想这个女人演技真好,还有她的口才,她该去当外交官而不是当个明星。 好不容易签完了,咏欢等大家都散了,才敛起笑容。她瞄了一直等在旁边的星衍一眼,不理睬他径自坐上车,星衍见状只是冷冷一笑,背靠车门双手环胸等着那个叫范明的男人。 饼了一会儿,范明走出电梯要带咏欢上楼去做专访;星衍和咏欢几乎是同时察觉范明的来到。 “皓敏,可以上楼做专访了。”范明看见咏欢冰冷的容颜时不由得呆了下,再看下星衍,识人无数的他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同时揉合冰冷和炙炎两种特质的人,而眼前的星衍和在车里的咏欢,完全符合这两样条件。“请问你是?” “你是范明吧?”星衍敛容,轻问。 “我是。”范明认出星衍的声音。“你是宋先生吧。” “宋星衍。”星衍礼貌性的伸出手和范明相握。 “你好,我是范明,她是梁皓敏,你要保护的对象。”范明示意车内的咏欢下车。 咏欢下车,站直身子对上星衍的眸子,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冷芒,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笑容。 范明浑然未觉两人的暗潮汹涌,介绍道:“咏欢,他是宋星衍,他将在未来一个月担任你的保镖。” “什么?!”咏欢的笑容徒然消失在她的唇边。 范明什么时候请保镖了?! 天!咏欢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她不需要保镖啊! 第三章 “范大哥,你刚刚说什么?”咏欢几乎是用吼的质问道。 “宋先生是你未来一个月的保镖。”比起咏欢问的话,范明还比较讶异她问话的语气,她简直是用吼的,印象中的皓敏向来不曾用吼的方式说话,除了为戏需要。 “保镖?”咏欢深吸口气定下浮动的心绪,指指星衍,浅浅一笑“范大哥,我不需要什么保镖。” “不行,为了你的安全,请保镖是必要的。”范明并不清楚星衍的身手如何,但既然是龙崎推荐就有一定的实力。 “我不要。”咏欢明确的拒绝。她和这个叫宋星衍的人一开始就不对盘,又怎么可能相安无事的相处一个月?加上有他在的话,她答应帮忙的主要乐趣一定会被他破坏,她才不要! “你别以为我想。”星衍冷冷的回她一句。她不要最好,这样他就可以搭下一班飞机回美国,还平白得到一个月的假期,多快意啊! “你不想最好,那我们就此一拍两散。”咏欢今天最高兴的,莫过于听见宋星衍这个碍眼的家伙说了一句人话。 “好。”星衍也爽快的答允,戴上墨镜就要走人。 “宋先生!”范明连忙叫住星衍,不顾一旁咏欢的怒视,有礼道:“皓敏就交给你了,你必须完成你的任务。” “范大哥!”咏欢皱眉不悦的低唤一声。 “皓敏,不许任性,你该知道你的安全有多重要。”范明疾言厉色的斥责道。 咏欢不是不知道皓敏的命有多重要,但问题她根本不需要保镖,偏偏她现在不是风咏欢,而是梁皓敏,她的行为举止都有可能会影响到皓敏的形象与事业。 一想到皓敏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咏欢只好妥协。 她低下头,可怜兮兮的说:“范大哥,随便你了。”说完,她垂头丧气的走向电梯。 范明看着咏欢的背影,不由自主的轻叹口气。这三天,他一直觉得皓敏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或许是她变得比较敢表示她个人的意见吧。 “宋先生,如果你还不是很累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你的保镖工作。”范明说完,跟上等在电梯口的咏欢。 星衍唇角扬起一抹饶富兴味的笑容。 这份工作比他原先所想象的有趣多了,光是梁皓敏露的那一手便可知她压根不需要人保护,但她的经纪人似乎不知道她有这么好的身手。 星衍跟着走向电梯,没有意外的看见咏欢眸里的敌意高张。 若不是她是明星,他会愿意跟这样一个女孩子交朋友的。 但前提是,她不是明星。 星衍隐于墨镜下的眸子迅速闪过一抹伤痛,接着他甩甩头,甩掉这抹伤痛不愿再想。 “皓敏,宋先生得跟你住在一起以便保护你。”范明朝冷凝着一张脸的咏欢说。 他真不知道皓敏哪来的牛脾气,她是接受了星衍当保镖没错,却不准星衍跟她一同住,那星衍还当什么保镖? “我习惯一个人住。”咏欢才刚抚平的眉头又再次皱起,她伸手舒缓眉头的压力。 要是让宋星衍和她住在一起,那她将会连唯一一个可以暂时卸下皓敏身分的地方也失去,她可不想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都在演戏。 “算了,范先生,显然梁小姐对自己的安全有十足的信心。”星衍假意说道。 “宋先生──”范明抗议的话语甫出口便被星衍打断。 “既然梁小姐这么不怕死,我也不好意思硬要保护梁小姐。那么梁小姐,万一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发生什么事,可别怪我这个保镖不尽责。” 咏欢怒极反笑道:“宋先生似乎特别喜欢针对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让宋先生这么讨厌我?” “保镖只管保护好商品,无关乎个人喜好。”星衍回以一笑,觉得跟咏欢斗嘴真是有趣。 “那真是……太好了。”咏欢握紧双拳,提醒自己不可以露出马脚,她还有三个多星期要撑,千万不能因为一个恶质男就破坏她对皓敏的承诺。“如果宋先生不嫌弃我的窝小,尽避来住。” “那就这样决定了,皓敏。”范明拍拍咏欢的肩,语重心长的说:“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全是为你好。” 咏欢微一颔首,怒力压抑怒气。请了个保镖来防碍她找乐子,教她无法真心诚意的对范明表示谢意。 “这才是乖皓敏。”范明满意的点头笑道,将车子停在一幢大厦前。“到了,祝你们相处愉快。” 咏欢的笑容只维持到范明的车子离开,她看也不看星衍一眼就径自进入电梯。 星衍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讨厌过,不过,反正对方是他向来厌恶的明星,他也没多大感觉。 “我不管你是要打地铺睡阳台,甚至是你要去睡厨房我也不介意。总之,你不要打扰到我便行。”咏欢也不管他是否听进去了,径自走进房间。 星衍环视一下公寓,径自往其中一间房走去,将行李放好后,拿起话筒打了通国际电话。 “喂,星衍吗?”电话一接通,那头便传来清逸的声音。 “怎么知道是我?”他话都还没出口呢。 “我猜的。你等一下。”清逸笑道,将话筒拿给一旁的丈夫。 “星衍吗?”皓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嗯。”星衍吁口气,转了转颈子,活动一下僵硬的颈背。 “还好吧?保护她没那么难受吧?” “的确是没那么难受,她跟我想的有一大段差距。”星衍想起今天在停车场发生的事,唇角不禁微扬。 “哦?”皓轩很高兴好友的声音听来没那么郁闷。 “嗯。我已经打电话报平安了,有事我会再联络你的。”星衍是出于勉强才打这通电话,因为皓轩一直叮咛他要打电话,害得他一直记得,想故意忘记也不行。 “喂,太无情了吧。”皓轩饱含笑意的声音听在星衍耳里非常刺耳。 “就这样,再联络。” “等等。”皓轩连忙喊道,及时阻止星衍欲挂上话筒的动作。“或许你不想听,但你还是听一听吧。” “什么事?”星衍听出好友语气里的认真。 “和清逸结婚,以及跟风人院的人相处的这些年来,我深刻的体认到亲情真的很重要,尤其有了蓝羿以后,我更明白维持一个家的不易。我的父亲是个特例,但是天下父母心,没有一个当父母的愿意舍弃自己的孩子,即使是明星……”皓轩说到这儿,便听见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显然星衍已经挂断电话。他轻叹口气,摇摇头放下话筒。 星衍挂上电话后,一声小小的低呼在客厅响起,他警觉的冲出房门,只见客厅中只有咏欢一个人,那声低呼,想当然耳是她发出的。 她换了一件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坐在沙发上看着歌迷、影迷的信件,脸上挂着一副银框眼镜。 星衍记得资料上说梁皓敏没有近视,还是资料出错?不过他懒得追究。 “你怎么跑出来?”咏欢习惯在客厅做事,因此换了衣服就出来,她已经决定将星衍当成隐形人,但一见他出来,她就忍不住开口,等到她发现自己开了口,便想当作没说过话。 “你的叫声太大声了。”星衍偏偏就是不想让她有片刻熄火的时候。 “这是我的房子,我要叫多大声没有人能干涉我。”不知为何,她就是看他不顺眼。 照理说,两人拥有同样的身手应该会互相欣赏才对,但今天才见面,她就很讨厌他。 或许是他显露出对她的强烈憎恶,但她不记得曾惹过他。既然是他先一脸的敌意,那她也没必要喜欢他。 而可恶的是,他是她的保镖,理所当然的要共处一个屋檐下,一想到要跟这样的人共处一个月,她就高兴不起来。 “请你考虑一下我这个同居人。”星衍大剌剌的找个位子坐下,盯着她手中的信件,皱了下眉头。 “我没要求你住进来。”咏欢径自看着信件,然后挑出其中几封,甫拆开第一封就让她的手指差点遭殃流血。 星衍见状,拿过信件一看,里头黏了一片刀片,他看了下信的内容,再望向咏欢,咏欢好奇的睁着眼看着他。 “里头写些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你去死!装清纯的荡妇。”星衍一字不漏的照念。 咏欢听了也不觉得不舒服,只无关痛痒的说:“噢。” 星衍笑了下。“听多了所以没感觉了吗?” “他们喜欢骂就让他们骂,又不会少一块肉。”咏欢不在意的说。 这个梁皓敏真是推翻他对明星的观感,但不代表他对她有好感。星衍在心中说服自己。“你经常收到类似的信件?” “也许吧。”咏欢随口答道,拆开另一封信,里头的字眼比“装清纯的荡妇”还难听。 “也许?”星衍挑眉问道,这是哪门子回答,“嗯,也许。”咏欢再拆信,脸上漾起一抹笑意。 找到了!那个黑道头头写的恐吓信! “你找到什么了?”星衍仔细观察咏欢的容貌,发现她真的很像风人院的那个姑姑,不只容貌像,就连气质也很像。 咏欢看了他一眼,思量再三,心想既然他是“她”的保镖,应该会知道“她”的事,于是她将手中的信交给星衍。 星衍见了,没多大反应的说:“想来,这个人能当上老大也真是奇迹。” 写个恐吓信也写得这么没威胁性,怪不得梁皓敏要笑了。 “有同感。”咏欢只要他将形于外的厌恶收起,她也会放下因他而生的敌意,与他好好相处。 “不过你的安全仍是得注意。这幢大厦有保全系统,安全上应该比较没问题,现在要注意的是你上通告和外出工作时的安全。你自己有车子吗?还是范先生会来载你?” “范大哥会来接我。”咏欢边说边拆开其它信件,顺便将信件的重点记下以便皓敏回来时好回信。 星衍盯着专心记重点的咏欢,心头浮上一抹异样感。“你最好将这一个月的工作表给我。” 咏欢抬头隔着镜片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些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撕下那张纸丢给他。 星衍接过来看也没看一眼就收起来,看着咏欢再次埋头苦记,一股烦躁随之而生。 “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她头也不抬的说。 “你真的会回这些歌迷、影迷的信吗?”星衍的语气里有浓厚的质疑。 咏欢因他的语气而拧眉,直截了当的问:“宋星衍,我发现你对我没有好感,请问我是哪里碍到你的眼了?” “不只是对你。”星衍有种秘密让人窥见的窘迫,说完这句话,他立刻起身走进房间。 不只是对她?咏欢盯着星衍的背影,不解的想着,这句话经过解读可以译成上百个意思,她怎么了解? 敝人一个。咏欢在心底嘀咕着,又低下头继续看信了。 咏欢懒洋洋的趴在一张法式躺椅上,任由摄影师从各个角度拍照。她并没有注视镜头,黑玉般的眸子微敛,看起来慵懒性感。她身着一龑红色雪纺纱礼服,及腰长发打湿没有盘起,任它四处披散。 事实上,咏欢快睡着了。这几天和宋星衍共处一个屋檐下搞得她神经紧张,生怕让他瞧出个什么不对来。这出替身的戏码,她快演不下去了! “这几天皓敏看起来很不一样。”在一旁观看拍摄的范明若有所思的低语着。 “何以见得?”星衍双手交抱胸前的问。这几天,他跟着她上通告、陪着她拍照、拍mtv,一直都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他也无聊得紧。 “她以前比较清纯柔和,看起来就像月亮一样,可是她现在穿起红色的衣服,随意一个姿势就显得很……”范明思索了下用语。“性感。有一种很野的感觉,活力四射,虽然这次她的造形做了一些改变,但是……” “哦?”星衍没跟以前的梁皓敏相处过,自是无从比较起。 但是若照范明所说的话听来,星衍宁愿跟现在的梁皓敏相处,他对那种温柔婉约的女子没什么好感,也不知该如何与她们相处。 “所以,请你多多照顾皓敏。”范明怕他和咏欢相处不来,会有嫌隙。 星衍微颔首,范明很关心梁皓敏,是那种出自于内心的关心,而非是将梁皓敏视为摇钱树的关心。 “ok,皓敏,你今天状况很好哦!”摄影师拍完,对着咏欢称赞道。 “谢谢。”咏欢抓住睡意勉强一笑。 “好了,皓敏,去休息室换衣服,一会儿换拍平面广告。”范明推下眼镜,对着仍站在景前的咏欢说道。 “噢。”咏欢微点下头,径自往休息室走去。 星衍克尽保镖职责的跟在她身后走向休息室。 “你跟着我做什么?”咏欢皱起眉,不悦的瞪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保镖啊?”星衍望着咏欢睡意浓浓的眸子笑问。 “保镖?”咏欢率性的拍了下额头。“对,我忘了,保镖大人,我要进休息室换衣服,你也要跟着来吗?” “我必须先检查休息室是否安全。”再怎么说,星衍也不会议她遭遇到危险──为了那份资料。 咏欢轻笑,夸张的行个礼,眸里满是嘲讽的笑意,“请。” 星衍瞥了她一眼,不置一词的先行进入休息室,检查过后才让她进去。 此时,有个女孩子来到星衍面前说:“我是来帮梁小姐换装和化妆的。” 星衍看了她一眼,要检查她手上的化妆箱,她连忙抱紧化妆箱。“抱歉,化妆师的化妆箱是不给别人看的。” “那我也不能放行,请你跟我合作,小姐。”星衍冷声说道。 “怎么了?”咏欢在里头听到声音,遂出来一探究竟。 “梁小姐,我是来替你化妆的,可是他……”她隐去话尾,望向一旁的星衍。 “没关系,他是我另外一个经纪人,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接近我的人都得接受检查。”咏欢安抚着看起来很慌张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明萱。”女孩小声的报上名字。 “明萱,你就让我的经纪人检查一下,求个心安,好不好?”咏欢笑着说。 明萱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勉为其难的点下头,“好吧。” 咏欢朝星衍得意一笑,星衍面无表情的接过明萱的化妆箱仔细检查,见无可疑才让两人进入休息室。 “有危险就展现一下你的歌喉吧!”星衍在咏欢进休息室之前拉住她低声道。 咏欢闻言,不禁微拧眉,“你说话非得夹枪带棍才高兴吗?” 他讨厌她为何又来保护她?矛盾。 星衍一愣,登时松开手,看着门当着他的面关上。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要一接触到跟明星有关的人事物,他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皓轩劝过他,但他怎能忘怀那个女人对他造成的伤害,而眼前的梁皓敏…… 星衍摇摇头,中止自己运转个不停的脑袋。 没人规定保镖一定要面带笑容,态度和善吧,那他又何必受梁皓敏影响呢? 第四章 “梁小姐,你先换装吧。”明萱拿出一套白纱礼服让咏欢换上。 咏欢见又是礼服,不禁在心里暗叹口气,当了一个多星期的梁皓敏,她穿礼服的次数比她过去穿的次数加起来还多。 她拿了衣服就往里头的更衣室走去,没发现明萱一闪而逝的诡异眸光。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明萱已经打开化妆箱等着帮她化妆。 “梁小姐,请坐。”明萱笑容可掬的说。 “谢谢。”咏欢提着过长的裙摆动落坐。 “梁小姐的皮肤是我见过的皮膺中最好的。”明萱边帮她清洁皮肤边说,“连我男朋友都为之着迷不已。” “谢谢夸奖。”咏欢的视线移到镜子里明萱的身上,眸底快速闪过一道光芒。 “我男朋好喜欢你呢!老是跟我说要学你。”说到这儿,明萱气息微紊。 “其实,人要做自己最好。”咏欢透过镜子直视明萱,心下有个底。 明萱笑了笑,附和道:“对啊!做自己最好。” 咏欢也回以一笑。 “但是……”明萱脸色突然一点,“有时候想做自己也做不得。” “哦?”咏欢笑意盎然的眸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警戒。 “梁小姐向来都是做自己,一定不会了解我的意思。”明萱轻笑出声,转移话题问: “对了,梁小姐平常都是用什么化妆品保养?”她状似闲聊,另一手悄悄握住暗藏在口袋里的刀子。 “没什么在保养,只是多喝水和睡眠充足。”咏欢微笑道,低下头抚顺身上的礼服,明萱见机不可失,举起刀子就要刺下去。 咏欢感到颈背一寒,不暇思索的微动形,躲过明萱刺下的刀子,同时伸手捉住她持刀的手腕。 明萱不甘心的将刀子换到另一只手,再次朝她刺去,咏欢举起手抵挡,刀子轻划过她的手背。咏欢抬起膝盖顶向明萱的月复部,她哀叫一声,门外的星衍听见立刻冲进来,见此情景二话不说立刻上前以手刃敲昏明萱。 “你没叫。”星衍微皱眉,这个女人很喜欢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咏欢不满的拢眉,“我自己可以应付。” 他又破坏了她的“好事”。 “是吗?”星衍挑眉示意她看着自己的左手背。 咏欢抬手一看,见手背多了一条血痕,她检查了下,幸好没伤到神经。她见伤口浅,随意的用舌头舌忝了舌忝。 星衍见了,内心起了一股悸动,他立刻别过脸。 “她是怎么一回事?”他盯着被打昏的明萱问。 “放心,我们是因为该化浓妆或淡妆各执一词,一言不合才打了起来。”咏欢见星衍警戒的神情,好笑的说。 “这不好笑。”星衍正经的说,眼角瞄见直朝休息室而来的范明。“你最好有个更好的理由。” 咏欢的注意力全在星衍身上,所以没察觉到范明的接近,等到她发现时,也是范明见倒在地上的明萱的时候。 “这……这是怎么回事?”范明骛讶叫道。他本来是想催皓敏快一点的,谁知竟然…… “哦,天。”咏欢懊恼的伸手抚额。范明大惊小敝的叫声把摄影棚的人全引了来,她想着要是皓敏遇到这种事,会是什么反应,并瞄了在旁等着看好戏的星衍一眼。 她立刻眼眶一红、唇一颤,一副惊恐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经过“痛苦的挣扎”,她才吐出:“范……范大哥……她……” “皓敏,你没事吧?”范明在惊吓过后,赶忙询问咏欢的情况,但见她纤柔的身子抖得像寒风中的孤叶,黑白分明的眸子强忍着泪水的模样,也知道她受了极大的惊吓。 “宋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范明转而问一旁的星衍。 星衍强忍到口的笑意,冷静道:“她想刺伤梁小姐。” “天啊!莫非明萱跟──”范明额上开始冒冷汗,自然而然的联想到明萱是那个黑道头头派来的。 “不是,她跟那件事没有关联。”星衍戴上墨镜,因为已经有人报警,他不想被认出来。 “噢。”范明信了星衍的话,随即上前跟警察交涉,同时下令封锁消息。 “请梁小姐跟我们到警局一趟。”警察和颜悦色的说。 “我?”咏欢眨眨无辜的大眼,紧握的拳头可见泛白的关节,身子颤抖得不停,她大口大口的吸气,试图稳定惊吓的心绪,“我……” “梁小姐?”警察被这样的咏欢吓到了。 范明一见,马上排开众人,扶咏欢坐下,在她的包包中找出一瓶药,同时要人拿水来。“来,吃药。” 咏欢点点头,接过药丸假意吞下,重重吸了口气,装出好多了的神情。 “对不起,警察先生,我想我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到警局,我们可以在这里做笔录吗?”她才不去警局,去了,她的身分不就揭穿了?她和皓敏是换了身分,可是没换身分证件。 “当然可以。”那名警察显然是梁皓敏的迷,见偶像受到惊吓可心疼了。 “谢谢。”咏欢露出个“虚弱”的笑容。 “哪……哪里。”警察不禁红了脸。 星衍受不了的翻翻白眼,他们看不出来她是在演戏吗?他不得不佩服她的好演技,难怪在电影这么不景气之下,她的电影还是部部卖座。 咏欢眼角余光瞥见星衍不以为然的表情,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笑容。 那绝对是一个示威性的笑容。星衍皱着眉想道。 咏欢将自己拋进软软的沙发中,累得合眼休息。 “真该让你的影歌迷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星衍瞇起眼看着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咏欢,语气刻薄的说。 那个明萱因为男朋友极度喜欢梁皓敏,而要求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像梁皓敏,明萱因为受不了,这才会起了杀意,可瞧瞧大明星梁皓敏现在的姿势绝对会让那些喜欢她的人梦想破灭。 “我现在没精力跟你斗嘴,先欠着。”咏欢连眼睛也没睁开,用近乎呢喃的口吻说。 星衍沉默的盯着咏欢,视线落到她手背上的伤,伤口很浅,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他不明白她刚刚为什么不说她的手被明萱弄伤。 咏欢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起,她反射性的反手捉住对方的手,睁开眼才发现拉着她手的人是星衍。 “做什么?”咏欢有气无力的说。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日夜不分的无聊工作,以往在医院,虽然也是这样没日没夜,但从未感觉如此疲累过,所谓隔行如隔山,的确是至理名言。 “帮你包扎伤口。”星衍审视她的伤口后,取出医药箱,在伤口上涂上双氧水消毒。 咏欢微皱下眉,但没有抽回手,“别乘机报仇。” “我是这种人吗?”他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哪种人?别忘了,我还没承认你是我的保镖,你要检查接近我的人或是我要去的地方,可以,但类似今天的事件请你别再插手。”说完,她合上眼,继续睡她的觉。 “不行,我是你的保镖,不管你认不认同。”