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下错凡(上)》 楔子 繁星如织,观天象可窥知天机,在这天象中,又藏了多少天机? 站在时光舰窗前,甄月华望着窗外星空,偌大字宙充满了不为人知的奥秘,令人心生憧憬和敬畏。 二十四岁的她,年轻有才华又充满干劲,为了这次的任务,她已经期待多年了。 “博士。” 甄月华回过头,她生得一副清丽脸蛋,迷人亮丽的双眼有着不轻易妥协的眼神:她虽然年轻,资历却不容轻忽,父母皆是世界知名的历史考古学者,从小生长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之下,打从会识字开始,别人家的孩子在玩积木或洋女圭女圭,她则在玩考古,别人家的小孩在听童话故事,而她听的则是历史故事。 有了这样的出身背景和父母的栽培,再加上天分,让她十六岁就从大学毕业,十八岁拿到博士学位,二十岁进入联合国历史文化机构任职,发表了数本论文和着作,二十四岁成为世界知名的历史考古学家之一,同时,也是最年轻的。 别人或许是为了名声、为了利益而努力,但她和父母一样,有的只是对历史的热爱和全力以赴的态度。 如今,她将开拓自己人生另一个高峰,这也是为何她此刻会站在这里——距离地球好几万光年的外层空间。 “强森,你看外头,这星空不管看多少遍都百看不厌。” 出身联合国特种部队,负责此行保安任备的王强森,生得高大结实,对这个年轻的博士笑了笑。“麦可要我来告诉你,时光舰要开始准备第五次的时空跳跃了,请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时光舰必须进行五次跳跃,才能让他们抵达目的地,而这次是第五次。甄月华兴奋的点头。“好的,准备出发吧。” 一旁的随行医师宫本晴也附和。“能够有机会坐上时光舰,进行第一次的处女航,真令人又兴奋又紧张呀。” 昂责医备部门的宫本晴医师,容貌端庄秀丽,拜甄月华所赐,第一次在时光舰上担任医官,她的年纪与博士相仿,同样也有着对此行任务的热爱。 “我看所有人当中,就博士一点也不紧张。”身为博士助手的李珊珊,是个害羞的女孩,笑的时候嘴角有两个酒窝,相貌可爱讨喜,虽然年轻,但工作能力很强,这也是为何甄月华会选她当助手的原因。 甄月华笑道:“那只是装的,其实我紧张得晚上睡不着,没想到可以去执行这么伟大的任务,秦始皇焚书坑儒,烧掉了很多珍贵的历史文献,多亏二十四世纪的科技,可以让我们找回这些重要的史籍,有了这些文献,就能更了解春秋战国一些无法揭密的历史了。” 为了此次任务,甄月华在挑选这个团队的成员时,不管是日本人、英国人或是美国人都必须要会说中文,而且大家的共通点是都很热爱中国文化。 在强森的提醒下,大家各就各位,系上安全带,准备做最后一次的时空跳跃,便能到达他们要去的目的地了。 坐回椅子系上安全带,甄月华闭上眼向天祈祷,但愿此行任备顺利达成。 应该没问题的,科学家们做了很多测试,她的相心是多会的,伯是……为何她的眼皮一肓跳呢? 大概是睡眠不足加上太兴奋的关系吧,她安慰自己。 但很不幸的,她的担心成真了,猛然传来的一道强大撞击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麦可,怎么回事?”她急忙透过通讯器,询问在控制室的科学家麦可·史密斯。 “是流星群!我们跳跃到流星群里了,大家抓好,启动紧急闪避措施!”麦可严声报告状况。 时光舰发生剧烈的震荡,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当一阵混乱停止后,甄月华轩忙解开安全带奔向控制室,其他人也纷纷轩来。 “麦可,汇报损伤状况。” “我正在检查,幸好及时闪避,撞伤处不严重,是不幸中的大幸——ohno……”金发碧眼的麦可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头。 “发生什么事了?” “七号舱弹出去了——”麦可脸色苍白的说。 甄月华镇定的问:“七号舱放了什么?” 麦可欲哭无泪的回答她。“三颗备用能源。” 所有人都变了脸,再外行的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在时光通道里遗失了时光舰航行所需的备用能源,就好比一辆车的油箱破了个洞,漏油的车,是开不远的。 甄月华知道自己必须冷静,慌张只会让事情更糟,于是她叫大家冷静下来,先了解目前的困培再作打算。 “麦可,还剩多少能源?” “目前的能源只够我们做三次时空跳跃。” 这下好了,连回到二十四世纪都不够,他们必须找回备用能源,否则就别想回到二十四世纪。 问题是,能源跑到哪个朝代去了呢? 第1章(1) 这是一个战争频仍的时代,也是人性险恶的时代。 当今皇帝无能导致朝廷腐败,贪官污吏到处都是,天下盗贼横行,世道父不父、子不子,今天活着,不代表明天还能平安,现在无事,不代表下一刻可以睡得安稳。 皇帝的七个儿子,分别由七位妃子所生,七大诸侯王分散各地,拥兵自重,自成一国,为了扩张势力,兄弟间互相攻打是常有的事。 强者为王,弱者为奴,杀人抢劫之事稀松平常,什么都不确定,没有确定的一餐、没有确定的居所,更没有确定的未来。 唯一确定的是,人若要活下去,就要够狠。 殷罗站在高处,望着这一片狼烟火海,尸横遍野,到处是断手断脚、肠破肚烂的尸体,炀王攻打汗林王,千军万马兵临城下,这汗林城被攻陷,已是指日可待之事了。 他拥有一身好武功以及精于运筹帷幄的头脑,带领四名各具长才的伙伴们游走在七大诸侯王的城邦之间,为商人押镖、抓悬当犯人、当富人保镖等等,借此获取斑额赏金。 凡是他接下的生意,货物必然准时送达,人物必然平安无虞,江湖上的人只要听到殷罗二字,绝对会聪明的不敢惹他。 他生性凛然,秉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但凡跟他作对的,下场绝不只是凄惨二字可形容的:江湖上想找他做生意的人很多,但他接生意有一定的原则,奸商的货不押、被含官污吏陷害的不抓,也不当恶人的保镖。 但这一回,他接下了一笔特别的生意,便是成为炀王的雇佣兵,这也是为何此刻他站在沙场上的原因。 他冷漠的目光落在远方,锐利如狼的黑眸没有一丝温度,站在杀戮战场上,身上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黑剑也沾了血。 他并不嗜血,杀人只是生存下去的一种方式,战争里,人命不值钱,包括他自己的,而通常他杀的,都是些该死的人,例如贪官污吏、山贼盗匪;至于残杀百姓,非他所为。 杀戮正在进行,他和自己的伙伴们站在远处遥望着,诸侯王之间的权力斗争他不屑介入,这一次他加入炀王的兵马行列,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顺利潜入汗林城,找寻那个女人。 汗林城被攻下,是迟早的事。 伟岸挺拔的身形伫立在天地之间,像在默祷一般,也像是在深思什么似的。