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惜惜》 楔子 三十岁的单身女人有多么渴望恋爱? 尤其是从未交过男朋友的单身女人。 问一问三十岁单身且事业成功的单身女人——江艾琳,就知道了。 麦克风与灯光移到江艾琳面前—— 江艾琳不安地挪挪坐姿,表情有些僵硬,轻咳两声,润了润喉咙后道:“大家好,我是江艾琳,英文名字也和中文相同,不过重音要放在『琳』字上,对,就是爱——琳! 事情是这样的,我三十岁,单身,有一个待遇不错的工作,我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谈过恋爱,更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位男士发生超友谊的关系! 我已经三十岁了,没有多少的青春可以任意挥霍了,所以我很希望能够趁还年轻之际,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过去太专注于求学与工作,又加上我的个性比较拘谨、内向,所以错失了许多机会……” 面露光彩的一笑,语气顿了顿。 “我渴望爱情的滋润,渴望体验男女之间的一切,为此,我甚至做了许多傻事……”叹了口气,“我今天就是来告诉大家我的故事,我有多么渴望谈一场恋爱,有多么渴望让一个男人来爱我……” 第一章 清晨六点半,江艾琳在录音机闹钟响起后醒来,她眨眨眼,双眸迷蒙地望着装潢精致的天花板。 收音机里传出icrt主播朗朗不绝的声音,没多久便是一首最近曝光率颇高的英文流行歌曲,流泄而出。 她合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室内干燥的空气是她熟悉的味道,当初会狠下心来买下这间昂贵的小鲍寓,看上的不只是它的地段,还有每户都有的中央空调设备。 这位于台北闹区的二十几坪小鲍寓,是她毕生的心血,它位于繁华地段的名人区,大楼里不仅有游泳池、健身房,还有空中花园。 她在一家外商公司里担任商品包装规划部门的主管,因小有成就,才能勉强负担起像这样住家的房贷。 她再深深吸了口气,睡意还未全退,一只灰白相间的猫咪轻巧地跳上床,亲密地以鼻子摩蹭着她的颈项。 “堤卡,早啊。” “喵喵……” 她爱怜地顺着毛抚模着爱猫。“饿了吗?” “喵——” 她亲了亲堤卡。“来吧,我来开一个鱼肉罐头。” “喵……” 不知是否真听得懂,堤卡前脚一伸,动作轻巧地跃下床。 江艾琳也跟着下了床,丝质且绣有蕾丝缎面的贴身睡衣,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出性感美丽的波纹。 一人一猫进了厨房,她替提卡开了罐头,还替它准备了些许清水。 她模模爱猫的小小头颅,说话的语气温柔地像是深爱着自己子女的母亲。 “要乖啊,妈妈今天要到别人的公司开会,会晚点回来。” “喵……” “乖……” 她站起身来,踱进浴室,脑中不停地整理今天一天的行程。 蓦地,思绪忽然飘散,她茫茫然地停下所有的动作,呆呆地瞪着镜中的自己。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那是定期花钱去发廊保养出来的成果;她有一对细长的柳眉和白皙透明的肌肤,那也是花了一大笔钱和时间,到台北一家闻名的护肤中心长期保养下来的结果。 她微翘的小小下颚是她自认为最美的部位,没有人知道,那也是她最完美的伪装。 只要她神情冷漠地将下巴微微昂起,就会使她看来相当冷傲自信,这多少让想欺负她的人有一些畏惧,否则她又怎么能轻易地摆平公司里一次又一次的斗争,并且争到如今的地位? 她精致的浴室里有一座小小的古典时钟,她望了一眼,已经快七点了,每日反复不变的动作,令她的心灵上有些空虚。 她心想,干脆今天别去上班,给自己放一天假吧,但又想到今天的那场会议很重要,不去不行,原来跷班的念头又打消了。 她动作规律地刷着牙,思绪却飘得老远。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心口沉沉闷闷的,好像缺了什么。 她曾向好友抱怨她的“症状”,却让朋友嘘了回来,认为她是太好命,有钱有闲,才会在那边胡思乱想,像她们为钱、为前途拚命,睡觉都不够了,哪还有多余时间想那么多? 真的是这样吗? 她不懂,她想,或许,她只是想谈场恋爱罢了。 下个月便是她三十岁的生日,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到来。 家人、朋友们好意的祝贺与安排,让她全数婉拒了。三十岁!一个让她想忘掉的日子,又迈向另一个年龄的里程碑,没什么好祝贺的。 算了,别乱想了! 她收回了思绪,专心刷牙、漱口,心想,今天去上班也好,因为下午开会的时候能看见那家公司那名又帅又酷的宋总经理。 第一次瞧见他上回他们到公司来开会的时候,才第一眼,他那英挺、成熟的外表便令人印象深刻。 想到他,原本有些郁卒的心情不禁有些好转,洗过澡后,她心情愉悦地为自己上了淡粉色的妆,也换上了一套粉色系的套装。 在门口套上了高跟鞋,堤卡凑过来摩蹭她的脚踝。“喵喵……” 她拍拍猫咪的头,温柔地道:“别撒娇,妈妈今天要去见一位很帅的帅哥,可别把妈妈的丝袜勾破了。” “喵喵……” “乖乖的,等妈妈晚上回家……” 叩叩叩…… 斑跟鞋快速地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行走,造成规律且急促的声响,踏进公司还未进到办公室,助理已经眼捷手快地跟了上来。 “江小姐,下午和swing公司的会议,改到了早上十点,我们九点半就要出发了。”助理看看手表,呼出一口气。“呼,现在是九点二十分,幸好妳及时赶来了。” “怎么没有人通知我?”她略略皱起眉,冷艳的外表看来十分难以亲近,谁都不晓得她的心莫名地抖了一下。 连她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难道是因为swing的那位宋总经理? 助理让主管那冷漠的样子吓住,忙解释道:“你、你的电话没有开机,我打了好几次……” 江艾琳看看表。“算了,妳先去忙吧。” 踏进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办公室,随手把门一关,与外面的世界似乎就这么隔绝开来。 空间虽小,但这么一点小小的空间,却是公司里权利与地位的象征,职位越高,空间越大,总裁有整整一层楼,像她这样的小主管,只得到一小方。 她深吸口气,坐进了办公皮椅,整理了文件之后,再看看表,确定还有五分钟时间,她起身到茶水间,准备为自己倒杯咖啡。 人尚未踏进茶水间,就听见公司里两名女职员在茶水间里闲聊,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驻足在外头聆听。 “妳看这串粉红水晶,漂亮吧?”女职员小祺展示着手上的粉红水晶手链。 “嗯,挺漂亮的。”另一名女职员阿芬赞同道。 小祺腼腆地笑了笑,又道:“妳知不知道粉红水晶可以招来异性缘,唉呀,也就是恋爱运啦!” “咦?真的?”阿芬显然不知。 小祺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有些兴奋地道:“偷偷告诉妳喔,自从我买了这串粉红水晶戴在身上之后,才三个月,我就交男朋友了!” “真的”阿芬惊异地呼了一声。 “真的!”小祺一脸幸福洋溢的模样。“没骗妳,粉红水晶真的有招来恋爱运的作用。” “那么我也要试试,我才不要像江艾琳那样,都三十岁了,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她搞不好还真是个老处女。”阿芬嘟着嘴道,浑然不知门房边的人影忽然抖了下。 “说的是,她真的是老古板的很,没看过现在还有人的手机铃声,竟然是选了逊毙的『铃声』,铃……铃……”小祺翻了翻白眼,表情夸张道:“跟电信局室内电话的铃声一样,无聊死了!” 阿芬闷闷笑了起来,显然是同意同伴的说法。 “这样吧,下班带我去买粉红水晶?” “好啊……” 在茶水间外的江艾琳惨白着脸,身子微微轻颤,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无意间听见了同事对她残酷且无情的评判。 这评判像是一枝急速射来的飞箭,准确无误地射入了她最脆弱的心房。 她紧握着双拳,企图稳下受伤的情绪,深吸了几口大气,再看看腕表,确定没有时间品尝咖啡了,索性回头走回办公室。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八百年前早就学会隐藏内心情绪,佯装外表坚强的能力,甩甩头,她将受伤的情绪小心地隐藏起来。 回到办公室,助理与同行开会的同事已经等在她的办公室外,其中包括了她的顶头上司。 “艾琳,上哪去了?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葛仲急切地皱眉道。 “我马上就好。” 梆仲又望了她一眼。“艾琳,怎么了?妳的脸色看来不太好。” “不,我没事。”她一贯地扬高下颚,表现出高傲冷漠的模样。 “是吗?”葛仲怀疑地又瞥了她一眼。 江艾琳躲开了他那欲探知究竟的视线,转身进了她的办公室。“我没事,我拿了文件就走。” “关于贵公司这项新产品,我们相信以新潮、冷感的广告走向,必能吸引更多年龄层的接受与喜爱……” 江艾琳不是主讲人,她只负责和对方谈判以及签订合约等事宜,所以会议里她安坐一方,swing公司的那位宋总经理就坐在她的斜前方。 大家都面对着屏幕,所以她只能看着他的后脑勺,powerpoint的画面一幕跳过一幕,但她无心在会议上,眼神老是飘向宋浩霆。 他今天一身笔挺的铁灰色西装,微鬈的短发整齐地往后梳,她发现他的耳垂很薄,但那弧度与轮廓好性感,不住地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听说他还未婚,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了? 待会开完会,她究竟该不该主动过去和他说话? 忽然又回想起今早,茶水间内两名同事对她的批评……我才不要像江艾琳那样,都三十岁了,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她搞不好还真是个老处女…… 老处女? 老处女是过错吗? 艾琳勾起唇角,无声地冷笑了一下,没想到这社会真的变得令人无法理解,如今这世道,守身如玉不再是美德,年纪一到,若没有男人眷顾的光环加身,老处女就成了让人笑话的代名词。 身为女人,多么可悲! 江艾琳的思绪飘得老远,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枝钢笔,浑然不觉旁人的叫唤声…… “艾琳,艾琳?”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转向她,也包括了坐在她斜前方的宋浩霆。 他缓缓地转动办公椅,转过身来望向她,当视线相交的剎那,江艾琳的心口猛地一震,像有道电流急速地窜进她的心房! 宋浩霆刚毅有型的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双眸若有似无地瞧着她。 江艾琳只觉心口强烈的震荡,令她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响。 他的视线像是两团无形的火,烧烫了她整个身躯,他的目光令她心慌神乱,久久无法平静。 她突地羞红了脸,手心甚至微微发麻,她连忙低头,挪开与他不期然相交的视线,心里不住地懊恼,是不是让他发现了她正在偷看他? 梆经理推推她。“艾琳,妳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呃?啊?”她羞红着脸,但仍力持镇定。“没什么,我们谈到哪里了?” 梆经理一脸担心。“妳不会是生病了吧?” “呃,不,我没事。”她强逼自己压下心慌,将视线移到面前摊开的文件上,低头假装研究。 梆经理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后,以公式化的嗓音道:“既然贵公司有意将这件案子交给我们,那么接下来待敝公司拟定合约之后,再送至贵公司核对,如果双方对合约的条款都没意见,就由江艾琳小姐代表本公司来签订合约。” 接着,两方公司又陷入一阵讨论,江艾琳一颗心却跳得飞快,心头慌乱地让她几乎坐不住。 她不住地懊恼方才失常的举止,担心宋浩霆是否发现了,她开会时直偷窥他的举动。 她不禁暗骂起自己,天哪,她怎么这么花痴? 宋浩霆一面与他人讨论合作细节,一面不时地以眼角余光瞟向江艾琳,薄唇时而勾起一抹惑人的淡淡笑意。 他那眼神动作虽淡,但江艾琳敏感地注意到了。 她强逼自己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投射而来的视线,但心绪却无一刻得到平静。 好不公平! 她在心里暗恼,这男人未免太无礼了,他当别人都是瞎子吗?竟用那种带着某种意念的眼神直看着她。 好不容易,会议终于结束。 经过整整一小时的情绪震荡,她已经没有心思回到公司继续上班。 “葛经理,你们先走吧,我今天下午不回公司了。” “妳不舒服?”葛仲一脸担心地道。 私底下,葛仲对她格外地照顾,她虽然不曾谈过恋爱,但也不至于迟钝到不知道葛仲对她的另一层心思。但可惜的是,她对葛仲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情感。 “嗯,我有点不舒服,下午就不回公司了。” 梆仲不疑有它,只担心道:“妳脸红得很,是不是生病了?这样吧,我陪妳到医院去。” “不了、不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她连忙拒绝他的好意。 所幸众人方才来到swing是搭公司的车来的,为了不让他人久候,葛仲不得不道:“那好吧,妳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会的,谢谢。” 没多久,公司的车开走了,江艾琳呼出一口大气,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漫步在人行道上,期望在拥挤的车潮中招到一辆空出租车,但等了十分钟,竟招不到一辆空出租车。 这种现象在出租车空车率居高不下的台北市,怎么可能? 她有些怨叹老天爷今天似乎特别喜欢和她作对,从一大早就一直不太顺利,尤其是还让她在会议上丢尽了脸、出尽了糗! 突然,一架黑色宝马停到她的面前,她正暗咒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挡住了她的去路,黑面反光的车窗降了下来。 “艾琳小姐?”低沉的嗓音由车里传来。 江艾琳心头猛地一揪,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 是他? 宋浩霆探出头来。“上哪?要不要载妳一程?” “不用了,谢谢,我等出租车就好。”为了表示自己的矜持,她下意识地拒绝他的好意。 宋浩霆浅浅一笑,成熟魅力溢于言表。“前方路段施工,所以很会塞车,出租车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喔,原来是这样……”她这才恍然大悟。都怪自己方才在来的一路上胡思乱想,不曾留心路况。 宋浩霆大方地打开车门。“来吧,我送妳一程。” 犹豫了片刻,江艾琳在心里打量了现实状况后,终于鼓起勇气坐进了他的车内,一股车内芳香剂夹杂着他身上散发的古龙水味,顿时扑鼻而来。 那香味竟然奇异地缓和了她胸口里那股烦躁不安的心情,也让她失控的心律平顺了许多。 那感觉奇异地舒服。她不禁深吸口气,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上哪?” “呃?”她突地回过神,意识到与他单独处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又让她再度紧张了起来。“喔,嗯……” 她嗯呀了半天,说不出个地点,因为她自己也不知该上哪儿去。 她又不是真的病了,总不能上医院;如果她说要回家,那岂不是变相地给他某种“暗示”? 如果他误会了怎么办?一定会让他认为她很轻佻。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 “嗯?”宋浩霆仍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车子陷在车阵中,在驶出之前还有好一段时间,他不是很急。 “嗯……呃……我看……” “这样吧。”宋浩霆提起手腕,望了腕上的表一眼。“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作东,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合约。” 才快速的一眼,她认出他手上的腕表是卡迪尔新款的男性炼表,造型典雅、弧度优美,上头镶了数颗钻石,整体造型既不俗气又不失贵气,与他成熟、内敛的气质十分相衬。 嗯,这男人很有品味。 她心里不禁偷偷为他加了几分。 “嗯……”江艾琳低下头,暗自压住心慌,她讨厌自己今日表现的像是个不经世事的少女似的!她强迫自己露出成熟女性的另一面,以平稳的口气回道:“也好,就麻烦你了。” 他瞄了她一眼,随便找个话题闲聊。“妳今天看起来不太舒服,病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头有点晕罢了,没什么大碍。” “自己住在外头,应当小心身体。” 江艾琳身子忽地一僵。“你、你怎么知道?”莫非他对她做了身家调查? “知道什么?”他笑得有点无赖。 他的笑容让她浑身紧绷,他那深幽的眼瞳像是能洞悉她的心思似地,令她直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男人是恶魔,瞬间就让她自乱阵脚,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绪,一下子又让他扰乱,她不禁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点,这回她终于成功地筑起防卫,一层无形的保护膜将自己包围了起来,冷漠的外表是她的伪装。 一如往常,她将下颚扬高了几度,回以一抹礼貌性的笑意。“谢谢宋先生的关心,只是没想到宋先生对人还真是观察入微。” 她冷漠的口气明显地在责怪他的无礼! 此时,她的心里也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意,他对女人这么了解,是不是因为接触过不少女人? 像他这样性感、成熟的男人,既英俊、多金又单身,一定有很多的女人主动送上门吧?她不住地想。 宋浩霆注意到她的变化,直觉有趣。这女人究竟有多少面?让他不禁兴起想探究的。 “像妳这样成熟、美丽的女人,拥有成功的事业,又有极高的品味,大多是独居在外的单身贵族。”他下了评论。 他的言辞、语气和煦又温柔,令她不禁又卸下了伪装,他对她的赞美言辞令她如沐春风,心情舒畅地不得了。 她成熟、美丽、有品味? 她在他眼中不是故作高尚的老处女? 她不得不承认,宋浩霆这个男人对女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江艾琳不禁兴起了探究的心思,于是她假装不以为意地道:“宋先生这么会哄人,你的女朋友和你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宋浩霆挑挑眉,不置可否,和煦的浅笑始终挂在唇角。 他不作答,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车子又前行了一阵,两人陷落在一阵无语的沉闷之中。 车内弥漫着属于他的气味,她对他一无所知,却已喜欢上这属于他的气味。 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都是三十岁的女人了,面对他,心态上还像个小女孩似的! 意识到自己失常的举止,她不得不让自己的心情回到现实的正轨。 他成熟、稳重,英俊潇洒,事业成功,这样条件的男人不会属于她,她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自己早过了做梦的年龄,不是吗? 