星衍动作轻柔的替她包扎伤口,并打量着她。 他不太能掌握她的个性,他得到的资料跟她实际上的个性完全不一样,以至于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跟她相处,用冷漠的态度,咏欢两三句话就可以让他的冷漠褪去;用平常的态度,他做不到,他无法忘怀她的明星身分。 现在星衍反而希望她不要跟资料上记载的差这么多,因为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 甚至是有些喜欢她的。 “你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瞧?”咏欢不悦的睁开眼瞪着他,在有人注视着她的情况下,她睡不着。 挡在她和乐趣中间就已经是罪大恶极,现在他连她的睡眠也要打扰。 “你跟你的形象差很多。”星衍随意扯着。 “有人视定明星就一定得表里如一吗?”咏欢嘟起嘴,反驳道。 “你非得敌意这么深厚才可以吗?”星衍为咏欢的言语感到不舒服,他直觉的不喜欢她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敌意深的人是你。”对他的说法,咏欢不以为然的顶了一句。“我是不知道皓敏……呃……就是我什么地方惹到你,但是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再碍我的事,让我平静的度过这一个月?” “我是在保护你平安度过这一个月啊!”星衍啼笑皆非的说,他自认很尽责。 咏欢拢眉,生气的说:“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星衍微扬一眉,“我自认还算聪明,如果梁小姐愿意说明,我会很认真听的。” “我不知道你是范大哥打哪请来的,但是我可以应付他们,虽然我屈服于范大哥坚定的意志之下,我仍然不希望你在我有麻烦的时候替我解决。”她直截了当的说。 “听起来你好象很欢迎那些麻烦似的。”这是星衍唯一想得到的结论。她竟然嫌他碍手碍脚,打从他加入国际刑警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面说他碍手碍脚的;当然,风人院的人除外。 “我是很欢迎,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咏欢很高兴他终于听懂了。 “等等。”星衍唤住欲起身回房的咏欢。 “还有事吗?” “我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星衍还没看过这么爱“麻烦”的女人。 咏欢闻言,不禁皱起秀眉,“难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他应该没有那么笨吧? “我是听懂了,但那不代表任何意义。”他语气淡然的说。 “宋星衍,这么说,你是打算继续妨碍我啰?”咏欢沉着脸问道。 “我比较喜欢‘保护’这两个字。”星衍见她在听见他的话时沉下的脸色,有种自从得知自已m.collis卖掉后一直笼罩在头上的乌云被拨开的感觉。 “宋星衍,我风……咳……梁皓敏风度一向良好,但是一旦惹火我,我绝对会让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咏欢姣好的容颜上绽出一朵无双的笑容,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冷得教人打起寒颤。 “哦?”星衍闻言也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我宋星衍的忍耐度一向不错,但是若有人存心挑战我的极限,我也会让那个人尝尝与众不同的‘乐事’。” “好极了,我生平抚大志,最爱捋虎须。宋先生,虽然你没有留胡子,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驶得万年船。”咏欢控制住内心的怒气,明白要对付宋星衍千万不能动怒,一旦动怒,输的就是自己。 “我随时候教。”星衍唇边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真心的笑意,但这笑容看得咏欢更是火冒三丈。 “你等着吧!”她扔给他一个酷寒的微笑,随即起身回房。 星衍盯着她的背影,嘴角缓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来他真的把她惹火了,没想到原以为无聊至极的一个月,会演变成一场大战,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接招了。 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炽热的阳光荼毒着在大太阳底下工作的人们。 梁皓敏的第二支mtv“迷宫”选在海边开拍,但所有的人都埋怨天气实在太热了,风吹过来都是热的。 “好热啊!”范明拿着手帕频频擦汗。 星衍没答腔,环视现场众人,最高兴的莫过于咏欢了,而且她是真的高兴,不是装出来的。 怎么,这种天气热不倒她吗?星衍有点怀疑的盯着照导演的要求赤脚在沙滩上奔跑的咏欢,看她来回跑了好几趟,脸上的笑容未见消逸,连一点疲态也没有,他真怀疑她是不是用了防晒系数一百的防晒霜,以及喝了“蛮牛”之类的饮料。 咏欢身着浅蓝色细肩带纱质紧身长礼服,她的头发原本是盘起的,但依mtv剧情要求拍到一半时拉下盘起的头发,及腰的长发随即让海风吹得四散,她连忙伸手压住头发不让它们乱飞,正好达到导演要的唯美画面。 “卡!休息三十分钟,然后拍夕照。”导演的命令让所有快被太阳晒昏的工作人员全松口气,立刻回到遮阳棚下休息。 只有咏欢还在大太阳底下玩水。 “皓敏,回来休息。”范明对着玩得正疯的咏欢叫道。 “我一会儿就回去。”咏欢回吼,因为海浪冲过来而尖叫一声,然后哈哈大笑。 星衍扶扶墨镜,认命的走出遮阳棚,跟上愈走愈远的咏欢。 “你跟过来做什么?”咏欢皱眉问道。 “我是你的保镖。”星衍简短的回答,遥望蔚蓝的天和湛蓝的海,隐于墨镜下的黑眸瞇起。 咏欢没答话,径自走入海中。 “喂,回来,别玩了。”星衍见状忙唤道,他可不想下海替她收尸。 “放心,不会有事的。”咏欢对他笑了下,似乎在嘲笑他的过度担心。 “今天你似乎很高兴。”跟她相处这些天来,就数今天她最高兴。 闻言,咏欢露出个真心的笑容,“我最喜欢海了。” 她已经走到水深及腰的地方,此时一个浪花袭来,不但把她的衣服弄湿,连头发也打湿了。 “哦?”看着她玩水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 “嗯。”咏欢继续往前走,星衍见状只好跟着月兑下鞋子走进海水里。“就算是来工作,能玩到水也值得。” “别再走了,小心淹死你。”星衍喊着。 咏欢不理会他,没多久,浅蓝色的身影已经隐没在海中。 “该死。”星衍不耐烦的双手抱胸,想起那天他们说过的话,怀疑她想些怪招来对付他。“梁皓敏,别玩了,我不会上当的。”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风声和波波浪花。 “梁皓敏,出来。”星衍皱眉冷喊。 等了一会儿,仍是没有响应,他开始搜寻海面上有无浅蓝色的物体漂着。 “梁皓敏!”他再次扯开嗓子大吼。 天!她该不会真的淹死了吧?早该问范明她会不会游泳。 他走到咏欢失去踪影的地方,深吸口气潜到水里去找,没有,什么都没有! “该死的!”星衍气愤的咒骂一声,他要不是被她捉弄了,就是她真的被海水冲走。 突地,水中传来一股拉力,把星衍拉下海,他一时没防备喝了好几口咸苦的海水。 “该死!”一浮上水面,星衍立刻破口大骂,他就知道梁皓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待他拭去脸上的海水后,就看见同样是湿透的咏欢巧笑嫣然的出现在他面前。 “亲爱的帅哥保镖,海水的滋味好不好啊?”咏欢望着狼狈不堪的星衍,得意的问道。 星衍哈的一声大笑,倏地出手压下她的头,“你也尝尝看!” 咏欢同样喝了好几口海水,她挣扎着甩开星衍压在头上的手,用力咳嗽几下后,擦掉唇边的苦味,笑道:“亲爱的保镖先生,你知道海水因为含钾和镁才会这么苦吗?” 然后,她出其不意的出脚扫向星衍的脚,力道和海浪配合得恰到好处,星衍闪避不及,整个人向后一仰,但下一瞬间他又往前趴,咏欢被他压个正着,跟他一起跌入海里。 “啊!”咏欢正想挣月兑他的压制,右脚肌肉突地紧绷,痛得她哀叫一声,她紧捉着星衍的手臂,大叫:“不玩了,我的右脚抽筋了!”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星衍邪邪一笑,甩开她的手,稳住自己的身子。 “你……”咏欢失去依靠,整个人在海中浮载浮沉,最后没入海水里。 “梁皓敏,别装了,快起来,我没空跟你玩了。”星衍见她迟迟没有浮上来,不耐烦的低吼。 这回同样没人回答他。 “梁皓敏,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出来!” 一股窒人的沉默袭向他。 星衍开始觉得不对劲,想起她刚刚喊的话,心下一惊,连忙潜入海中寻找她的身影。 没有! 星衍浮上水面换气,再次潜下水找,如此重复了三次才在不远处找到身体正往下沉的咏欢。 咏欢已经失去意识,他连忙拉住她,以免她被海水冲得更远,并迅速游到海面上,一手紧抱着她朝岸上游去。 “你可不能死,我还没报你捉弄我这个仇。”星衍喃念着,心不自觉的提到喉咙,她千万不能死。 一上岸,星衍马上做人工呼吸,好半晌,才见她突然激烈的咳起来,并咳了些海水出来,他高悬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咏欢咳完,整个人冷得发抖,星衍下意识的拥紧她,“没事了,你安全了。” 好一会儿,咏欢才恢复神智,她无力的靠着星衍,抬眼凝望他俯视的黑眸,虚软的笑道:“谢谢。下次我会挑比较不会危及生命的地方捉弄你的。” 星衍闻言抬首大笑,“你真是赌性坚强。” 咏欢也露出个笑容,“你不也是?” 星衍低头凝视着她,两人的视线相缠,只一下子,他们都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别开视线。 “你的脚……没事吧?”星衍赶忙找个话题。 咏欢在他的扶持下起身,动了动右脚,“没事,但还是得麻烦保镖先生扶我走回去。” “荣幸之至。”星衍提起自己的鞋子,一手扶着咏欢,两人就这样狼狈的回到拍摄现场。 理所当然,两人湿透的模样先惹来范明的责骂,然后是全剧组的怪异眼神。 而星衍打从一回到摄影现场,整个人又变回原先冷漠的模样,刚刚在海边的轻松神情已不复见,咏欢虽感到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却也知道这样才是对的,她是要赶走他,可不是要跟他培养感情。 只是……她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这天,咏欢没有任何工作,休息一天。 星衍趁她还在睡时回到他在台北的住处将车开过来。 他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时,看见隔壁的车位停了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但星衍并没有多想。 一回到住处,就听见咏欢不知在跟谁讲电话。 “……我很好,嗯,我办事,你放心……”咏欢低声安抚着在电话那头担心不已的梁皓敏。“没有穿帮啦!只是范大哥可能会觉得我突然变性……我觉得这样很好,你就不必替我担心了。不过范大哥请了个保镖……嗯……很讨厌,老是妨碍我……你回来的时候要多加小心……”说到这里,她发现星衍回来,立刻改口道:“啊!真是太不凑巧了,我今天休息一天,才想去你那儿做头发呢!” 梁皓敏听咏欢突然改变语气,知道大概是那个保镖出现。“咏欢,我还有话没说……” “不说了,既然今天你的时间都满了,那就下次吧!”咏欢忙道,说完就挂上电话,转身面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星衍。“一大早上哪去?不怕我跑掉啊?” 其实星衍前脚出门,她后脚也跟着出门,她回家把她的车子开来这里。今天是休息日,代表她可以放松自己,恢复风咏欢的身分,谁知才回来没多久便接到皓敏的电话,然后星衍就回来了。她还以为星衍会晚一点才回来,真是失算,先前她还想失踪一阵子让他着急的。 “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星衍讶异的问。昨晚他们拍广告,拍到凌晨五点才收工,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时间到了,自然就会起来。”她淡淡的回道。 星衍扬眉,并没有说什么,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好一会儿,咏欢才通:“你想吃什么?” “呃?”星衍想确定自己没听错。 “我肚子饿了,想弄些东西来吃,但是我没坏心到折磨自己的保镖,听清楚了吗?” 咏欢就是讨厌他认定明星什么都不会,只是任性又无理取闹,只会制造麻烦的人,他在脑子里想就算了,偏偏他将厌恶形于外,她才会看不过去的跟他杠上。 “你要下厨?”星衍愣愣的看着她走向厨房的方向。 “我看起来像是要拿沙拉月兑毒死你吗?”咏欢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星衍呆愣的表情真好玩。“难得本小姐今天心情好,想要下厨。说吧,想吃什么我都弄给你吃,而且绝不会下毒。” 星衍挑了下眉,“我不挑食。” “很好,那我煮什么你就吃什么吧。”咏欢走到一半才想起自搬来这里都没开过伙,冰箱里肯定空无一物,心念一转,她又回头笑道:“我们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回来。” 星衍的眉挑得更高了,“你确定?” 她知不知道自己当红的程度,要是走在路上被认出来会引来多少人潮,到时她的安全将会受到威胁。 咏欢看出他的想法,只是笑了笑,“我会变装,等我一下。” 星衍不置一词,等咏欢再次出房时,他只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岁的男孩。 她穿着一件过大的t恤和宽松的及膝牛仔裤,脚上套了一双球鞋,一头长发全塞进头上的鸭舌帽里,脸上载了一副银框眼镜,整体看起来,她就像是时下爱打篮球的男孩。 咏欢笑望着他惊讶的双眸。“怎么,别太崇拜我,我会得意的。” 星衍说不出话来,也不想问她是怎么从一个女人变装成男人,而且装得很成功,连声音都压低了。 “走吧。”星衍不想多谈,抄了置于桌上的车钥匙就走。 咏欢耸耸肩,跟在他身后,但唇边的笑意久久未消。 第五章 星衍惊讶的看着满桌的菜肴,怀疑的问着从厨房走出来的咏欢:“能吃吗?” “我说过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抬杠,爱吃不吃随便你。”咏欢笑吟吟的回道。 星衍听她这么说,反倒盛了一碗饭,坐了下来,夹了块糖醋鱼入口。 咏欢盯着他吞下那块鱼,观察他的反应,“怎么样?” 她嘴里说不介意,其实还是很在意。 星衍微微一笑,难得和善的说:“看不出来你的手艺还不错。” 咏欢闻言,高兴的笑了笑,“难得你肯放下敌意。” “我真的让你这么不舒服吗?”星衍好奇的问,其实他的厌恶并不是针对她这个人,只是一想到她的明星身分,心情就会比较恶劣。 “有空的话,去照照镜子,然后想想我,再看看你的表情,你就知道平常是摆什么脸色给我看。”咏欢认真的提议道。 星衍闻言一笑,模模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这个嘛……”咏欢假装思考了下,眸里满是笑意,语气带着惋惜的说:“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你,是的。” 星衍鼓起腮帮子,对她扮个鬼脸,再问:“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咏欢见了他的鬼脸,忍俊不住的大笑起来,差点连碗筷都拿不住。“哈哈哈……你的脸好好笑哦!” 星衍也跟着笑了,“嗯哼,不知这样的脸,梁皓敏小姐还会不会觉得在下的敌意重呢?” 他望着咏欢开朗的笑颜,感觉心头似乎紧缩了下,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直觉她笑起来很真,像道光芒直射入他的心房。 “少来了,不要再弄了,好难看啊!”咏欢愉悦的笑道。 “我的外号可是美男子,你怎么说我这样难看呢?”星衍佯怒的挑高眉,一副她不识货的模样。 “美男子?”咏欢不以为然的睨他一眼。 “怎么,有意见?”星衍笑逐颜开,黑眸不再敌意深浓而是漾着浅浅的笑意。 “可见你没看过真正的美男子,才会自封为美男子。”咏欢扶扶镜框,一派老学究的口吻。 “哦?那何谓真正的美男子呢?”星衍一副请赐教的恭敬模样。 “所谓的美男子,第一,容貌不一定要俊美得像女孩子,而是要清秀俊逸;第二,谈吐不可以太过粗鄙,当然也不可以太过自负骄傲;第三,他要有翩翩风度,斯文优雅的举止,这才叫美男子。”咏欢头头是道的说。 “请问梁皓敏小姐,你这套论调的出处是?”星衍好笑的问。 “我风……梁皓敏的字典里头。”咏欢差点说溜嘴,她发现跟宋星衍在一起很难维持皓敏的形象。 星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但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咏欢看见他的笑容,心头似乎漾过一阵不知名的温柔,这是她头一次见到星衍不带任何嘲讽意味的笑容。 “对嘛!这样才好,酷着一张脸真是糟蹋了你的脸。”此话一出,咏欢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丙不期然,星衍听到这话,立刻敛起了笑容。 温馨的气氛一下子冻结起来。 咏欢低头吃饭。白痴,不是立誓要赶走他,赶不走他就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吗?怎么没有经过思考就说出这种话呢?她着实搞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这是你另外一个手段吗?”他冷声问道。 咏欢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以为今天可以和平共处。”星衍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认识她以来头一回这么仔细的打量她。 她的五官跟风人院的人有共通点,气质和说话的语气都像,还有那双活力十足的水灵眼眸更是像,所以他常有一种跟风人院的人相处的错觉,而忘了她跟风人院一点关系也没有,更是个他厌恶的明星! “什么意思?”咏欢不悦的咬着下唇,她原也以为今天可以和平共处的,怎知因为自己一句不经大脑的话就破坏掉了。 “你要捉弄我明的暗的都可以,但不要用这种方法,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星衍分不清心中不停冒出的火气从何而来,他应该不会对个没有一点影响力的人生气,但是…… “我没有那个意思!”咏欢不喜欢有人曲解她的意思、冤枉她。 “哦?”星衍冷笑一声,随即起身离桌。 “宋星衍,你……”咏欢咬了咬下唇,强抑心中怒气,低头继续吃饭。 她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扭曲她的话而感到气愤,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风人院的人是不会因为别人恶意的冤枉而生气,尤其是这么一个……她讨厌的人! 咏欢食之无味的吃着,拚命说服自己,拚命淡化心头那抹无以名状的怅然。 只是……咏欢仰起头,盯着刺眼的日光灯,她突然好想去海边,去看海…… 车内的气氛凝窒沉闷,咏欢专心的记着歌词,星衍则看着窗外迅速闪过的景物。 开车的范明倒是习以为常,反正他们两个水火不容又不是从今天才开始,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皓敏,今天要上╳╳主持人的节目,忍耐一点,知道吗?”范明突然说道。 咏欢莫名其妙的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说的话,连星衍都觉反常。 “皓敏,你该不会忘记了吧?前年七月你推出新专辑,上这个主持人的节目时曾被他……”范明突然住口不说,以为她应该懂他的意思。 咏欢一头雾水的皱起眉,“我被怎么样?” 范明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只有把话挑明了说:“你被那个主持人吃豆腐。 虽然事后,我有对那个主持人抗议,近一年来他也收敛许多,但你还是得小心一点。我这样说,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咏欢忙不迭的点点头,“我记起来了,我会小心一点的。”这次那个主持人要是敢碰她一根寒毛,她会让他一辈子绝子绝孙。 范明这才点点头。 咏欢却兀自出神了起来,她若有所思的眸子对上星衍,他面无表情的则过脸,她立刻低下头背歌词。 自昨天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说过话。不过没关系,他不理她,她反而落个清静。哼! 一到电视台,咏欢立刻被一些追星族挡下要签名,她只签了几个就让范明和星衍架进电视台。 来到后台,原本聚集在一起等着上节目的歌手们看到咏欢他们来到,立刻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过,脸上神情不太对劲。 “怎么了?”范明看出他们的怪异,遂开口问道。 “范大哥,有人送皓敏姊……”范明旗下的艺人吞吞吐吐的回话。 “送皓敏什么?”范明眉头一蹙,目光看向化妆台,面色陡地一僵。 那是一个花圈,放在一个礼盒上,花是白菊花,礼盒的颜色是黑色的,看起来就像是拿来送丧用的。 “什么东西?”咏欢看见范明挡在她前面,遂绕到另外一边看。等她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只是冷哼一声,她正想上前拿来检查一下,就让星衍拉到身后。 “我来。”星衍低声道,并示意范明将在场的人疏散开来。 咏欢虽然对星衍的态度很不以为然,但没有说些什么,安静的站在星衍旁边,并甩开范明要拉开她的手。 “皓敏!”范明无奈的低叫一声,皓敏愈来愈不听话了。 “这礼物是送我的,我想知道里头放了什么东西,而且若有危险的话,星衍会保护我。”咏欢头也不回的说。 星衍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头打开礼盒,拨开层层的碎纸,里头只有一个炸弹型的时钟和一封信,收信人属名梁皓敏。 那时钟一看便知不是炸弹,星衍取出信来看,里头只写了一句──下次会是真的炸弹。 咏欢动作迅速的抽走他手中的信,看完后冷笑着将信撕掉。 “皓敏?”范明皱眉唤着。 “没写什么,只是一个朋友的恶作剧。”咏欢眸里冷意消失,柔柔笑道,一边给了星衍一个眼神,要他别漏她的气。“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 “宋先生,是真的吗?”范明不怎么相信的问。 星衍先低头瞥了咏欢一眼,这才看向范明,点点头,“是的。” “看吧,范大哥,你竟然不相信人家。”咏欢摇着范明的手臂,娇嗔道。 星衍见状,他的心不知为何竟狠狠抽动了下。 其它人见危机解除就自顾自的化妆、谈天,整个化妆间又恢复它原有的热闹。 “皓敏,好久不见。”一个提着化妆箱的男人朝咏欢招招手。 咏欢看了范明一眼,范明点点头,心下奇怪皓敏怎么好象不认得郑国,他跟皓敏是合作多年的好友,可是她见着郑国时竟然认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见到那个男人手中的化妆箱,突地想起皓敏有个化妆师好友,连忙叫道:“好久不见,阿国。”两地这句招呼将范明的怀疑打碎。 “你还好吧?听说前两天有人假扮化妆师差点要了你的命。”郑国边替她按摩脸部边说。 “没有那么夸张,我又没受伤,告诉你的人夸大了。”咏欢对着镜中映照出的郑国一笑。 “唉!人一红,付出的代价就多,皓敏,你自己可得小心一点。”郑国一直很喜欢这个人红却不骄傲的小妹妹。 咦?皓敏的皮肤肤质怎么跟以前不一样?郑国心中有疑问,却没问出口。 “嗯。”咏欢窝心一笑,原来演艺圈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冷酷无情。 此时,化妆间又起了另一阵骚动,一名短发的俏丽女孩在宣传的陪同下走进休息室,她一路踉着其它人打着招呼。 但在走经星衍时,她的脚步陡地停了下来,讶然的美眸紧盯着星衍不放,星衍亦是同等惊讶的回望着她。 咏欢的眸子转到他们两人身上,心底突然略过一阵异样感,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时间似乎就此停止流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那个俏丽美人笃呼一声,欲抱住星衍的双手被他躲过,但她不在意的露出笑容,“星衍,好久不见。” 这个女人认识他?!咏欢强抑住心头的震撼。 星衍凝视着她,唇角缓扯开一个弧度,眸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适才的震惊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残酷的冷意。 “对不起,我认识你吗?”他低声问,音量大到刚好附近的人都可以听见。 那美人像是被打了一拳般,脸上的笑容在瞬间逸去,过了半晌,她勉强露出个笑容,强自镇定的说:“对……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 说完,她低着头,在宣传的带领下走到另一个角落。 “皓敏,你的保镖认识叶晓晰?”郑国低声问道。 “叶晓晰?”咏欢实在是不想自曝其短,但她真的不知道叶晓晰是何许人,皓敏未曾提过。 “天,皓敏,你这一年来都在家闭门不问世事吗?叶晓晰是前两年才窜起的歌手,很受青少年喜爱,才二十二岁,这次出片刚好跟你撞期。”郑国为她解惑。 咏欢点点头,悄悄打量叶晓晰,她和皓敏的型完全不同,皓敏是那种宜柔宜刚的多变型,而她是属于那种性感可人型。宋星衍怎么会认识这个女人呢?他不是讨厌明星的吗? 她的眼神飘到星衍身上,只见他神色自若,尽责的守在她身边,但眼神绝不往叶晓晰的方向看去,反倒是叶晓晰的眸光一直停驻在星衍身上。 “好了。”说完,郑国拍拍她的肩,对她笑了笑。 咏欢回以一笑,起身恰好迎上星衍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范明推了她一下,她才面无表情的越过他走进摄影棚。 星衍凝望着咏欢的背影,心头泛起一抹莫名的心绪。他戴上墨镜,举步跟上他们。 此时叶晓晰也化好妆,她立即起身追上星衍,低声道:“一会儿录像结束,到安全门那儿,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说完,她快步走进摄影棚,星衍面无表情,但脚步停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举步走进摄影棚。 录像结束,范明说今天的通告都结束了,要带她和星衍回去。“咦?宋先生呢?” 咏欢环顾四周一圈,发现同样结束录像的叶晓晰也不见人影,虽然她不见并不代表星衍是和她在一起,不过…… “我去找找看吧。” “不行,发生什么事怎么办?”范明不让她去找。 咏欢身影一闪,闪过挡在面前的范明,笑道:“要是我有事,就把它怪在宋先生没好好保护我吧。” “皓敏!”范明追出去,但已不见咏欢的人影。“她什么时候这么会跑?” 范明心中的疑惑愈来愈深,难不成皓敏换了颗心? 不一会儿,咏欢就找到在安全门旁谈话的星衍和叶晓晰。 “我不想听。”是星衍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可是……”叶晓晰可怜兮兮的声音随之响起。 他们俩果然相识。咏欢的肩不自觉的拢起,恰似她不自觉揪起的心一般。 “你要怎么样都跟我无关。” “你不要这样嘛!好歹我……我们也是你的……” “不要碰我。” “星衍……” “我说别碰我。”星衍的声音听来没有丝毫的温度。 “星衍,别这样……” 咏欢下意识的想扶眼镜,手碰到了太阳穴才发现自己没戴,轻叹口气,她刻意显露自己的存在,让谈得正“高兴”的两人意识到她的存在。 “听着,我……”星衍甩开叶晓晰攀在手臂上的手,甫开口就住口,望向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咏欢。 见到咏欢,星衍有种亟欲解释的冲动,虽然他没必要跟她解释什么,但是他竟然有这样的念头。 “星衍?”叶晓晰察觉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看见咏欢,立刻向旁移开一大步,刻意跟星衍保持距离。她理理自己的仪容,朝咏欢露出个笑容,“嗨!皓敏姊,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咏欢瞄了叶晓晰一眼,并没有答话,再挑眉看向星衍,剔透的眸子没有任何心绪波动。“我们要走了。”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 星衍见状要跟上去,但叶晓晰再次拉住他的手,他微皱起眉,冷声道:“放开。” 叶晓晰听话的放开她的手,迟疑的说:“有空的话,回家看看好吗?我……我们都很想你……” 她话还没说完,星衍就走开了。 叶晓晰欲拉住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强忍着在眸里打转的泪水,嗫嚅道:“我…… 我好想你啊……” 星衍一回到车上,范明便抱怨道:“去哪了?害我们等好久。” “抱歉。”他望向咏欢,但咏欢只是凝视着窗外,耳朵塞着耳机,看也没看他一眼。 星衍暗叹口气,不解心头的怅然是从何而来。 是夜,凌晨两点。 “铃铃铃……” 电话铃声吵醒了熟睡中的咏欢,她直觉的把手伸向床头柜上的电话,但话筒拿起后铃声依旧响着。 咏欢这才想起是她行动电话的声音,她倏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找出她的行动电话。 “喂,风咏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话语,咏欢整个人清醒过来。“准备好手术室,我马上到。” 她收线后立刻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冲出公寓。 星衍在咏欢打开房门时人就醒了,他皱起眉,她搞什么鬼? 见她穿戴整齐,动作迅速的杂开,他也抄了车钥匙冲出去。来到停车场,星衍见她开走那辆银灰色跑车,也立刻坐上自己的车追上去。 “吱”的一声,银灰色跑车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咏欢打开车门下车,随即冲进医院。 没多久,星衍也到了医院,他盯着医院的招牌,不禁心生疑云,他还以为会在pub、舞厅逮到她。 不管了,先下车看看吧。 星衍走近医院柜台询问:“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大约一六八公分局,发长及腰的女孩子走进来?” 瘪台后的护士不答反问:“她是不是长得很像梁皓敏?”见星衍衍点头才回道: “你说的应该是风医师,她往手术室去了,在三楼右转到底。” 风医师?星衍黑眸泛冰,这下他倒要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谢谢你。”星衍道谢。 “不客气。”说完,护士又低头去做自己的事。 星衍来到手术室前,并未看见他想找的人,只见有几名神情焦急的男女或坐或站的等在手术室之前,而手术室的红灯亮着。 他走近那些人,轻声问:“抱歉,请问风医师在哪?” “哦,她在手术室里。”一名中年男子回道。 “手术室里?”星衍闻言,一头雾水的盯着手术室紧合的门。 梁皓敏还兼差做医生?这不太可能,莫非……她根本就不是梁皓敏? “嗯,风医师正在为我太太动手术。请问先生你是?”中年男子有礼的问道。 “我是风医师的朋友,她在跟我谈天谈到一半就突然离开,所以我才跟来的。”星衍回答。 “真是抱歉,内人突然病发,所以……唉!”中年男子眸底有着疲累,那是长期郁积下来的疲累。 “请问尊夫人是什么病?”星衍好奇的问。 “是心脏病。”中年男子轻声道,忧心的眼睛直望着手术室。“在接受风医师的定期治疗有转好的倾向,没想到这两天得了感冒,结果就这样……” 星衍点点头,不再问下去,脑中浮现无数个问号。 资料上写的梁皓敏有心脏病,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可是他所认识的梁皓敏身手矫健,脸色红润,甚至在半夜冲来医院帮有心脏病的病人开刀,难不成他所认识的梁皓敏是假的,其实她是风人院驻院人们所说跟梁皓敏长得很像的姑姑?他曾看过她的照片,印象中她跟梁皓敏面容十分相似,但气质迥然不同。 他该不会在不知不觉间结识了他们的姑姑吧?若手术室里的梁皓敏真的是风人院众人的姑姑,那她个性举止与资料迥异之处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过这些疑问他会亲自向“梁皓敏”求证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护士也进进出出的,突然她们来到家属面前,“你们有谁血型是o型的?”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那名中年男子道:“我们全都是a型的,有问题吗?发生了什么事?” “尊夫人现在需要输血,不过血库里的o型血已经用完了,若要从别间医院送过来会来不及,所以……” “我是o型的。”一直在旁听他们说话的星衍突然开口。 “你愿意捐血吗?”护士连忙问道。 “当然。”星衍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太好了,请恨我来。”说完,护士就拉着星衍到一间病房替他抽血。 待捐完血后,护士要他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会儿,然后拿着血袋离开。 星衍无聊的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六章 有人!星衍警觉的张开眼,平坐起身,四下张望,看见穿着白袍的咏欢正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看书。 “醒了?”咏欢察觉到他的目光,合上书,摘下眼镜,抬起头对他微笑。 “嗯。”星衍甩甩有点疼的头,意外发现心头的怅然因她的笑容而消失无踪。 “头晕是正常现象,所以输完血要充分休息。”说着咏欢下床走到他床边。 星衍望着她,眸里有着难解的心绪,其实打从一开始她的举止都已清楚说明她不是梁皓敏,他不解自己为何没有察觉?难不成是因为他太在意她的明星身分,所以才会将她的行为合理化? 他望着身着白袍的咏欢,她这样的装扮及神态,令他觉得有些陌生。“我相信你会很乐意为我解惑的。” 咏欢瞇起眼,双手抱胸,“让我猜猜,你已经猜到我不是皓敏了吧?” 星衍并未回答她的话,黑眸紧瞅着她,静待她的答案。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咏欢轻笑一声,“没错,我不是皓敏,只是替她当一个月的梁皓敏。” 星衍皱起眉,“为什么?” 咏欢笑了笑,“因为好玩。” “被人追杀叫好玩?”星衍唇边泛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不知自己是为了她不是梁皓敏而庆幸,还是因为她将危险当游戏而笑。 “你这笑,应该不是觉得荒谬而笑。”咏欢示意他下床,两人边走边谈。 星衍点点头,“的确。” “风医师,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名护士停下脚步,笑着问道。 “刚刚。”咏欢回以一笑。 “咦?咏欢,你不是有一个月的休假吗?怎么才过了两个星期就忍不住回来啦。” 另一名医生走近他们。 “我想念你们啊!”咏欢的笑容真诚,语气轻快的说。 “少来了。”那名医生不相信的挥挥手。 “我是回来处理一些事情,等一下就要继续去度我的假。”咏欢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让星衍先进去,朝那名医生笑道:“再见。”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 “嗯。”咏欢颔首,随即走进办公室。见星衍站在办公室中便道:“坐啊,当自个儿家。” “在医院很难轻松得起来。”星衍坐在沙发上环视整间办公室,左手边的书柜放着档案和书;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一幅淡雅的日本画,画的是平静无波的湛蓝海面,中间靠窗的地方摆着办公桌,窗台上还有几株小盆景。 “打量完了吗?”咏欢月兑下白袍,靠坐在办公桌缘,笑望着他问道。 他将视线移回她身上,“咱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了。” “你想知道什么?”咏欢可不保证会有问必答。 “一时间我无法想到那么多,但是你的名字我有幸得知吗?”星衍听见刚刚那名医生叫她咏欢,但他想听她亲口说。 “咏欢,歌咏欢笑的咏欢。”咏欢眸子一转,笑问:“你的名字真是叫宋星衍吧?” 星衍点点头,“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宋星衍。” 咏欢被他的话逗笑了,随即神色一整,“该回去了,不然范大哥找不到我们会急死。”说完,她起身往外走。 星衍跟在她身后,“不要我替你保密吗?” “你有勇气就说说看啊!”咏欢微微一笑,笃定他不会泄漏的。 “要是我真的说了呢?”星衍看不出她有一丝害怕事情被揭露的心绪。 “说就说啰!能如何?顶多不玩了,反正你的存在已经危害到我寻找乐趣。”咏欢无所谓的耸肩,推开地下停车场的门。 “把我说得像害虫似的。”星衍微扬眉,不赞同她的说法。 “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说哦!”咏欢自动坐进星衍的车里。 “你的车怎么办?”星衍指指旁边的银灰色跑车。 “不会有人敢偷的。”说完,咏欢就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即传来视律的呼吸声。 星衍睁大眼看着咏欢,摇摇头,脸上有着不自觉的笑容。他还没问她和风人院的关系,她就睡着了,但不知怎么地,他想得知咏欢和风人院关系的并没有那么强,就让它顺其自然吧,有些事情说开来反而不好。 他看了下时间,十点、这下范明铁定会捉狂。早上十点半排定要拍第四组宣传照及平面广告,中午十二点半、下午两点、晚上六点和十点各有通告。 不过,咏欢才动完手术,在筋疲力竭的情况下,恐怕没什么精神再去拍照。 一抹笑意闪过星衍的眸子,他将车子转了个大弯,朝他的公寓驶去。 咏欢是让食物的香味熏醒的,她微睁眼,伸个懒腰,哇!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只觉睡得很安心,好象不必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大概是因为有星衍这么个身手了得的保镖在身边的缘故吧,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咦?咏欢突然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她眨眨仍显惺忪的睡眼,这不是她家,也不是皓敏家,那这儿是…… 这间房间有两面透明落地窗,阳光……不,夕阳的光芒透过落地窗射进房内。而房内清一色是蓝色,浅蓝色的墙和天花板,淡蓝色的地毯,窗边有一组水蓝色的布沙发,她现在坐着的床则是海蓝色的。 这是什么房间?没有门,除了简单的两样家具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怪异。”咏欢自言自语,下床走到那一大片玻璃窗前。 映入瞳眸的是街上熙来攘往的人车,环绕四周的景物除了高低不同的建筑物之外,就是那一轮夕阳,它的光芒染红了整个天空,咏欢不禁露出个欣赏的笑容。 她走列左边那片空无一物的墙,伸手模索着,不一会儿,果然让她模到了一道暗门,她使劲一推,门以中间为轴只开了左右各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咏欢走出去,眼前突然开阔了起来。 左边也是一大片的落地窗,但有沙发、长几、电视,和酒柜,看起来应该是客厅,除此之外,别无其它摆设。这里同样是一片深浅不同的蓝色,幸好长几是透明的,电视和酒柜也都不是蓝色,不然,看起来还真有点变态。 细微的声响自前头的走道尽头传来,咏欢好奇的走过去,发现走道两边空无一物的墙上有着曾挂上某些东西的痕迹。她好奇的伸手模了模,没什么灰尘,看来才拿下来不久。 她继续往里头走去,走道尽头原来是间饭厅,餐桌上摆了几道菜,她再往里头走去,终于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 咏欢从未想过星衍穿上围裙是何模样,但此刻见着,却不觉得可笑,反而有一种充实感油然而生,令她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黑眸流转着柔柔的笑意,她不想出声破坏这份感觉,因此只是站在那儿望着他的背影,等他自动发现她。 星衍忙完后转头才看见她,没有窘迫,没有讶异,只是很自然的朝她露出笑容。 “睡饱了?” 说话的同时,他解上的围裙,拿了两副碗筷往饭厅走去。 “没想到你穿起围裙的模样也挺像家庭煮夫的。”她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谢谢夸奖。”星衍回以一笑。 “咦?你对我的态度突然变了。”咏欢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低叫。 “有吗?”星衍不觉得他的态度有变,只是发现咏欢不是明星,心情自然放松罢了。 “你是不是讨厌皓敏?”咏欢试探的问。当星衍知道她不是皓敏后态度可说是一百八十度转变,瞧他现在不再冷着一张脸,像她欠他会钱没还,也不再冷言冷语,像是他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般,这前后差别还真大。 “没有。”星衍否认道。 “那你是讨厌明星啰?” 星衍闻言立刻变了脸色,但他没有反驳的点头,“我的确对明星没有好感。” 咏欢见状,体贴的不再问下去,转移话题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六点整。”星衍笑看她因为听到答案而圆睁的眸子。 “六点?晚上六点?”咏欢不敢相信的问。 星衍肯定的点点头,眸里满是笑意。 咏欢先是静默几秒,然后她朗声笑了起来,“我们放了范大哥一整天的鸽子,现在他一定急得跳脚,一边咒骂我们,一边为我们收拾残局,可怜的范大哥。” “我可听不出你有一点同情范明的感觉。”星衍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样子。 咏欢调皮的吐吐舌,两人相视而笑──为了他们无意间造成的恶作剧而笑。 “吃饭吧,饭菜凉了可不好吃。”星衍凝睇她的笑颜,感觉心头有种莫名的情感浮现。 或许是因为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人可以一同笑闹吧!星衍为这种情感做了解释。 此时,门铃突然响了。 咏欢和星衍对望一眼,星衍略感讶异的说:“竟然有人知道我这时候会在。” “说不定是你的情人。”咏欢打趣道,心却在说出这话时隐隐发疼。她微蹙下眉,当这是错觉。 星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要是我的情人来,看到你肯定会大发一顿脾气。”说完,随即往外走。 咏欢并未答腔,径自低头吃她的饭,连续两餐没吃,她快饿扁了。 但过没多久,她听见门口有着争吵声。 不会真是情人吧?咏欢突然没什么食欲,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根本无法听清楚。 她偷听完再跑回来好了。咏欢没有多想,立即付诸行动。 星衍一打开门就想关上门,让来人吃闭门羹,但他终究没这么做,只是冷淡的看着眼前这名年近半百但依旧美丽的女人。“你来做什么?” “不讲我进去坐吗?”叶兰微笑地看着他;叶晓晰早在见着星衍冷淡的神态时,就低头避开他责备的目光。 “我想没有必要吧。”