这一路随着炀王的军队来到汗林城外,败者的一切,都由胜者取走,这是残酷的法则,他和四名伙伴们只是冷眼旁观,对财宝也没有多看一眼。 财宝,他没兴趣。 女人,他也不要。 对他来说,除了那个女人,他谁也不要。 打从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没一天忘记过她,他还记得当她出现时,天空所呈现的异象。 好几道电光在天际交错,风起云涌,那并不是一般的下雨打雷,那情景深烙于他脑海,在他二十五年的岁月里,曾出现过两次,而这一次是,第三次。 肯定是她,只有她出现时,世间才会有此异象。 殷罗胸口激荡着,没人看出他冷漠外表下的心在沸腾着,当半个月前听闻在东边的汗林城天空出现了异象,他便立刻答应了炀王的雇佣,作为前哨军,攻打汗林城,事实上,他们只是随军出征,杀人的事,他们懒得做,所以此刻他命令伙伴们在此休息。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替炀王卖命,也不是为了丰厚的当金,而是为了那名驾着七彩云光下凡而来的女子。 只有她,让他冰冷的心有了热度,全身热血沸腾着。 倘若她真是住在月宫的仙女,他就把月亮摘下来,因为他发过誓,他一定要找到她! 望着天上的明月,那鹰隼锐目闪着精亮的利芒。 “头儿在干什么?”鬼七子双臂横胸的靠着大树干,盯着站在高处的殷罗,奇怪的问。 表七子颔角上有一道疤,还有一双不驯的眼,嘴里习惜性的叼着一根麦草,身材精壮结实,有着健康的麦芽肤色,擅于使毒,人称毒魔鬼七子,是殷罗的四名伙伴之一。 他会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的头儿殷罗正用剑锋指着天空,动也不动的站着,不明白他这举动是为了什么? “笨,在这世上,天最大,头儿用剑指天,意思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天地之间,没有什么让他惧怕的,懂吗?”乌玉儿横了他一眼,相貌娇俏的她,性子刁钻泼辣,鬼灵精一个,擅长易容术。 殷罗是他们的头儿,他很聪明,擅于分析情势和谋略策划,而且是无惧的勇者,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四个人会跟随殷罗的原因。 乱世中的勇者并不好当,并非不怕死就是勇者,因为死并不足以畏惧,乱世之中,死反而是一种解月兑,活下去才真正需要勇气。 活得不怕饥荒、不怕穷途末路、不畏人心险恶、不惧杀戮残忍,能忍受在那酷蹇之中,好几天没食物解饥的煎熬:能忍受在炙烈夏暑沙漠里,没有一滴水可以喝的苦痛。 当成为敌人的俘虏时,能忍受那没有人性的严刑拷打,忍受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痛苦。 而他们的头儿殷罗,就是这种人。 他们四人个个身怀绝技,在乱世之中,自有一套生存下来的法则,也习借一个人,直到遇上殷罗。 他们敬畏他、佩服他,奉他为首领,自愿追随他,成为殷罗的伙伴,跟着殷罗游走于各国之间,不受任何国家或任何诸侯管束,周游四海,逍遥于天地间。 “真不明白,头儿为什么要加入炀王的军队?他不是很不欣当炀王狠绝的作风吗?”问话的是红伶,她是殷罗的伙伴之一,艳丽的容貌令人一眼便记住,一双丹凤眼妩媚横生,但她性子冷冽,擅长追踪术,虽是女流之辈,却不容小觑。 “殷罗并不是为了银子,他接下这笔生意,是为了那个女人。”鬼七子说道。 “哪个女人?”乌玉儿好奇的问,她是这伙人里最晚加入的一个,对于殷罗的事,知道得最少。 红伶笑道:“你才来半年,所以不知道咱们头儿为了一个女人,已经追寻了十几年。” 乌玉儿是最崇拜殷罗的,从没听说殷罗对任何女人心动过,就连那人称苏娘子的江南大美女苏秋水他也没看入眼,所以乌玉儿一直认为殷罗对女人没兴趣。 这世间,只要是人,谁能逃得过名利、权势,和美人在怀的?乍闻殷罗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追寻了十几年,令她无比惊讶。 “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 “欸?你不是说——” “没人知道那女人长什么样子、来自哪里、是何身分。这事说来话长,最清楚这件事的,莫过于无常。”红伶好心地提供线索。 红伶口中的铁无常,此刻正盘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手持弯刀的他生得威猛高大、力大无比,形貌刚冷,像是早看惜了这种杀戮场面,对于生死这回事视乎平常,而他也是这伙人当中和殷罗一起闯荡江湖最久的,也最清楚来龙去脉,他们之所以知道殷罗在追寻一个女人,都是从铁无常口中得知的。 乌玉儿轩忙走到铁无常面前,追问他。“无常,那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铁无常缓缓睁开眼。“谁?” “红伶姊和鬼七子说头儿走遍大江南北,花了十几年时间,目的就是为了追寻一个女人,是真的吗?” “喔?你指那个女人呀。”他恍然地说。 “她到底是谁?”乌玉儿不服气,因为她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找到比苏秋水更美的女人,她乌玉儿心高气傲,但也知世间男儿爱江山和美人,自知比不上苏秋水,所以退居于后。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赢得过苏秋水,更惊讶头儿会这么痴情。 “那是个不存在的女人。”铁无常淡淡的吐了句。 “不存在?什么意思啊?”料不到铁无常给她的答案竟是如此,令她不由得呆愕。 “就是不存在这个世上的意思。”他再解释。 乌玉儿先是疑惑,接着露出大惊之色。“你是说她……是个女鬼?” “在殷罗眼中,她是个天上下凡的仙女。” “啊?无常,你可把我搞胡涂了。”乌玉儿一头雾水。 铁无常站起身,丢下一句话。“我说得很清楚,也说完了。” “啊,等等,你说了等于没说嘛,无常,你给我站住——” “就真的说完了,没什么好说的,别吵我打吨。”铁无常不耐地又道。 “都什么时辰了还打吨,你不说洁楚,我就一直吵得你耳根子不洁静。”乌玉儿还是不肯放弃。 其他人好笑的看着乌玉儿找铁无常的碴儿,因为铁无常最怕乌玉儿的缠功,刁钻的乌玉儿没得到满意的答案是不会死心的,这时候殷罗走回来,其他人看到了,但乌玉儿没注意到,还追着铁无常打破砂锅问到底。 “说!那女人到底是——”前头的铁无常突然停住,害她一个煞车不及撞上他的铁背,碰疼了鼻子,禁不住骂道:“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你不肯说就算了,还故意害我——”眼尖的瞥见殷罗,立刻把话收回去,还改了口。“嗨,头儿。” 