思绪翻转间,宋浩霆已经停下车,转过身来盯着她,浅浅一笑。“如果妳不反对,我们就去吃日本料理吧。” “呃、好。”她没什么意见。 见她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于是他指了指车外一家不远的店面。“那么……到了。” “喔,嗯……”在他面前,她再一次羞红了脸,暗咒自己方才又胡思乱想了。 天啊,她怎么搞的,今天在他面前频频出丑! 第二章 这是一间格调高雅的日式餐厅,一进门,二名穿着和服的服务人员,立即笑容可掬地以日语说欢迎光临。 一名经理打扮的女性职员一见宋浩霆,高兴地迎了上来,两人似好朋友般寒暄,紧接着她引领他们入座。 餐厅里除了大厅摆了几张桌子之外,后头另有隔间式的包厢,宋浩霆要了一问包厢,当服务人员和室的拉门一关,小室内便只有他与她二人。 江爱琳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家店你常来?” “思,这里的蒲叶红烧鳗是最棒的。” “是吗?”一听,江爱琳跃跃欲试。 宋浩霆一双长眸忽然盯住她,她的心忽地漏跳一拍。 “干、干嘛这样看我?”她被他那专注的视线,瞧得很不自在。 他性感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你的气色比先前好多了。” “呃?”江爱琳愣了愣。 “先前在开会的时候,你的脸好红,我还以为你发烧了。” “呃……”见他只是礼貌性地关心她的身体,她原先紧绷的心弦放松了开来。“没什么,可能是室内空气不好吧!” 宋浩霆一双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一股难言的悸动悄悄地在她的胸口问震动着。 两人沉默了片刻,宋浩霆忽然道:“过去我和前妻常来。” 闻言,江爱琳怔了怔,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原来……他结过婚。 她不喜欢探人隐私,知道他结过婚,就已经够了,她不打算追问下去。 不久,侍者送上料理,江爱琳心思复杂地用餐,直至午餐结束。 “上哪?我送你吧。”午餐结束,没有让她反对的余地,宋浩霆已绅士地为她开了车门。 江爱琳没有反对,打算让他送上一程。 正当她低头欲踏进他的轿车内时,站在车门边的他,忽然攫住她一只手臂,江爱琳于是不得不侧身面对他,没想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首覆上她的唇…… 江爱琳惊讶地倒抽一口气:心口阵阵发麻,她的脑中一阵轰然巨响,呼吸和心跳几乎一并停止。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吻,她的身子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反应。 这是她的初吻,但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害怕让他察觉出她的生涩。她甚至好奇,若是让他知道,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第一次尝到亲吻的滋味,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惊讶?讥笑?还是立刻逃开? 她从来不曾尝过亲吻的滋味,她不明白只不过是肌肤上的碰触,竟然能令她的身子引起电击般的反应? 她的身子背靠着车门,陷在他所筑起的狭小空间,她震撼地看着他,他眯起的长睫距离近到几乎与她的碰在一起。 长长的一吻之后,他并未放开她,鼻尖轻轻地蹭着她敏感的颈项,引起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如狂潮般的惊讶情绪过后,她僵着脸,推拒着他,并且厉声道:“你太过分了,快放开我!” “是吗?”他不但没有依言放开她,反而淡淡地在她耳边喃道:“方才会议上你一直在看我,不是对我有意思?” 闻言,一股羞窘瞬间由脚底窜上她的头皮,原本佯装的坚强与自制,轻易地让他瓦解,她急忙否认:“胡、胡说,我……我哪有看你!”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爱琳……”宋浩霆在她耳畔轻唤着她的名,环在她腰际的长臂梢梢用力一收,将她搂得更紧。“你不必否认,我们都是成年人,要什么、期望什么,心里十分清楚吧?” “我……”她的心里一团混乱,胸口忽然间涨满了种种莫名的复杂情绪,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她发觉自己双腿发软,而他的唇像是一把无形的火,处处点燃了炽热的火苗。 宋浩霆一双深邃的黑瞳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眼底深处,她身体与脸上的一切细微反应,他全看在眼里。 “爱琳,老实告诉我,我做错了吗?” 他的低语彷佛是一道魔咒,紧紧缠绕着她的心,一部分的她想拒绝他,一部分的她却又更想接受他。 她无语地低首,逃避他炽热且过于专注的眼神。 “你对我是有意思的吧?”他沙哑的嗓音伴随着浊热的气息,在她耳际问道。 “我……”她下意识地想要维持一贯的矜持,却也心虚不已,她不敢否认,害怕让他看出了她的虚假。 他轻笑,黑瞳泛着一股邪佞之色。 “我不想浪费时间玩男女之间那种无聊的追逐游戏,你如果对我有意, 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如果没有,你现在就推开我,我保证不会再来纠缠。” 宋浩霆的长指不知何时已抚上她柔软的颈后,技巧地揉搓着。 她被他这般猖狂的举动撼住。 江爱琳僵在原地,她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假装矜持,他的提议很公平,不可否认,她对他很有好感,她不想让这一刻的温柔很快地消失。 宋浩霆一双眸子闪着幽幽冷光,一低首,一道缠绵的深吻再次覆上她柔软的唇瓣,比先前更深入地品尝。 理智再也无法运作,她的内心某一处似因他的碰触而被唤醒,她的身子不住地轻轻颤抖,整个心魂因他炽烈的吻而彻底沦陷。 “与我交往吧,嗯?”他简单地道。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盈满了她的心窝,一股浓浓的幸福感很快地淹没了她。 她没有一丝反对的理由或念头,她无法否认,这个男人突然间猖狂地闯进了她的世界,也闯进了她的心房。 她的身体某一处似乎正等着这一刻的来临,早上起床时的那一份空虚,突然间获得了填满。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似乎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因为事实上她知道自己也渴望着他的碰触。 她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女人,他单身,她未婚,两情若是相悦,又有何不可? 她一双柔荑不知不觉问,已经攀住了他的颈项…… 她没有回答,但宋浩霆已由她的神情与身体反应得到了答案,他的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纹。 好一会儿,宋浩霆终于撤出了对她的掠夺攻势,朝她诡谲一笑,接着绅士地为她开车门,让她坐进车里。 江爱琳的心里始终麻乱无章,就是这样了吧……她心里想, 到了一定年龄,男人与女人间的游戏竟然变得这样简单且快速,一旦对上眼,不消一顿饭的时间,便可筑起一道新的关系。 或许……她害怕自己再也没有宝贵的青春可供挥霍,简单快速的恋情,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她只想体验爱情,就算一生只有一次……也好! 棒日是周末,江爱琳穿着休闲服到超市购物。 推着手推车,她漫不经心地挑着日常生活用品:心里却老回想着昨日下午和宋浩霆所经历的一切…… 他风趣幽默,散发自信成熟魅力,再加上他修长的身材与俊美的五官,她几乎要相信昨天下午的吻只是一场旖旎的梦。 忽然间,卖场里一处小小的摊位吸引了她的注意—— 镑式各样的水晶摆满了整张长桌,与整个玻璃柜。 一名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笑容可掬地招呼上来。 “小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嗯。”一眼望过去,一条心型的粉红水晶项链,很快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下意识地取到手心里审视一番,一个晶莹剔透的粉红水晶坠子,配了一条细长的白金链子,十分好看。 她忽然忆起那日女同事间的谈话—— 你知不知道粉红水晶可以招来异性缘,唉呀,也就是恋爱运啦! 偷偷告诉你喔,自从我买了这串粉红水晶戴在身上之后,才三个月,我就交男朋友了…… 宋浩霆那俊魅的身影怱地占据了她的脑海,昨日下午他曾经炽烈地吻过她的肌肤,她的唇、她的颈项,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余温。 他爱上她吗?似乎不是,她不禁暗暗在心里猜测,她对宋浩霆而言,恐怕只是一场成人的男女游戏。 如果水晶真有招恋爱运的神奇力量,那么宋浩霆有没有可能会爱上她? 女同事的话又再次闪进她的脑海—— 那么我也要试试,我才不要像江爱琳那样,都三十岁了,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她搞不好还真是个老处女…… 江爱琳心头滑过一抹受伤的情绪,不知情的店家小姐打断了她的思绪,笑吟吟地道:“小姐你的眼光真好,你现在手上拿的那条粉红水晶项链,质地很好,你可以看看,完全无杂质,还有……”店家小姐暧昧地一笑。“粉红水晶可以招来恋爱运啊!” 江爱琳忽地冷下脸,将那条项链交给小姐。“我是买来送给朋友的!” “喔,是、是,对不起,我误会了。”店家小姐接过水晶项链,一边道歉,一边忙着将它包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江爱琳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也没有和他联络。 那日他送她回家之时,她忘了问他的电话号码。期间,她因业务的关系到过swing,才知道原来他因公到大陆出差去了。 沐浴饼后,江爱琳在化妆台前,为自己戴上了那日买来的粉红水晶项链。 一颗心型的粉红水晶静静地躺在她的胸口处,她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不久,她不禁莞尔地轻笑出声。 她究竟在干什么?竟对着一个水晶怔怔地发了许久的呆! 就在江爱琳以为那日下午的缠绵之吻,只是一场梦之际,她在半夜十二点忽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沉闷、制式的手机铃声骤响,她一接听,就听见话机那端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爱琳……”他唤了她一声,当她乍听到他的声音时,她莫名地激动起来。 “嗯……”她力持声音平稳地应了一声,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他的声音, 竟然如此神奇地抚平了她这一个礼拜浮躁的情绪。 “是我,浩霆。” “我知道。”她紧抓着话筒。“你在哪里?声音很吵。” “我和朋友在一家pub喝酒。” 她听他的声音,似乎略带酒意,她的心里不禁因而窃喜,因为他竟想到了她,还拨了通电话给她。 就在她努力寻找话题之际,他忽然以十分沙哑感性的嗓音道:“爱琳,我想你,我现在就去找你吧。” 他温柔的话语像是一道春风,吹乱了她一池心湖,令她的心悸动不已。 渴望见到他的心如猛浪席卷而来般,不可遏止,她淡淡地应允一声。 “嗯。” 他很快地收了线,江爱琳仍对着话筒径自地发呆。 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答应了什么?半夜三更地,她让他来她的住处,表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她的心口怦怦狂跳,为接下来期望发生的事而坐立不安。 猫咪堤卡跃上她的膝头,不住地撒娇。“喵——” 她忙将猫咪抱住,真实情绪不禁流露。“堤卡,妈咪好紧张!” “喵——”堤卡用它粉红色的小舌,轻舌忝了她的面颊。 “万一……万一他要和妈咪……呃……那个、那个的话……妈咪怎么办?”江爱琳紧张地对着爱猫倾诉苦恼,也不管它是否真听得懂。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许多电影情节里,男女主角热情相拥的浪漫唯美画面,她幻想着等会她和宋浩霆是不是…… 天哪,她真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的心情既期待又惶恐:心绪无一刻得以平静,当她不意在镜中见到自己急切的模样时,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内心想再见他一面的渴望,是如此地浓烈。 “喵——” “唉呀,天哪……”江爱琳懊恼地一拍额际,忽然十分后悔方才的冲动。“怎么办?” 她怎么会答应让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三更半夜来她的小窝? “不行了,得赶快准备……”她抱下猫,赶紧拉拉床单,收拾好散落在椅上的衣物,以期能表现出她最好的一面。 心里一紧张,她怱然急着想上厕所,解手之后,她惊愕地发现一圈红渍印在她的蕾丝小裤上。 “啊?”她不敢相信她的“好朋友”,早不来、晚不来,竟然挑在这节骨眼上来报到? 一切瑰丽、狂野的幻想与期待……至此而止! 呜呜……江爱琳心中忍不住漾起浓浓失落的情绪。 她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可以与自己喜爱的男性有进一步发展,没想到老天爷这么不帮忙! 来不及叹气,她赶紧踏入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棉裤,一切清理妥当之后,她发现她又冒出了一身汗。 等待的心情是焦急的,当一道门铃声响起时,几乎让她整个人跳起。 她紧张地前去开门,手才放上手把,又紧张地放开,快速地上下瞄了一眼自己,确定自己衣着得体,并且快速地练习了几次微笑表情。 “嗨……呃……晚安啊……”她表情僵硬地对着大门旁墙上挂着的镜子,练习微笑与打招呼的方式。 天哪,她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门铃持续响着,显示门外的人已渐渐失去耐性! “嗨……呃……”她隐藏起焦躁的情绪,佯装自若地开了门。 没想到大门才一打开,她都还来不及反应,宋浩霆那带着酒味的高昂身子,便像大山崩倒一般,整个人压到她的身上。 “啊?唔……”宋浩霆那带着浓浓酒气的薄唇,准确无误地吻住她,狂烈地像是要将她融化在他的怀里似的。 “唔……”怔愣中,她松开了手,放开门把,大门自动阖上。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伴随着一股属于他的麝香味,直扑进她的鼻问,不但不难闻,反而像是有催情作用似地,直让她意乱情迷。 他的舌深深地探入她的口中,狂妄地拨乱着她,她的脑中不禁一片晕眩,胸口像是承受着一股巨大的无形压力,急着寻找出口宣泄。 “我想你……”他低沉的嗓音此刻听来格外诱人。 她发现他的脸颊粗糙,他那微有胡渣的面颊,更显他那粗犷豪迈,有一股颓废的性感魅力,但他的面颊轻轻地与她柔软的脸庞摩擦之际,一道电流似从她的胸口里窜出。 她不禁低吟一声。“呃……” 她没有想到他一进门,便给她如此大的震撼,她的心绪无一刻平静,随着他的掠夺而起舞。 “爱琳……”他忽地喃喃地唤了她的名,神情中有一股淡淡的落寞。 “你……你喝醉了。”她在他的吻里虚弱地喘息着。 “是吧。”他不置可否,吻着她的动作依然猛烈。 “爱琳,我们今晚……可以吧?”宋浩霆技巧地轻含着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浓浊的气息伴随着酒气,直搔着她敏感的神经。 江爱琳既惊且喜,既兴奋又失望,矛盾的心情拉扯着她的情绪。 她的确喜欢这个男人,心中暗暗心喜他喜欢自己,却也十分懊恼“好朋友一时间来得不对。 “不……今晚不行……”她微微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心里怔怔地为今晚的“不恰巧”而扼腕不已。 自他的攻掠中退开,江爱琳扶着带有几分醉意的他,到长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爱琳,你真的要抗拒我?”他饥渴的唇贴住了她的唇,深深汲取她口中的蜜津。 “不,不是那样……”她急切地喘息着。 喔,老天,杀了她吧! 这样忍着他的碰触,却什么事都不能再更进一步,这种折磨比要忍住花钱买一只蒂芬妮钻戒的,还要残酷一百倍,不……是一千倍! 江爱琳不得不承认,女人也是有的,而且还是像她这样的年纪且渴望爱情的女人! “那是为什么?” “我……呃……”今晚偏偏不行啊,她在心里不断地哀叹。 “爱琳……”酒精在他的体内作祟,她身上一股淡淡幽香更加引发了他最原始的渴望。 “别这样!”许久,她只能吐出这句话。 江爱琳勉强地推拒着他,最后,终于将自己推开他炽烈的怀抱里。 “对不起,是我太急躁了。” “你、你不用道歉。”江爱琳羞红了脸,视线下意识地自他身上挪开。 如果……如果她今日的身子是干净的,她相信自己一定无法拒绝他的诱惑,与他一同沦陷里。 “我去替你煮些醒酒茶。”江爱琳叹了口气后淡淡道。 “等等,别忙。”在她起身之际,他伸手攫住她一臂,硬将她拉到他的身边坐下。“陪着我就好。” 她陪伴在他的身侧,静静地看着他仰头靠在沙发上休息的神情,相较于平口斯文俊逸的他,今日看来似乎有些落寞。 宋浩霆叹了口气,她不禁好奇地又将视线移回他的身上。 瞧他紧闭着双眸,她不禁大胆地在近距离下细看他的五官。 他那挺直的鼻梁与薄巧有型的唇办实在好看,这个男人独得上天恩宠,有一副十分出色的皮相。 但他的眉宇间显露出一股淡淡忧愁,一向不善关怀他人的她,也忍不住问出口:“你怎么了?似乎不太开心?” 宋浩霆一手懒洋洋地抚上额际,不答反问:“你这里有酒吗?” “有,金牌的约翰走路,但你不能再喝了。” “唉……”宋浩霆轻叹口气,接着又轻笑一声。 江爱琳看得出他并不想多谈,于是也没再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侧陪伴着他。 不久,宋浩霆微微睁开眼,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里。 不似先前狂烈的掠夺,他温柔地搂着她,眼角余光瞥见她颈上戴着的一只心型粉红水晶。 他下意识地伸手攫起那只粉红水晶坠子。“你的皮肤白皙,这水晶很衬你。” 江爱琳小脸倏地涨红,赶忙夺下他手中的坠子,羞嚷道:“不要看。”她生怕让他看出她买下这水晶坠子的用意。 宋浩霆一双长眸斜睨着他,兴味地看着她嫣红的双颊。 “怎么了?这么伯我看,难道有什么古怪?”他睨着她笑道。 “胡、胡说,不过是戴着好玩的。”她情急地欲将坠子取下,宋浩霆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先别拿下,让我看看。” 他将她的身子板正面对他,水晶项链的长度刚巧就至她胸口上方,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一高一低。 眼前的景象太过诱人,轻易地引发宋浩霆下月复的,他必须尽极大的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逐渐涌生的欲火。 “喵——”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跳上了沙发,突兀地打断他与她之间那无形流转的情潮。 “这是什么?”宋浩霆皱起眉,盯着入侵者。 “喵——”堤卡小小的鼻子凑到宋浩霆身上嗅了半天。 江爱琳见状,颇为惊异地道:“堤卡一向不轻易靠近外人,看来它喜欢你。” 宋浩霆仍是紧蹙着眉头,伸手拨了它两下。“你这只猫是公的还是母的?” “它叫堤卡,是个女孩。”看着他与她的爱猫有着良好互动,江爱琳 脸上不禁浮起一抹笑容。 “难怪喜欢我,连猫都觉得我帅。”他抱起了猫,自我打趣一番。 没想到他会这样褒赞自己,江爱琳不禁失笑一声。 “是、是。”她笑着附和着他的话。 宋浩霆身子一歪,倒在她的身上,头就枕在她的腿上,紧接着打了一个哈欠。 “忽然间觉得好困。” 她下意识地抚上他的额际,与他之间一切的肌肤碰触,似乎再自然不过。 “困了就先闭上眼,休息一下。” “还要开车回去。” “你喝多了,不应该开车,累了就先小睡一下吧,待会再喊你起来。” “嗯。”宋浩霆一阖上眼,立刻沉沉睡去。 听到他微弱的鼾声,江爱琳知道他睡着了,此刻她的心境竟别有一番平静的满足感。 直到她的腿麻了,她才小心地取饼一旁的抱枕代替她的腿,枕在他的头下。 望着他沉睡的脸,江爱琳纤指大胆地抚上他那布满胡渣的粗糙脸颊。 今晚他的突然造访是个意外惊喜,虽然结果并没有像她期望中那样,但心里也有另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此刻,一个疑问清楚地自她的心里浮起,对着他熟睡的容颜,她忍不住轻轻问出口:“浩霆……你……你是爱我的吗?” 第三章 “钤……钤……”电话铃声一大早便漫天价响,吵醒了昨夜窝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的江爱琳。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便下意识地寻找宋浩霆的身影,在桌上发现一张便条纸之后,才知道他已经趁她熟睡之际离开了。 便条纸上是他苍劲的字迹,上头只简单地写了一组行动电话号码,另外用英文写了callme! 没想到自己竟然坐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肩膀很是酸痛。 既然他留了字条要她打电话给她,她心想,那么这通响个不停的电话必然不是他打的。 一大早的,会是谁呢? 江爱琳叹了口气后,无奈地将电话接起。“喂?阿琳啊!”江爱琳熟悉的声音自电话那方传来。 “妈?” “是啊,女儿,你好不好?”江母关心地问候,口气是埋怨的,却也显露明显的关怀。“你这个孩子,工作忙到都忘了和家里联络,你爸常问起起你呢,他就只有你这个女儿,每天挂念着你,老是问我你什么时候要嫁人 “妈,我很好。”害怕老调重弹,江爱琳急忙打断母亲的叨叨絮絮。 江爱琳心想,上一回和家里联络,好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她不禁暗奠一声,时间过得真快。 江爱琳的老家在中部乡下,有几块土地,十几年前有一块地让建筑商看中了买去,江家两老也因此发了点财,于是也跟着都市人的留学潮,将才上高中的独生女儿送到加拿大念书。 两老如今年纪也大了,不再务农,日子也过得清闲。有事没事就来管管女儿的事。 江爱琳不禁暗叹了口气,父母最常向她问起的便是她的婚姻大事,所以她迟迟不敢主动和家人联络。 “妈,你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江母也知女儿不爱人罗嗦,咕哝了两句后 便讷讷道:“问你过年回不回来吃年夜饭呐!” 江爱琳心头一惊,又要过年了? 今年年初开春,公司请喝春酒才像是昨天的事,没想到又要尾牙了。 她的生日就在阳历一月,离农历年相去不远,唉,想来该是她刻意忘记她生日这项残酷的事实,才会过得如此岁月不知年! 就算她刻意遗忘,还是有人会来提醒她。 江母又道:“还有哪,你下个礼拜生日,回不回来呀?” “我……”江爱琳还未开口,江母已兴奋地急急打断她。 “女儿呀,你爸要我和你说一声,咱们那个村长的儿子,听说事业做得挺成功的,在大陆开了个什么成衣厂,你爸要我问问你,生日的时候回不回来和人家打声招呼?” 江爱琳皱起眉头,口气有些无奈与不悦。“妈,我又不认识他,有什么招呼好打?”她明白老爸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还不就是要她回去相亲? “你呀……” “好了,妈,我要去上班了,下回再说。”她祭出绝招,只要母亲又叨念着要她去相亲,她便用上这一招,次次管用。 “星期天也上班?”江母疑道, 看来是学精了! “呃……”江爱琳愣了愣,思绪一转,随即又道:“要加班。” “那你生日究竟回不回来呀?妈给你煮猪脚面线。” “恐怕要出差。”江爱琳说得有点心虚。 “那过年呢?” 江母殷切嗓音令江爱琳不禁动容,究竟是血浓于水。 “放心,过年一定会回去吃年夜饭。”尽避母亲有些唠叨,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江爱琳心里其实也挂念着两老。 江母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个性不像我,也不像你爸,也许是太早把你送出国去念书,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跟什么,就跟着人家流行,以为把小孩子送出去的好……” “妈,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好啦、好了,知道你嫌我啰嗦,你自己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妈。” 终于结束谈话,这才挂上电话。 江爱琳松了口气,注意到自己的爱猫正在玩一块长巾之类的东西。 她凑过去一看,发现是一条男人的领带。领带已让猫抓破坏了丝面,看来惨不忍睹。 不用猜都知道这条领带的主人是何许人也,她这个小套房也只有一个男人来过……宋浩霆! 她爱怜地抱起爱猫,抓起一双前腿,凑到眼前详看。“瞧你把人家的领带抓成什么样子,看来爪子得剪剪了。” “喵——”堤卡极慵懒地伸出粉红小舌,舌忝了舌忝她的指尖。 “今天是星期天,妈咪就送你上宠物美容院,妈咪还要上百货公司买一条领带赔给人家。” 饼了将近一个礼拜,江爱琳并未接到宋浩霆的只字片语,自己也未曾鼓起勇气照着他留下的电话号码,主动打电话给他。 她的公司与宋浩霆公司的签约已经完成,一时之间,她找不到比公事更好的借口打电话给他。 怕让他笑话,她想刻意佯装没事,打算表现出独立成熟女人的一面,与他之间所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如大都会里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的成人情爱游戏。 总而言之,她不想表现得……太在乎! 时届下班时间,她打开一个抽屉,里头躺了一只包装精致的礼盒,她只能望盒兴叹。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拨通电话给他。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她下意识地接听,“你好,江爱琳。” 电话那头始终沉默着,但江爱琳微微可闻浅浅的呼吸声。 “你好,江爱琳。”她又重复了一次。第六戚令她全身神经怱地紧绷起来,她敏感的直觉告诉她——是他! “爱琳,是我。”沉稳低哑的嗓音由话筒彼端传来。 江爱琳紧张地抓紧了电话,全神贯注,预想了一整个礼拜要和他说的台词,此刻居然一句也记不住。 “嗯……”最后,她只能随意先应了一声。心中暗暗哀叹一番,她感到自己实在窝囊的很,好在他此时看不到她的脸! “我等了你一个礼拜的电话。” “嗯,我最近……很忙。”江爱琳随便找了个理由,她尽力维持语气的平稳,不想让他注意到她紧张的情绪。 “忙到拨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呃……”江爱琳微微愣住。 他、他、他这是什么口气?像是埋怨她是个狠心的情人似的,冷淡了他一个礼拜? 江爱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心里漾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一丝心喜,更有一丝不确定的惶恐。 江爱琳尚在怔愣问,宋浩霆已笑了出来,似恶作剧得逞的模样,江爱琳这才了解方才他不过是开玩笑,胸口瞬间漾起一丝失望。 “找我有事?”她刻意以冰冷且礼貌的声音道。 “晚上几点下班?出去喝一杯。” 江爱琳看了一眼抽屉中的礼盒。“好,时间?地点?” “九点,蓝眼酒吧。” “到时候见。”挂上电话,江爱琳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蓝眼酒吧并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上方,有一个以蓝色霓虹灯做成眼睛形状的招牌,隔了一条马路都还能隐隐听见里头传来的音乐声。 江爱琳回家换了衣服,此刻她穿了一件浅金色的七分裤,上头套了一件紧身的花色上衣,一头长发任其自然披散,手上提了一只造型时髦的小宴会包以及要赔给他的领带。 进入了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立刻贯入她的耳里,寻欢作乐的酒客们挤得水泄不通,她甚至必须拨开人群才能往前。 江爱琳不安地在人群中寻找宋浩霆的身影,但酒吧里灯光昏暗,烟雾弥漫,要在群中找寻一个人的身影,十分吃力。 饼了约五分钟,她才在一张小圆桌旁见到宋浩霆那颀长的身影,他斜倚在小圆桌旁,正仰头饮下一杯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气、灯光等等环境的营造下,宋浩霆虽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牛仔裤与上衣,但那模样却格外豪放、性感,一股堕落且帅性的致命吸引力不住地散发。 宋浩霆也见到了她,隔着几步,对着她豪爽一笑。 他朝她招手,示意要她过去圆桌。 她点点头,正要过去,忽然间一名身材魁梧的外国男人撞了她一下,江爱琳惊叫一声,一不小心整个人跌倒在地。 宋浩霆赶紧奔了过去扶起她。“怎么了?” 江爱琳双眼直直地望着他,“那人……那人……” “那人怎么了?”宋浩霆双层紧蹙。 “那人捏我!” 宋浩霆一听,脸色骤然变沉,眉宇间甚至流露出一股杀气! 他立刻撇下江爱琳,奔去方才撞倒江爱琳的那名金毛老外面前,冷冷地以流利的英文问道:“方才是你撞了那位小姐?” 身材壮硕的金毛老外手臂布满汗毛,活像一只大猩猩,双手环胸,挑挑眉,不置可否。 “道歉!”宋浩霆眸光冷冽。 老外撇撇嘴角,一副你又能奈我何的嘴脸。 下一刻,宋浩霆一记飞拳结结实实地送上老外下巴,两人立刻在酒吧里扭打了起来,撞上了圆桌,上头的玻璃杯摔了一地。 众人纷纷躲避,江爱琳也吓得尖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混蛋!”金毛也不客气地回揍一拳。 宋浩霆挨了一拳,闷哼了声,嘴角已经挂彩。 下一刻,他站了起来,朝金毛老外又挥出一拳,正中老外的肚子,他不禁弯了身子,面孔扭曲,似乎很疼痛的样子。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江爱琳看得心惊胆颤,但她一个人的叫嚷声,怎么敌得过上百人合起来的欢呼声? 江爱琳见情况几乎已经失控,一颗心陡地紧揪。 金毛大猩猩站定之后,狂叫一声,便往宋浩霆飞扑而去,两人立即扭打成一团。 江爱琳心里一惊,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提了她的小包便街上前去,往金毛老外身上一阵猛打! “你放开他……你放开他!” 金毛大猩猩月复背受敌,不得不先放开宋浩霆,狠狠地瞪着发泼似的江爱琳。 “你、你想干什么?” “哼哼……” “爱琳!”宋浩霆一声大吼。 江爱琳心里一害怕,本能地,轻轻提起右脚,眼一闭,便奋力地往前踹去! “呃……”金毛大猩猩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脸红得像关公,整个人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彷佛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原来是江爱琳踢中了他的“宝贝” 忽然间有人高喊:“警车来了!” 一群人顿作鸟兽散。 “浩霆……浩霆……”江爱琳慌张、无助地喊着他的名字,泪水已充满了眼眶。 此刻她早已忘了要维持她表面上擅于伪装的冷傲,反倒像是与家人走失的小女孩。 慌乱问,一只有力的臂膀抓握住她的手,她猛一抬头,迎上宋浩霆那双幽邃的眼眸,心头一酸,泪水滚滚滑落。 “跟我来!”他沉稳的嗓音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厚实的臂膀在江爱琳眼中成为最坚固的依靠。 宋浩霆紧紧地牵着她的手,跟着人群趁乱逃开。 两人出了蓝眼酒吧之后,便闪身往小巷里钻去,几经弯折,两人来到一处社区的小鲍园。 突然间…… “唉哟!”江爱琳整个人仆到他的身上。 “怎么了?”他动作敏捷地扶住她。 “我的鞋跟断了。” “让我看看。”宋浩霆让她坐在一旁散置的纸箱上,蹲子,抬起她的右脚,发现她一双原该亮丽的细高跟鞋,已经污秽不堪,宣告报销。他也发现她的小脚白净如玉,骨架秀气,脚踝处弧度优美,而指甲上擦了淡紫色的指甲油,十分引人遐思。 “怎么办?” 宋浩霆自迷思中忽地抽回神来,他抬头对她自信地一笑。“看过曼陀珠的广告没有?” 江爱琳瞬间亮眼。“你是说……” “嗯。”宋浩霆嘴牵起一抹诡笑,拿起她另一只鞋,用力将鞋跟折断。 “嗯,这样就平衡了。” “哈哈!”江爱琳开心地大笑,不知怎么地,生活暂时月兑出了常轨,心头顿时觉得好轻松。 和他在一起,总有不同的惊奇,不同的心情感受! 突然,她瞥见他嘴角一处瘀青,惊道:“你、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他率性地模了下嘴角。 “让我来。”她由皮包中取出一条手帕,替他擦拭。 宋浩霆趁势握住她握着手帕的小平,她怔地抬起眸,不意问与他的目光对上,心头陡地一震。 他幽深且专注的目光让她心神慌乱,于是她下意识地侧过脸,回避他那似要看透人心的注视。 她站起来,试着走上两步,两只失了鞋跟的细跟高跟鞋,顿时成了平底凉鞋,她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怎么样?还可以吗?” “嗯。”江爱琳再踏上两步,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是我害你弄坏了高跟鞋,我会赔你一双。” “不、不……”江爱琳忙摇头。“你是为了保护我,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要你赔我一双鞋?” 听说让男朋友送鞋,两人最终会分手,她才不要触这个霉头。 “是我邀你来蓝眼酒吧,美丽的女人是不该独身到这种声色场所,容易引人犯罪,招来麻烦。”宋浩霆话声自然。 闻言,江爱琳心头怱地一紧,漾满了甜甜滋味,不禁娇羞地低下头。 在他的眼里,她是……美丽的女人? 她这一低下头,才注意到,她手上仍紧紧握着的礼盒,“啊,都忘了给你。” “这是什么?” 江爱琳不好意思地递给他。“是要给你的,不过已经弄脏了。” “没关系。”宋浩霆笑着接过她的礼盒,没两下便拆掉外头的包装盒。 “一条领带?” “嗯。”江爱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知不知道女人送男人领带是为什么?” “呃?”江爱琳愣住,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她没有男朋友,她从来没有送过领带给别的男人,她不知道送领带还有学问? 他暧昧地朝她一笑,嗓音沉沉。“送我领带,就表示你想套牢我?” “啊?”她的小脸瞬间飞红,急忙解释:“没、没有的事,因为上回你到我那里去,离开的时候领带忘了拿走,被我家堤卡抓得面目全非,所以……” 他大笑出声,江爱琳这才发现他戏嘻的眼神,倏地住口。 “我开玩笑的。” 江爱琳娇嗔一声,半埋怨地睨了他一眼,这男人…… “谢谢你!”宋浩霆长臂一伸,大力地将她搂入怀里。 她不禁娇呼一声,双颊倏地飞红。 说时迟,那时快,她还来不及反应,宋浩霆一低头,便往她唇上印上一记密密实实的吻。 “唔……”她闭上眼,心喜地享受他此刻的热情与浪漫。 他的唇舌熟练地撬开她的贝齿,深深地采人她的口中,缓缓地撩拨着她。 江爱琳脑中一片晕眩,内心渴望着他能再进一步,但无奈长长的一吻结束之后,他轻轻地推开她。 “不能……不能再吻你了……”他贴在她的耳边,语气含糊地道。 江爱琳心里扬起一抹失落感,淡淡地回应了他的话。“思……” 宋浩霆仍紧紧地抱着她,他口里酒气浓浊的气息,直搔着她敏感的颈肩处。“不能在这里,我不想伤害你。” 江爱琳忽然想到上回见到他,他也是喝了许多酒,为什么呢?他有时候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 她想向他问个明白,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挣扎许久,仍是没问出口。 她猜想,如果他想告诉她,自然会主动告诉她吧? 她仰望着天际,今晚的天气十分清朗,天上的星星像是黑绒布上洒了一堆钻石,十分灿烂耀眼。 看着夜空,她的心顿时清明了许多,于是她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背,柔柔地道:“夜已经很深了,我看你送我回家吧?” 第四章 今天对于江爱琳来说,是人生的一个大日子……她的三十岁生日! 终于来了! 她一直刻意回避这一天的到来,但日子还是一样来了。 对于像这样一个恐怖的日子,她原以为今天该有什么大灾难发生,例如来个七级大地震,或是来个大海啸,还是上百部车追撞的连环大车祸,但是……没有! 日子平静地一如往常,江爱琳心绪复杂,百感交集。 这几日来,她倒是不太烦恼她的三十岁生日,反倒是那日与宋浩霆“酒吧之夜”的片段回忆,时常飘进她的脑海里。 想到他折断她的鞋跟那一幕,她的唇角不禁浮起一抹大大的弧度。 他真是有趣! 那夜回家之后,她立刻找了一个空纸盒,将那双少了鞋跟的鞋收妥。 照理说,那双鞋已经残破不堪,最好的去处应该是垃圾桶,但不知怎地,她舍不得,那双鞋有着与他之间的回忆,她舍不得丢! 懊不该打个电话给他,邀他出来吃饭? 今天是她三十岁生日,应该可是算得上是一个约会的好借口,是吧?她在心里问着自己。 胡思乱想了一阵,不禁叹了口气,一只手支撑着头,一只手无奈地玩着 手上的笔,接着又取出手机,把玩了一阵。 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举棋未定之际,江爱琳不意看到了“铃声功能”的选项,她点了进去,一首又一首地听着不同旋律的铃声。 她怱地微微笑了起来。 饼去,她总认为有音乐弦律的铃声不够庄重,像是廉价门钤似的,于是总是选择与室内电话一样的单调铃声……唉,连自己都为过去的平凡生活感到悲哀。 不知怎地,今日听来每首铃声都格外悦耳。 最后,她为自己的手机,换了一首最近相当走红的日剧主题曲铃声。 她的思绪继续胡乱地飘飞,直到葛仲进门打断了她。 “经理有事?”江爱琳放下了手机。 梆仲一脸笑容地落坐。“爱琳,你今天生日吧?” “呃……是。”她先愣了愣,随即承认。 “快下班了,我在晶华订了桌,替你庆祝生日。”葛仲笑容满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今日是有备而来。 “喔,对不起。”江爱琳连忙摇头。“我……我有约。” 事实上,她并没有约会,只是她并不想和葛仲有什么公事之外的往来。 梆仲沉吟了片刻,站起身,一坐上江爱琳的办公桌一角,看着她。 江爱琳不得不将背脊靠向椅背,心头不禁泛起一阵不安。 他想干什么? 