星衍双手环抱胸前,不准备请她们进屋。“你怎么会知道我这时候在家?” “择期不如撞日不是吗?好歹我也是你母亲,哪有儿子不请母亲进屋坐的道理?” 叶兰犀利的眼神直视着儿子。 星衍唇角隐约扬起一抹冷笑,“我可不记得身分证上的父母栏里填的是你这位大明星的名字。” “那又如何?我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子,不会因为身分证上的资料而有所改变。”叶兰轻笑的反驳。 星衍望着母亲未因岁月而留下痕迹的姣好脸孔,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是孤儿,或者像皓轩那样,虽然他母亲死了,但至少他母亲生前是疼他的。而他,有母亲等于没母亲,只因他母亲是人人眼中美丽的巨星,是另一个家庭的模范妻子和母亲。 “说得好。”星衍点头赞同她的话,侧过身子让她们进屋。“请问叶兰女士,今天纡尊降贵甫来,是有何事相告?” “你回台湾怎么不回家看看我们?要不是晓晰在摄影棚看到你,我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还去当人家的保镖,怎么,你把蓝氏企业欧美分公司副总裁的位子辞掉后,就落魄到得当保镖才能养得活自己吗?”说着叶兰环视下客厅,不由得蹙眉,“怎么还是这个颜色?” “我喜欢蓝色。”星衍眼角瞄到咏欢躲藏的身影,知道她跑出来偷听。这小妮子真是皮啊! 但他对咏欢的行为并未感到生气,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他早已料到般,他自然也就不会因为被窥伺而生气,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看着儿子,叶兰不禁在心底叹口气。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五年,他变了很多,但唯一不变的是对待她的态度。 “当保镖有什么不好?我又没去偷去抢。就算我去偷去抢,万一被捉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是鼎鼎大名的巨星叶兰之子。”星衍笑着说道,但笑意并未抵达他的眼睛。 叶兰皱起眉,“你说话非得这样刺耳才高兴吗?” 星衍闻言瞇起眼,“你应该知道你一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是什么反应,但你还是出现了,所以你不该抱怨我的态度,不是吗?” “你当真恨我恨到这种地步?”叶兰一直不明白星衍为何会如此厌恶她,她好歹也是他母亲啊! 没错,她是遗弃过他,那时她的演艺事业正在起步,怎能让人知道她有儿子?所以她狠下心把星衍送到孤儿院,然后以匿名的方式寄生活费给孤儿院,不过后来她还是把他找回来了。 她给他一个家,但他宁愿打工累得半死,也不愿花她一毛钱;她想补偿带给他的伤害,是他不让她补偿。难道她就得为一时的错误决定付出儿子不认她的代价来偿还吗? 她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星衍才肯认她。 “我不知道。或许我恨你入骨,或许我压根就不恨你,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爱你还是恨你。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从来没有当你是我母亲,对我而言,你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明星。”星衍诚实的说。 “你……”叶兰哑口无言。 “星衍,不要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家人是没有隔夜仇的。”叶晓晰揽着继母微颤的肩,轻声斥责道。 “我不认为跟你们是一家人。”星衍无法对她们产生家人的感觉,叶兰或许是他的生母,叶晓晰或许是他的继妹,但对他而言,她们只是陌路人,同时,也是他所厌恶的明星,如此而已。 “我跟你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把你当成家人看待,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们呢?” 小时候叶晓晰不明白为什么星衍虽然住在家里,但他几乎不跟他们说话,也不同他们一起吃饭,每个月还会拿钱给爸爸,说是住宿费。 她不明白,爸爸和继母都说星衍是家人,可是他却从不把自己当作是这个家的一分子。长大后她才明白原来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曲折,不过,继母还是把他从孤儿院带回来,不是吗?为何他还是拒绝他们呢? 而她,早在第一次见到星衍时,就爱上他了,即使他排拒的态度让他们无法接近他,她仍是不可自拔,但他从来就不当她是妹妹,更遑论是…… “话说完了吗?若说完了,请恕我无法再留下你们。”星衍从来没想过这问题,他一直是自食其力,今后也会这样下去,他跟她们也会继续形同陌路下去。 “星……”叶晓晰还想说些什么,却让叶兰阻止。 “晓晰,算了,我们回去吧。”叶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星衍口口声声说不知道自己是否恨她,但她明白得很,答案很确定,星衍的确是恨她这个母亲。 既然如此,她也无话可说。 “可是妈……”叶晓晰迟疑的眸子在叶兰和星衍之间游移。 “回去了。”叶兰起身走向门口。 叶晓晰只得跟着起身,但她仍眷恋的不住回头看着星衍,在经过回廊时,正好看见咏欢在回廊那儿偷听。 她震骛的望着咏欢,咏欢见被发现了,给她一个笑容,很坦荡的任她看。 叶晓晰的心像被什么击中般的再望向星衍,然后她强抑着伤痛离开。 星衍一见她们离开,立刻关上家门,转身背靠门板,笑望着被逮个正着的咏欢。 咏欢眸子到处乱转,露出个尴尬的笑容,“呃……被你发现了。” “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他不介意的说。 “你讨厌明星就是因为你母亲是明星?”咏欢从他们的谈话中多少猜到七八成。 “或许吧,反正我就是不喜欢明星。”星衍耸耸肩,不做正面回答。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任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咏欢将心中所想的月兑口而出。 “可惜你不是我。”星衍觉得这个话题该结束了。 “没错,就因为我不是你,我才会说‘如果我是你’。”咏欢并不想多管闲事,她只是看不惯星衍处理这事的方法。 他恨他母亲,因为他母亲是明星,所以他连带的也恨起明星这个职业,更厌恶从事这行业的人,真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她很想问他,假若她真是皓敏,他会不会因为她是明星而继续厌恶下去,不管她是不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这个疑问像道利箭直插入她的心。 “所以?”星衍挑眉看着她,很好奇她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你,我会很坦白的跟我母亲说,我恨她。但是我不会因此就去恨她的职业,也不会因此憎恨那些跟她相同职业的人。”咏欢察觉到他的眼神因她的话而变冷。 “什么意思?”星衍冷声问道。 “意思就是你有必要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说着咏欢身影一闪,星衍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并赏了她一拳,要是她没及时躲开的话,她的脸铁定会被打个正着。 “我的事你别管。”星衍脸色冷沉阴郁,语气冰冷的警告。 “有一种人会在别人伤害他之前先伤害对方,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伤害,其实他早就在伤害别人之时也受到伤害……”咏欢边说边闪躲星衍的攻击,但她一个闪神,颈子就让他掐住。 “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星衍阴鸷的眸子对上咏欢柔静的黑瞳,额上青筋浮现,看得出他正隐忍着怒气。 咏欢蹙起眉,被星衍掐得呼吸有点困难,但见星衍那亟欲掩饰的软弱及让她说中心事的困窘,她的心狠狠的被扯了下。 “我只是实话实说,忠于我自己的心。”咏欢也不晓得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她就是不能对这样的星衍置之不理。 从他的眼神中,她看见了那个十二岁的自己,那个对什么都不在乎,一心只想隔绝别人的自己。她了解星衍的痛苦,那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最爱的人却狠心拋下自己,那种毫无预警被背叛的痛楚她也深刻尝过。 “忠于自己的心?”星衍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她,从她的眸子里探不着一丝玩笑的意味──她是认真的。 星衍心一拧,觉得自己的内心让咏欢窥探,但他却毫无反击的余地,因为他不晓得自己真实的心情是如何。他无助地望着咏欢,似乎了解了些什么,但他不能确定,他只觉得咏欢似乎是可以厘清心中那团纠结已久的迷团的人…… 不!他不要任何人窥伺他的内心,这样就够了,只要维持现状就够了!他不必做什么改变,不必为了什么做改变……没有人会了解她的伤痛,那份从期盼到绝望的伤痛,学会不再为任何事期盼,学会没有希望,只因有希望就一定会失望的伤痛。 咏欢太多管闲事,她凭什么管他?凭什么评论他? 他慌乱首日的想要捉住些什么来渲泄他无处倾诉的伤痛,他想伤害她,这样她就会知道多管闲事的代价不是她能付得起的! 星衍唇边露出一抹残暴的笑意,深黑瞳眸空洞无神,掐住她颈子的手改为轻抚,另一手的指尖抚上她的唇瓣。 咏欢一惊,眨眨眼,不明白星衍要做什么,直觉想躲避,但下一瞬间,她的唇已让星衍覆上。 她睁大双眼,由于过度驽愕而无法对星衍做出任何反应,她让星衍揽入怀里,柔软的身子贴着他坚实的身躯,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崁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一吻结束,星衍低头望着咏欢怔愕的眸子,唇边的笑容转为报复性的快意,轻声喃道:“你能不能在我吻你的时候闭上眼睛?” 咏欢的脸颊感到随着他的话染上他火热的气息,不,不只是脸颊,她觉得有股热力以星衍为中心将附近的东西全都卷进这股热力中,包括她。 好一会儿,中止运作的脑袋才重新运转,她抬起手试图推开他,见着这样狂放的他,她竟有些心慌。“放开我,你刚刚发的神经我可以不计较。” “你说我发神经?”星衍清朗的黑眸满是笑意,环着咏欢的力道加重。“我很确定我的神智是清醒的。” “别……别开玩笑!”咏欢不自在的想推开星衍,他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她若不躲开就会很惨。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语气认真的说。 他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咏欢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你……你别疯了!”她使劲想推开他,可是她的气力不知消失到哪去了,怎么推都推不开他,她不是弱女子,可是此刻,她有种文弱的感觉。“宋星衍,你放开我…… 呜……” 咏欢话还没说完,星衍便低下头封住她的唇瓣,这回不再是轻如羽毛般的吻,而是一个深而绵长的热吻,她的身子逐渐月兑离控制而有了反应,整个人融化在他的吻里。 她搞不清楚星衍在做什么,他的行为完全不在她预料之内。该不会是因为她的话触到他的疮疤,他才对她这样的吧? 这个事实惊醒咏欢,震慑住她的心神,一股刺痛自心里开始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要!不要!她不要当星衍用来泄恨的工具,那不是她该负的责任! “放……”咏欢抗拒的话语消失在星衍的唇间。 她朝他的唇瓣用力一咬,使劲推开星衍。星衍气息微紊,嘴里尝到血的腥味。 咏欢的气息亦是紊乱,她冷瞪着星衍,不发一语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星衍背倚着墙,整个人像失了依靠般滑坐地上。 他微喘着气,冷下沸腾的心绪。 他让咏欢知道插手管他的事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是为什么他…… 想起咏欢受伤害的神情,他的心一痛,他如愿的伤害了咏欢,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心反而更加疼了起来。 他很肯定自己在为咏欢心疼,为他一时失控做出的行为感到歉疚,这是为什么?他为何会在意咏欢的感觉?为何选择吻她来报复她的多管闲事? 他不知道,他……星衍颓然的埋首掌中,好似这样便可以让空虚的心得到一点填塞。 咏欢冲到大楼的停车场,气喘吁吁的靠在星衍的车旁,等待因激烈运动而加速的心跳平缓下来,但心跳恢复后又有一股沉重的痛楚压在她的心房上,胸口……好痛……她捉着胸前的衣服,粗浅的呼吸着。 她何必为个白痴伤神?一时好心……是好心吧?总之,她只是不要他像她当年那样封闭自己,看他这个样子,她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她可是为了……为了舒解自己的心痛才说出口的,那个白痴宋星衍真以为她喜欢自讨苦吃啊! 竟然用这种方法……咏欢深吸口气,她难过个啥动?只不过是个吻,她干什么这在意? 懊死!胸口的疼痛愈来愈剧烈,疼得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不会是突然得了什么冠状动脉疾病、瓣膜性心脏病、剥离性主动脉瘤和月复部主脉瘤之类的病吧? “呵呵呵呵……”咏欢轻笑几声,随即伸手捂住嘴,眨眨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眸,用从星衍那儿模来的车钥匙打开车门。 发动引擎,加速冲出去。 第七章 范明来回看着面无表情的咏欢和星衍。 “你们两个谁给我一个解释。”他冷声道,严肃的脸孔不容两人有一丝欺瞒。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谁都好,快说!”范明揉揉眉心,昨天两人失踪了一整天,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一直到今天凌晨,他才等到皓敏回来,然后没多久,星衍也回来了。 但直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能从他们口中间出来,他不禁要怀疑自己的形象是不是不够威严,否则任他说破了嘴,什么脸都扮过,还是问不出个答案来。 就在范明要发脾气之时,咏欢终于开口说话了。 “昨天我胸口有点不舒服。” “呃?!”范明讶然的望着脸色仍有点苍白的咏欢。 “所以找叫宋先生带我去医院看看,休息了一整天之后,我才比较好。”咏欢面向阳台,眼眨也不眨的说。 “生病了怎么不通知我呢?”范明皱眉急道。 “我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梁小姐又一直在睡觉,我怕万一被记者知道事情会闹大,所以才没通知你。”星衍流利的回答,瞄了咏欢的背影一眼。 “不会打回来吗?昨天我都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范明有些无奈的叹口气,看出事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但是既然皓敏不说,再怎么追问也是没用。 “那时没想那么多。”星衍的视线仍是定在咏欢身上,没有收回。 咏欢知道星衍在看她,但她不想跟他说话。 “算了。皓敏,你还好吧?”范明倾身看着她,关心问道。 咏欢给了范明一个笑容,眼神明显柔化,“好多了。对不起,范大哥,让你操心了。” 星衍不是滋味的看着咏欢唇边的笑容,突然觉得范明很碍眼。 “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不是什么冷血经纪人,一心只想赚钱。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按照预定行程到╳╳唱片行举行签名会。”范明拍拍她的肩说。 “明天有签名会?”星衍突然插话进来。见范明点点头,他拧眉道:“范先生,这种过于公开与庞大的活动最好不要举行,否则梁小姐的安全会有危险。” “可是这场签名会两个月前就计划好了,也是皓敏新专辑宣传的重头戏,取消不了。”范明突然想起上次上通告时发生的事,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沉吟道:“我看能不能──” “不用了,范大哥,签名会我会出席的。”咏欢打断范明的话。“既然是工作,就得完成它,不能因为某些微不足道的意外就停止。” “可是皓敏,宋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不能因为工作而赔上你的命。”艺人最重要的就是形象,偶尔为了宣传闹闹绯闻无伤大雅,但是牵扯到黑道的报导一旦披露,对皓敏的伤害是很大的。 咏欢瞟了星衍一眼,唇角陡地绽放一朵璀璨的笑容,“我相信宋先生的能力不至于连一个弱女子也保护不了吧?这样,岂不是有辱宋先生保镖的名声?” 星衍哑口无言,而范明本就是希望她能出席签名会以增加买气,现在时机不太好,即使是天后级的歌手出片也是得多一些活动才能刺激买气,所以他一听咏欢这么说,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皓敏这么说也对,宋先生,明天的签名会就麻烦你了。”范明是明眼人,他看出两人间的波涛汹涌,但未明缘由。 星衍目光仍凝在咏欢身上,看也不看范明一眼,他点点头说:“我会尽力的。” “那好。”范明起身拿起一旁的公文包,另一手推下镜框,“那么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先去上通告,两点时到达唱片行。皓敏,你好好休息,明天要以最佳状态上场。” “我知道了。”咏欢颔首漫应一声。 “我先走了。”说完,范明便走向门口,星衍起来送他。 “明天见。”星衍关上门后,随即转身面对咏欢。 咏欢已经戴上眼镜在看书,沉静的容颜、专注的眼神,筑成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外人的接近。 星衍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隔着桌子望着咏欢,思索该怎么开口化解他造成的隔阂。 不过,很遗憾的,他空空如也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出什么话题好打破沉默。 但总不能就这样沉默下去吧?昨天的事,他必须道歉,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竟以如此恶劣的方式羞辱她。 “有话快说,别在那儿一脸犹豫碍我的眼。”咏欢本不想理会他的,可是一见他迟疑的模样,她就一肚子火气。如果他是想道歉,她接受;如果他想再吵一架,她也奉陪,但她就是看不惯星衍那明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星衍闻言,心头重担反倒放下。他扬起一抹笑容,“原本我是想为我昨天做的事道歉,但是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道歉比较好。” 咏欢瞇起眼,“什么意思?” “因为吻你而向你道歉不是很奇怪吗?”星衍眸里漾着笑意,不,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笑意中。 “我不会觉得奇怪。”咏欢冷声道,觉得心绪因他的笑容而烦躁起来,一想起昨天的事,她就全身不自在。 “可是我吻了你之后再跟你道歉,不是显得我很没诚意吗?”话一说完,他立刻受到咏欢的眼神追杀。 “昨天你本来就不是诚心诚意的物我。”咏欢语气结冰,黑眸冷瞪着他。“你不就是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心事才会报复性的吻我吗?所以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有诚意的吻,既然不是有诚意的吻,何来诚意的问题?” 星衍沉默的望着她,他的确是错的一方,他不该用那种方式来伤害咏欢。 “你说得对,我是多管闲事。”咏欢吸口气以平息心头的烦躁。“我不该插手管你的家务事,但我实在看不惯你这么糟蹋亲情!你还有母亲,还有继妹、继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放弃这份唾手可得的亲情。” “我不像你,我的父母亲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撒手人寰,但我庆幸我还有大哥他们,他们教我养我育我。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时,我都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就这样消失在人间,像空气一样再也模不到、触不到……至少你母亲还在,不论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她始终是你母亲,你现在可以很理直气壮的恨她,但当有一天她消失在世上时,你会发现你所坚持的恨都是不值得的,我知道,因为我……”咏欢猛地住口,她取下眼镜揉揉眉心。自从假扮皓敏后,她变得不太像是自己,现下竟跟星衍扯起她的事来了。 她不该管他的事,她什么时候这么鸡婆来着? 咏欢背过身子,企图平静自己,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且是别人的事──就软弱得掉眼泪。