她笑嘻嘻的打招呼,假装什么事也没有,更是绝口不提那个女人的事,就算没人告诉她,她也懂得大伙儿的默契,她加入才半年,这半年来从没听大伙儿在殷罗面前提过那女人的事,肯定是只能私下讲的秘密。 殷罗的利眸扫了她和铁无常一眼,便看向其他人说道:“今晚连夜入城,立刻启程。” “太好啦,我有酒喝了。”鬼七子嘿嘿笑。 “我们是来破城,兵荒马乱的,你还妄想有酒喝?” 表七子说道:“破城?咱们只是坐那炀王的顺风车到汗林城来玩的不是吗?何况喝酒哪需要看时机,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更需要烈酒,是吧头儿?” “到了城里,你们想要什么,自己去找吧。”说完殷罗跳上战马,奔向汗林城,其他人也各自背起行囊,跳上战马,朝汗林城前进。 第1章(2) 汗林城被攻破,炀王的军队杀进城中,遭殃的只是汗林城无辜的百姓,那些有钱的贪官,早就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对汗林城的百姓来说,谁来当家都一样,诸侯王们只想扩张领地,增加税收,又有几个是真的为百姓好的? 被打败的汗林王早在城破的前一夜就逃跑了,据说他连带走后宫妃子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连夜仓皇逃出汗林城。 炀王的军队大肆榑刮,财宝他们要拿,漂亮的女人更要抢,那些宫女和妃子自然成了他们辛苦冲锋陷阵的战利品。 王宫里到处是女人的尖叫声,这些杀红眼的士兵们,一个个像是饥饿的豺狼虎豹,在王宫里横行无阻,抢一个是一个。 “哼,炀王的军队,我看跟盗匪差不多,下流!”乌玉儿嗤之以鼻,这些诸侯的军队他们见多了,一个个无耻得跟山贼土匪一样,他们自己虽然也曾是盗匪出身,但是盗亦有道,像这种欺负弱小、奸婬妇女之事他们才不干。 铁无常、红伶和鬼七子三人也是眉头一皱,对炀王士兵的行径感到厌恶,但是头儿有交代,此行只是为了找人,目的达到之前不准和炀王的人结怨。 红伶疑惑的东张西望。“头儿人呢?” 表七子摇头。“入宫后,头儿就不见了。” 想当然耳,头儿是去找“那个女人”了,也不晓得头儿哪来的消息,认为那女人就在汗林王宫,为了进入汗林王宫,才答应成为炀王的雇佣兵。 既然头儿要来,他们只得跟着来,并四处找寻头儿的身影。 “救命呀——”一名宫女尖叫着,她被两个士兵包围,哭叫着逃跑,而这两名士兵却像老鹰抓到小鸡一样婬笑着,享受着追逐猎物的乐趣,可以想见这名宫女惨遭奸婬是迟早的事,与其受此侮辱,不如一刀毙命还比较痛快。 在这王宫里的女人,每个都是细皮女敕肉的,让这些征战的男人们个个看得欲火焚身。 “可恶!”乌玉儿看不过去,想要去阻止,但被铁无常拉住。 “这不关咱们的事。”铁无常道。 “可是——” “这是她们的命,城被攻陷,宫廷女子不是自缢,就是要成为男人的禁脔奴隶,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全部。”他实话实说。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臭男人奸婬那些女人们?” 无常只是摇头不语,她不服气,转而寻求红伶的支持。 “红伶姊!” 红伶也无奈的对她摇头。“无常说得对,救人是小事,但是得罪了炀王军可是大事,他们人多势众,敢如此目无法纪,肯定是炀王允许的,你阻止他们抢夺战利品,等于是向炀王挑衅,不但人救不着,最后连自己的小命也会赔上。” 乌玉儿就算冲动,也懂得拿捏事情的轻重,是呀,她能救几个?在这乱世之中,弱者注定要成为强者的奴隶。 她牙一咬,哼了一声,放弃了去阻止的打算,心中诅咒着,这些奸婬女人的男人最好全都去死! 铁无常他们也很不屑这种奸婬之事,只不过以大局为重。 他们继续找寻殷罗的身影,四周充斥着女人的尖叫和哭号声,而其中更夸张的,便是连找个隐密的地方都没有,五个大男人直接把一名女子压在地上,其他四人按住她的双手和双脚,看来是要让他们的将领饱食奸婬一顿。 乌玉儿适才还可以忍,但现在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好!她不能明着来,但总可以暗里去吧,她眼中闪着怒意,但表面不动声色,拿出袖里隐藏的飞镖,正想给那些人一个教训时,突然那些人像抽筋似的脸色发白,还不停大叫,个个像是中邪似的激动不已。 铁无常等人先是惊愕,接着目光一致盯向乌玉儿。 “不是我,我还没出手。”乌玉儿忙举双手喊冤,她也很惊讶好不好。 不是乌玉儿,那到底是谁出的手? 他们大惊的看着这些人痛叫一声后,便倒在地上,甚至不只他们,连四周所有的官兵也难逃相同命运,凡是对女人下手的,全落得同样的下场,他们的哀叫声此起彼落,痉挛一阵后,便倒地不起。 “有埋伏!” 铁无常他们立刻背靠着背,身体朝向外面,拿出武器,全神戒备的找寻下手之人。 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却都没这次发生得这么诡异和惊人。 何方高人如此厉害?竟能杀人于无形!他们甚至连对方用什么暗器都看不出来,这些人便已如断根的树,一个个倒地不起。 “无常!”红伶感到不妙,想问他怎么办。 “敌在暗,我在明,先躲起来!” 无常一声令下,所有人四散开来,一溜烟地不见,各自找地方隐藏,有的飞上了横梁,有的钻进了大花瓶里,有的滚进桌案底下,一双双眼睛盯着外头,对这个神秘高人感到紧张。 然后,接下来所见到的情景,却是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一个男人? 不对,再仔细一看,那动作、那身段,好像是女人。 再看仔细一点,那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她一身侍卫打扮,没戴侍卫头盔也没绑发髻,而是将长发梳到后脑勺,绑成像是马尾巴的样子。 当她的手指向哪个人,那个人就会发生类似中邪的症状。 他们惊愕地瞪着那个女人,原来她就是发射暗器的高人? 可是看了老半天,他们还是看不到她射出的暗器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她指向谁,谁就倒地不起。 说她是高手,感觉又很怪,因为她跑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高手,脚步凌乱、动作乱无章法,别说看不出是哪个门派,完全就像是毫无功夫底子的人。 而且,她居然还不小心绊倒,然后轩紧笨拙的爬起来,继续跑。 正当他们满心疑惑的看着这个高手不像高手的女人时,赫然发现她会跑得这么急,是因为身后有人追着她,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 “殷罗?!” 大花瓶里的乌玉儿、柱子后的红伶、梁上的铁无常、桌案底下的鬼七子,全都探出头来,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看错,追在那女人后头的,正是他们的头儿殷罗。 