梆仲面有得意之色。“爱琳,老实告诉你吧,下个月我升职,要调到新加坡去接任当地的分区经理一职。” “呃……恭喜。”江爱琳讷讷地道。 梆仲要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让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梆仲一脸诡笑,微微倾身向前。 “爱琳,你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咱们都是成年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两年来,我一直对你有意思,现在我有一个提议,或许你会感兴趣。” 江爱琳心中警钤大响,她戒慎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袭上心头。 “你、你想怎么样?” “上头要我离开现职之前,推荐一个人上去……”葛仲眼光暧昧地睨 了爱琳一眼。“我待在台湾的时间也不多了,只要你这段时间内愿意陪陪我……我就推荐你如何?” 江爱琳霍然起身,朝他瞪大了眼,气得全身发抖,伸出长指指向大门。 “葛仲,门在那里,请你立刻出去!” 梆仲非但没有动作,还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 “爱琳,不用那么激动,我们都是成年人,你应该晓得我的提议对你并没有坏处。” “对不起,我对你的提议没有兴趣,请你离开!”江爱琳说得铿锵有力,身子气得直发颤。 不久前,记得宋浩霆也曾对她说过“我们部是成年人”这句话,当时她听在耳里,只觉异常兴奋,如今这句话由葛仲说来,却是令人觉得猥亵不堪。 梆仲怱然目光狠狠地瞪着她,一副施恩的口吻。“经理的位置留给你,你也不希罕?” “哼!”江爱琳冷哼了一声。 梆仲似乎恼羞成怒,口出恶言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之骄女?眼前有机会,你竟还不知道把握?” 他指了指办公室外头。“你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你?说你是个老处女,都三十岁了,还故作清高,这样的你,除了我,还有谁敢来追你?” 江爱琳自尊心受到很大的伤害,但她很小心地保护好自己,冷冷地瞪着他。 “对不起,我的公事和私事一向分得清清楚楚,至于我是不是老处女,也不关阁下你的事。” 梆仲眯着眼,冷笑一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swinzg总经理宋浩霆的事,公事和私事分得清清楚楚,哼,天知道!” 江爱琳心头陡地一震,脸色苍白。 梆仲又接着讥讽道:“签个约能签到床上去,你也不用故作清高,你这公事和私事,也来免分得太好了。” “出去,你现在给我出去!”江爱琳忍不住扬高了音调。“我的私事不劳你来费心!” 梆仲哼了哼,嫉妒心令他丑态毕露。 “我好心地告诉你,你别傻傻地以为宋浩霆是个专情的男人,他不过是跟你玩玩的,他还没离婚前,是个公认的好男人,但是自从他的前妻背叛他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一直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 江爱琳掩住耳。“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宋浩霆有什么好?你若要和宋浩霆鬼混,不如跟我!”葛仲一脸得意。“至少我能保证让你升职!” 江爱琳反唇还击道:“就算我江爱琳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要和只会用权势来钓女孩子的混帐,同流合污” “你!”葛仲气得发抖。 “葛仲,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否则我一大叫,把同事引来,大家都不好看!”江爱琳冷眼瞪着他,一脸悍然。 “你……哼” 梆仲似乎没有料到这女人会有如此倔悍的反应,不禁愣了愣,心想,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人,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于是便忿忿地离开了。 梆仲一走,江爱琳颓然地坐回办公椅上,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方才激烈的情绪无法一下子就平复。 她怱觉孤单,无法再顾及其它的情绪,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行动电话,把一组绕在脑里好久、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拨出。 “喂,是我,江爱琳。”她的心急速地跳动,连带声音也有些抖颤,这是她第一次拨打他的手机给他。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爽朗的回复。“爱琳,是你?真是难得。” “嗯。”宋浩霆磁性悦耳的嗓音,令江爱琳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她深深吸了口气,宋浩霆敏感地发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开心?” 梆仲方才的话仍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别傻傻地以为宋浩霆是个专情的男人,他不过是跟你玩玩的,他还没离婚前,是个公认的好男人,但是自从他的前妻背叛他之后,一直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 她不禁猜想,他眼底时常流露出的孤寂感,是否和他前妻的背叛有关? 还忘不掉她吗? 江爱琳在心中苦笑,他一直没有明确地界定他与自己之问的关系,她的心却已像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唉,想来真是悲哀! “爱琳?”宋浩霆出声拉回了她飘离的思绪。 “嗯,我在。”她甩甩头,打算不去理会方才葛仲的那一番话。 “怎么了?” “没什么。”她深吸了口气。“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你约我,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排开。” 江爱琳愣了愣:心里有股甜滋滋的滋味,但表面上却轻斥一声。“从来不晓得,你也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她不禁偷偷在心里纳闷,这甜滋滋的滋味,是否就是……恋爱的滋味? 宋浩霆扬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江爱琳心情忍不住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想到约我吃饭?”宋浩霆问。 江爱琳沉吟了片刻,故作轻松道:“今天三十岁了,一个人过未免孤单,所以找个人陪我一起哀叹时间过得飞快,年华老去。” 想不到她会如此回答,宋浩霆忍不住大笑。“你今天生日?那么的确该喝一杯。”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不假思索便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今年几岁,生日是几月几日?” 她心想,现代人还真是怪,对对方背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关系已经能发展到上床之类的亲密程度,有些人找一个对象,只需五分钟的时间,过去老一辈人,人部还没见到,身家背景已经让媒人加油添醋地传述地一清二楚。 “嗯哼。”宋浩霆闷哼了一声。“身家调查?” 江爱琳心里有一丝难堪,脸上浮起微微温色。“没有的事,你若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大你四岁,生日便是上回到你公寓里去的那一日。” “呃?”江爱琳惊讶道:“那天是你生日?”难怪喝得醉醺醺。 “既然今日是你的生日,就由我作东吧。” “好啊。”她爽快地回答。 “五点半的时候还有个会要开,这样吧,我七点整到你公司接你。” “既然你还有会要开,还是我到你的公司去吧。” “你确定不用我去接你?” 江爱琳浑然不知宋浩霆想法,飞快地漾过一抹异样感受,对她的好感大增。 饼往,他的前妻总是要他接接送送,完全不体谅他在公事上已忙得不可开交,还时常抱怨他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她,最后闹到离婚收场。 不仅是他的前妻,甚至离婚之后交往的几位女性都是如此! 江爱琳不知他的心思,只淡淡道:“你开完会再过来接我,恐怕时间太赶,还是我过去吧。” “嗯,那也好。”沉默了片刻,宋浩霆道:“那么我收线了。” “等等。”她唤住了他。 “嗯?” “你……”江爱琳沉吟了半刻。“你嘴角的伤还好吗?” “亏你还记得,没有什么大碍,放心。” 江爱琳有一阵心虚,她晓得他是怪她这一个星期来,也没有拨通电话问候他的伤势。 “待会见。”说完,便双双挂了线。 江爱琳抬头看一下墙上的时钟,离下班时间还有大约一个小时,于是她整理起思绪,为今天的工作做一个收尾的工作。 饼了大约半个小时,有一名女同事抱了一大束花,兴奋地奔进了她的办公室。 “江小姐,给你的。“ “呃?”江爱琳愣了愣。“给我的?” 抱花进来的是公司的小妹。“是啊。” “谁送来的?” “没署名,没卡片,是花店差人送来的,可能是神秘的追求者喔!”小妹眨眨眼,淘气地道。 江爱琳离开办公桌,讷讷地接过花,眼角余光瞥见办公室外那好几双好奇的眼神。 奇怪?谁会送花给她? “谢谢。”江爱琳谢了一声,小妹识趣地退出办公室,她随即带上门,掩去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这么一大把玫瑰,会是谁送的?”她细数了玫瑰朵数,三十朵,刚好是她的岁数。 咦?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一首她不熟悉的音乐,她先愣了愣,不知音乐由何而来,随即才想到她已经将电话铃声换过,不觉愕尔。 看来自从他闯进她的生命中之后,有许多事情与新的生活习惯,她都得重新适应与学习。 “喂,江爱琳。”她声音轻快地道。 “花收到了?”宋浩霆开门见山地就问。 “是你?”江爱琳惊呼一声。 “喜欢我送你的花?”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江爱琳表面上不语,只是微笑着:心里却是高兴万分。 “生日快乐!”他低沉磁性的嗓音,紧紧地揪住江爱琳的心。 江爱琳一时感动地无法言语,心思紊乱复杂。 “谢谢,”她内心激动地道了一声。 从来没有男人送过花给她,以前每到情人节,公司就让所有年轻的女同事所收到的花给装饰成花海似的,尽避她装得不在意:心里总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谁说送花不实际?这当下的感动,就已值得! 半个小时前他才知道她的生日,半个小时后便接到了他让人送来的玫瑰花,没想到他居然这样细心! 宋浩霆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快开会了,待会见。” “嗯,待会见。”收线之后,江爱琳心里的那一股震撼还余波荡漾,久久无法平复。 她连忙唤来小妹,要来一只花瓶。 小妹嬉笑着。“江小姐,花很美呢。” “嗯。”江爱琳心情十分愉悦,葛仲方才所带来的负面情绪,已经被此刻的甜蜜滋味给抛到九霄云外,消失无踪。 “江小姐……”小妹双眼瞅着她。 江爱琳让她看得十分不自在,不禁问道:“怎么了?” 小妹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道:“江小姐,你最近看起来……呃……气色很好呢!” 突如其来的赞美,令江爱琳不禁愣了愣。“喔?是吗?” “江小姐最近一定是谈恋爱了,女人一旦有了要好的男朋友,就会像江小姐这样容光焕发。”公司小妹一脸肯定地道。 江爱琳羞窘地睨了小妹一眼。“胡说些什么?” “才没胡说,书上说,女人就像玫瑰,而爱情最能滋润玫瑰。” 江爱琳笑了一声。“人小表大,还不快点去替我找一只花瓶,顾着聊天,小心被开除。” “呃,是。”小妹吐吐舌,赶紧退了出去。她发现,这位主管已不再冷冰冰,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呢! 第五章 七点整,江爱琳来到宋浩霆的公司,她让公司小姐领她到他的私人办公室,里头空无一人,显然会议还没有结束。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摆设,与一般的办公室无异,墙上挂了两幅油画。 最后她的视线盯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 她轻轻地取饼相框,里头一男一女相拥而笑,背景是一处风光明媚的地方,白细的沙滩,湛蓝的海水与蓝天白云相接成一线,显然是东南亚的某处度假小岛。 她的心紧紧一抽,愣愣地望着相框。 相片里,宋浩霆笑得灿烂,身旁的女子有一头及肩大波浪鬈发,模样清秀,她不禁在心中猜测……这是谁? 是他的前妻? 正在怔愣间,宋浩霆已经回到办公室。 江爱琳赶紧将手中相框放回原位。 宋浩霆一见到她,笑脸迎了上去,伸手便将她揽入怀里。 江爱琳不自觉地弓起背迎向他,贪恋着他的拥抱。 他低首送上一记缠绵的吻,江爱琳瞥见桌上的相片,心里陡地一震,立刻由他的吻中退开。 “怎么了?” 江爱琳欲言又止。“没什么。” “爱琳……” “对了。”江爱琳不想表现得太过在乎或是幼稚,每个人都有过去,她不该为了别人的过去而伤怀,于是她重新振作精神,微笑道:“谢谢你的花。” 宋浩霆耸耸肩。“没什么。”说罢,他轻柔地在她的颊畔印上一吻。“生日快乐。』 “谢谢。” “我们可以走了?” “嗯,等我拿件外套。” 尽避理智告诉她,不要为了一张往昔的照片而心生烦恼,但是……那真的已经是过去了吗? 否则,他为什么仍将照片置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照片中那名有着迷人笑容的女子又是谁?他的前任女友?他的前妻?他的现任女友之一?抑或只是他的妹妹? 她想开口问个究竟,却没有那个勇气,一来怕他认为她太过追究,二来忙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她今日与他庆祝生日的高昂兴致,已让一张小小的照片摧毁殆尽,原有的热情已让猜疑与不安给取代。 江爱琳只觉心口异常闷窒,十分难受。 晚餐用的是浪漫的法式烛光晚餐,本该是一个浪漫的夜晚,江爱琳却因心里的疑惑而无法尽情享用。 宋浩霆也注意到了,晚餐过后,他开着车带她到淡水,一路上两人在车上都相当沉默。 停好了车,两人沿着堤防散步,宋浩霆忽然开口:“我可能要到上海去处理开设分公司的事宜,恐怕要去好一阵子。” 江爱琳怱地停住脚步,心头紧紧一缩,回头怔怔地望着他俊美的五宫。 “你、你要去上海?” 宋浩霆望向河面,深吸口气。“尚在考察可行性。” “什么时候走?” “如果真决定要在上海设立分公司,最慢三个月后得成行。” 似乎有一只无形手,突然将她的五脏六腑给揉成一团,她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几次深呼吸之后,才佯装无事地道:“那、那一路顺风。” 江爱琳胸口酸酸麻麻,眼眶酸涩地几乎要掉下泪来,但她强力地忍住,因为她不想在他面前上演一出苦情戏码。 她悲哀地想,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是无法以常理来解释,一日之内她 接到两个人要离开的消息,一是葛仲,二是他,葛仲的离开令她开心:而他……却让她一下子由高处直往下坠。 原本她计画今晚要与他共度一个疯狂且浪漫的夜晚,经过这一连串的事,已经没有了兴致。 江爱琳怱有一股想抛弃一切随他而去的强烈念头,但最终她仍是选择隐忍住,因为他并没有开口,没有开口要求她随他走…… 如果他现在开口,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奋不顾身地丢下一切,随他而去! “爱琳……”他忽然转头深深地看着她。 迎上他幽邃的眸子,江爱琳?地一震,在夜光下,她望着他那俊美的面孔,还有他那曾经炽烈地吻过她双唇的薄唇,她的心在发烫…… 她真的好爱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挑起她的期待,她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没想到他却只道: “夜里风很冷,我送你回去吧。” 江爱琳心里忍不住泛起一股强烈的失落。 她低下头,深吸口气,淡淡地应了一声。“也好,我们走吧。” 车子一路驶回台北市区,尽避一路交通状况良好,没有什么车潮,但宋浩霆的车速仍然不快,像是刻意地将这一刻延长。 两人一路上各怀心事,并没有交谈,正当江爱琳正在犹豫不知道待会该不该像电影里情节那般,问他一声“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时,车子已经驶到了公寓门口。 江爱琳望了他一眼,心中无限愁怅,此刻干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深吸了口气后,她只淡淡地道声:“谢谢你今晚陪我度过生日。” “嗯。早点休息。” 宋浩霆的车子缓缓滑出车道,江爱琳心中顿时一阵失落,一股强烈的甩开了理智,支配了她的身体,她下意识地往前奔了几步,大声喊道: “等等!” 宋浩霆停住了车子,按下车窗。 江爱琳跑了几步,喘着气奔到他的车旁,犹豫了片刻后嗫嚅道:“我、我……公司尾牙的时候,我抽中了两张泰国来回机票,我希望能与你一起去。” “嗯?”宋浩霆眼角微微一提,兴味地望着她。 江爱琳心头顿时轻松了不少。“愿意吗?” 宋浩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什么时候?” “过完农历年后。”江爱琳在心里暗自盘算一下时间,就算他决定去上海,一样来得及。 她决定了,不管未来与他之间的结果如何,她想把握与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她红着脸望着他:心脏快速跳动,像十六岁少女般为爱情而悸动。“怎么样?愿意赏光吗?” 宋浩霆探出头,骤然送上一记深吻,狂烈且炽热。 江爱琳浑身虚软地喘息着,一时之间无法从他那火热的吮吻中回过神来。 须臾,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贴在她耳畔道:“我非常荣幸。” “唔……”江爱琳怔怔地呆在原处,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大胆地邀了他一同到泰国旅行。 但心中那股无法抑止的热情再不宣泄,她恐怕会先闷死自己。 “那……再见。” “早点休息。”宋浩霆升起车窗,把车子驶离。 须臾,车子又停了下来,他探头、回眸,那眼眸间的淡淡眷恋,深深地牵动了她的心。 ——计画已定,江爱琳开始为为期六天的泰国之旅做准备,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勾勒着假期间可能会发生的点滴…… 热带风情的椰树,碧蓝的海面,嗯嗯……性感泳装不能少! 两人将要在一个能够面对海洋的房间里,度过几个夜晚……性感睡衣不 如果……呃……如果他和她那个、那个之后,他……他会不会要求共浴?啊啊……看来浴盐、香精油……一样也不能缺! 她列了长长一串的购物单。眼镜、防晒。……呃……她犹豫着。 