宋星衍要排拒他的家人干她何事?她又何必多管闲事? 她的身子被一双手臂往后揽入一个宽厚的胸怀,她的头靠在星衍的胸膛上,温暖得让她不知所措的想逃开。 “对不起。”星衍恳切的道歉,他将咏欢拉进他自己的漩涡,连带的伤到无辜的她。 他内心那种被拋弃、被冷落,从满心期盼到满心绝望的失落感,原以为咏欢是不会了解的,可是此刻,他有种找到知已的感觉,觉得世上有人陪伴在他身边,自己并非孤单一人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你不需要道歉。”咏欢吸吸鼻子,拒绝在他面前掉泪。 “咏欢,我很抱歉。”星衍扳过她的身子,低首直视她泛红的眼眸,心不禁一揪,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真的很抱歉。” 咏欢唇瓣不住地发颤,她咬紧下唇,抡起拳头直往他的胸口打去。“你太狡滑了……” “是,我太狡猾了。”星衍柔声附和道。 “你是混球……” “是,我是混球。”星衍任由她打,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予反驳。 咏欢见他如此“谦卑”,反而笑了出来,她的怒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其实她也有错,不该一昧的强迫星衍舍弃他多年来的坚持。 看见她重展笑颜,星衍的黑眸不自觉的放柔,轻拂去她滑落腮边的泪,以唇吻去眼角的泪珠。 “好恶心。”咏欢躲开他的唇,想往后退才发现自己让他圈在怀里。 她柔柔一笑,反手抱住他,倚在他身上享受依靠的舒适感,方才激动的情绪静了下来。“好舒服。” 星衍轻环着怀中的香软身子,依恋的将脸埋进她的肩窝,摩挲着她柔细的颈项,忍不住轻啄着。 “你做什么?”她好笑的捶下他的背以惩罚他的顽皮。 “我在想……”星衍边说边抬起她的脸,漾着柔笑的眸子凝视着她,“如果我说这次我很有诚意,你会不会让我吻你?” 咏欢眸子转了转,双手环上他的颈背,拉下他的头,两人的唇愈来愈靠近,直到他们的唇相距不到两公分,她才轻声道:“你说呢?” 一个迷人的笑容在星衍肩边漾开,“这次我绝不道歉!” 话声方落,四片唇也胶合在一起,开始玩起唇舌的追逐游戏。 咏欢头一次来签名会,看到人山人海的场面不免有些踌躇。 “好多人,范大哥。”咏欢不由得缓下脚步,人从唱片行里排到街道外,而且人手一张皓敏的cd,她真是看呆了。 “人愈多代表你的名气和人气愈旺,这样才好。”范明一边排开人群一边笑道。 星衍不以为然的挑眉,这么多人,手不签断也半残。 “好,我们现在就欢迎超人气歌手,梁皓敏小姐。”签名会的主持人一见咏欢出现便大声的说。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皓敏,我爱你!” “啊!皓敏!” “皓敏,你是最漂亮的!皓敏,我爱你!” “皓敏!皓敏!皓敏…” 咏欢眨眨眼,吞吞口水,觉得自己像站在奴隶市场上被叫卖的女奴,被人虎视眈眈的看着。 “皓敏,跟大家说句话。”主持人将麦克风交给咏欢。 咏欢露出个假笑,觉得当医生是全天下最好的职业。“大家好,我是梁皓敏,你们好吗?” 她这么一说,尖叫声又起,这次是回答她的问候,每个人都扯着高分贝的嗓音吼叫。 咏欢不敢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努力挤出个笑容,“很高兴大家来参加我的签名会,希望你们会喜欢我的新专辑‘迷途天使’。” “好,现在我们不多说,就请皓敏开始替等候已久的歌迷们签名吧!”主持人做个结尾,请咏欢坐到桌子后面。 范明和星衍站在不远处,看着咏欢一个个的签名,一个个的问候。 “梁小姐的歌迷层很广泛。”星衍警戒的看着前来参加签名会的人,从十一、二岁的小学生,到中年人都有,他不懂为何梁皓敏有本事让那么多人为她疯狂。 “因为她还有演电视、电影,虽然量很少,但只要一推出就是高收视率、高票房,演的角色从老到小,从壤到好,充分显示出她的才华,这样一个百变女郎,谁不喜欢?” 范明有些得意的说。 星衍没有答腔,在他眼中,他看到的是咏欢这么一个真性情的女子,无关梁皓敏的一切,他喜爱的是咏欢,不是梁皓敏。星衍庆幸上天让他认识的是咏欢,否则他绝不会(这段字后面我不知该接些什么,所以,若薇你觉得无关紧要的话,就把它给砍了,我个人觉得其实没差的-采依留) “签名会的时间到了。”范明看了下手表,上前在主持人耳边低语。 主持人闻言点头,拿起麦克风说:“ok,时间到了,后面没签到的人很遗憾啰!” 咏欢朝未能签到名的人抱歉的笑笑,暗自握握一个小时下来没停过的手。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皓敏!祝皓敏唱片大卖!”主持人边说边跟咏欢握手。 咏欢朝仍候在现场的人挥了下手,便走向范明和星衍,在他们的保护下穿越人群,在场的人不断的伸手,想和咏欢握手,一时间,场面有点失控。 星衍将咏欢护在臂弯里,此时,有个人趁乱拿刀往咏欢的方向刺去,待星衍注意到时也没办法躲开,因为人群一直往他们这儿挤,无形中将退路封死,他在刀子刺过来时和咏欢换位子,替她挡下这一刀。 那人一见失败,马上离开,所以星衍来不及记下他的脸,月复部传来阵阵的痛楚,但他咬牙忍住,腾出一只手压住肮部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搅着咏欢的腰,尽速离开现场。 咏欢觉得星衍的脚步有点缓慢,但她以为是因为四周都是人的关系,直到上了车,她才看见星衍沿着指缝冒出的血。 “星衍!”咏欢大惊失色,感觉心冻结起来,胸臆闲像让什么击中般的郁闷,痛得她无法呼吸。 范明听见咏欢的叫声立刻回头,一看星衍受伤,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样?手拿开让我看看伤口。”咏欢轻颤着声音说道。 星衍深吸口气,试图以平静的声音安抚她,“我没事。” “没事要我说才算数。”咏欢掰开他无力移开的手,迅速月兑掉他的上衣,露出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她拿着他的衣服压住伤口,抬头朝还在发呆的的范明说:“范大哥,快送我们回去。” 范明这才清醒过来,他边发动车子边说:“还是送医院比较保险。” “你想让皓敏和黑道有关系的事曝光吗?送我们回去。”咏欢沉声命令。 范明闻言一愣,她怎么称自己为“皓敏”而不称“我”?他将这个疑问放在心里,先救星衍要紧。车子如箭般冲出去,直奔皓敏的住处。 “为什么不告诉我?”咏欢气急败坏的低吼。 “来不及。”他将头靠着她的肩窝,舒适的合眼。 “少拿这种烂借口来搪塞我。”咏欢脾气不佳的说,一边将星衍抱紧,生怕他在一瞬间就消失在她怀里。 星衍露出个柔笑,手环上咏欢抱着他的手臂,枕在她的肩膀上,“你在害怕。” “谁说的?”咏欢立刻否认,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她现在连呼吸都会感到一股灼烧般的疼痛,只因他为了她而受伤。 “放心,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星衍低微的声音混着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咏欢的颈上。 “谁担心你来着?”咏欢用力压了下他的伤口。 星衍痛得申吟出声,“咏欢……好疼呢……” “活该!”咏欢低斥一声,但语气显得不稳。“闭嘴休息,不然我可不救你。” 星衍想笑,但他只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不会让我死的……” “该死的,你能不能别说话,保持体力!”咏欢怒斥道。他倒是挺好的,她在为他难过,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星衍听话的不再开口,伤口的痛楚像热气般蔓延全身,可是他的心却出乎意料的觉得凉爽安宁。 因为有咏欢在……是的,因为有咏欢在。 星衍的意识陷入平静的昏沉,他不自觉的更加靠近咏欢,气息有些紊乱,但表情却是安详的。 咏欢将脸埋进他浓密的发中,轻声喃道:“你不会有事的,只要有我在。” 范明从后照镜看见他俩亲密的模样,眉头不禁纠结成一团。 范明望着咏欢熟练的替星衍清洗伤口、消毒、缝伤口、上药、包扎,皓敏什么时候对处理伤口这么在行? “皓敏,宋先生没事吧?” “暂时是稳定下来,但是伤后会有不可避免的高烧,这才是最需要注意的。”咏欢替星衍盖好被子,坐在床沿,紧盯着陷入沉睡的星衍,指尖如风拂过般轻触他的额角,顺着他脸部的线条游走。 范明见状,原本就纠在一起的眉头,这下更是纠结。“皓敏,你该不会是对宋先生产生感情了吧?” 这种事情他看多了,但多半不会有好结果,他必须在情况到不可收抬以前制止。 咏欢身子微微一颤,范明的话如冷水灌醒她一直沉眠的情感。她对星衍产生感情了吗?从最初的看不对眼,到现在为他心疼、为他着急,这种关心……或者该说是爱…… 爱?咏观望了他一眼,她爱他吗? 她困惑的拧着眉,爱情就是像风人院那群人和他们的伴侣一样,她不知道她和星衍是不是也是这样?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咏欢答不出来,向来明确的她也混乱了,曾经亲眼见证过君樵和颖豪相爱的过程,但那时没什么特殊感觉,或许是因为不是亲身体验吧!所以她能很清醒的分析他们之间的感情称之为爱,但是她和星衍……这种怪异的感觉…… 唉!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是在乎星衍的,这对她而言就够了,是的,就够了。 “皓敏?”范明光看她的眼神就知晓她对星衍的感情已经超出平常,他必须阻止他们继续发展下去。 “嗯?”咏欢漫应一声,眸子仍是停在星衍身上。 “皓敏,身为公众人物,你一定要有一个认知,这儿跟国外不同,国外的明星可以和保镖、健身教练,甚至是家里的管家大谈恋爱,可是在台湾,只要一个这样的绯闻缠上,你就可能会永无翻身之日。当然,现在是比以前开放许多,但你的歌迷、影迷群太广,你要有恋情曝光和你的恋人是否能承受媒体追逐的心理准备。范大哥这样说,你懂吗?”范明苦口婆心的劝着。 咏欢凝视范明良久,抚额而笑,不愧是演艺圈中的王牌经纪人,一下子就看出她对星衍有感情,但她现在不能太嚣张,因为她还是“梁皓敏”。 “范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咏欢朝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范明预期中含泪的微笑,或是哭闹着说她情不自禁,这让范明安心多了。 “你懂就好。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留下来照顾宋先生。” “不用了,我来便行。”咏欢婉拒道。 “你行吗?” “好歹宋先生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有责任。”说着咏欢笑了笑,“放心,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而且范大哥也折腾了一天,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范明点点头,“好吧,一有什么状况就打电话给我,别再像上次那样让我找不到人,知道吗?” “我知道。”咏欢起身送范明到门口,“再见。” “嗯。”范明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 咏欢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将门合上,她背靠着门板,释然的嘘了口气。 第八章 “园长,为什么那些人要把园里的小朋友带走啊?昨天是毛毛,今天是小柔,这样就没人陪我玩了。” “星衍乖,毛毛和小柔被他们的新爸爸和新妈妈带回家了,以后他们就会和新爸爸和新妈妈住在一起。” “新爸爸?新妈妈?那星衍也会有新爸爸和新妈妈啰!园长,星衍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新爸爸和新妈妈呢?” “星衍,毛毛和小柔会有新爸爸和新妈妈是因为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你不是,你有妈妈的。” “我有妈妈?可是星衍从没见过妈妈……” “星衍的妈妈因为一些原因,所以不能来接你跟她一起住,在你妈妈来接你之前,你就跟园长住,知道吗?” “那园长,星衍的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星衍呢?” “这……园长也不知道。” “噢。园长,我可不可以看看妈妈长什么样子?我从来没看过妈妈耶!” “来,星衍看电视,那位漂亮的女人就是星衍的妈妈。” “星衍的妈妈在电视里耶!好棒哦!星衍可以看见妈妈在电视里。” “星衍,你要答应园长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可以把你妈妈的事告诉任何人,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隔壁班的小明每次都笑我是没妈妈的孩子,我要告诉他我也有妈妈,而且我还可以从电视上看到她!” “不行!星衍。这样会让你妈妈非常非常生气,以后她就不会来接你。” “好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园长,是不是我不跟任何人说,妈妈就会来看我呢?” “会的,你妈妈会来看你的,一定会。” “好,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也有妈妈,而且我可以从电视上看到妈妈。” “乖,星衍是乖小孩。” 星衍自深沉的昏睡中缓缓醒来,但他并未睁开眼睛,脑中回想着刚刚作的梦。 奇怪,怎么会突然梦到儿时的自己呢?那时他还天真的相信园长的话,以为乖乖的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去,结果…… 星衍自嘲的笑了下,思绪回到现实中,他盯着天花板认出这是梁皓敏住处的房间,月复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发现右手被人捉着,转头一看,是咏欢。她趴伏在床沿,枕着他的手臂,他心一暖,好久好久没有这种一醒来发现有人陪伴的那种充实感。 他不禁露出个微笑,试着用左手去碰咏欢,但他发现左手竟然没什么气力,大概是受伤体力大量的流失,让他使不上力吧。 就在他想的当口,咏欢的头动了下,她先是皱起眉,后是微睁眼以抵挡光线,然后干脆整个脸都埋进他的手中,最后才想起什么似的驽醒,澄彻若水的明眸对上他含笑的凝视。 她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早。” 星衍在见着她的笑容剎那,心猛地悸动了下,霎时明白心头涌现的是他未曾感受过的幸福,原来,幸福是这种欣喜得令人想掉泪的感觉。 他舌忝舌忝干涩的唇瓣,同以一笑道:“早。” “感觉如何?”咏欢起身协助他靠坐在墙上。 “本来是不好,但是看到你就觉得不错了。”星衍因咏欢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而微瞇起眼,心因而起了一阵骚动。 咏欢斜睨了他一眼,“要是你的伤可以跟你的嘴巴一起恢复就好了。你先坐一下,我去煮早餐给你。” 星衍点点头,目送她的身影离去,然后转头望向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唇际不自觉的挂上一个微笑。 咏欢再进来时拿着一个盛有食物的托盘,她将托盘搁在星衍伸直的腿上。 “吃吧。” 星衍看看托盘,再看看站在床边的咏欢,耍赖的笑道:“我是伤者。” “我知道。”咏欢双手交抱在胸前,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下午有通告,等一下她得补足精神才行。 “所以你该喂我吃饭才对。”星衍露出个天使般的笑容,一脸理所当然的要求。 “我记得你受伤的地方是月复部,不会影响你使用手。”咏欢唇角隐含笑意的说。 “可是我受伤太重,体力流失太多,一点力气也没有。”星衍无辜的笑道。 “是吗?”咏欢弯下腰,和星衍的眸子对视。 “嗯。”星衍瞇眼微笑。 “老大不小了还装可爱!”咏欢咕哝道,真服了星衍装小的本领,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二十出头、充满干劲的年轻小伙子,而非三十出头的成熟男人。 “反正你就喂喂我,好歹我也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耶!”星衍邀功道。 “哈!我有叫你保护我吗?”话虽是这么说,但咏欢还是端起碗,舀起一匙粥,吹了吹才送到星衍面前。 “我是你的保镖,保护你是我的职责。”说完,星衍乖乖的张口吞下粥。 “我不是梁皓敏。”咏欢挑眉道。 “我认定你是我的被保护人,你就是我的被保护人。”星衍的笑容愈发灿烂。 咏欢闻言,错愕的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星衍见状,将手掌覆上她柔女敕的面颊,“咏欢?” 她这才回过神,亲密的用脸颊在他厚暖的掌心中摩挲了下,笑道:“没事。来,快吃,吃完我帮你换药,你没发高烧真是奇迹。” “是吗?”星衍怀疑的打量着看似乎常的咏欢。 “嗯,我想这代表你是祸害遗千年的典范。”咏欢讽笑道。 “我这叫好人有好报,什么祸害遗千年嘛!”星衍不悦的抗议。 咏欢看他这模样,但笑不语。 他伸手揽住她的颈背将她拉向自己,眸子对眸子,尽探彼此心中情感,毫无保留,然后星衍低头轻啄她柔软的唇瓣。 “对了。”星衍要咏欢到他的行李袋里拿一样东西,“这给你。” “是什么?”咏欢打量躺在掌心的红色绒盒。 “打开看看。”星衍神秘兮兮的说。 咏欢挑眉打开绒盒,一条有颗蓝色星状猫眼石的小巧银炼置于盒中,她将链子拿起来,“做什么用的?”她不会将这条链子想成是一份礼物。 “这是追踪器,你往星状的猫眼石按下去,接收器上就会有你的讯息,万一你被绑架,我就能追踪到你。”这条链子是国际刑警研发出来的追踪器,头一个使用者就是清逸,效果很好。 “现在才拿出来?”咏欢不知该说他是人有自信,还是粗心大意,早该拿出来的东西,他到现在才拿给她。 “因为我不能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啊!”星衍拿过银炼替她戴上。“很适合你。” 银炼在咏欢的皓腕间闪着犀利的银芒,和她那明快而锐利的气息很相配。 咏欢抬起手腕望着银炼,然后无言的偎入星衍的胸膛。星衍也没再说话,只是温柔的轻抚她的发。 她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却无法让他听到自己的心声。 认定她是被保护人,她就是他的被保护人吗? “皓敏,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你要不要带些食物回去给宋先生吃?”范明担心星衍一个人在家会饿死,虽然他身手了得,但他不一定会煮饭。 咏欢想了想,点点头,“好啊。” “那你先卸妆,我去买,一会儿就回来,可别乱跑。”还没安全送她到家前,范明是绝对不会松懈的。 “好。”咏欢颔首,转身看着镜子卸妆。 不一会儿,叶晓晰的身影出现在镜中,但咏欢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语气淡然的问: “有事吗?” 叶晓晰瞄瞄周围的人,然后才小声的问:“请问……今天星衍怎么没跟在皓敏姊身边呢?” 咏欢卸妆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原来的动作,“星衍他……” “他怎么了?”咏欢迟疑的语气让叶晓晰紧张万分的追问。 咏欢瞄了她一眼,叶晓晰发现自己的失态,有些窘困的则过视线。 “星衍是我的继兄,我……他很少跟家里联络……我……” 咏观压下心中那股不悦的情绪,轻声道:“星衍受了点伤。” “他没事吧?”叶晓晰一听星衍受伤,脸色一变,语气焦急的问。 她这话引来其它人的注意,一时间,整个化妆室安静了下来,叶晓晰白着脸,慌乱的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晓晰,你放心,我养的那只猫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咏欢一句话便化解可能上报的危机。 其它人听到她这样说,纷纷转移注意力。 叶晓晰这才松了口气,感激的说:“谢谢你,皓敏姊。” “不用客气。”她这么做是在维护皓敏,跟叶晓晰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星衍他……情况如何?”叶晓晰小心翼翼的问,一边还瞄瞄其它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没事,只是需要静养。”咏欢卸完妆,开始收拾东西。 “那……我知道了。”叶晓晰不敢再多问,连忙回到宣传身边去。 “皓敏。”范明提着一大袋食物走近咏欢。 “范大哥,再等我一下。”咏欢将一些琐碎的东西扫进化妆箱后便和范明一起离开。 “你跟叶晓晰熟吗?”范明问道。他刚刚一进来就看见叶晓晰在跟皓敏说话,他不记得皓敏和叶晓晰有这么多话可以说,而且,她们两个压根没有交集。 “没什么,我们是在说猫的事。”说完,咏欢打开车门上车。 “猫?”范明把那一大袋食物塞给咏欢后也坐上驾驶座。 “是啊。我跟她说,我们家那只猫最近生病了。”咏欢面不改色的说谎,但有一部分是事实,皓敏家的确有只猫,而且跟他们一同去瑞士“度假”。 “噢。”范明不再问下去,皓敏家的确有只猫,只是叶晓晰喜欢猫吗? 他转动钥匙发动引擎,但引擎似乎是出了问题,怎么发也发不动。 “对了,你最后一组宣传照的拍摄时间订在五天后,晚上十二点,你的通告也全都结束了,可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拍出最美的照片。” 咏欢微挑一眉,在过六天她和皓敏约定的一个月期限就到了,然后她就要回到她的工作岗位上,一切都将结束。 好快啊!一个月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而她和星衍……才刚确定自己的心意,就要分离,他们会像流星,还是恒星呢? 咏欢给了自己一个浅笑,心底有了答案。 范明发动了好几次,引擎依然发不动,“引擎好象有点问题,我下车看看。” 