殷罗难掩内心的澎湃激荡,是她! 那张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想忘也忘不了,因为那清秀俏丽的容貌跟十七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从来没变过。 那容貌依旧年轻,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果然并非人间凡女,而是天上下凡来的。 这一回,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别过来!”甄月华惊讶的瞪着这个死缠不放的家伙,打从一照面,这人就对她紧追不放。 汗林城被攻陷后,她本该走人,但她不忍心见宫廷的嫔妃和宫女被蹂躏,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群没有人性的野兽奸婬这些可怜无助的女人,凡是女人都无法忍受这种事,所以她见一个打一个。 她手里拿着电波枪,指向谁,谁就中枪。 这枪不会打死人,但被打中的人会被一百伏特给电到全身痉挛麻痹,够那些婬贼受的了,可眼前这个男人,却狡猎得让她惊讶,他的速度好快,怎么打都打不到他,而且对她紧追不舍,虽然她用电波枪阻止了他的接近,但也甩不掉他。 她喘着气,瞪着这个有着一双利眸的男人,正在伤脑筋甩不开他时,突然从四面八方又跳出了四个人来,令她大吃一惊,其中一人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她身后,当她发现时已然来不及。 就在她怔住的空档,那剑尖已朝她刺来。 但比剑尖更快的,是另一支飞镖,当的一声将那剑尖弹开。 “不准伤她!” 殷罗震天如雷的大吼一声,让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甄月华。 他们本来是要帮殷罗的,因为这女人要杀头儿,他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按照平日的默契,他们一块儿将这女人包围,转移她的注意力,让红伶有机会偷袭她,岂料头儿的反应让他们大感意外。 “全部退开!”殷罗大声命令。 他的命令其他人不敢不听,所有人都退开,唯独乌玉儿不肯,还是红伶将她拉走。 “殷罗,她要杀你呀。”乌玉儿忍不住提醒头儿,他头壳坏了吗,居然要他们退开。 殷罗厉声道:“那玩意儿打不死人,只会让人晕过去,退开!” 甄月华心中讶异,他怎么知道?别人对她的电波枪是避之唯恐不及,可他不但不怕,还知道她的电波枪只会让人晕过去,这男人似乎比其他人更聪明。 这可不是好事,如果他们不怕她的电波枪,那她还怎么吓阻这些可恶的人呢?她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唬住。 “错了,要杀死你们是很简单的事,不信的话试试看!”她故意把手举起,果然他们一听,全都吓得退后一步,唯独那个男人,他毫无畏惧,一双利眸直看入她眼底。 “你不会杀人的。”当他说这话时,语气中的笃定让她心惊。 “那可不一定,你们这些泯灭人性、滥杀老弱妇孺的禽兽,死不足惜!”她义正辞严地说。 “那是炀王的军队,我们不干这种事。” “但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们不是炀王的人,只是受雇于他,负责攻城,城被攻陷了,我们的任务也结东了,而且,奸婬掳掠的事我们也不屑干。” 一旁的红伶奇怪地在铁无常耳边低语。“殷罗为什么要跟她解释?” 她问出众人心中同样的疑问,殷罗做事向来不多做解释的,连炀王他都不放在眼里,也不会去哄女人,为何对这女人说话时,语气不同以往,似乎特别的小心和着意安抚,这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你们不是炀王的人,那就走吧。” “不行。”殷罗果决地道。 她举起手威胁。“难道你想与我为敌?我警告你,惹火了我,我还是会杀人的。” 其他人可紧张了,他们可是见识过她诡异的暗器有多么厉害,头儿不但不闪,身子还挺得那么直,要给人当靶也不是这样当的。 殷罗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起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攻城不是我此行主要的目的。” 她一脸疑惑,奇怪的问:“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想不到,他给她的答案音是—— “找你。” 第2章(1) 她来到汗林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遗失的能源。 在这个连历史上都没记载的无名朝代,绝不可能有人认识她,眼前的男人竟说要找她,她还真的被这话给吓到了,心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忍不住再问一次。 “我是为你而来的。”殷罗一字一字清楚的告诉她,语气坚定。 为她而来,什么意思呀?她根本不认识他呀,她是来自二十四世纪的人,登上时光舰来到古代,主要是为了搜集文献、研究历史。 在第五次时空跳跃时,由于流星群的撞击,让他们遗失了三颗能源,为了追踪能源遗失的地点,无意中闯进了这个无名朝代。 她在汗林王宫找回了一颗,本该离开的,但是城被攻陷,她心疼那些妃子和宫女的下场,要不是她们的帮助,她不会那么顺利的找到第一颗能源。 虽然她随时可以离开,只要呼叫时光舰上的人把她传送回去就行了,但她没走,明知不该介入诸侯王之间的战争,那毕竟是这个朝代的命运,不是她这个来自二十四世纪的外来者该管的,可她却还是忍不住吧涉了,因为不管在任何时代,任何女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卑鄙无耻的兽行,所以现在她才会独自留在这里,卷入这场战争中。 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男人,一见到她就像猛虎死盯着羊,甩都甩不掉,而现在他却告诉她,他是为她而来? “我又不认识你。”她说出疑惑。 “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狐疑的打量对方,刚才“太忙”,以至于没仔细看,现在才有机会好好把他从头看到脚。 这男人生得魁梧奇伟,手执黑剑,背负长弓,浑身透着一股霸气,冷峻的面容粗犷有型,双目灼灼,剑眉飞扬入髫,挺直的鼻梁显示这人的性格刚毅,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凌厉逼人的气势。 