女孩子该不该准备这样的东西?如果让他看到了,他会不会笑她太过性急? 尽避江爱琳认真筹画着她与他的“第一次”,但那未知的领域仍然令她困惑且不安。 江爱琳开始对所谓的“爱的初体验”,感到好奇。 她是个行事有章则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到了紧要关头表现得太生涩,于是,她几天前在网路上订购了一本“女性百科全书”。 其中性教育里有三早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女性在高潮时会失神销魂吗? 书里写到,高潮就是高峰的虚月兑感,女性在快达高潮时,肌肉会收缩,呼吸也会逐渐加快,最后变为气喘的状况…… 江爱琳不禁皱起眉,心跳加快,但仍无法从字里行间体会出那层境界,但她回想起与宋浩霆热吻之际,那激烈的情绪几乎掩过所有的理智,她的脸就不住地发烫。 必须建立在爱情和互相信赖的基础上,才有性灵合一的意义…… 这是一项严肃的责任,尤其是年轻的女性不应抱着玩玩或尝试的心态 嗯嗯,她很认同这一项理论,要尝试这项关系,必须要在身心状况与外在条件够成熟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像她如今已是三十岁的女性,并且外在条件让她可以承担后果,而且她就是不想太草率,才会上网去买来这本女性百科全书。 她又继续读下去—— 书上提到十几、二十岁的男性,因男性荷尔蒙的增长,对于性的需求已经很激烈,一旦感官受到刺激,身体产生反应,便会有“”的现象。 男性生殖器“”的主要构造是“海棉体”,平常时间海棉体是软的,当受到刺激时,海棉体就会充满血液,就会变粗、变大、变硬。这个过程就叫作…… 书上提到了男性生殖器,在她还是国中生的那个年代里,社会风气保守,学校里老师上健康教育课程也保守得出奇,讲到两性生殖器官那三早,都只是匆匆带过。 这本“女性百科全书”里画出男性的生殖器官,型状略略像是义大利香肠,江爱琳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样奇怪的东西,竟然能长在人体身上! 她皱起眉丘,伸手捂住了嘴,看了照片之后,她的胃不舒服地翻搅,似有一股想吐的感觉。 所有关于假期的瑰丽幻想与期望,全让一张小小的人体构造图,给彻底摧毁殆尽! 喔,天啊! 一阵酸意自胃里涌至喉间,她猛地合上书,奔到厕所。“呕……” “喵——”堤卡抗议地叫一声,她的骤然起身,让一直依偎在她膝上的堤卡翻了几圈之后,像团毛球般滚到地上。 江爱琳惨白着脸、开着车子,回到乡下老家,一路上她的心情仍无法自书里书里的资讯中平复过来。她不明白当一男一女赤果,将彼此看得清清楚楚之际,一切的浪漫情怀是否还能继续维持? 因返乡的人潮拥挤,车开了近五个小时,终于让她赶在团圆饭前回到乡下老家。 才刚下车,穿着围裙的母亲已经急急地朝她奔了过来,心疼地道:“阿琳啊,看看你,瘦成这样,在台北吃得不好,是不?” 小她五岁的堂妹江淑芬呵呵笑着迎了上来。 “婶婶,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流行瘦身,听说台北一大堆肥太太们,还特地花了大把钞票,去让自己瘦得跟堂姊一样,堂姊这样天生丽质,这会儿你还嫌堂姊瘦?” 江母叹气。“真是莫名其妙,这要是在三十年前那个时代,我们还当小姐的时候啊……” 两人怕江母又要从三十年前的故事开始讲起,忙岔开话题,“妈,菜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帮忙?” “婶婶,我先替堂姊拿行李进去。”说罢,两个人行动一致地快速拎了行李便溜回房间。 “唉,这两个丫头……”江母笑骂一声,也跟着进屋。 “哇,堂姊,这件洋装好漂亮,是名牌的吧?” 江淑芬替堂姊将行李内的衣物整理出来后,一件一件地往自己的身上比,最后看中一件红色小碎花的洋装,爱不释手。 江爱琳睨了她一眼,笑道:“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谢谢。” 江爱琳睨了堂妹一眼,笑骂道:“还说要替我把这些衣服挂起来,我看你根本是趁机来揩油的。” 江淑芬将揩来的洋装放到一个塑胶袋里,嘻嘻笑道:“堂姊,你先别生气,不然今天晚上的活动让你一起参加好了。” “参加什么?” “你不知道吗?”江淑芬兴奋地睁大眼。 “什么?” 江淑芬坐到江爱琳身边,?亲密地拉着她的臂膀,一脸暧昧地道:“老一辈的人都说除夕夜里,未婚的女子到田园里去『偷拔葱』,之后一定会『得好胥』怎么样?今晚一起行动?” “有这回事?”江爱琳笑了出来,先前一路上的负面情绪,已经让这位堂妹带来的青春气息给掩过。 江淑芬一脸认真。 “是真的,去年我的朋友阿琴已经试过了,今年初就和隔壁村大地主的儿子订了婚,过完年就要嫁过去了,还听人家说大地主的儿子人既斯文又老实……”江淑芬不屑地哼道。“阿琴那个人我是知道的,平时粗鲁又懒惰,配人家还真是浪费了。” 江爱琳摆起脸孔。“不要这样背后说人家闲话,况且还是自己的好朋友,那是人家有福德。” 江淑芬吐吐舌,一脸俏皮道:“总之呢,今晚我和其它堂姊们吃过年夜饭后,都要到人家的菜园里去偷拔人家的葱,期望能赶紧找到一个好老公,堂姊你就一起来吧,就当是玩玩,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江爱琳摇摇头。“不了,还是你们自己去玩吧。” “为什么?” “我觉得……呃……太迷信。”三更半夜地,跑到黑漆漆的田园里去,光是想就叫她害怕,她才不要! “话怎么可以这么说?”江淑芬怪叫道:“堂姊你不晓得,你一直住在台北,也还没结婚,婶婶和伯伯一直挂念着你的婚事,你就去一次吧,婶婶知道你去,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况且你又难得回来家里一次,就算是觉得迷信,当是陪姊妹们玩玩也好。” “唔……”江爱琳的心让堂妹的三寸之舌说得有些动摇,忽然间,脑海里又闪过宋浩霆那俊逸的身影,心头不禁柔了几分,态度也软化了下来。 “还有什么人会去?” 江淑芬见她态度转化,不禁喜道:“就大伯的女儿丽青,表叔的女儿佳珍,六叔的女儿圆圆,三姑的二女儿芝玲,还有三婶婶娘家的四侄女雅铃。” “这么多人?”江爱琳有些惊讶。 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台北,乡下老家这个大家庭里的成员还真是多。 “是啊,都是还没嫁出去的老小姐,一起作伴壮胆。”江淑芬哈哈大笑。 “胡说些什么,不过都才二十几岁,急什么?”江爱琳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姊妹群中年纪最大的,心头不禁泛起一股危机意识。 “堂姊,你是不用急,反正伯伯婶婶早就想把你介绍给村长的儿子,这桩婚事要是成了,你就得搬回老家来住,呵呵,大家以后就可以时常见面了。” 江爱琳愣了愣,这一阵子她的心里只挂念着浩霆,几乎都忘了还有“村长的儿子”这号人物。 江淑芬笑了笑。“堂姊,你久住台北,有些人你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江爱琳脑海里闪过小时候与堂、表姊妹们一同嬉戏的片段回忆,当下便作了决定。“好吧,今晚就跟你们一块闹去。” 第六章 黑黯的天际布满了乌云,黑压压地一片,看不见一点星光,空气中泛着一股夹杂着青草香气的湿气。尽避还未到午夜,空旷的田地像是荒郊野地,格外地阴森。 江爱琳望了一眼天色之后,蹙着眉担忧地道:“真的要去吗?看这天色,是快下雨了。” 表叔的女儿佳珍一脸豪气“爱琳,你在台北住久了,都忘了我们小时候在乡下玩的情景,我们这些农家出身的姑娘胆子最大了,今晚这天气不过是阴了点罢了,没什么!” “可是……”江爱琳心有犹豫。 众家姊妹们讨论了片刻后,很快地作了决定,异口同声道:“为了未来的幸福,风雨无阻!” “啊?”江爱琳脸色有些为难。“可是……” “嘿,你答应在先,不可以反悔!”淑芬先声夺人。 “走吧、走吧,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快去快回!”众姊妹们个个提着手电筒,准备出发。 江爱琳心里虽然紧张万分,但碍于先前的承诺,也只好提着手电筒跟着众姊妹,浩浩荡荡地出发。 天气很冷! 江爱琳冷得发抖,田地里异常寒冷,再加上视线不佳,随便一个风吹树摇,都能让江爱琳吓得半死, “啊啊……那里……有、有、有人影……”江爱琳紧抓着大伯的女儿丽青,指着一处暗影,抖着声音道。 “在哪里?在哪里?”闻言,佳珍吓得立即靠了过来。 “啊……鬼呀!”不知是谁忽然大叫。 “别鬼叫鬼叫的,自己吓自己!”丽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刚刚出发前是谁说,『我们这些农家出身的姑娘胆子最大了』?” 佳珍瘪着嘴。“人家……人家……” 江爱琳紧紧靠着佳珍。“我、我们要不要……要不要回去算了……” 六叔的女儿圆圆嚷声反对。“都出来了,当然要拔了葱再回去,否则下一次还得再等上一年。” “对、对。”芝玲连声称是。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模黑前进,绕过一处矮棚,正当大伙的神经都绷到顶点之时,一阵“小毛驴”的音乐铃声骤然响起,让大伙吓了一大跳! “啊!” 江爱琳愣了愣,许久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她几日前又换过铃声了。 “是我的电话啦,不好意思。” “呼……”众家姊妹呼出一口气。 等江爱琳模到电话要接起时,铃声已断,对方没有显示电话号码,江爱琳不知是谁来电。 圆圆看看表后,朝大伙道:“好了、好了,我看大伙就在这里先暂时分开,各自分头去拔葱,半个小时之内回到这里集合,再一起回去。” “啊?为什么要分开进行?”江爱琳嚷道。 “这事本来就要私下做,不然怎么叫作『偷』?”圆圆白了江爱琳一眼。 “啊……呃……』 “好了,就这样,半个小时后见。』佳珍说罢便催着众家姊妹去拔葱。 “不……不要……”江爱琳嗫嚅地反对。 佳珍回头瞪了江爱琳一眼。“爱琳,你的年纪最大,不要这样紧张兮兮地,勇敢一点。” “呃……”江爱琳顿时失去了害怕的权利,只能点头回应。 没多久,众人散开,江爱琳孤伶伶地立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不得了。 一阵冷风吹来,她拢紧领口,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道地的都会女子,乡村生活似乎已经离她非常遥远。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赶紧拔到葱之后,回来和大伙碰面。 突然之间,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在小棚内响起,她陡地一惊,失声尖叫“啊!” 伴随着惊叫声,她脚底跟着一滑,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可怜的小先着地。 “啊……好痛!” 一团黑影由棚里缓缓移动而出,“咕咕咕……”走出来一只公鸡。 “呃?”江爱琳愣了愣,瞪着眼前这只四周张望的公鸡。 她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只是一只鸡。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鲍鸡闲闲地走开,丝毫不将她这个生人给放在眼里。 呼出一口气,紧张的神经梢梢松弛,江爱琳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继续往田里前进。 黑暗的四周,气氛诡异,像是鬼魅随时会出现似的,江爱琳一路上提心吊胆,没想到天空忽然飘起毛毛细雨。 “真的下雨了,”江爱琳望望天空,又见一旁有另一处低棚,于是打算先到棚下避雨。 棚里似乎有什么不明物体沙沙移动,江爱琳先是一惊,但心想可能又像 先前一样只是一只鸡,于是安慰自己不要太在意。 冷风呼啸而过,江爱琳背脊不禁一阵发凉。 “不、不会是鬼吧?”她害怕地自言自语,全身神经呈警戒状态。 此刻的她十分后悔参加姊妹们这项“偷拔葱、得好胥”的冒险活动,她怕“好胥”都还没找到,就已经先摔死在田沟里,不然也有可能活活被吓死了。 怱然间,有一大型物体猛地趴上围篱,栏杆和铁链撞击下,在宁静的深夜里造成不小声响,那不明物体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叩叩”声,江爱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地尖叫。 “啊……啊……救命啊……” 仓皇间,她也无暇看清楚究竟暗处里的是什么东西,心底一阵惊慌,紧接着一不小心又跌了一跤,这次的运气比较好,整个身子摔进了成堆的玉米粒中,没有跌个四脚朝天 “滴滴滴滴……” “小毛驴”的铃声怱然再次响起,她挣扎着起身,无奈玉米粒滑,好不容易才坐起了上半身。 “叩——叩——”这声响像是她老爸睡觉打呼的声音。 咦? 这声音听来实在十分熟悉,江爱琳平定受惊的情绪之后,抬头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只……猪? 一只体形庞大的猪正以前脚趴在栏杆上,以上对下的姿势看着这个正坐在它食物上的奇怪女人。 眼前的情况让江爱琳不禁失笑,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不小心摔到猪圈里的猪饲料上! 不仅如此,就连身体、头发、衣服,全染上了猪圈的气味! 喔,老天爷! “小毛驴”的铃声持续响着,江爱琳这次很快地就在身上模到了行动电话,无奈地长长地喂了一声。 “喂……” “爱琳?” 江爱琳一听是宋浩霆的声音,又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着实哭笑不得。 “是,是我。” “新年快乐。” “哈哈,新年快乐。”江爱琳忍不住大笑。 “笑什么?” 江爱琳稍梢收敛笑声,但仍闷闷地笑着。“没什么。” “你在哪里?” 她在哪里? “哈哈……”江爱琳又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手往前额一拍。“我在哪里?哈哈……你绝对猜不到。” 她此刻正毫无淑女形象地坐在成堆的猪饲料上,身旁有几只大猪、小猪作伴,头上还有稻草,身上的气味就更是不用提了。 宋浩霆沉吟了片刻后道:“我问了个傻问题,今晚是除夕夜,你自然是和家人在一起了。” 江爱琳放开怀地大笑,银铃般的笑声透过电话传进他的耳里、心里。 “哈哈……你猜错了,我现在正在一处田园里,举头可以看到满天乌云,坐在成堆的玉米上,身旁还有猪朋友作伴,思,有一只小猪似乎很喜欢我呢,哈哈。” 宋浩霆在话筒那边,蹙着眉,“你没事吧?” “没事!”她此刻心里十分清明,“我好得很,你呢?” “我一个人。” “嗄?家人呢?” “我是独子,父母都住休士顿。” 听到他一个人度过除夕夜,江爱琳心里滑过一抹不舍,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拥有很多,有父有母,还有一群有着冒险精神的姊妹淘。 她怱地道:“要不要我去找你?” “不用。” “没关系,我可以上台北去。” 宋浩霆沉吟了片刻,“你真的想来?” 江爱琳心头隐隐漾满一股复杂的情绪,经过今晚的“冒险犯难”,一种莫名的情感在体内不住地澎湃激荡,转换成一股想立刻见到他的冲动。 “当然。” “那……好吧。” “那你等我,我收拾完东西,马上出发。”她挂了电话之后,七手八脚地自玉米粒中站起身。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猪舍,想见到他的渴望在她心里酝酿成一股力量,让她不再害怕黑暗,尽避半路上她又跌了一跤。 “唉哟……”但当她仓促问随手往身边一抓时,才发现,她抓到的竟是……一把葱? 炳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紧紧抓着葱,回到家里,向父母嚷了一声再见之后,澡也没洗、衣服也没换,就急忙地跳上她的小车,驱车赶回台北。 江母追了出来,一路喊道:“你这么早回台北做什么?” “喂猫!”她头也不回地朗声回答。 “你不能走呀,村长的儿子你都还没见哩,你现在走,我要怎么跟人家讲去……回来……回来……” 江爱琳花了五、六个小时才由台北到达老家,回程,江爱琳只花了二个小时,便回到了台北这个繁华的都市。 也许是大部分的人除夕夜都待在家里和家人团圆,高速公路上的车潮也不多,又加上她归心似箭,一路上狂飙到时速一百二,回到住所,不过才晚上十一点。 她打算先回到公寓去洗掉她这一身臭味,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之后再驱车去见他,没想到她才一出电梯门,便看见宋浩霆那颀长的身影,斜倚在她的门口,似是等候多时。 “你?” “爱琳?”宋浩霆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衣裳凌乱肮脏的她,惊讶道:“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我……”江爱琳愣了愣,笑道:“一言难尽。” 宋浩霆一把攫住她一只手臂,一脸担心地就着门前的微弱光线,打量着她的面容,“你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被抢?还是……” 瞧他紧张地脸色都变了,江爱琳闷闷笑出声,“呵呵,你紧张我?” “你还笑得出来?”宋浩霆蹙着眉,这下子他真的确定她一定是被吓傻了,心里一急,下一刻双臂就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爱琳,告诉我,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别抱我、别抱我,我的衣服很脏。”江爱琳呀呀大叫。 宋浩霆又发现她的手里紧抓着一把葱。“这是什么?” “呃……葱啊” “你究竟去过什么地方?为什么手上还握着一把……葱?” 宋浩霆担忧的神情令江爱琳心里陶陶然, 怱然间,宋浩霆发现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异味,不禁稍稍放开她,认真地嗅了嗅。 “这是什么味道?” “哈哈……”江爱琳忍不住大笑。“你猜猜看?” 宋浩霆皱着眉,一脸认真地再嗅了嗅。“像是……猪圈的味道?” 江爱琳笑得不可抑止。“答对了!” 宋浩霆两手攫住她两边肩膀,一双长眸紧紧地瞅着她。 “好好地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爱琳掏出家里钥匙。“先进屋吧,我再好好地告诉你。” 一进屋后,江爱琳第一件事情便是跳进浴室,将自己彻底刷洗一番,而宋浩霆便倚在浴室门边,隔着门,听她边沐浴、边解释她今晚的奇遇。 没多久,江爱琳沐浴完毕,一身清香离开浴室。 宋浩霆眯着眼,望着刚出浴后的她,一阵炽热。 她的小脸红通通地,头上还包着毛巾,望着他那沉醉的眼神,她隐约地意识到两人间目前这暧昧的气氛。 他朝她上前一步,她娇羞地垂下眼睫:心跳隐隐加速。 宋浩霆端起她柔女敕红通的小脸,突然放肆地吻她的唇办,沙哑地问道:“你的猫呢?” 她一身清新的香气与温暖的体温,让宋浩霆着了魔。 “呃……”江爱琳让他吻得意乱情迷,全身虚软。“回家之前已经……呃……送去宠物医院……” 他环抱住她,“这么说来,今晚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呃……嗯……”江爱琳低喘,酥麻的感觉传过全身。 尽避沉浸在中,江爱琳仍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喜欢他的亲吻、他的拥抱,更喜欢他那具侵略性的眼神。 她无暇问及他究竟将她搁置在心里的那一个地位,他薄润有型的唇瓣已经熨上了她雪白温热的颈项。 “你好香。”他一手扣住她细致的腰身,让她的身子更加贴向自己。 “我相信洗澡前,你一定不会这么说我。” 他低笑。“以掉入猪圈里的标准而言,你仍是香的。” 