咏欢点点头,跟着下车,在范明检查车子之际,她四处看了看,一个细小的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低头一看,原来是星衍送她的链子掉了,她弯下腰去捡,不经意扫了车底一眼,却发现车底黏了个东西。 她眸中冷芒一闪,将银炼戴好,整个人跳到车底去看。 那是一个定时炸弹,大剌剌的占据着车底的一角。 咏欢想起那封威胁信,轻笑了下。她仔细看了看炸弹,不是很难的类型,但定时器上显示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她的动作得快点。 “皓敏,你躺在车底做什么?”范明检查过引擎没问题,正想再次发动引擎,一台头却没见着咏欢的人影,连忙四处找,怎知,竟看到她躺在车下,不知在做什么。 “范大哥,拿个钳子给我。” “做什么?”范明疑惑的问。 “快去拿。”咏欢的声音透着一股威严,范明一听,竟不由自主的听从。 她接过范明拿来的钳子,没几分钟就从车下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像是玩具的炸弹。 “这是……”范明指着她手中的炸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炸弹。”咏欢打开车门上车。 “皓敏,怎么会有……” “噢,只是那个老大在实现他的威胁而已,不碍事的。”咏欢笑了笑,不在意的表情令范明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皓敏!依他对皓敏多年的了解,皓敏绝不是这么一个胆色十足的女孩。 范明皱起眉,直截了当的说:“你不是皓敏。” 咏欢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打从和星衍对上之后,她就已经露出不少破绽,范明直到现在才发觉她不是皓敏,实在是太迟钝了。 “是的,我不是皓敏。” 范明睁大眼,半是讶异,半是惊慌的瞪着咏欢,讶异世上除了双胞胎外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同时惊慌皓敏的安危。 “真正的皓敏现在在瑞士,而我只是代替皓敏在这一个月替她完成工作,顺便替她解决一些麻烦事。”咏欢看出范明的想法,简单的答道。 “那你……” “再过六天我们便会换回来,届时,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请范先生放心。” 范明知道不该如此轻易就相信她的话,但不知怎地,他选择相信她的说词。他推推眼镜,“你还是叫我范大哥吧,未来的六天请多多指教。” 咏欢对于范明如此快速接受她的话感到些许讶然,但她只是露出个笑容,“多多指教。” 范明发动车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咏欢把玩着手中已没有威胁性的炸弹,微弯唇角,“范大哥还是叫我皓敏便行。” 范明点点头,隔着后照镜望下咏欢,心想怎么都没发现她和皓敏迥异的气质呢?大概是两人长得实在太像,加上他未曾想过有人会和皓敏长得如此像,所以才没有察觉吧。 她和皓敏最大的不同在于她明亮而野性的活力,假若她有意朝演艺圈发展的话,肯定又是一颗新星,但范明看得出来她对演艺圈一点兴趣也没有。至于为何会答应皓敏前来代替她一个月,大概是因为皓敏所面对的危机吧!他隐约感觉得到她是那种视危险为乐趣的人,这样的人,非池中物,配得上她的,也只有宋星衍这个同样性格的男人。 “你回来啦!” 咏欢一进门便看见一张盛满笑意的脸。 “星衍?你怎么下床了?”咏欢在心底叹口气,早知道要一个身手了得的保镖镇日躺在床上静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我觉得好多了,所以就下床走走。”星衍接过她手中那一大袋食物和化妆箱,朝她做个弯身礼。“请进。” “你的外号叫超人吗?”咏欢讽刺的问,一边用脚将门踢上。 “我要是超人的话,你不就是女超人?”星衍打趣道。 咏欢看着他仍显苍白的脸色,不禁摇摇头,“真服了你逞能的本事。” “嗯?”星衍没听清楚,回头看着她。 “东西还是我来拿。”说着咏欢抢回那袋食物和化妆箱,“你先去洗澡,洗完出来我替你换药。” “你不帮我洗啊?”星衍无赖的笑问。 “好啊!等一下我拿钢刷进去替你刷伤口。”咏欢将食物放进冰箱,留下一些准备待会煮晚餐。 “哎呀呀!好可怕。”星衍一脸小生怕怕的躲进浴室。 咏欢抬头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唇角微漾笑意,随后也走进房间的浴室洗澡。 约莫三十分钟后,咏欢出来时看到星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拿着医药箱坐到他身边。 “把衣服月兑掉。”她打开医药箱同时命令道。 星衍依言月兑掉上衣,凝视着咏欢替他换药的专心神情,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拨她的长发。 咏欢心一荡,但仍是俐落地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好了,你可以穿上衣服了,我去煮饭给你吃。” “咏欢?”星衍敏锐的察觉到咏欢在疏远他。 她停下脚步,但仍是背对着他。“有事吗?” “你在疏远我。”星衍语气不悦的说,自从昨天他受伤开始咏欢就怪怪的。 “有吗?”咏欢呼吸微素,回头对他笑了笑。“别闹了,我去煮饭,你应该很饿了吧。” “我有手,自己会煮饭吃。”星衍皱起眉,起身拉住往厨房走去的咏欢。“你怎么了?” 咏欢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没什么。” “咏欢!”星衍低叫一声。 “真的没什么,你快去休息,你实在不该下床走动的。”咏欢微笑道,甩开他拉着她的手,转身往厨房走去。 “咏欢……呜──”星衍本想上前拉住她,但动作过大不小心牵动伤口,痛得他只能捂着伤处蹲下来,急促的喘着气。 咏欢听见星衍的哀叫声,连忙回身扶住他,将他扶到沙发上躺下来。 “你发神经啊!你这样只会加重伤势的。”咏欢气急败坏的骂道,掀开他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一看伤口又裂开,她心一拧,立刻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你实在太不知珍惜自己!这下好了,本来不会留下伤痕的,现在被你一弄,铁定会留下疤痕,这样你满意了吗?” 星衍任着她骂,一语不发,他的手握住她忙碌的手,紧得让咏欢挣不开。 “你干什……”咏欢的骂语逸去,呆愣的凝望着他痴痴的眼神。 他嗓音低柔的说:“我没事,你不必这么担心,我会心疼的。” 咏欢心一震,一股泪意冲上眼眶,“放开我。” “咏欢,对不起,但是我不要你刻意疏远我。”星衍拭去她眸角的泪水。“我不明白今天你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要跟我保持距离,可是你这样让我觉得好难受,我们不是才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吗?为什么你……” 他知道他们都在乎对方,可是为什么咏欢突然要刻意疏远他呢? “别说了。”咏欢将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微抬首望进星衍急切的眸子,她略带苦涩的笑容让他不由得想抹去她笑容里的那丝苦意。 深吸口气,咏欢轻声道:“我今天上最后一个通告的时候,遇到叶晓晰。” 星衍眼神里的浓情退却,代之的是警戒的冷意,他有预感咏欢接下来要说的事会让他难以接受。 “我告诉她你受伤的事。”咏欢一股作气的说了出来。 星衍皱起眉头,一股无明火直冲上脑门,“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咏欢平静的望着他,只要一提到叶晓晰……不,只要和叶兰有关的人事物他就会失了冷静。“她是你的继妹。” “那又如何?”星衍挑高眉,冷淡的反问道。 “在法律上她是你的家人,既然是家人,就有权利知道你的情况。”咏欢心痛的看着星衍,她知道她没资格介入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虽然她对叶晓晰没什么好感,但她毕竟是星衍的继妹,且对星衍的关心溢于言表,她又怎能视而不见。 “她不是我妹妹,管他法律不法律。下次你要跟别人说我的事情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我的意愿。”星衍活像只被激怒的狮子般朗咏欢大吼。 “我这么做是因为关心你,所以才……”她这样做纯粹是不想看他陷在那个他自己构筑的心笼里挣扎不休。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更不需要别人的多管闲事,尤其是你!”星衍恶狠狠的撂下怒语,说完便转身回房。 咏欢心一窒,觉得心似乎被掏空,什么都没剩下。 久久,她叹了口气,轻笑出声。 丙然,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她和星衍之间能不能长久,他对明星、对叶兰的憎恨是决定性的关键。 她和星衍虽然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可是他潜意识里仍然在抗拒她,她感觉得出来,因为儿时的事对他的影响很大,所以他将受伤的心情转化成讨厌明星的情绪。虽然他的外表开朗自在,可是他的心里永远留着这道伤痕,也将她拒于他的心门之外。 悲哀呵!真爱应该是没有任何芥蒂的存在。但咏欢却想问星衍,假若此刻的她,个性未改,容颜未改,身分却是他最厌恶的明星,那他可会受她吸引?可会爱上她? 答案应该是不可能吧! 星衍对自己母亲的憎恨使他一接触到有关她的事情就会失去理性,只会一径的去排斥,如果她真是梁皓敏的话,只怕星衍连让她近身的机会也不会给。 咏欢轻笑出声,她还能说什么?现在她甚至不清楚她对星衍到底是不是真有爱,还是那只是一种错觉,因为将注意力过度的放在星衍身上所产生的错觉? 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打断咏欢的冥思。 她回过神,拿起行动电话,“风咏欢。” “咏欢,你是跑哪去了?怎么家里、老爸那里,以及医院都没见到你的人!医院的人说你去度假,可是前些日子有回来过一次……噢,对了,你现在人在哪儿?” 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话语,咏欢赶紧将话筒拿远一点,沉重的心情因这说话的人而轻松许多,她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侄子,才多久不见,你的舌技又进步了。”咏欢笑道。 “什么舌技,是说话的技巧,亏你还是女生,用字遣词这么不文雅。”风清扬饱含笑意的声音安抚了咏欢的心绪。 “我没说错啊,难道你说话都不必用到舌头啊?”咏欢动作俐落的收好医药箱,拿着电话回自己房间。 “是要用到,但是正确且文雅的语词是说话的──” “停。”咏欢连忙打断他的话。清扬一发起“功”来,可以和人扯上三个小时不间断,等到听的人耳朵都累了,他还意犹未尽。“你这位大律师怎么有空来台湾探望我这个小医生?”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应该要从去年的某月某日说起……” “风清扬,说重点。”咏欢含笑嗔笃。 “姑姑,你这样就不对了,难得今天我这个知名律师特地不跟你收咨询费,想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彻彻底底的跟你说明我为什么会来台湾的前因后果,你竟然这么不知珍惜,知不知道你已经赚到了……”清扬“忿忿不平”的回嘴。 咏欢哈哈大笑,“清扬,你还是叫紫臣来听吧,我已经无法忍受下去了。” “既然你要放弃这个免费赠送的机会,我也只好很惋惜的跟你说莎哟哪啦。紫臣,咏欢要跟你说话。”清扬将话筒交给身旁的未婚妻冷紫臣。 “你每次都要跟人家扯这么多废话。”紫臣的声音自话筒里清楚传出。 “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的亲切和平易近人啊!”清扬一点也不害臊的往脸上贴金。 “麻烦你,我还想吃饭。”紫臣接过电话,“嗨!咏欢,你好吗?” 咏欢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笑道:“我很好,只是你要小心胃肠不佳,频跑厕所。” 紫臣低笑一声,“我会注意的。你现在在哪?” “我在一个朋友这儿,帮她一些忙。”咏欢不想多说她在做什么。“你和清扬怎么会回台湾?” “不只我和清扬,连大哥大嫂、雷和昀樵、睛视也都回来了。” “哇!你们是回来开家族大会啊!”咏欢惊讶道。 “大哥和大嫂是带风曜回来给爸妈看的;雷和昀樵除了带薇妮亚回来之外,另外雷要谈一桩生意;晴砚是来帮我准备下个月要在台北开的画展。” “你要开画展?太好了,到时我一定到。”咏欢兴奋的说。 “我们住在你这儿,你不到场不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咏欢闻言眸子一暗,“再一个星期我就回去了,不要太想我。” “咏欢?”紫臣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啊,我没事。”咏欢听见她这样问便知紫臣听出她的不对劲。 “真的没事?”紫臣不放心的问道。 “嗯。”咏欢用力的点头应道。 “怎么了?” 咏欢听到清扬在问紫臣她的情况,她不知道紫臣已将电话交给清扬,连忙说道: “紫臣,我没事啦!你别……” 清扬一听她这般急切便知道有问题,但他不想逼她说出来,假如事情真到无法解快的地步,他们再插手也还不迟。 他柔声道:“咏欢,若有什么事,我们都在这儿随时等着你,你不要把事情藏在心底不说,这样会得心脏淤血症,知道吗?” 咏欢眼眶一热,她眨眨眼,想将冲上来的泪意眨回眼底。她深吸口气,感激道: “心脏病例中,好象没这种病。” “很快就会有了,只要你一直郁积的话”清扬的声音似柔和的风拂进咏欢的心里。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她承诺道。 “那就好。你有事找我们的话,老爸那儿的电话,号码不用我赘述了吧?至于我和紫臣,你就不必打来打扰我们小俩口了……”清扬话说到一半,紫臣就把话筒抢过去。 “咏欢,有事随时打电话来,我们都住在你这儿。” “嗯。”咏欢感觉心头有无限暖意。“bye!” 她收线,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驻院人们出现的可真是时候,让她惶惑的心绪平静下来。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咏欢直觉要开行动电话,后来才发现是房里的电话,她立刻伸手去接。 一拿起话筒,传来一阵轻柔话语,咏欢笑了笑,眸底的苦涩却迅速聚集。 “好,你等我。” 第九章 咏欢走进一家pub,站在门口观望了下便朝最角落处走去。 “皓敏,皓雯,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咏欢待她点的玛格丽特送来后才问道。 “因为龙大哥提早将事情解决,危险已经解除了,所以我们就提早回来。咏欢,这一个月……都还好吧?”梁皓敏关心的问道,看见咏欢眸里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咏欢浅啜口玛格丽特,淡笑道:“很好。不过范大哥已经知道我是冒牌的了,除此之外,一切都还好。” “那就好。”梁皓敏点点头,脸色在晕黄的灯光照射下是掩不住的苍白。 咏欢拉过她的手替她量脉搏。“你不会才下飞机吧?” 梁皓敏微微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别忘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咏欢往后靠入椅背,望着皓敏陷入沉思。 她和皓敏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气质吧!皓敏似月亮般柔和的光芒在她身上是不可能出现的,也因为如此,她才总是被自己过于炽热的光芒刺伤……她在想什么啊!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呢? “咏欢姊?”梁皓敏姊妹关注的眸光同时落到兀自出神的咏欢身上。 咏欢回过神,笑了笑,“我没事。皓敏,反正还有六天才满一个月,你就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六天后,你再以最好的精神上场,好吗?” 梁皓敏愣了下,然后微笑道:“我本来是想立刻换回来的,因为你的帮忙我才得以安然无恙,可是我却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哎呀!我也是为了自己才答应帮忙的。”咏欢轻快的语气减低不少梁皓敏的自责。 “而且,我又不是没享受到乐趣,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嗯?” 梁皓敏望着咏欢,迎上她粲然的晶亮星眸,轻点下头。 “好了,你们俩别再含情脉脉的相对,以后有的是时间。”梁皓雯伸手拍了拍姊姊和咏欢,轻笑道。 咏欢喝完玛格丽特,它那酸酸的味道还残留在口中。“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她警觉的扫了四周的人一眼,起身拉开椅子,等着梁皓敏和梁皓雯起身。 她们三人甫走出pub,正要分道扬镳,迎面而来一群满脸横肉,流里流气的男人挡住她们的去路。 咏欢反射性的将梁皓敏姊妹拉到背后,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们面前。 “嘿嘿,我们只想要梁皓敏小姐跟我们走一趟,不想伤人。”其中一名男人如是说道。 “我们……”梁皓敏甫开口便让咏欢一个眼神打住。 咏欢盯着他们,明白就算自己有能力打倒这些人,也会波及皓敏和皓雯,今天假如只有她一个人好办,但还有皓敏和皓雯在场…… 真可笑呵!以往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这样的场面,她一定会嘲笑那些人,如今她也面对这种场面;才知道有时候为了保护人,是必须有人自愿牺牲的。 “为什么我要跟你们走一趟?”咏欢这话一出,无疑是将“梁皓敏”这个身分揽到她身上。 梁皓敏一听,心头陡升一股不祥的预感。“咏──”她轻唤着,但还没说完,她的话又一次让咏欢打断。 “一个月还没到期,不是吗?”咏欢朝她暗眨下眼,用只有她们三人听得到的音量说道。 “咏欢姊……”梁皓雯不安的低唤。 “皓敏,皓雯,如果我说跑,你们就得快跑,知道吗?”咏欢眼睛直盯着那些人,低声指示着。 “因为我们老大想请你去做客。”那名男子说着,脸上浮现一个狰狞的笑容,咏欢不禁瞇起眼,以免因为看到这个丑陋的笑容而长针眼。 “这样啊……”咏欢偏头故作思考了下,然后她露出个皓敏的笑容。“好吧,我们走。” “咏……”梁皓敏拉住欲跟他们走的咏欢,眸里满是忧心,张嘴想说些什么,无奈她的舌头像是打结了,什么话也吐不出来。 咏欢拋给她一个笑容,沉声道:“跑!” 梁皓敏呆在原地,若不是梁皓雯反应迅速的拉着她往反方向跑,她还会待在原地。 咏欢伸手阻止想追上去的人,“你们的目标是我,不要扯进不相关的人。” 那些人被咏欢冷凝的目光一瞪,登时打消追过去的主意。一名男子朝她说:“请,梁小姐。” 咏欢踩着优雅的步伐在他们的“簇拥”下上车,在上车之前,她抬起手腕盯着星衍送她的手炼,凝眸思索了下,终于按下那星形的猫眼石。 “这儿应该安全了。”梁皓雯跑到筋疲力竭才停下来喘气。 “皓雯,我真没用。”梁皓敏擦去眼泪,心情低落的说。 “姊,别这样,我们都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待在咏欢姊身边只会添麻烦。假如我们还留在那儿的话,咏欢姊极可能因为要顾及我们而受到伤害,不是吗?”梁皓雯也不想就这样跑走,但是她很明白她们对咏欢而言是负担。 “我明白,只是我担心咏欢她……”皓敏陡地住了口,只因她被一个强大的力道捉住,惊恐的叫声还来不及叫出口,耳朵就受到一阵炮轰。 “你竟然不限我说一声就跑出来,万一发生什么事,你是不是要我一辈子愧疚?” 星衍压抑着狂怒低吼道。 这个女人到底要他伤多少脑筋才肯罢休?他才一个不注意,她就跑出来乱逛,要不是他看见她带回来的炸弹,加上屋内没有她的声息,赶紧出来找人,她可能已经遭遇到什么不可知的危险。 思及此,星衍更加重手的力道,疼得梁皓敏只能低叫。 “放开我姊!你要对我姊姊做什么?”梁皓雯在惊吓过后,连忙叫道,并四下寻找有没有人可来帮忙的。 “你姊?”星衍瞟了梁皓雯一眼,咏欢有姊妹吗? “对,她是我姊,你是什么人?”梁皓雯被星衍冰冷的瞪视看得全身发抖,但仍鼓起勇气说。 “皓雯,你快走,别管姊姊。”梁皓敏勉强出声要妹妹快走,她已经害了咏欢,不可以再让妹妹陷入危险当中。 梁皓敏一开口,星衍就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咏欢,而是真正的梁皓敏! 他立刻放开梁皓敏,她一得到解放,整个人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梁皓雯连忙扶住她,目光不善的瞪着星衍。 梁皓敏低喘气说:“你要捉……就捉我一个人,别波及别人。” “姊!别说了。”梁皓雯见姊姊手捂着胸口,忙替她拍背顺气。 “听到没有!要捉,捉我一个就够了!”这件事一开始就是错误,她不该提出这个荒谬的提议,让咏欢因她而陷入险境。 星衍无言的盯着梁皓敏,在路灯的照射下,梁皓敏苍白的美颜显露无疑,与咏欢极度神似,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她不是咏欢,不是他的咏欢! “梁皓敏小姐。”星衍冷冷的唤着。“咏欢呢?” 梁皓敏和梁皓雯两人呆了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不是刚刚那群人的同党。 “咏欢人呢?”既然正牌的梁皓敏出现了,那咏欢呢? “她……”梁皓敏和妹妹互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梁皓敏决定将希望寄托在星衍身上。“她被坏人带走了。” 