以二十四世纪的审美观来看,他是好看的,而且男人味指数破表,是会让女人看了不由自主心跳加快的那一型,而他的目光更是炙人,这时候有墨镜可以遮眼就好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跟他目光较劲的话,肯定会输,这想法没来由的惹怒了她。 “不认得。”她高傲的回答道。 殷罗眯细了眼。“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她还是坚持。 他的脸色沉下来,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话惹火了他。 甄月华皱起眉头,心中感到奇怪,他生什么气啊?只因为她说不记得就惹到他?这人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好,但她才不怕他呢。 殷罗气愤填膺,手指的关节也因为握拳而喀啦喀啦地响,双目像要喷出火来似的,咬牙道:“你竞然不记得?因为你,我吃了多少苦头,在你对我做了那些事情后,你居然全忘光了?这十几年来,我跑遍大江南北,为的就是要找到你,你竟然想不起来!” 这话不只她呆愕,铁无常他们也很吃惊。 这女人就是殷罗在找的人?她真的存在? 所有人都紧盯着她,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仙女呀? 甄月华莫名其妙的瞪着殷罗,他的指控令她一头雾水,这个男人肯定是搞错对象了。 “不认得就是不认得,一定是你记错——噢!”她突然痛呼一声,一个踉跄往前跪了下去,而一枝突然射来的箭就插在她的背上。 一个不注意中了别人放出的冷箭,让她痛得很想飙出国骂,不过她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只听得耳际的狂吼,转眼间,一个庞大的身躯已经档在她身旁。 殷罗冲上前将她护卫在身后,挥剑形成一个剑网,抵挡所有以她为目标射来的利箭。 他怒不可抑,徒手抓住一枝飞来的箭,拉紧长弓,将此箭狠狠送回那个朝她放箭的士兵,射穿了他的眉心,当场毙命。 她呆掉了,因为没想到他竟跑过来用身体护在前头,为她抵挡其他数十枝箭,更没想到自己的中箭会让他这么激动,而且为了她,居然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不只她讶异,铁无常、红伶、鬼七子和乌玉儿也被头儿的行为给吓到,想不到头儿居然杀了炀王的士兵,这可不得了,这等于是与炀王为敌了。 “你想造反是吗!”其中一名士兵大叫。 殷罗杀气腾腾的警告:“谁敢伤她,就得死!” “造反了造反了,他投效敌军了,兄弟们!杀了他!”炀王的士兵大声嚷道。 不等殷罗命令,铁无常和红伶等四人立刻做出备战姿态。 “保护她!” “看我的!我早就想教训这些龟孙子啦!” “想找死的就过来!” 他们早就看这些炀军不顺眼了,既然他们的头儿殷罗都动手了,那他们还犹豫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对! 情势逆转得太突然也太快了,甄月华看着他们五人把刀剑对准了敌军,将她保护在中间。 其实她并没有受伤,因为区区一枝箭是穿不透她这身高科技打造的防弹衣的,箭头只穿透了她穿在防弹衣外头的盔甲,并没有伤到她半分,只不过当箭矢刺在防弹衣上,那一瞬间的力道还是令她很痛的。 这男人明明刚才还对她怒目相向,一副气得要报仇雪恨的模样,现在又变成把命豁出去的保护她,前后反差太大,害她一时适应不过来。 突然身子一轻,她被一双有力的双臂抱起,带着她杀出重围。 她呆呆的看着他,不明白这男人为什么要为她冒上生命危险,与这些士兵为敌,明知以少敌多也不在乎? 窝在这陌生却强壮的怀抱里,她的注意力不由得被他坚毅认真的神情给吸引住,强烈的感觉到,这男人在乎她的生死,不惜以身犯险,决一死战,就为了她? 他的举动深深震撼了她。 殷罗他们五人之所以能够游走各国之间,成为索价高昂的雇佣兵,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每个都是以一挡百的人物。 力大无比的铁无常,一次可以抓起两个人,狠狠丢向蜂拥而上的炀军,让他们像骨牌一般的倒回去,跌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还不小心砍到自己人,他强大的劲力,成功的把炀军排山倒海的轰回去,让同伴们有更多时间月兑身。 表七子和红伶分别在殷罗左右两方护航,乌玉儿则负责开路。 红伶如天女散花一般,双手一撒,数百只西域毒蝎倾巢而出,有的掉到士兵的头上,有的爬进他们衣服里,炀军们吓得不敢上前,来不及煞车的还撞上前头,摔成一堆。 乌玉儿不必再客气,腰间的鞭子被她耍得如灵蛇出洞,鞭子一出,至少三、四个人倒下,而且专打这些王八蛋的脸。 表七子则放出烟炮,浓浓的烟雾掺了硫磺,足以让那些追来的士兵呛得眼泪直流,搞不清东南西北。 甄月华很安分的当一个“伤兵”,一路上瞠目结舌,发现这些人还真有一套,他们的身手都很厉害,绝不输给二十四世纪里那些训练有素的武装精英,甚至比他们更厉害。 这些人就像山里的猴子一样,身子轻盈如羽,速度飞快,不管是左右移动或上下跳跃,快得让人眼花撩乱,让她好新鲜的看着。 虽然不像武侠电影里泞的那么夸张,但亲眼所见也真够让人吃惊的了,以人类的运动极限来说,这些人正在表现人体的奥秘给她看。 就拿她身边这个男人来说,记得他们叫他殷罗是吧?虽然自己的身材算是苗条的了,但他抱着她一路奔跑,就算是奥运冠军选手,也应该感到很吃力才对,可他不但健步如飞,速度毫不变慢,还可以腾出一只手杀敌。 “博士,听得见吗?” 装在耳里的微晶通讯器传来王强森的声音。 “强森?你在哪里?”她小声问,心中很讶异。 “我和两名手下跟在你们后面。” “你们跟来做什么?我没叫你们下来呀。” “城被攻破了,你一直没连络舰上把你传送回去,我们担心你出事了,所以下来找你,结果却看到一个古代男人抱着你杀出重围,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我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保护我,不过目前可以确定他们不会伤害我就是了。”她的声音压得非常小声,几乎只用气音说话,不过通讯器可以接收发话者最细微的声音,并过滤掉周围的噪音,不受厮杀声的干扰,而周围的吵杂正好可以盖住她的声音不让人听到。 “我们就在你附近跟着,只要你下令,我们可以立刻把你从那人手上抢回来,不过时光舰只能做定点传送,他们一直带着你移动,上头暂时还没办法锁定你的位置。” “先不要,这些人既然肯舍命救我,就不会伤害我,而且我现在有个计划,也许可以用到这些人。” “什么计划?” “现在一时也说不清,之后再谈,现在你只要带人保护我们出城就行了。” “好吧,我们会密切跟着。” 