江爱琳轻笑出声,他的话总是如此悦耳,令她心神荡漾。 不知何时,她身上所披的浴袍已经掉落于地,宋浩霆强壮的臂膀将她横抱于胸前,大步踏至她的香闺,将她轻柔地放置柔软的床上。 “爱琳……爱琳……”他含糊地唤着她的名。 “呃……浩霆……”她的肌肉紧绷,不断地低喘。 “爱琳……可以吧?”宋浩霆炽热的眸子微眯,深深地望进她迷蒙的眼里。 “我……”江爱琳心里一片慌乱。 宋浩霆沙哑的嗓音似乎正承受某种压抑。“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勉强你。” “不,别走。” 但他褪下衬衫时,她怱地回想起“女性百科全书”里的一帧男性人体构造图,霎时冷却了一半! 她的脸顿时红得像苹果,稍稍推开他。“等等,等等。” “嗯?”宋浩霆已无法再等待,一手仍紧紧地扣着她的腰身。 “把灯关掉、把灯关掉。”她不住地轻嚷着。 宋浩霆一边吻着她,一边找寻床头灯的开关,好不容易将灯啪地一声关掉,江爱琳又急忙叫道:“把灯打开、把灯打开。” 宋浩霆皱着眉,又模黑找到开关,扭开灯。 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江爱琳羞怯地睨着他,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呃……”她支吾了半天,才小声地嗫嚅道:“那个……嗯……『东西』在抽屉里。” “什么东西?”他一时没有会意过来。 江爱琳羞红了整张小脸。“就是『那个』嘛。” “嗯。”宋浩霆会意过来,不禁一脸暧昧地挑挑眉。 江爱琳不安地睨着他,“你不会认为我太开放吧?” “怎么会?那是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最直接的鼓励。” “呃……” 江爱琳忍不住扬起一抹笑花,灯光很快地被扭暗,但并未全部熄灭。 “笑什么?” “没什么。” 宋浩霆紧瞅着她,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很美!” 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怱地蹙紧眉峰,眼神讶异地瞅着她。 “你是……第一次?” “是、是又……如何?” “你确定?” “我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她晶莹的眸子紧瞅着他,并且努力地不让自己脸红。 宋浩霆不语,沉吟了片刻。 江爱琳窘迫地等着他的答案。 饼了片刻,他缓缓道:“你……先前没有交过男朋友?” 江爱琳怱地微微不悦地皱眉,一手揽住他的颈项。“别说这么多了,难道三十岁的女人一定得有经验?”她只想将宝贵的第一次,给她深爱的男人。 “我……很荣幸。”他喃喃地道。 “浩霆,我……呃……”江爱琳忍不住想将自己心里激狂的感受告诉他,她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嗯?” 她摇摇头,将另一只手臂攀上他的颈子。“没什么,吻我。”她沉醉的容颜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窗外怱地响起一记似雷声的巨大声响,接着闪过一阵亮光,幽暗的室内登时得到片刻的光明。 “浩霆。” “嗯?” “外头好像放烟火了……” 第七章 江爱琳心情愉悦地整理衣物,明天下午她就要与亲爱的他,一同到泰国度过六天的假期。 她向公司请了之前累积下来的年假,整整一个星期,再加上先前的春节假期,这一回一口气整整休息了将近半个月,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新春开工的首日,公司人事部便公布了人事变动,葛仲到新加坡去接任新职,原来的经理位置由公司内部的另一位女同事接任。 对于这样的安排,江爱琳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想接任新职,否则新上任之际,怎么可能让她请假出国度假? 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猜测,葛仲与那位女同事之间,是否有什么特殊关系,她的心思全绕在与宋浩霞到泰国度假上打转。 一想到他可能就要到上海去,她的心便一阵抽紧,她不敢想未来和他之间的结果会是如何,至少她要把握住与他相处的分分秒秒。 春节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她趁着百货公司大减价的时候,去抢购了好几套新款内衣与休闲服饰。 回想上回除夕夜那天她与他的“亲密初体验”,她仍忍不住脸红心跳。 她一面将一套黑色性感内衣折好放进行李箱内,一面幻想着当他看见她身上只穿着这件性感内衣时的表情。 忽然间,行动电话铃声响起,这一次是著名的交响曲“四季” 呵,她最近时常随着心情更换手机铃声,不再使用过去那与室内电话如出一辙的“铃声”。 “喂。” “阿琳啊?” “妈?” “嗯。”江母的口气听来似乎十分不悦。 “怎么了?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这孩子,叫你留下来和村长的儿子见见面也不肯,结果前两天人家村长带着他儿子来家里拜访,你猜怎么着?”江母的口气含着浓浓的失望。 “怎么了?” “村长和他儿子,相中了淑芬!” “什么?”江爱琳高兴地惊呼一声。“真的吗?” 没想到“偷拔葱”真的立刻为淑芬带来了好运,马上就觅得了一个良婿。她不禁偷偷瞄了那把让她养在水瓶里的青葱。 上回匆忙间也没问清楚葱摘回来之后要怎么处理,她只好先养在水瓶里。 “瞧你,高兴什么?本来新娘子应该是你,现在倒好,便宜了淑芬”江母哼道。 “妈,别这样说嘛,这也是喜事一桩,淑芬也是咱们江家人,要是她也中意人家,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什么中意人家?下个礼拜人家就要遣人来说煤下聘了!”江母的语气气呼呼地似乎不甚甘愿。 “这么快?” 江母连声叹气。“妈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盼到你的婚礼,都老大不小 “妈,好了,我自己会处理的,你不要担心。” “你这孩子……” 母亲挂了电话之后,江爱琳拨了通电话给宋浩霆,响了十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奇怪,手机怎么没带在身边?” 江爱琳也不太以为意,心想,待会直接叫计程车上他家,见了面之后再一同到机场去也是一样。 江爱琳将行李留在计程车里,径自步向宋浩霆的公寓。 这是一栋有泳池、警卫,相当高级的住宅大厦,这块属于他的领域,江爱琳还是第一次来。 她照着他留给她的地址,在警卫处填写了访客资料之后便上了楼。 核对门牌无误之后,她发现大门只是虚掩着,里头传来一阵女子幽幽的哭泣声。 “呜……呜……” 江爱琳倒抽口气,身子登时僵在原地。 这是谁? 怔愣间,她听到屋内女子呜咽道:“我们之前那么相爱……难道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怡婷……”宋浩霆语气沉重地唤了下女子。 江爱琳听到宋浩霆低沉磁性的嗓音,心脏登时麻了片刻,一道沁人的寒流直窜上她的心头。 原来,她的名字叫……怡婷! 陌生女子又呜呜道:“难道你就不肯原谅我……我承认过去是我不好 江爱琳没再听到宋浩霆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物品碰击的声音,显示主人似乎正在搬动什么东西。 哀伤的女子嗓音怱地拔高几度,激动道:“你别走,你别走,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你不晓得失去你之后,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宋浩霆并未出声,室内陷入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女子又急又泣,悲伤地道:“你要救救我……不然我真的会死……呜呜……” “别胡说。”宋浩霆终于出声了。 “不信,你看!”怡婷尖叫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江爱琳怱听见宋浩霆语气惊讶地道:“你的手是怎么受的伤?” “我……呜……” “怡婷……”宋浩霆的嗓音明显地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令门外江爱琳的心头像让人用刀狠狠划过一般。 屋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似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江爱琳忍不住微颤地伸出手,轻轻地将虚掩的大门推开些许,印入眼帘的景象令她的血液瞬间倒流! 宋浩霆的怀里正伏着一个哭得梨花带泪的女人。 那女人有一张清秀的面容,大波浪的及肩秀发,尤其是那双水灵动人的眼,令江爱琳立刻就认出,她是宋浩霆办公桌上那张照片里的女人。 她想立刻转头跑开,但她的双腿却软弱地僵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爱琳?”宋浩霆眼角瞥见一旁刷白了一张脸的她。 宋浩霆怀里的女人同时也望向了江爱琳,她那哀怨、控诉的眼光如长鞭般咻地甩上江爱琳的心底深处。 “你是谁?”女子恨恨出声问道,恶毒的眼光直想将她碎尸万段似的。 江爱琳怔愣着,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爱琳,你听我解释……” “不,浩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女子死命抓着宋浩霆不肯放开,疯狂地又哭又嚷。 江爱琳猛地抽回意识:心痛地无以复加,蓦然抬首,哀伤的眸子迎上他,胸口一阵紧缩。 她逼迫自己镇定:心里期望着这只是一场误会。她强自忍受着心里的痛楚,涩涩道:“时间快到了,我来接你,你、你准备好了吗?” “我……”宋浩霆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又将视线移到前妻身上。 她沉默地凝视着他,他这微小的举动狠狠地伤透了江爱琳的心,她的心不住地淌血。 两人过往的回忆,霎时如泉涌般袭上她的心头。 两人耳鬓厮磨的亲密时刻,他为了她和人在pub里打架、半夜里公园里他折断了她的鞋跟、生日的时候送花给她,还有……除夕夜那晚,她把自己一切给了他…… 承受不住这撕心般的痛楚,不待他解释,她一转身就没命似地往前跑。 “爱琳,等等,听我解释……”宋浩霆在她身后朗声叫道。 “不,浩霆……你不要走……” 江爱琳边跑边掩住耳,拒绝去听那一团混乱。 她快速地奔上等候在原地的计程车,急急地喘着气朝司机嚷道:“开车,机场!” 车子驶出宋浩霆的住处,江爱琳还隐隐约约听见宋浩霆叫唤她的声音。 她强忍着心中痛楚不回头看他,却在车子转弯之际,由后视镜里瞥见他急忙奔出的身影。 她再次痛苦地以手掩住脸,才愕然发现不知何时泪水已滑落两颊。 江爱琳表情麻木地望着车外的景物,豆大的泪珠无声地滚落,脑海里全萦绕着方才那令她心痛万分的一幕。 她自嘲地想,方才那女人问她,她是谁? 是啊,她是谁? 那女人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前妻,而她呢?不过是他成人游戏中的一个玩伴。 一开始,他的态度便已清楚地表示,他不打算玩男女问的追逐游戏,是她自己傻傻地陷在他所设下的这张情网中,无可自拔。 他当日的话言犹在耳,她怎么就这么傻傻地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都是成年人,要什么、期望什么,心里十分清楚吧? 我不想浪费时间玩男女之间那种无聊的追逐游戏,你如果对我有意,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如果没有,你现在就推开我,我保证不会再来纠缠。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再假装自己是个可以提得起、放得下的人,她爱上了他,她爱上了他,她就是爱上了他了! 她不适合在都会丛林里,玩这种男女之间的快餐游戏,经过这一切,她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成熟、世故! 看着他与前妻复合,她没办法不伤心,没有办法不难过……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一路上她神情恍惚地到了机场,到柜台划了位,也托运了行李,她是最后一位上飞机的旅客。 候机的时间里,她下意识地看着其它人群,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他没来,他没有追上来! 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和她一同到泰国了! 她犹豫再三,没办法拿定主意,是否要自己一个人前往泰国,直到身边两名路人讨论着,飞机上不能使用手提电话这项规定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始终很安静…… 他的人没有出现就算了,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拨给她! 她的心头沉重不已,一阵挣扎过后,她咬牙作出决定,管他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就去吧 心念已定,她此刻的心情异常平静,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爱琳……” 正当她转头准备入关之际,忽然有人高声唤她,将她的心一下子高高地提起。 她忙转头望向声源,满腔的欢喜一下子又坠入谷底。 不是他! 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兴奋地快步走向她。“是江爱琳没错吧?” “你是?”江爱琳一时认不出对方。 “我是赵元胥,赵元珍的哥哥。” “喔,我想起来了。”她淡淡一笑,“嗯,好久不见了。”她一面打着招呼,一面审视对方。 唤她的男子是她中学时代好同学的哥哥赵元胥,不是她心里那抹令她既伤心痛苦,又期待出现的身影。 当年还是大学生时的赵元胥十分有书卷气,而今日的他看起来精神奕奕,一身合身的猎装看来时尚风雅,尤其是唇边那抹自信的笑容,令他看来格外帅气,与当年尚在就读大学的他有些出入。 她还记得当年她的同学曾经替她的哥哥递了一封情书给她,在那个传统的时代,两人还当了笔友好一阵子,后来她出国深造,时空的阻隔下也就渐渐地断了联络。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赵元胥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江爱琳忙低下头,不想泄露情绪。 但赵元胥却调皮地低下头,又望了她一眼。“咦,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好像才刚哭过?” 江爱琳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元珍还好吗?”赵元珍是她中学时代的要好同学,不过毕了业之后各忙各的,她又出国念书,于是渐渐地失去了联络。 “她很好,下个月要订婚了。” “喔……是吗?那真好。”闻言,江爱琳心头滑过一抹酸涩。 她的朋友们一个接着一个成家,而她却仍是孤家寡人。 就连宋浩霆都与前妻复合了,而她呢?只能一个人狼狈地守在机场,作着等他出现一同到泰国度假的美梦。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傻! 这时,机场的扩音器念出江爱琳的名字和班机号码,催促她赶紧上机。 她不得不扬扬手上的机票证件。“对不起,要走了,下次再聊。” “等等,你到曼谷?”赵元胥惊讶的问道。 “嗯。”江爱琳含糊应了声,礼貌性地回问:“你呢?” 赵元胥脸上浮现一抹光彩。“我先到新加坡,后天也到曼谷。” “真巧。” “出差?” 江爱琳摇摇头,不想向他解释太多,又问:“你呢?” “出差。”赵元胥唉声叹气,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 “那也很好。”她客气地道。 赵元胥睨了她一眼,犹疑了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你一个人?” 江爱琳的心头滑过一抹尖锐痛楚,喉咙干涩,没有勇气告诉他,男主角与前妻复合,临时月兑逃,所以决定不来了。她深吸口气后,强自镇定悲伤的情绪,礼貌且语气坚定地道:“对,一个人。” 已经要上机了,她想宋浩霆是不会来了。 “对不起,下次再聊,我真的来不及了。”她转身欲走,赵元胥又跟上她的脚步。 “我的班机也要起飞了,不如和你一道通关吧,”赵元胥陪着她一同验证与检查行李, 一路上,她沉默不语,直到他陪她到了七号门匣口。“谢谢。” “对了,你在曼谷住哪一家饭店?我后天到曼谷的时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饭?” 江爱琳原想拒绝,但心头一转,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多个伴也好,于是点点头,快速地写下饭店名称给他。 “那么,到时候见。”赵元胥接过小纸条,脸上掩不住爽朗的光彩。 第八章 “怡婷,你好好休息。” 他方才送前妻进了医院,做了x光检查,医生发现她有轻微骨折的现象,于是要她暂时住院治疗。 “不,浩霆,留下来陪我。”怡婷看出宋浩霆似有离开的打算,急切地拉住他,一双眸子可怜兮兮地盯住他。 “护士会好好照顾你。”宋浩霆看看表,心急地打算离开。 “不,你不要走,我需要人陪我。” “怡婷,我真的有事……” 怡婷脸色黯淡地偏过头,过了片刻,才缓缓地以沙哑的嗓音道:“我们虽然已经离婚,但好歹也曾经夫妻一场,你知道我的家人也都在美国,如今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家人了,你就这么狠心?” “不,还有他。” 怡婷回过头来,凄然地笑道:“老实告诉你吧,我的手便是他打伤的,你还要叫那个罪魁祸首来陪我?不觉得太可笑?” 两人口中的“他”,便是怡婷的第二任丈夫张家辉。 他个性易怒、喜猜忌,稍不顺心便大声咆哮,她与他结婚两年来,已经承受过几次的家暴,每每都是因为他猜忌妻子和前夫仍有往来。 无论怡婷如何解释都没有用,最后均以手脚相向做为结束,让她落得满身是伤, 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灵上…… 宋浩霆沉默不语,低头看看手表:心想,飞机在半个小时内便要起飞,看来他是来不及赶到机场了。 “你现在人住进了医院,总该让他知道。”宋浩霆紧蹙着眉。 “不,浩霆,求求你,别让他知道。”怡婷着急地道。她害怕再见到他那恶魔般的男人。 望着身旁前夫那温文儒雅的神情,这样俊逸的男人她当初怎么会放下?怡婷心里着实后悔。 想当初,刚大学毕业,她便嫁给了同班同学的宋浩霆,他从早到晚都在工作,每天都很晚才回家,她在家中捺不住寂寞,于是时常外出和朋友聚会。 就在一次的餐会上,她认识了家境富裕的张家辉。张家辉时常借故约她,趁宋浩霆忙于工作之际,载着她四处游玩,很快地两人擦出了火花,怡婷不只一次在心中比较丈夫与张家辉,宋浩霆的生活平淡无趣:而张家辉却让她体验到享乐的滋味,于是她作出了决定,在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上与他摊牌,没多久两人便离了婚。 她依稀记得当她提出离婚的要求时,宋浩霆虽有些讶异但仍尽力维持平静,她最恨他这样平淡的个性,生活中一点起伏都没有。 “可是他找不到你,难道不会担心?” 怡婷忍不住爆笑出声。