霎时,星衍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纵使咏欢有自卫能力,纵使咏欢的身手不下于他,但他仍然是担心不已。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的心,只要咏欢平安,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后悔对咏欢乱发脾气,后悔为什么不冷静的面对咏欢。生平头一次,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带给咏欢伤害,他挚爱的人啊!咏欢是无辜的,却一再承受他的怒气,他好后悔。 咏欢……他在心底呼唤着她的名,一阵强烈的心痛袭来,疼得他无法思考,耳边飘过梁皓敏急切的解释。 “我们提早回来,所以我约咏欢出来……都是我,要不是我这么鲁莽,咏欢就不会──” “他们往哪儿去了?”星衍打断她的自责,现在他只关心咏欢的下落。 “我……啊──”梁皓敏痛叫一声,捂着心口猛喘着气。 “姊!”梁皓雯立刻从姊姊的皮包中取出一瓶药,倒出两颗药丸让她服下。 星衍冷眼看着这一幕,没什么反应,但看在跟着他跑出来的叶晓晰眼里就不一样了。 她呆呆的看着梁皓敏姊妹,再看着星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罢刚她和叶兰去看星衍,但他还没下逐客令就冲了出来,她不放心地跟着出来,怎知……咏欢是谁?为何会被坏人捉走? 星衍察觉到有人在他背后,微偏头望向叶晓晰,眸中冷芒让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谁叫你跟出来的?”星衍不客气的斥责。 “我……我只是不放心……”叶晓晰不知所措的低头避开星衍的冷视。 “别多管闲事。”对她的关心星衍毫不领情。 “先生,你会去救咏欢吗?”梁皓敏语气急切的问。 星衍点点头,“我会的,现在你回去好好休息,找到咏欢后我会通知你。” “请问你和咏欢是……”梁皓敏问道。 星衍沉默半晌,才柔声道:“咏欢是我最重要的人。” 叶晓晰闻言整个人一震,她的世界似乎随着星衍这句话而崩裂。 梁皓敏看出星衍是真心的,她欣慰的一笑。“我看到他们往郊区的方向去,我会叫大哥去支持你的。咏欢就拜托你了。” 星衍颔首,突然看了下手表,原本惶恐的心在见着表上闪烁的红点时乎稳了下来,他露出一个笑容,跳上自己的跑车绝尘而去。 叶晓晰呆滞的望着星衍匆匆离去,然后她回过头看着梁皓敏和梁皓雯。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你是?”梁皓雯打量着叶晓晰,觉得她很面熟,但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 “我是刚才那个人的妹妹,因为不放心,所以跟着出来。”叶晓晰以一个笑容来掩饰内心猛烈燃烧的妒火。 她嫉妒那个叫咏欢的女子,她竟然占据了星衍的心,那该是她的,她的!可是她却夺走了它!她要夺回来,星衍是她一个人的! 不过,首先要弄清楚咏欢是何号人物。 “原来如此。”她们一听叶晓晰是星衍的妹妹,警戒心也跟着放下。 “我哥哥他是皓敏姊的保镖,可是他怎么好象不认识皓敏姊呢?”叶晓晰望着梁皓敏,决定先从她这儿下手。 “这是因为……”梁皓雯甫开口回答,梁皓敏就拉住她的手要她别说。 “我想,还是等咏欢安然回来时,你就会明白了。”梁皓敏认出叶晓晰的身分,姑且不论她是否真是那个男人的妹妹,多话总是不好。“皓雯,我累了,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梁皓雯听话的扶着姊姊,朝叶晓晰点个头便离去。 叶晓晰的笑容只维持到她们转身,她握紧双拳,愤然的转身离去。 不告诉她是吧?哼!她自有办法。 咏欢一上车便被他们以黑布蒙住眼睛,她只觉得车子开了好远的路才停下来,看来路程并不近,但这也可能是他们故弄玄虚,故意让她以为已经离开台北,其实他们仍在台北。 “到了,梁小姐,请。” 咏欢脸上的黑布被拿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幢房子,看得出来保养得不是很好,外墙已经有点斑驳。 她被带进屋内,客厅里有几样满是灰尘的家具,厅内约有十来人分站在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身旁,若再加上押她前来的人,顶多二十人。 咏欢观察着四周的形势,一边想着等会该怎么摆月兑二十个人的追捕,或者……她该静静的等星衍来?她不知道那时为什么会压下那个星状的猫眼石,只觉得她应该要压下。 应该?在星衍口不择言的伤她之后?咏欢不想多想,反正她没有压下,他也会找到她的,只因他是她的保镖,她是他认定的被保护人。 她被拉到那个背对她的男人身后,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两人目光交接时,咏欢微愣了下,这个男人……左眼是瞎的。 他全身上下充满着邪魅的气息,他目光森冷的注视着咏欢,咏欢选择避开他的视线,提醒自己现在的身分是梁皓敏,她必须减低这些人对她的戒心,让他们以为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明星。 “梁皓敏小姐,欢迎。”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充满危险气息。 “你请我来……有什么事吗?”咏欢佯装害怕的揪着心口的衣服,目光惊恐的望着他。 “引诱一个人甫来。”男人毫不犹豫的说出他的目的。“而你是个非常好的诱饵。” “谁?你想引诱谁来?”咏欢轻声问,声音是微颤的。 “你的大哥龙崎,你不会真的笨到我是谁都不知道吧?”男人锐利的眼神直视咏欢,“一个有勇气拆炸弹的女子不该是像你这般软弱才对,梁小姐,你说是不是?” 咏欢见伪装被视破,也就坦然承认,她唇角微扬的说:“我很奇怪你怎么会栽在龙大哥的手里?还有龙大哥怎么会让你逃走?”皓敏应该是这样叫龙崎的吧。 男人挑高一眉,很讶异咏欢会这样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 “因为我和龙崎有关系,所以他不会杀我。”他的眼睛倏地闪过一阵浓烈的恨意,“至于我为何会栽在他手上,这又是另外一件事。好了,你还有其它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已经派人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未来几天就委屈你了。” 咏欢扬眉,露出个笑容。“我想不必那么久吧。” 星衍若是没太笨的话应该已经追踪到这里来了,她可能不必动手就能安然回家。 男人还来不及开口,便知她为何那么有自信了。只见一群人持枪冲进屋里包围他们,他冷笑了下,一把提过咏欢,另一只手持枪顶着她的太阳穴。 “龙崎,你最好让我安然离开,否则,巨星梁皓敏被黑道分子谋杀的新闻可是会跃上头条的。” 那群人为首的是龙崎和另一名他不认识的男人,他们两人上前走到他面前。 咏欢见着星衍,感觉先前萦绕在心头那抹奇异的空洞消失了,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但这个笑容消失得很快。 星衍一见咏欢没事,整个人暂时松了口气,但见她让龙襄挟持住,向来冷静的心不禁有些紧张。 “龙襄,你非得跟我作对才会高兴吗?”龙崎轻叹口气,他都已经放他一条生路了,为什么他还要走上绝路? “当然,当年老头将老大之位传给你,只因你肯代他继续照顾梁家!比能力,比胆包我都嬴你,可是我却败在你的仁慈上,不公平!不公平!”龙襄激动的加重勒住咏欢脖子的力道,将几十年来的怨恨全吼出来。“现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遵守你对老头的诺言。” 咏欢因脖子被勒住而微瞇起眼,但眼睛没离开过星衍,所以清楚看见他双眉一皱,握紧拳头,制止自己上前坏事的模样,不禁感到宽心。 “龙襄,别逼我杀你。”龙崎苦口婆心的劝道,他不希望手刃唯一的弟弟,斗了那么久,他们都老了,也该是停手的时候。 “龙崎,你也别逼我。”他辛苦打下的地盘全让龙崎一个个击破,他不甘心,他要讨回代价。 咏欢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了解整个情况,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龙襄在回答她话时,眼底闪过的光芒──那是恨,深如大海的恨。要是她,她也会恨,谁会希望栽在一个平凡人手上? 但是她不会同情龙襄,他有成为领导人所需具备的特质,唯独少了一颗心──一颗容人的心。 “你得了吧你,别把今天的处境怪在别人头上。”咏欢冷静的声音响起,“你有今天,全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龙襄被咏欢的话激怒了。 “至少我懂得面对自己。” 咏欢话声方落,龙襄便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咏欢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龙崎的手下全围上来制住他。 星衍本想立刻冲上前抱住她,好好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真实感,但他突然停顿住脚步,不明白这一刻心中涌现的迟疑为何? 龙襄没想到咏欢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想他也是柔道黑带,竟被她轻易的摔在地上,更令他震惊的是…… 咏欢睨视他一眼,含笑走向龙崎,眸子却在星衍身上打转。 “风小姐,多谢你这一个月来的帮忙,我代皓敏向你道谢,尤其是你在紧要关头还救了皓敏。”龙崎欣赏的望着咏欢,这么一个集胆识智能美貌于一身的女子并不多见。 “别客气。”咏欢丢下这句话后,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等她的星衍。 龙崎目送他们离去,原来这一个月来他所见到的皓敏是咏欢代替的,他还担心的替她找保镖,而那个男人,竟然就是擎风。刚刚在屋外见着他时,他很讶异擎风会是这么一位年轻的男子,看起来才二十多岁,但他眼里蕴含的光芒,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所能拥有的,而他们俩之间似乎萦绕着一种情愫。 他摇首笑了笑,不过那不是他能管的范围了。他挥挥手要手下将龙襄及其党羽押回去。 第十章 “咏欢,你还好吗?”星衍受不了车内窒人的沉默,开口问着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咏欢。 “要不然,现在坐在这儿的人是谁?”咏欢淡然回道。 车内的气氛因咏欢的话又低了几分,星衍叹口气,他清楚咏欢不跟他说话的原因。 “我很抱歉。”他低声道歉。 咏欢侧过脸打量着坐在驾驶座的星衍,忽地,面无表情的容颜浮现一抹微笑。“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我不记得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星衍闻言,心头陡地涌上一阵恐慌,车子“吱”的一声停在路边,咏欢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他的怀里。 “别这样。”他不喜欢咏欢话里的疏离。 “我怎么了?”她抬头望入星衍的眸子,没有任何异样的笑问。 “你好奇怪。”星衍心头的惊慌开始累积,虽然认识咏欢才短短一个月,但对咏欢的个性他已经很了解。 她跟他是同类,本性都很开朗活泼,但是一旦有人越过心的防线便会毫不留情的反击。他知道,因为他就是这样而伤害咏欢好几次,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懊丧。 “大概是今天一天折腾下来,累了吧。”咏欢侧首枕在他的肩窝,合上眼,不想再听星衍说任何道歉的话。 “不,咏欢,你听我说……”星衍低头,隐去话尾,心中有种无处渲泄的情绪郁结。 他知道这次咏欢不会轻易就原谅他,他能怪谁?只能怪他自己,这一切全是他咎由自取。 星衍轻叹口气,轻柔的将咏欢放回一旁的位子上,重新发动车子。 将脸朝向车窗的咏欢微睁眼,盯着如黑丝绒般的夜幕。今晚,奇迹似的繁星点点,这让咏欢联想到星衍,星辰衍生,就像今晚的夜空。 而她,自许为欢颜。欢颜眷星辰,星辰却末曾停驻下来好好看一眼欢颜,好好的了解她……就像天上的繁星,自顾自的闪烁着,完全不知道底下的人是怎样看它的。 咏欢合上眼,不愿再看那闪耀在夜空中的星子,原本沉闷的思绪随着车子视律的细小震动远去…… 星衍看了咏欢一眼,发现她真的睡着了,他微拢眉,有种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看她的悲伤,他大手一揽,将咏欢搂入臂弯里,不愿意就这样放她走。 “皓敏,你脸上的表情可以再冷一点。”摄影师对着身着黑纱礼服的咏欢说道。 背景是与黑色形成强烈对比的白,咏欢侧躺在地上,白皙的皮膺在黑纱礼服的衬托下显得透明,她右手捧着黄色的香水瓶置于胸前,左手往上抬高,头顺着左手的方向微颔,明眸微敛。 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而柔的气息,悄然攫住众人的目光,摄影师不停的按下快门,从不同的角度去拍。过了一会儿,咏欢换了个姿势,眼波流转之际,不经意扫到一旁的星衍,眸底快速闪过一道光芒,然后,她的眼睛直视镜头,摄影师被她眸里的清冷神韵望得差点连相机都拿不稳。 “皓敏今天怪怪的。”范明皱起眉头看着咏欢,敏锐的察觉她有些不对劲。“她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他问着站在身边的星衍。 星衍的眼睛没离开过咏欢,她在与他视线交会的一瞬间所闪现的光芒像把利刃狠插入他的心脏。他低声道:“我不知道。” 范明闻言,将视线移到星衍身上,“你怎么了?”会不会是小俩口吵架了? “我很好。”星衍瞟了范明一眼,目光里明白闪现“不要多管”的讯息。 是吗?范明识相的不再多问。 星衍的视线没离开过咏欢,咏欢这几天没有任何异常,照常照顾他,跟他说笑,但他却感觉昔日那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已不见了。 他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咏欢的心?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一个月到期后咏欢的打算如何。难道就要因为咏欢而原谅他母亲拋弃他的行为?为了咏欢,放弃自己多年的坚持? 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星衍轻叹口气,那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就在他沉思之际,咏欢已经结束拍摄来到他们面前。 “星衍。”咏欢笑唤道,适才的冷漠已然消失。 星衍口过神,低头看着她,“拍摄结束了?” “嗯。走吧,我们到更衣室去把这身累赘换下来。”咏欢伸个懒腰说道。 “确定要我替你换?”星衍邪笑问道。 咏欢双手环抱胸前,斜睨着星衍,“怎么,保镖连更衣都提供服务吗?” “只有我这个绝无仅有的bodyguard才会细心到连被保护人的衣服都服务。”星衍和她并肩朝更衣室走去,手亲密的环上她的腰。 “的确,没见过比你还蹩脚的保镖,竟然要我这个被保护人来照顾你。”咏欢同意星衍自称的“绝无仅有”──绝无仅有的肉脚。 “你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好歹我也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你照顾我是应该的。” 星衍理所当然的反驳。 咏欢没有答腔,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视前方,低声道:“星衍,有人找你。” 星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本轻松的神态消失无踪。 叶晓晰静静的站在更衣室门口等着星衍和咏欢走近,她不得不承认,星衍和咏欢人站在一起的确登对,他们两人有相同的气质,看起来很和谐。 但是星衍身边的位子,不久之后就会成为她的了。 星衍冷冷的眸光直盯着她,似乎在说她不该来,但叶晓晰没有看他,反而看着咏欢,“皓敏姊,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咏欢微挑眉,“我们似乎没什么好谈的。” “有的,我们之间绝对有事情好谈。”叶晓晰笃定的模样让咏欢的警觉心提高。 “有什么事一定要单独谈?”星衍忍不住插嘴,叶晓晰要怎么样是她家的事,但是不可以牵扯到他重视的人。 “大哥,别担心,我不会吃了皓敏姊的。”叶晓晰唇边的笑容很诡异,她转向咏欢,眸里挑衅的意味浓厚,“如何?皓敏姊,你有勇气跟我私下一谈吗?” 咏欢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犯我,我心犯人”的忠实支持者,面对叶晓晰的挑衅,她没理由不接受。 她笑了笑,“到更衣室里谈吧。” “咏……皓敏。”星衍不赞同的低唤一声。 咏欢拍拍他的手背,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后便和叶晓晰走进更衣室。 “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咏欢一进更衣室就开门见山的问。 反倒是叶晓晰吞吞吐吐个老半天才通:“皓敏姊……不,或许我该称你风咏欢小姐。” 咏欢眸里有着了然,“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叫我咏欢好了。” 叶晓晰愣了愣,为什么风咏欢没有秘密被揭穿的那种紧张? “你应该知道,你和皓敏姊交换身分的事情一旦被揭露,会造成多大的震撼。” 咏欢“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么,你是好心来警告我的吗?” “不是。”叶晓晰回答得太快,当她发现自己太急切时,她的脸微涨红,轻咬下唇,楚楚可怜的微敛首。 “那是什么?”咏欢语气淡漠的问。 “你应该了解,要是……要是……”看着咏欢清澈的眸子,叶晓晰反倒说不出口。 她怎么不像其它人一听到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后的困窘与想要掩盖的迫切? “要是怎样?”咏欢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轻声问道。 “要是被媒体得知,不但梁皓敏和黑道的关系会被挖出来,你的身家背景也会跟着曝光,你知道后果会是多么的惨。如果你不想要梁皓敏身败名裂的话,就离我大哥远一点。”叶晓晰终于说出她的目的。 “哦,原来你是来威胁我的。”咏欢轻佻的点头,“明了”的说。 “对,如果你识相且为梁皓敏着想的话,就不要再接近我大哥。”叶晓晰因咏欢轻佻的语气而被激怒。 为什么?为什么风咏欢听到她的话一点惊慌的反应也没有? “如果你有调查清楚皓敏那位黑道大哥是何人物的话,你就应该知道他在黑道的影响力。”咏欢压根不相信叶晓晰敢得罪黑道。 叶晓晰脸色一变,仍镇定的说:“大哥是我……我们的大哥,你不要缠着他!” “你爱星衍吧?”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咏欢的语气是肯定的。 叶晓晰闻言,脸色更加灰白,她唇角微颤道:“我是爱他,可是他心里只有你,容不下我。但是我不甘心,我对他的心,他从来不重视,如果我不是明星的话,他不一定会选择你!” 叶晓晰的话正中咏欢内心最脆弱的一角,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裂了一道怎么也擦不去的伤痕。 “何以见得?”咏欢的声音陡地降了好几阶。 “相信星衍对明星的厌恶你应该很了解,因为我继母的原因,造成他憎厌所有的明星。除了明星外,他对任何人都可以敞开心胸与之交好。”叶晓晰眸中有着深刻的伤痛,“因为我也是明星,所以他无法接受我;因为你不是明星,所以他喜欢你。我恨!可是我无法为了星衍而舍弃我的明星梦,我从小就梦想着有一天能站在舞台上,但我又深爱星衍,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不知道,因为星衍毫无条件的接纳了你。” 咏欢无言,她在乎星衍,她知道星衍对她也有同样的感觉,但她却不敢问星衍,他对她的在乎是否因为她不是明星。 “当我听到星衍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时,我的心都碎了,我宁愿看着他孤独一辈子,也不愿意他的心里住了别人。”叶晓晰柔弱的容颜一变,变得晦暗而阴沉。“我不会让星衍爱上别的女人,你明白吗?咏欢。” “你这是极端自私的想法。”咏欢深吸口气,不让内心的想法被叶晓晰探知。 “人哪有不自私的。”叶晓晰瞪着她,冷声道:“我郑重警告你,如果你想要梁皓敏和你交换身分一事不曝光的话,就离星衍远一点。” 对她的威胁,咏欢的反应只是轻轻一笑。“我和星衍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你……”叶晓晰没想到风咏欢竟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我累了,叶小姐,请回吧。”说完,咏欢转身走进更衣闲换衣服。 可恶!这个女人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就这样进更衣间换衣服,把她的话当成放屁! 她要这个女人知道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场是什么。 叶晓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恶狠狠的瞪着更衣间的门,眸光里充满恨意。 饼了半晌,咏欢换好衣服走出来,见叶晓晰仍是站在那儿,心下明了了几分。 “你怎么还在这里?”咏欢最后一个字甫逸出口,叶晓晰迅速拿出一把水果刀朝她冲过来,咏欢气定神闲的侧身躲过叶晓晰的刺杀,同时左手捉住她的手腕,轻一使劲,叶晓晰握在手上的刀子便掉落地上。 