通话结束,她决定先看看情况,这些人让她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计划,说不定可行,而除了要观察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对这个叫殷罗的男人起了好奇心。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的保护她?更想知道他们是在哪里认识的?他似乎对她有怨,但她的人缘一向不错,待人接物也很nice的呀,应该没有对不起他才对。 第2章(2) 殷罗等五人一路杀出重围,出了城,一直到将炀军远远抛在身后,甩开了追兵,才停下来歇息。 对殷罗来说,她是受伤的人,所以当他们终于有时间停下来喘口气时,殷罗立刻要检查她的伤口,而其他人则在附近守着,以防敌兵追来。 殷罗的眼神紧紧盯住她背上那枝箭,眉头皱得好严肃,仿佛跟这枝箭有仇似的。 “我现在要把你背上的箭拔出来,可能会很痛,你要忍耐。” 她看着他,点点头。 他接着拿出一块软木,对她命令。“咬着,避免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张开嘴,照他的方法做,一双眼还好奇地盯着他。 如果他够冷静,就会发现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受箭伤的人,但他太关注她的伤势,因此忽略了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抓住箭身,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伤的人,比她还紧张,像是面临一场生死交战,然后,他运力一拔,一口气将箭从她背上快速拔出。 现场一阵静默,照理说,当箭拔出的那一刻,她会痛得尖叫或是痛昏过去,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她还好端端的坐着。 殷罗奇怪的盯住她,她依然咬着软木,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也没痛昏过去,仿佛没事似的。 殷罗终于注意到一件事,箭镞上没有血,这表示箭虽然射中她,却没入肉,难怪她一点反应也没有,那道锐利的视线从箭镞缓缓落到她脸上。 她把软木从嘴巴里拿出来,微笑说道:“谢谢。” “你没受伤?” “你骗我?” “你又没问我,怎能说是我骗你?”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当看到她中箭时,他的心像被千刀万剐一般痛苦,失去了冷静。 为了救她,他不惜与炀王为敌,想不到她根本没有受伤,而他却像个傻瓜拼死拼活的抱着她一路杀出重围。 罢才要帮她拔出那枝箭时,他的心好纠结,深怕她撑不住,担心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到头来,发现自己像傻瓜一样被耍,人家根本没事,而他却笨笨地为了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愤怒的伸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让她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 “你竟敢耍我。”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双目厉芒迸射,这时候的他可真像是一头欲开杀戒的野兽。 “殷罗?”其他人听到殷罗的怒斥声,忙过来看是怎么回事,却惊讶的瞧见殷罗正掐住她的脖子。 “这是怎么回事?”乌玉儿诧异的问。 铁无常摇头。“不知道,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殷罗如此失控。” 红伶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一天内发生两次。” 甄月华挣扎着想扳开他的手,可是他的力量好大,就算要折断她的脖子也没问题。 “你到底是想救我还是杀我呀!”她被搞胡涂了,不明白他在气什么,有这么严重吗?她只是没告诉他自己其实并没有中箭而已呀。 他不是想救她吗?那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先是担心她受伤,知道她没事后,反而火大了,真是莫名其妙的疯子! “你……该死!”他咬牙道。 “你到底在气什么?是你自己要救我的呀。” “为了你,我们杀了炀王的人马,还差点没命!” “我很感谢你出手相救,但是你这么说不公平,我并没有要求你救我,也没逼你跟他们反目呀,你这样不是硬栽赃罪名给我吗?” 她怎能接受这样的指责? “住口!要不是因为你一因为你一你明明没受伤,却隐瞒我!” “拜托!你突然冲过来,抓着我就跑,我哪有时间告诉你呀,一路上打打杀杀的,难不成我还应该跟你聊天,让你分心吗?说穿了,你根本就是把气出在我头上!” “住口!”他喝道。 “想杀我也是你!要救我也是你!什么都你说了算,我有说话的余地吗?”她忍不住又辩。 “住口!住口!住口!” 他好可怕,一副失控要杀了她的样子。 她怕,但也清楚的知道,这人若真想杀她早就下手了,才不会表面气急败坏,但抓住她颈子的那只手,始终不敢真的用力。 这正是她感到迷惘的地方,这男人说话老是言不由衷,人们总说女人喜欢说反话,依她看,男人才是最不干脆的那一个,这人拼死救她,却又表现得一副想杀她的样子,都把她搞糊涂了。 她决定来做个实验,既然她中箭都能让他那么激动抓狂,那么如果她假装昏倒呢? 她闭上眼,四肢放软,整个人软软的瘫着。 嘿,原本在那边大呼小叫的野蛮人看见她晕了,还真的突然住嘴了。 “喂。”殷罗轩忙摇摇她。 她继续装死中。 “喂一醒醒!”他再摇。 才不要呢,醒来听他雷声大吼?她的耳朵不聋掉才怪。 见她昏迷不醒,殷罗神情紧绷,全身一蹇,昏迷的人脸色没变白,反倒是他这个清醒之人面色惨白如死人。 “该死!表七子!”殷罗大吼,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四人面前显现出他的惶恐,他们从没见头儿这么紧张过。 表七子哪敢耽搁,立刻奔上前,擅长使毒的他,自然也懂得一点医术,他来到他们身边蹲下,伸手去探她的脉象,然后再掀开她的眼皮察看。 “她怎么了?”殷罗紧张的问。 “看不出异样,但没生命危险,我想,她只是单纯晕过去了。”鬼七子说明诊断结果。 “是吗?”殷罗再次确认。 表七子肯定地回道:“是。” 殷罗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失手杀了她,若是如此,他会悔恨得拿刀插进自己的心口。 