“担心?担心什么?担心我会将他对我所做出的事公开出来?” “你会吗?” “不,我不会。”怡婷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恨恨地道:“我会好好地利用这一点来争取我的赡养费!” 望着前妻眼底那一抹狠劲,宋浩霆不禁诧异地望着她,一股心痛与空虚的感觉划过心房。 “怡婷,夫妻间不要这个样子……”好歹曾经夫妻一场,宋浩霆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怡婷目光冷冽地睨着前夫。“浩霆,我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那几年忽略我,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要再说了。”宋浩霆烦躁地说道,江爱琳那张清秀的小脸又浮上他的脑海。 比起前妻脸上那多年来始终哀怨的眼神,江爱琳的浅笑像是一道阳光,温暖了他冷寂的心房。 “为什么不说?你是不是心虚了?”怡婷冷笑道。 “恰婷,那不只是我的错!”宋浩霆冲动地站起身来。 自从离婚以来,怡婷始终将她第二次婚姻的不幸,归罪到他的身上。 几年来,她无数次带着大小伤口回来向他求助,他真的好疲累。 没想到怡婷忽然激动了起来。“你说什么?不是你的错?难道会是我的错?我只是一个女人,你没有时间陪我,我心灵空虚以致让别人趁虚而入,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她说得振振有辞。 怕她再出什么意外,他只得道:“好,算我说错了,你先别激动。” 怡婷这才稍稍平静下来,眯细着眼审视着他,心想,个性沉静的男人也有他的好处,瞧他比张家辉更俊、更帅,也更加有气质与涵养,当初她是怎么瞎了眼会为了张家辉那个败类,而跟他离婚? 她想起早些时候在他家里见到的那名女人,一想到那女人悲怆而去的情景,她的心里便忍不住扬起一抹胜利的兴奋。 宋浩霆是她的,谁都不准抢,就算宋浩霆这几年来也曾经和许多女人周旋过,她容许他这样做,因为她知道他都只是玩玩而已。 但她看得出来,浩霆这次对那名叫爱琳的女人,似乎不太一样,看来是投注了真感情,她怎么可以容许这种事发生? 她已经打算好了,她要将他重新抓回自己的身边,然后在一、两个月内和张家辉打完离婚官司,她便可以带着一大笔的赡养费重新投入前夫的怀抱里。 这样一来,她可是爱情与金钱均得利! 宋浩霆神情冷漠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满头的乱发与胡髭令他看来显得更加狂放不羁,更有一股令女人为之倾倒的性戚魅力。 两人间骤来的沉默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其中,他下意识地要挣扎,于是他猛地站起身来。 怡婷急忙开口。“你要上哪里去?” 宋浩霆冷漠的眼睨向窗外。“没去哪里,不过想去替你准备些换洗的衣物,然后再买些吃的。” 他的回答令怡婷十分满意。 “你好好休息。”他转身欲走。 “等等。”她唤住他,不放心地叮咛。“不要害我,不要未经我的同意,便通知张家辉我住院的消息。” 她打算利用这一次的入院机会,当作离婚谈判的筹码,这张验伤单对她而言可是价值连城,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轻易打出这张王牌。 宋浩霆无言地睨了她一眼,心绪复杂万分,没应一声便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怡婷嘴角滑过一抹冷笑,她绝对要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 离开医院之后,宋浩霆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家! 之前离开太匆忙,以致忘了带走手机,方才在医院里他一直心急地要找空档拨个电话给江爱琳,但她的号码却记忆在他的手机里。 等他回到家里拨打电话,江爱琳的手机却已经关机,而她没有设语音信箱,他也无法留言。 “看来她已经上飞机了。”宋浩霆深吸口气,神情颓丧地重重倒向沙发。 江爱琳在没有他的陪伴下,独自到泰国旅行,他的心狠狠地扬起一抹失落,心情十分沮丧。 他这才忽然想起,出发前,他没向她索取任何饭店资料,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她会在曼谷哪一个饭店落脚。 他不禁痛恨自己怎么如此粗心!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江爱琳乍见他与前妻拉扯之际那抹受伤的眼神,他的心便忍不住抽痛! 爱琳,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一上飞机,江爱琳就后悔了。 她想回她的公寓和自己的爱猫作伴,可如今她却陷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动弹不得,加上她的胃不知怎地疼痛不已,机上的餐点她一样也吃不下,只和服务人员要了二颗阿司匹灵和开水。 宋浩霆那俊逸的身影依然占据着她的思维,只要一想起他对前妻那关怀的眼神,她的心便忍不住痛苦地颤抖。 四个小时的般程,好不容易挨到了曼谷机场,经过一连串的舟车劳顿,江爱琳终于到达了下榻的饭店。 她不想和饭店的柜台人员解释太多,为什么原来订的是双人房,却只有一个人出现,只说另一个人随后就到。 到了房间,那充满南洋风味的装潢摆设,令江爱琳疲备不堪的心暂时获得了缓解与安慰。 房间附有一个小阳台,可以看到饭店里的露天游泳池,游泳池旁椰树随风摇曳,下头躺了几名身穿比基尼正在做日光浴的女子。 江爱琳躺上了柔软的床铺,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逐渐地放松下来。 她悲哀地想,要是他此刻也能在这里与她享受这一切,那该是件多么浪漫的事? 回想除夕那一夜,她在满天烟火的照耀下,将自己的身心一并交给了他,才多久的事?如今一切竟然都变了。 以往,她总觉得他的眉宇中总锁着一抹淡淡的忧郁,那是她无法进入也无法探知的世界。原来,那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个女人的存在,所以没有多余的空间容得下她。 躺了许久,她起身翻开行李,当整理到她为了这次旅行而购买的许多性感内衣、沐浴精油,不禁莞尔失笑。 她索性到装潢美丽的浴室里去,洗去一身劳顿,当她静静地躺在浴白里时,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地滑下脸庞。 “呜呜……”隐忍了许久的悲伤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浩霆……浩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你和我之间难道真的不过是一场成人的爱情快餐游戏?难道除夕那夜的绮丽交融,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 “呜……呜……”江爱琳放任自己将一切的悲伤,在这狭小的斗室之中解放出来,直到水温降至常温。 靶谢科技的进步,宋浩霆自网路上下载了一长串的资料,里头满满地记载了曼谷市内所有饭店的联络电话与住址,他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地拨着长途电话,以流利的英文询问对方。 “你好,请问有没有一位叫江爱琳的住客……嗯,姓江……没有……思……好,谢谢。” “你好,请问有没有一位叫江爱琳的住客……没有……麻烦你再详细地查一遍……我不知道她的护照上正确的英文拼音……” “你好,请问有没有一位叫江爱琳的住客……对,女性……三十岁左右,我是她什么人?我是她的男朋友!” 最后一通电话,宋浩霆几乎是吼的! 经过了二个多小时的电话寻人,宋浩霆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气恼地将无线电话用力地甩到一旁墙角,仍无法消除他胸中那把熊熊燃烧的无名怒火。 他不知为什么自己如此急躁,只知道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想听见她的声音,请她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爱琳,你到底在哪里? 蓦然,宋浩霆的手机铃响,他的情绪一下子涨得很高,心里期待着是江爱琳的来电,于是他飞快地取饼电话,没想到一见来电显示,竟是前妻的电话,眉头不禁打了个死结,高昂的期待一下子又跌了谷底。 犹豫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宋浩霆仍按下接通按钮。“喂。” “浩霆,为什么我方才拨你家里的电话,都在忙线中?”电话一接通,省去了招呼,怡婷劈头便质问道。 宋浩霆方才连续拨了数十个国际电话查江爱琳的行踪,当然拨不通,但他可不打算据实以告。“没什么,拨了几个电话。” “你和谁通电话?” “没什么。”他冷漠地答:心里满满的惆怅。 “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 “还在忙。” “忙什么?”怡婷立刻追问。 前妻这样紧迫盯人的态度实在令他反感,他随口应道:“告诉,真的没什么,不过忙一些工作的事情。” 怡婷的声音尖锐了几度。“工作?又是工作?” 宋浩霆此刻十分后悔自己不慎言行导致的结果,这下子怡婷起码又要和他闹上几个小时了。 “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打算来医院陪我了?”怡婷的嗓音已显得有几分激动。 “没有,你不要多心,医生吩咐你要多多休息,伤才能好得快。” “不管,我要你现在就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丢下我不管?” 他犹豫,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怡婷似乎是意识到已经将他逼到了极限,物极必反恐将对自己不利,于是语气一转,既紧张又可怜,娇声泣道:“浩霆,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孤孤单单的,你怎么忍心?” 几乎是立刻的,宋浩霆想到了江爱琳,她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前往泰国曼谷,他又何其忍心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你知道我下一、两个月便要前往上海,一堆的案子要在出发前处理,当然会忙一点。”只想尽快让她闭嘴,她随口说着。 但转念一想,或许去下上海是个好主意,毕竟与怡婷隔了一个台湾海峡,或许可以因此而避开她的纠缠。 “喔,是这样……”怡婷忽然一改常态,声音理性地沉降了下来。 既然是为前往上海做准备,和她的计画没有冲突,甚至有帮助,这是可以被原谅的。 “那么你好好处理吧,结束之后再来医院里陪我,不吵你了。”说完,她便挂上了电话。 宋浩霆不解地握着话筒,他几乎不认识她了!大学里那美丽的校花、与他结了婚之后变为少妇、又变成受丈夫冷淡的怨妇、离婚之后又成了家暴力下可怜受害者,她一下子变成了妒妇,这下子又成了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相对之下,爱琳的陪伴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一件事,她的笑容又是多么地令人如沐春风! 他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地爱上了有爱琳陪伴的感觉,他好想见到她 第九章 洗净一身,又狠狠地痛哭过后,江爱琳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也有精神多了。 她想了不少,决定尽量抛开宋浩霆所带给她的伤痛,奸奸地享受这六天的假期。 于是她为自己换上一套白色麻纱洋装,准备独自外出用餐。 没想到她才关上门,回廊那头就朝她奔来一道身影。 “爱琳。” 她心头惊跳了一下,回头一望,没想到竟是赵元胥,她不禁惊呼一声。 “赵元胥?” “喊我元胥就好,连名带姓未免太生分。”赵元胥爽朗地笑道。 江爱琳笑着摇摇头。“怎么会是你?你不是今天飞到新加坡?后天才到曼谷?” “我和公司谈过行程,那里的计画有变,新加坡之行暂时取消,于是我临时在机场包换了地点,想早点过来曼谷和你见面。” “是这样……”江爱琳低下头,她不是生涩的少女,自然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对她的好感。 “你正要出去用餐吧?”他审视着她朴素却又不失优雅的打扮,脸上的笑容是雀跃的。 “嗯。” “不介意我一道?” 江爱琳摇摇头。“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就一起去吧。” “太好了!今天就由我请客!” 宋浩霆简直快发疯了! 整张饭店名单的电话都让他打完,三天了,都还没有查到她的消息! 都是因为他不知道她护照上英文名的正确拼音,所以才会四处碰壁。 他对她的思念已经快到了临界点,几乎快抑制不住,他握紧了拳头,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急躁地来回踱步。 怱然有人按电铃,并且粗鲁地敲打着大门,造成不小的声响。 “谁?”宋浩霆喝道,并且忿忿地前去大力拉开大门。 大门才一打开,一道飞拳便老老实实地击上他的左脸。 宋浩霆闷哼一声,眼光倏地变为冷冽,一眨也不眨地瞪着对方。 对方这挑衅的动作,适巧替他焦躁的情绪,提供了一个发泄的方法。 他扑了上去,朝对方狠狠地拳打脚踢一番,很快地两人已经跌在地上,滚成一团。 一番争斗之后,宋浩霆略胜一筹,他跨坐在对方的肚上,以上对下之姿,一手正掐住对方的脖子,另一手握紧拳头,准备朝对方的鼻子送上一拳。 “她在哪里?”男人大喝一声。 “张家辉,你别太过分了!”宋浩霆拳头落下,只是大声喝道。 “她是不是在这里?你把她叫出来!” “怡婷不在这里!” “那么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她是我的太太,把她叫出来,跟我回去!”张家辉不住地咆哮。 宋浩霆瞥见他眼中浓浓的着急神色,似乎瞧见了自己,他也正为无法寻得江爱琳的下落而着急地快发疯,怒火不禁骤降许多。 但他仍维持原姿势不动,冷冷地问道:“笑话,你是她的丈夫,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哼!”张家辉僵着脸别过头。 宋浩霆又道:“既然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不好好待她?偏偏要动手打她?让她全身是伤,你这算是什么男人?又算是什么丈夫?” 张家辉心口一痛,骤然回头,“她果然来找过你!” 宋浩霆也不讳言。“她是来找过我。” “她在哪里?快告诉我!” 宋浩霆灵机一现,忽然想试探对方,于是淡淡地说:“你找她没用,她想和你离婚。” 张家辉忽然像是发狂似地,大叫大嚷。 “不可能,我死都不会和她离婚!” “既然你不好好珍惜她,为什么不放她走?” “我……”张家辉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片刻才冷冷地道:“就算她是你的前妻,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始终是赢家,你休想再从我身边带定她!” “你说的没错,她是你的妻子!” 宋浩霆忽然放开了他,从他身上退开,席地而坐,语气已不再似之前火药味浓重,反而有点像朋友。 “呃?”宋浩霆态度上的转变,令张家辉愣了一下。 “我相信你是爱她的,只是方法不对。” “什么意思?”张家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仍是警戒地睨着他。 “你老是认为我和她之间仍有什么暧昧的往来,老实告诉你吧,她只有在你打伤她之后,才会来找我帮忙,你知道她的家人都不在台湾,我可以算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的。” 张家辉沉吟了片刻。“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过不久便要到上海去,起码会离开台湾好一阵子,况且……”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况且什么?” “况且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 “是吗?她在哪里?” 宋浩霆怱地大笑:心里兴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滋味。 “你问我他在哪里?很凑巧地,我也想知道她在哪里,没想到我和你处境竟然如此相同,都在找寻自己心爱的女人的行踪。”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浩霆睨了他一眼,两人间的火药味已经淡了很多,他索性将他与江爱琳的关系与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包括他打了无数通的国际电话到饭店找寻她的下落,都没有结果。 张家辉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怱道:“既然如此,那么饭店里应该也有你自己登记的资料,你总该知道自己的英文名字怎么拼吧?” 宋浩霆恍然顿悟,眼睛跟着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张家辉凉凉地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瞥了一眼宋浩霆那落魄的模样,分明是为情所困的家伙:心里某处打不开的结,顿时获得了松解。 “谢谢。”宋浩霆赶紧拾起方才让他摔到墙角的电话,小心地试了试,发现还能拨通,不禁心喜。“好在没摔坏。” 张家辉撇撇嘴,站起身来,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走了。” 当他踱到门口,宋浩霆在他身后嚷道:“她在台大医院!” 张家辉愣了一下,停了脚步,头未回地道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好好待她。” 张家辉没再搭言,径自拉门离开,离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胸中那股涛天怒火竟然已经不复存在。 接连下来的四天,不论是白天或夜晚,江爱琳身边总有赵元胥的陪伴。 白天里他们一起逛过了曼谷许多街道,还去了柚木皇宫,甚至花了两天的时间到了芭达雅海边,去玩了许多水上活动。 夜里他们流连在一家又一家的酒吧,和其它的酒客们一同欢笑,在这个度假圣地里,不管你来自何方,每个人都有权买得今朝醉。 老实说,她原不知该如何一个人打发这趟旅行,赵元胥的陪伴令她心里的哀伤减少了许多。 这一天他们又在外头逗留了一整天,直到筋疲力尽才回到饭店。 他送她回到她的房间门口,江爱琳已经有些酒意,她身子不稳地取出房间磁卡开了门,回头笑着和他说晚安。 “你也早点回你的房间休息吧,今天玩了一天,也挺累的了,晚安。” “等等……”赵元胥攫住她一只手臂,眼神专注睨着她,那两道眸子热烈地像要喷出火似的。 江爱琳心里陡地一怔,下意识地回避了他那过于热切的注视。 那样炽烈且含着某种的眼神令她不安,她的潜意识里要她逃开,但又有另一道声音告诉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逃? 