叶晓晰见攻击失败,想推开咏欢逃走,无奈手却让她捉得死紧。 “放开我!” “我觉得你实在矛盾,口口声声说不能为星衍放弃自己的明星梦,却又为了我不肯答应你离开星衍而动刀子。难道你不知道若你真的刺伤我,你的明星梦也就毁了?”咏欢冷静的说。 其实她并不意外叶晓晰会有这样的举动,因为她已为爱痴狂,以致失去了理智。但她却冷眼看着整个事情发展,或许是不想受伤吧!因为她早已看出爱上星衍注定是场苦涩至极的爱恋,所以冷眼旁观,不想受伤。 但一旦爱上,又怎能容得她选择?就算再怎么小心还是不能避免受伤,就算是一句无心的怒语都可能成为情感的致命伤。 “你……你冷静得让我害怕。”叶晓晰瞠目结舌的说。 “你以为我是真的冷静吗?”咏欢轻轻一笑,不愿透露自己的心绪。“你走吧!我不追究。” 叶晓晰惊讶看着她,霎时明白咏欢爱得也不轻松,就如同她一般。呵呵呵……心头的不平与郁结在这一瞬间舒解开来。她微扬唇角,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离去。 在她离去后,咏欢双肩垂下,还未定下被叶晓晰挑起的混乱思绪,星衍就急冲进来,不发一语的将她揽入怀中。 她反手环着他的背,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怎么了?” “你没事吧?”星衍见着叶晓晰离去的笑容,生怕咏欢会被叶晓晰所伤害。虽然这是不太可能的事,但叶晓晰那抹笑容让他觉得刺目。 “怎么这样问呢?”咏欢笑问,为星衍的担心而松卸她满是惶惑和不安的心。 “叶晓晰。”星衍抬起她的下巴,望入她的眼中,最近他一直有咏欢就要消失的惊慌。 是他太在乎咏欢?还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不晓得。但他不希望和咏欢的感情因为这一个月的结束而结束,他和她的关系应该是更长、更久的,从那天她被架到龙襄那边时他就明白,这一生假如放过咏欢,那他再也不会爱得这般深。 “她伤不了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耐吗?”咏欢笑了笑。星衍一见到她的笑容,那种她即将消失的感觉又油然而生。 “我记得你最讨厌别人不相信你的能耐。”星衍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努力说服自己咏欢不会离开他的。 “嗯,记性不错,给你一个奖赏。”咏欢主动轻吻了下星衍的肩,然后笑着挽着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外走。“明天是最后一天,你陪我到海边好不好?” “啊?好啊!”星衍先是愣了愣,才点头答允。 明天,就是期限…… 炎热的阳光让人直想躲在屋里吹冷气,不想出门接受阳光的荼毒。但海边却意外的舒爽,带有咸味的海风一阵又一阵的吹过来,像情人温柔的吻,湛蓝的海洋卷着一波又一波的浪花直冲向岸边,惬意优闲的感觉让人舍不得离去。 “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喜欢海?”星衍赤着脚和咏欢走在沙滩上,海浪有一下没一下的冲着他们的脚。 咏欢露齿一笑,视线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因为我爸妈就是葬在海里。” “噢,我很抱歉。”星衍牵住她的手,轻声道歉。 “我一直觉得他们并没有死,他们只是形体不见了,事实上,他们一直活在我心中。”咏欢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是他们告诉我的。” “他们?”星衍不解的问。 “没什么。”咏欢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今天之后,我就不是梁皓敏了。” 星衍沉默地凝视着咏欢,思索着该怎么接下去。 “星衍。” “嗯?” “过了今天,我们还会再见面吧?”咏欢低如呢喃的轻问。 “当然。”星衍肯定的点头,打趣道:“怎么,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开你吗?你是我认定的被保护人啊!” “被保护人……”咏欢喃念着,然后一朵妍美的笑靥浮现他的脸庞,“是啊!就算一个月的期限到了,我还是你的被保护人嘛!” “咏欢。”星衍突然唤了她一声,觉得她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嗯?”咏欢笑望着他。 星衍见着她的笑容,反倒不知该怎么说,他只好笑了笑,“没什么。” 咏欢爱不了这种互相猜测对方心思的感觉,就算要别离,她也要清楚知道星衍的心意。 “星衍。”她正色轻唤道。 “什么事?”星衍望着她正经严肃的表情,不禁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爱我吗?在乎我吗?”咏欢直截了当的问,不再拐弯抹角。 星衍先是错愕的看着她,然后释然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咏欢皱起眉头,她可是很认真在问他耶! “没有。”星衍笑着摇头,伸手环住她的肩膀,下巴靠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肩颈处,弄得她好痒。“没有。” “你干什么啦!”咏欢想挣月兑他的怀抱,被却他抱得更紧。“放开我。” “不放。”星衍耍赖,他很高兴知道不只他一人在烦恼。 “宋星衍!你快点放开我!”咏欢怒嗔道。 “不放!我要一辈子这样抱着你,我爱你!”星衍大吼道,差点震破咏欢的耳膜,而她也因他的话震住了,久久不能言语。 “怎么,哑了?”星衍好笑的看着咏欢惊愕的模样。 “你……”咏欢终于恢复正常,看着星衍要求道:“再说一次。” “你都没说,我为什么还要说一次?”星衍觉得要“有来有往”才公平。 “不管,我还要再听一次啦!”咏欢鼓起腮帮子,孩子气的要求。 星衍宠爱的望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爱你。”说完,唇顺势吻上她的耳垂,逗得咏欢转头吻上他的唇,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咏欢,你耍赖。”星衍紧抱着气喘吁吁的咏欢,指控道。 咏欢顽皮的转身面对他,双手环上他的颈子,目光依恋的看着他,“好,我说,仔细听哦!” 星衍敛起笑脸,含情星眸望着她,害她差点说不出口。 她深吸口气,轻道:“我爱你。” “再说一次。”星衍拉近两人的距离,低哑道。 “我爱你。”咏欢的眸子没有离开过他。 “我也爱你。”星衍低头抵住她的额,熠熠生辉的黑眸映着咏欢的容颜。 她绽露欢颜,觉得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充实、更幸福的了。 但是……咏欢笑容一僵,星衍立刻察觉她的不对劲。 “咏欢,怎么了?” “星衍。”咏欢鼻头一酸,心疼的低唤一声。 她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咏欢,怎么回事?” “我有一个问题藏在心里很久了。”咏欢低声说,设想着问出口后即将面对的景况。 她可以选择不问,就这样下去,但是她无法忘记这个疑问,更不想永远带着这个疑问跟星衍在一起。 “什么问题?”星衍爱怜的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难过;他也跟着难过。 “假若今天我个性未改,容颜未改,你我相处的模式不变,但我的身分是明星,你还会爱我吗?”咏欢悲哀的看着星衍的笑容隐去,柔情的手自她脸上退开。 丙然。她不是故意要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提出这么敏感的问题,但她不想心头永远有星衍因为她不是明星才爱上她的想法。因为如此,那么今天换做任何一个跟皓敏相像的人,星衍也会变上那个人,不论是不是她风咏欢。 星衍愣愣的看着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假如咏欢真是明星的话,他还会爱上她吗?假如咏欢是他最憎厌的明星…… 咏欢轻轻地推开他,凝视着星衍怔忡的神情,勉强露出个笑容,“你不必说出口,我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目光眷恋地望了他一眼,她心头一闷,喉头像被什么梗住似的几乎说不出来。“再见。” 欢颜眷星辰,而星辰……咏欢紧咬着下唇,克制冲上眼眶的热流化为水气,洒月兑的转身就走。 星衍没有出声挽留她,只以震愕的眼神目送咏欢的身影离开,因他已完全无法思考,连说话的能力也跟着丧失。 阳光依旧炽热,海风依然呼啸…… 不知怎地,星衍觉得好冷,冷得他直打哆嗦。 咏欢失踪了! 星衍惊恐的发现咏欢像是消失般的失去踪影。那天他回到梁皓敏家时,只看到梁皓敏,没看到咏欢,他从梁皓敏那儿拿到一张咏欢写的字条,上头只有寥寥数字──欢颜眷星辰。 之后他找遍所有地方,就是不见咏欢,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对咏欢是多么的不了解,她一个失踪,他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这种无力感快将他逼得崩溃了! 才几天的时间,他却觉过了好几辈子,做什么事情都没劲;咏欢不在身边,做什么都没意义……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咏欢拍的广告,宣传照,想藉此慰藉思念咏欢的心情,但是没有用,每看一遍,他只有更加想念她的笑颜,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 “哇哇哇!星衍,你是怎么回事?多久没刮胡子了?一副落拓的模样。”清扬一见星衍颓废的模样不禁“赞叹”道。 “你约我出来就是要说这个吗?”星衍瞪他一眼之后打算离开。 “喂!先坐下,我都还没说出来意你就要走,赶着投胎也得先听完我要说的话。” 清扬硬是拉他坐下。 “有话快说,有屁怏放。”星衍双手交抱胸前,目光不善的瞪着清扬,显然很怀疑清扬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家紫臣明天开画展,你来不来?”清扬笑容可掬的送上一张票。 星衍没有伸手接下,只是冷冷的瞪着清扬那张与咏欢有五分神似的俊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清扬见他直瞪着自己的脸,不禁伸手模了下脸。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星衍苦涩的说。看到清扬,他又想起咏欢。 “谁?”清扬好奇的问,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俊美。 “一个女人。”星衍的话让原本一脸感兴趣的清扬垮下脸来。 “喂,我是好心好意拿票来给你,你知道紫臣的画展是一票难求,要不是你正好在台湾,我才不会自讨苦吃的拿票给你。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清扬并未因星衍的话而生气,只不过见他这么颓丧,才想逗逗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着清扬将票递给他,星衍看了下才收起来。 “你认为我有没有可能爱上一个明星?”星衍认真的问。 清扬闻言,正经了起来,“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那个长得像你的女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而我无法回答。”星衍避重就轻的说,这时他才想起咏欢十之八九是风家人的那个姑姑,若他还想要得到他们的协助,最好只说好的。 清扬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明星也是人,他们有好也有坏,就像平常人一样,你不会以为明星跟我们是不同种类的人吧?所以,你有可能跟外星人谈恋爱,自然也有可能跟明星恋爱了,不是吗?”清扬笑问,心里猜测星衍是不是在保护梁皓敏的期间跟她谈起恋爱来了。 清扬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星衍一颗高悬的心整个落下。他一直在问自己,假若咏欢真是梁皓敏的话,他是否会变上咏欢?而答案始终是他不敢面对的肯定。其实打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的心就已遗落在咏欢身上,不管她是不是明星,他都会爱她。 他爱她的心不会因为她是不是明星而有所改变,咏欢一直无法从他这儿得到的安心,就是这个吧!星衍想着想着,露出了连日来头一个笑容,被疲累占据的神态也恢复光彩。 “怎么,这下有精神了?”清扬望着星衍神色上的转变,笑问道,“明天会来捧场吧?” 他不来也行,只是会被整得很惨而已。 “明天你那个姑姑会不会去?”星衍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咏欢?”清扬扬眉,不明白星衍怎么会突然问起她。 咏欢……星衍在心底默念,唇边重新扬起笑容,“对,她会不会去?我想看看她跟梁皓敏到底有多像。” “是梁皓敏像她。”清扬纠正他的话。“她当然会去,不去的话,后果她要自行负责。” 言下之意,不论咏欢多么不情愿,在风人院的驻院人们有一半都出动的情况下,她不去也不行。 “哦?”星衍的笑容更形扩大。“到时可以介绍她给我认识吗?” 清扬狐疑的眸光扫了星衍一眼,将他的异样跟他问的问题一合,心里登时有了底,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好啊!” 尾声 咏欢站在美术馆外头,盯着上面写着“冷紫臣个展”的牌子,意兴阑珊的轻叹口气。 真不想来,不过要是她不来,那些没大没小的驻院人们一定会整得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 她的思绪回到那天……那天回到皓敏的住处,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行李整理好,然后离开,她给自己的理由是一个月到期,她自然得离开,可是她很清楚这么做的真正理由。 星衍的态度伤得她连工作的气力也消失,做什么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劲,要是让驻院人们看到她这个样子,免不了一阵过于关心的炮虱,到时就算她的嘴巴贴了十层胶布都会让他们套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到这儿,咏欢背脊一凉,还是回去好了。 才想转身离开,迎面就碰上谷绯羽──她大侄子的妻子──抱着她的侄孙风曜,站在她身后。 “呃……嗨,绯羽,近来可好?”咏欢心中大喊老天爷恶作剧,但漂亮的脸蛋则露出个笑容跟绯羽打招呼。 “咏欢,怎么才多久没见,你就瘦了一圈啊!”绯羽皱着眉头,关怀的眸光凝驻在咏欢身上。 “有吗?”咏欢打个哈哈,模模在她怀里睡觉的风曜。“曜儿好可爱啊!我也好想有个这样的儿子。” 一提起儿子风曜,绯羽的眸子就充满慈爱,她但笑不语,让咏欢伸手抱过风曜。 “绯。”风力勤远远的在会场内看到妻子立刻走出来。 “力勤。”绯羽走到他身边,两人相视,深情一笑。 咏欢见状,不由得别过脸,她不知道他们之间那种溢于言表的情意这么刺眼。 “咏欢?”力勤细心的察觉到咏欢不太对劲,望着她略显清疫的脸庞,皱起眉头。 “怎么瘦了?一个月的休假都吃些什么啊!” “死不了的。”咏欢将风曜还给他们,径自走入会场。 “她怎么了?”力勤问着妻子,觉得咏欢似乎过得不好。 绯羽摇头,眸子里有着同样的忧心。 咏欢一进会场,刻意避开清扬和紫臣,不想再接受一次他们的关怀。 “咏欢。”清扬的声音在她身后起。 咏欢身子一震,莫可奈何的转身面对他。“嗨,清扬。” 丙不期然,清扬一见到她,两道眉毛就纠在一起。“你是怎么回事?受到什么打击啊?” “没有啊。”咏欢不自在的拨拨发丝,眼角瞄到力勤夫妇也走进会场并朝她走来,她有股想逃的冲动。 “是吗?”清扬不相信的问道,他看得出咏欢在为什么事困扰着。 “是啊。”咏欢很想叫他们停止对她的关怀,她会忍不住……忍不住向他们哭诉,但这是她的事,她不能像以前那样怯弱的寻求他们的庇护。 “咏欢,你有事。”清扬语气笃定的说。早在前些日子他和她通电话时,就察觉她有点不对劲,没想到现在一看,她就像失了光环的天使一样黯然。 “我没事。”咏欢咽下欲出口的呜咽,平静道。 “好吧,不过,我们都在等你说。”清扬不想逼她,毕竟她不想说,他们强逼她说也没用。“对了,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什么人?”咏欢很高兴他转移话题。 清扬回头巡视会场一圈,发现星衍正朝他们走来,遂朝他挥手,要他过来。然后他回头跟咏欢说:“就是他,宋星衍,皓轩的顶头上司兼好友。一直想介绍你们认识,可惜每次都很不凑巧……” 咏欢顺着清扬手指的方向望去,整个人登时呆住了,只能看着身着黑色西装的星衍朝这儿走过来,无法思考。 星衍在咏欢一走进会场就看见她了,她瘦了,他心疼的紧盯着她。 “星衍,她就是我们的姑姑风咏欢。咏欢,他是国际刑警重案组组长宋星衍。”清扬看着他们两人相对的眸光,转头和力勤、绯羽交换一个眼色。 “你好。”星衍首先打破沉默。 咏欢盯着星衍,脚底像生根似的黏在原地,声音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半句话来。 星衍克制想拥她入怀的冲动,凝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咏欢,你怎么了?”清扬拍拍咏欢,唤回她的心神。 咏欢回过神,掩饰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很难想象皓轩的好友会是一个与他完全相反的人。”说着她礼貌的朝星衍伸出手,“你好,我是咏欢,皓轩多亏你照顾了。” 星衍盯着她伸出的手,迟迟未伸手握住,直到咏欢的手开始发抖,他才伸手,不过不是握手,而是拉着她往外跑。 咏欢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的跟着他跑出会场,连跟迎面而来的昀樵和雷打招呼都没时间。 “咏欢跟星衍什么时候凑在一起了?”昀樵讶异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问道。 “你问的这个问题也正巧是我们共同的问题。”力勤揽着绯羽的肩,笑着回答。 清扬同走到他身边的紫臣相视一笑,看来在这一个月里,事情有着出人意料的发展。 他们几个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庆幸自己此刻身在台湾。 “该死的,放开我!”咏欢使劲甩掉星衍的手,停下疾走的脚步。 星衍跟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这几天你去哪了?” “关你什么事。”咏欢语气冰冷的回道。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你不见了,我完全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你,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星衍被咏欢冷漠的态度激怒,生气的咆哮着。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我早就无瓜葛了。”咏欢一见他口气狂怒也跟着怒火中烧的吼回去。 “无瓜葛?这种话你说得出来?”星衍大吼,捉住咏欢的臂膀,气得直想掐死她。 “为什么说不出来?”咏欢猛烈挣扎着,爱人好痛苦,她再也不要谈什么恋爱。为什么精明冷静的她,一遇上星衍,就什么都不对劲了。她不要这样!她再也不要去在乎一个……一个让她没有安全感的人! 星衍一见咏欢受伤的眼神,整个人冷静了下来,他竟让一向坚强的咏欢因为他而黯然神伤,他爱怜地伸手抚过她的颊边。 “你做什么!”咏欢嘶吼着,更加强烈的挣扎。 “对不起。”星衍的歉语让咏欢停止挣扎。 “为什么?”咏欢难过的问,她再也止不住满腔愁绪而红了眼眶。 “因为欢颜眷星辰,而星辰恋欢颜。”星衍疼惜的吻去咏欢眸角的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的心就让你那不驯的神态勾走了,但我却因为你是明星,所以一直在抗拒你对我的吸引力。但我想通了,今天就算你真是梁皓敏,只要你还是你,我就一定会爱上你,你明白吗?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仍然无法原谅我母亲为了她的前途而拋弃我,然后以为把我找回去就是补偿我的做法。我是爱你的,无关乎任何人事物,我就是爱你,单纯的爱你。所以,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是明星,我还是会爱上你。” 有好一会儿,咏欢无法思考,只是呆望着他,望着他认页无比的表情,饱含深挚情意的黑眸,然后她露出一个笑容,盈满爱意的说:“搞什么鬼,他们说要绑架你,你就真让他们绑架,有没有脑袋啊!”她说出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所说的话。 星衍闻言会意的绽出一个柔笑,伸手拥住咏欢,低喃道:“这绝对关你我的事。” 咏欢反手拥住他,吻上他的唇。 两人唇舌相缠,旁若无人的以吻倾诉着小语:爱你……爱你…… 风,轻柔自在的吹着,直到天际,直到海角直到永远永远…… 特别感谢工作人员薇薇扫图;飒ocr;采依校正。 若要转载,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请勿删除工作人员或是做书网友的名字。 2.请网友不要擅自将此小说转贴到bbs区。 3.请勿在小说放进薇薇经阁一个星期之内转载。 4.第一次转载的网友请先写信告知站长。 5.请勿删除此段。 爱情夜未眠:http://clik.to/sleepless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