他是这个世上唯一舍不得伤害她的人,好不容易再度见面,她就躺在他怀里,不再遥不可及,手掌模着她的热度,听着她的呼吸和心跳。 他小心翼翼的拿下披风,盖在她身上,像是生怕她着凉似的呵护备至。 他对她如此小心呵疼的举止,令其他人都看傻了眼。 这会是他们的头儿殷罗? 那个从不正眼瞧女人的头儿,竞然破天荒的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 擅于追踪隐迹的红伶,在附近察看敌情后,匆匆走近殷罗,低声提醒。“我们离城还不够远,最好尽快离开,免得炀王的追兵发现了我们。” 殷罗沉吟了会儿,点头道:“立刻上路。” 他将昏迷的她轻轻放下,小心翼翼的举止仿佛他放下的是一只珍贵的瓷器,就怕打碎似的谨慎,然后他站起身去牵马匹。 他们逃出汗林城时,也抢了几匹战马,有了战马,离开的速度会更快些。 甄月华闭着眼假装昏睡,心想自己假装不醒人事时,这男人对她果然又变得很体贴,还月兑下披风为她保暖。 真是奇怪的男人,一副恨死她的样子,却又对她这么温柔,这不是很矛盾吗? 难不成……他喜欢她? 她闭着眼,耳朵听到其他人的低声谈话。 “无常,你不是说那女人不存在吗?” “我跟你们一样惊讶,因为他说过那女人是从天上下来的,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他的幻想。” “你说她长得美如天仙?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很普通啊。” “我不是说她美如天仙,我是说殷罗当她是仙女。” “那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 “根本就一样。” “你们别斗嘴了,可以肯定的是,殷罗很重视她,为了她还不惜得罪炀王。” “得罪就得罪,怕什么?咱们本来就不在乎那些人,就算是天皇老子也照样惹,我奇怪的是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让殷罗对她这么着迷,走遍大江南北只为了要找到她。” 他们的低声对话全都入了甄月华的耳里,让她心中更加确定了。 嘿,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她其实已经感觉到,虽然殷罗对她凶巴巴的,可是他好像很喜欢她,果然没错。 谈话声突然停止,没多久后她感到自己被一双健臂搂起,靠在一副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抱她的人是殷罗,她知道,他抱着她上了马,一手结实的将她搂着,另一手驾着马。 风儿在她耳边呼啸,靠在这宽大的臂弯中,她真的困了。 已经连续三天几乎没睡的她,严重的睡眠不足,现在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有什么事,等她醒来再作打算吧。 第3章(1)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很肯定的是,她的确睡到不醒人事,跟昏迷差不多,连自己睡在人家身上都不晓得。 当她醒来时,甫一睁开眼,就对上他那双炯炯有神的锐目,此刻的她,正趴在他的胸膛上。 她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害怕,而是用一双惺忪的睡眼瞅着他,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怕他,大概是心中笃定这男人除了凶她之外,压根儿不会对她怎样,而且把他当抱枕,意外的发现这一觉睡得挺舒服的。 “你终于醒了。”冷冷的语调,像是刻意要维持他的威严。 “嗯……现在几点了?”她慵懒的问。 他皱起眉头。“几点?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沉吟了会儿,才回答她。“午时一刻。” 她感到惊讶。“午时一刻……一点多了呀,我整整昏迷了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小时?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又皱眉。 “意思就是一整天。”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继续趴在他身上补眠,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殷罗一双厉眸瞪着她,昨晚他们入住这间客栈后,他照顾了她一晚上,根本难以入眠,而这女人居然翻身压在他身上,他才知道她不是昏迷,而是在打呼睡觉。 “难道你一点都不讶异自己趴在男人身上吗?” “我不醒人事,哪知道呀。”她的语气始终带着慵懒。 他冷冷的说道:“你是睡觉,不是不醒人事。” 她偷偷吐舌,哈哈,被他发现了,不过她继续装傻,半睁着睡眼瞅着他瞧。 “那么请问一下,我怎么会睡在你身上啊?” “你半夜睡觉滚来滚去,还滚下床,是我把你捞起来的,为了避免你再掉下去,我坐在旁边守着,想不到你滚到我身上,要把你拉开,你还会抗议,整夜抱着我不肯放。” 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知道自己的睡姿一向很差,翻滚是必然的,掉下床是正常,在她记忆中,从来没有一天早上起床发现自已是睡在枕头上的,若是旁边有障碍物,不是被睡梦中的她给踢下床,就是抱住不放,以前在学校住宿时就曾经把室友踢下床过。 可以想见昨晚她一定把他当枕头死抱不放,而他只好“陪睡”到现在,还被她压在底下动弹不得,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无声发笑,身体还不停的抖动。 “你还敢笑?醒来时发现睡在男人身上,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呵,教训她?敢情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让这个大男人无法接受一个女人如此不知礼教的压在他身上,而且还不懂得渐愧,所以惹怒了他? 她把下巴放在双手交迭的手背上,一双雪亮的眼儿眨了眨。“我好奇的是,既然你认为这样不合礼教,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推开呢?” 他下巴紧绷,语气充满危险。“想惹怒我?” 就算他装出凶凶的样子也吓不到她了,明明凭他的功夫,要摆月兑她轻而易举,但他没有,这表示他对她的“宽容”非常大,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罢了,真是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不准笑!”