她蓦然抬眸望着他,心里的痛楚加上酒精的作祟下,她的心里有一股想做出些什么跳月兑常轨的举动来。 于是,她没有转身走开,也没有抽回那只让他握在手里的臂膀,只是静静地与他注视着。 须臾,赵元胥喉头干涩地问道:“进去喝一杯?” 沉吟了片刻,江爱琳点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低首进了房门,赵元胥也跟着进去,房间大门缓缓地阖上。 江爱琳前去开房间里所附的小冰箱,从里头取出冰块与可乐,又由柜上取了一小瓶需计费的威士忌。 在将威士忌与可乐调和的动作中,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 冷不防地,赵元胥一手按住她发抖的双肩,一手由她的腰际环上她,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瞬间包围了她,她下意识地想逃。 江爱琳咬住下唇,要让自己镇定,她脑海的思绪混乱无章…… 她的身子紧缩了一下,转过身来避开他的怀抱,她递给他一杯刚调好的威士忌可乐,假装无事地笑道:“来,这一杯给你。” 赵元胥接过酒杯,黑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瞧,瞧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忍不住又将他与宋浩霆互相比较,浩霆的眼神中带有一抹寂色,浩霆那双带着的眼眸是侵害性的,是有震撼力的,而赵元胥,却是急躁的。 但她心思一转,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比较什么呢?宋浩霆又不是她的男人,而她此刻眼前的男人也只有赵元胥。 这几日来,尽避她努力的玩耍,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宋浩霆所带给她的伤害仍围绕在心头,只是她尽量的靠享乐活动来忽略它。 但是她好累,真的好累…… 赵元胥望着她绯红的醉颜,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江爱琳也不不闪躲,就任他这样抱着她,自己却没有回抱住他,只是怔怔地呆在原地。 赵元胥的怀抱好陌生,一点部没有像宋浩霆那样带给她心悸的感觉…… 浩霆、浩霆、浩霆……我好想你! 无边的思念如泉涌般袭上她的心头,她忍不住幻想着自己,正在宋浩霆那宽阔的怀抱中。 “爱琳,呃……我想要你……”赵元胥粗哑的嗓音在她的耳际边喃道。 “嗯……”她淡淡地随口应道,仍然沉浸在自己筑起的幻想世界之中。 在这个幻想的国度里,她沉痛的心梢梢得到了缓解:心里某个程度的空虚,也暂时获得了缓解。 那夜与宋浩霆缝绝缠绵的回忆,如走马灯般涌上心头…… 赵元胥将她压到床上,稍嫌急躁地欲褪下她的衣服。 “爱琳,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嗯……”赵元胥的情话令江爱琳不禁晕陶陶,更加沉醉在她的梦里。 “老实告诉你,我这次是特地为了你而来的,在机场见到你之后,我便决定将新加坡之行延后……”赵元胥边吻着她,含糊地道。 “呃……嗯……” “于是你上了飞机之后……我便搭下一班的飞机来曼谷……” “嗯……”赵元胥的吻来到她的颈项边,她忘情地娇喊了一声。“呃……浩霆……” 所有一切的热情霎然中止! “谁是浩霆?”赵元胥的脸冷得像千年寒冰,原来那张爽朗的笑脸早已消失无踪。 江爱琳没有答话,忽然间清醒了不少,内心空虚地几乎令她窒息。 赵元胥由她的身上离开,径自穿好自己身上的衣物。 “我猜想他一定是令你这次单身出外旅游的原因。” 江爱琳无语可说,懊悔自己怎么能自私地想在赵元胥的身上,找寻宋浩霆昔日的温暖柔情? 她这样做,只不过是伤了第三者,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她狼狈地坐起身,缓缓地整理好自己方才床上厮磨时弄乱的衣服,尴尬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对不起……”最后,她只能说出这句话。 赵元胥穿戴好衣物之后,冷笑一声,讽道:“能够让你这样的美人当作替身,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江爱琳悲哀地低首,无言以对,懊悔自己自私的举动,不仅伤了他,更置自己于一个更加不堪的地步。 “我对你是真心的,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更改行程,追你追到曼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江爱琳凄凄地迭声道歉,豆大的泪珠滚落面颊。 “我也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话未免太尖锐,他深吸口气,怒火已经压下许多。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为情所困,这也是为什么自己认为有机可趁,所以便转了班机,追来曼谷,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是不够大方,没有办法接受你在我的怀里,喊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江爱琳无声地掉着泪:心头不住地颤抖,但她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她已经够丢脸了,不想让自己更加难堪。 赵元胥缓缓地吁出一口气,淡淡地道:“爱琳,我想奉劝你,你这样很危险,出门在外得格外小心点,万一碰上坏人,让人家觉得有机可趁,怎么办?” 望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悲痛哀伤的神情,赵元胥的心底即使萦绕着一抹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摊摊手。“算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斗不过你心里的那道影子,我走了。” 没多久,她听见房门开启又阖上的声音,显示赵元胥已经离开,江爱琳忍不住扑倒在枕头上痛哭出声。 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连他人都可以轻易地看得出来她的伤痛,而认为有机可趁,今日赵元胥算是个君子,万一真遇上了存心占便宜、吃豆腐的坏人,不就白白地吃亏了? 都怪她太高估自己,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地做到提得起、放得下,没想到最后竟在情字这条路上,摔得这么凄惨! 她究竟……该怎么办? 第十章 “浩霆,你回来陪我了?”怡婷半坐卧在病床上,见病房门有动静,想也不想便道。 “是我,不是宋浩霆。”张家辉进了房门,嗓音沉稳地道。 “是、是你”怡婷惊愕地瞪大眸子,刷白了脸。 “浩、浩霆呢?”怡婷刷白了脸色。 “我来就够了,他不会来了。” “不,你走、你定,我不要见到你……”她颤着声嚷道。 “怡婷……”他爱怜地唤着她,看自己的妻子见到自己如见鬼似的,张家辉不禁心生浓浓愧疚。 躺在病床上的她,脂粉末施,左手上还打着石膏,格外有一份惹人怜爱的娇楚,张家辉意识到她的伤是因他而造成,不禁愧疚地无以复加。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要是以往见妻子这样口口声声地要见前天,他一定再次醋劲大发,极可能在失去理智之下又伤了她,但他先前才见过,宋浩霆为另一名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突然问明白妻子对他的依赖,极可能是因受不了自己的漫天醋劲。 他像是突然清醒了,心中不再有莫名的妒意。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走……你快走!”怡婷着急地嚷道。 张家辉非但没有离开,甚至一步一步缓缓地踱向她。 “我不走,你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照顾你。” 话声刚落,张家辉心中情思翻涌,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忽然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在心里又默念了一次——你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照顾你。 “走开、走开……你想干什么?”怡婷慌张地直嚷,身子下意识地往后躲。 张家辉怱然上前紧紧抱住她,深情地直喃道:“怡婷,都是我不好,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闻言,怡婷心中一阵紧缩:心里受了不小的震撼,尤其是胸口让他这句话震得直发麻。 他、他道歉? 她的身子僵住,脑海里交杂着复杂的情绪,唇瓣微微地颤抖,她的心里某处紧窒似乎让这句话给松开了不少。 蓦然间,一股湿意滴上她的颊畔,她伸手去模,才发现,他竟然抱着她……哭了! 这一刻她的惊讶非同小可,记忆中她的丈夫总是粗暴、咆哮,什么时候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还向她道歉,现在还居然哭了? 莫名地,她的胸口一阵酸涩,泪珠不受控制地也跟着滑下了眼眶。 “家辉……” “怡婷,原谅我,让我们重新来过,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张家辉沉痛地哑着声道。 “呜……家辉……”怡婷双手颤抖地搂着丈夫,呜咽道:“……我等你说这句话……已经好久了……呜……” 经过张家辉的提点,宋浩霆这次很快地便寻到了饭店的资料,他立即订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准备了简单的行李便准备出发到机场。 他的心情兴奋异常,无法平静,一想起这三日来情绪上的折磨,简直快要了他的命。 临出发前,家中电话响起,他犹豫了片刻,最后仍决定接听,对方喂了一声,他早猜到是前妻,于是也没太大讶异。 未等对方开口说话,他冷静地先声夺人。“怡婷,对不起,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办法到医院陪你。” 这是他第一次以冷静的口吻拒绝她,他这回铁下了心,决定不再去理会前妻的第二次婚姻与她的情绪。 没想到怡婷的态度也很平静。“我正要告诉你,我不会再麻烦你到医院来陪我了,我今天出院。” 宋浩霆愣了一下,“那很好。” 怡婷在电话中深吸口气,沉默了片刻后幽幽地道:“谢谢你。” 宋浩霆的心顿时轻松了,觉得和张家辉那一场架没白打。“不客气。” “你正要去机场吧?” “你怎么知道?” “家辉都已经告诉我了。” 闻言,宋浩霆会心一笑,家辉……喊得这么亲昵,表示那一对冤家应该已经雨过天晴了。 “快去吧,我不耽误你了。” “等等,先别挂……”他唤住她。 “恩?” 宋浩霆深吸口气,万分慎重地道了一声:“你保重。” “我会的,谢谢。” 江爱琳趴在床上哭了许久,枕头让决堤的泪水沾湿了一大片,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发泄,她崩溃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 正想起身至浴室洗把脸,听到有人按门铃,她便先去开门。 开门的刹那,乍见宋浩霆那落拓不羁的俊脸就近在面前,她一度惊愕地忘了呼吸,只能震惊地瞪着他。 他一手倚扶在门框上,微微低首凝视着她,黑发凌乱披散,身上拎了一个小包,随意的穿著打扮看来格外性感。 宋浩霆静静地望着她惊愕的表情,又注意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一阵紧揪。 他首先打破了沉默,“听楼下柜台的人说……这是我的房间?” “你、你……”江爱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令自己失魂憔悴的男人就在眼前。 “不请我进去?” 江爱琳愣愣地依言让出空间让他进房,她才一转身,他立刻由她身后紧紧地抱住她。 江爱琳身子僵住,脑袋轰地一声,理智顿时炸成了碎片。她沉痛地闭起眼,只觉得全身无力。 “我找了你好久。”他低哑的嗓音隐含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江爱琳听得出来里头似乎充满了痛苦。 震惊的情绪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悲伤的情绪。“放开我。” “不,我不放开,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说什么也不放手。” “放开我,放开我,我恨你……”她挣扎不出他紧密的怀抱,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又高涨心胸。 她可没忘记在他家看到他的前妻,哭倒在他的怀里的景象。 “不,你不恨我,你爱我!” 江爱琳愣了愣,随即心慌地嚷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 “凭你脸上的泪痕。”他心疼地道。 她忙伸手擦掉脸上的泪痕,“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和你的前妻复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谁说我和前妻复合?” 她转身瞪着他。“我亲眼看见的。” 宋浩霆凝视着她半晌,突然仰头大笑。 “你笑什么?” 他稍稍收敛笑意,“如果我告诉你,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一回事,你会不会相信我?” 江爱琳不语地别过头,他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下颚,要她回头望着自己。 “不要躲开,回答我。” “我不知道……” “爱琳……”他将她紧搂入怀中,深情地唤着她的名,令她的心又是一阵悸动,久久无法平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解释。” “不,我不听。”她下意识地抗拒着。 “爱琳,别这样孩子气,求求你听我解释。”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她的心里一怔,喉咙像梗住似地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行为举止就像高雅、成熟、世故的女性,原来女人不管有多少岁数,不管工作上有多大成就,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总是会不经意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总之你非听不可……”她不语,静静地听着他与前妻的故事,从他的大学时代说起…… 听到最后,江爱琳心里着实为他感到不舍,眼泪不知何时早已湿了眼眶。 她的脸倚靠在他的胸前,聆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拥抱,她心里的悲伤逐渐地化解。 “……现在她已经出院,和她的丈夫言归于好了。” 她抬头羞涩地望着他,“原来,你也很痛苦……”话声刚落,两行清泪滑下她的脸?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地为她抹去脸上晶莹的泪珠,一颗心倏然揪紧。“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苦了。” 她那泪眼盈盈的模样令宋浩霆忍不住低头吻她,这熟悉的碰触令江爱琳浑身发颤。 宋浩霆湿热的舌缓缓地探入她的口中,饥渴地吻着她,像是要一下子补足这几日来热切的思念。 “嫁给我。”他怱地在她耳畔呢哺。 “呃?”她惊愕地瞪大眼。 须臾,她摇摇头,心中激动地闭起双眼,胸口泛出澎湃的情绪,泪水反而决堤似地抑止不住,越掉越多。 宋浩霆心急地嚷道:“你不要?” 千万种的情绪一下子全涌上她的心头,江爱琳一下子摇头、一下子点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不停。 “我……” 宋浩霆由口袋里掏出一个宝蓝色的绒布戒指盒,神情慎重地打开并且递到她的面前。 一颗搭配白金戒环、闪亮耀眼的圆钻,就静静地躺在绒布盒里,炫丽夺目地令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刚才出关时,在机场里买的,虽然小了点,但我看到它便立刻想到了你戴着它的模样。” 她的胸口涨满了许多复杂且激动的情绪,不可置信地哑声问道:“你、你真的向我求婚?” “当然是真的。”他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她。“我要你,我要你一辈子陪在我的身边。” 江爱琳犹豫了片刻,又道:“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他想也不想,立刻回道:“跟我去上海,我养你就好了。” “但是……” “你不能拒绝,因为……”他截断了她的话,一脸诡笑地睨着她。 “因为?因为什么?” “因为上回除夕夜,我并没有……”他附在她的耳边,细细地小声道。 江爱琳惊讶呼嚷出声。“什么!?你没有戴套子?”她不是已经特地提醒他? 宋浩霆一脸得意的笑容,伸出一手抚上她的小肮。“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你、你……”江爱琳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真不知道该骂他,还是干脆揍这家伙一顿? 宋浩霆表情逗趣地闭起眼,一副准备承受大刑伺候的表情,“我那时候一定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否则不会有与你一同抚育宝宝的想法。” 江爱琳哭笑不得,又听见他继续道:“你打我、骂我都无所谓,只要能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什么都值得。” 江爱琳摇摇头,终于笑出声来。 宋浩霆睁閗眼,望见她如花般的笑靥: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他小心地睨着她,试探性地问道:“这表示……yes?” 江爱琳故意摆起脸孔,娇斥道:“你真卑鄙。” “不,我才不卑鄙,因为我确定你也是爱我的。” “哼哼,谁告诉你的?” 宋浩霆邪笑一声,俯到她的耳边瞹昧地道:“除夕夜那天晚上,你的身体、你的反应,告诉我的。” 江爱琳的小脸顿时烧红,粉拳槌到他的胸前。“别说了。” 他顺势将她压到柔软的床上。“那直接用做的吧……”说罢,一记火热的吻便覆上她的唇瓣。 “呃……”江爱琳忘情地娇吟,突然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钻戒戴上了她的手指。 经过了一连串发生的事,她的“第一次”最终是给了她最爱的男人,她的心中此刻漾满了幸福…… 编注:别忘了,《爱的初体验》还有“我想爱爱”、“我想亲亲”、“我想抱抱』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的初体验1:我想爱爱 爱的初体验2:我想惜惜 爱的初体验3:我想亲亲 爱的初体验4:我想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