他怒斥。 她不但敢笑,还越笑越没节制,分明没把他放在眼中,令他气恼,这女人实在该好好教训一顿,眼中闪过一抹锐芒,突然反身将她压在身下。 “哎呀!”原本在上头的她,现在被困在他身下,对这突来的转变,那慵懒的神情总算露出令他满意的慌乱。 “你想干什么?” 她推不开这庞大沉重的身躯,禁不住慌了,”压在他身上跟被压在他身下可是差很多的,她不喜欢失去掌控权,尤其是面对如此具有迷人的威胁性,且充满力量的男人。 这男人用炯亮的目光锁住她的眼,他的眼神深邃,有如深不见底的黑潭,像是要把她看个够似的,她感觉到那眸底藏着很多压抑的澎湃,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令她感到困惑,而他的大掌轻轻抚模她脸,掌心的热度传到她薄女敕的脸皮上,对她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你一点都没变,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话让她感到十分困惑,认定他认错人了,这人居然说自己一点都没变,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她说的是实话,想不到这话又让那眼底仅存的温柔消逝,升起一股邪气,令她心头一惊。 这男人变脸跟翻书一样快,让她困难地吞咽着口水,小心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呢?”当他说这话时,可真是邪气得让人不免升起一阵寒意。 她挣扎的想推开他,当自己趴在他身上时,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被困在身下就不一样了,男人强烈的阳刚气息笼罩着她。 她本来就知道他很强壮,不可否认的,他是她见过最粗犷野性的男人,像是孤傲的狼,是桀骜不驯的,不像二十四世纪她周遭的那些男人,要经过健身和运动才能拥有六块月复肌,这男人是浑然天成的,有气盖山河的英雄气魄。 他现在这样子,散发出十足的威胁味儿,危险,却也要命的吸引人。 “你敢!”她不喜欢输,被困在他庞大的身躯下,让她觉得自己好娇弱,禁不住用言语挑蚌他。 “你想赌吗?”他的鼻息又移近了几分,气息拂在她薄红的脸上,两人的唇瓣几乎就要碰上,他用着低哑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字的告诉她。 “我非常乐意奉陪。” 她忍不住瑟缩了下,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不禁气恼地说:“这算什么嘛,以强欺弱,你也跟那些士兵一样,就会欺负弱女子。” “弱?”他坏坏的眼神故意上下打量她。 “你也算弱女子?”在她瞪大眼的同时,他再补了一句。“说是母夜叉还差不多。” 好啊!他居然骂她是母夜叉! 她气得伸手推他。“走开!你给我滚下床!” 这回轮到他乐得大笑。“昨天晚上抱我抱得那么紧,现在要我滚下床,可没那么容易。” 气死人了!这个嚣张的家伙! 瞧他得意的样子,打不疼他,倒像小猫咬老虎,变成帮他马杀鸡了。 她越挣扎,反倒让两人的身子摩檫得更厉害,一开始他或许是真的只想吓唬她,可是当她无心的挑起他的欲火时,他的眼色变深了。 很快的,她停止挣扎,因为察觉到他眼中的欲火,这让她屏气凝神,如果刚才的他是一头危险的狼,那么现在的他,可是一头在失控边缘的狼了。 她在干什么呀?他毕竟是男人,在这目无王法的乱世中生存的男人,或许他不会伤害她,但不代表他能控制自己的,尤其在他用这么欲火腾腾的眼神盯住她时,她开始耍当俗辣了。 他……不会真的要对她下手吧? 如果他真的失控,做出对她不利的事,那么她也只好用电波枪击昏他了。 第3章(2) 当她正在考虑要不要使用电波枪时,门板上传来敲门声。 “殷罗。” 门外的声音来得正是时候,让这紧绷的气氛有了转圜的金地。 殷罗眼中的欲火暂敛,沉声问:“什么事?” “红伶出去侦察,带回新消息。”门外的人回答。 殷罗一听,立刻说道:“我这就去。”他这才放开她,并对她命令。“待在这里,没我的命令,不准离开。” 说完,他大步走向房门,推开门跨了出去。 殷罗离开后,她总算松了口气,危机能够解除是很好啦,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可惜。 想到他刚才的眼神,那赤里里的,让她心口还在大跳着呢。 不愧是古代男人,那种由内到外的野性和放荡不羁,是她在二十四世纪不曾见过的。 她下了床,穿上鞋子,悄悄来到门边,殷罗和其他人正在外面说话呢。 这房间分成两个部分,一个内房,也就是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内房之外还有花厅,其他人就在花厅里,她刚好可以听到他们讨论的的声音。 “有人跟踪我们?”殷罗剑眉拧紧,目光转成了锐利,对红伶道:“你确定?” “是的,他们有三人,一路上和我们保持距离紧跟不放。” 追踪术是红伶最擅长的,若有敌人跟踪,一律逃不过她的法眼。 “是炀王的追兵?”他又问。 “无法确定,目前看不出他们的任何意图,看起来不像是炀王的追兵。” 殷罗深思着,一旁的铁无常猜测道:“会不会是炀王另请高手来跟踪我们?” 红伶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这些人不但一路追寻我们的路线,也不上当,完全不受我们混淆路线的影响,真邪门。” 乌玉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会不会他们是用鹰鸟追踪?” 红伶依然摇头。“不可能,我很仔细的注意了,别说鹰鸟,连只信鸽都没有。” 也难怪他们这么讶异,因为红伶是灭迹高手,还有可以制造好几条路线混淆敌人追踪的技术,但这次全不灵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批人的追踪术恐怕不输给红伶,是难缠的角色。 “我很抱歉。”红伶对于自己的不小心,依然泄漏了踪迹,感到愧疚。 铁无常拍拍她的肩膀。“你不用道歉,这些人不是普通人,头儿,看来我们遇上对手了。” 殷罗沉吟着,当他不说话时,其他人知道他正在思量计策,都耐心的等着。 殷罗来回踱步了一会儿后,望向红伶。“对方只有三人?” “是的。”红伶答。 “既然只有三人,就不是炀王派来追击我们的,这不是他的作风,若真是炀王的追兵,肯定会派一骑军队来围捕咱们。”至少这一点,殷罗有绝对的把握。 红伶仔细回想探查的情形。“我也觉得不像,目前看不出他们有任何不良企图。” 殷罗下令道:“既然如此,不如以静制动,暂时先观察一下,等他们有进一步的行动再说。” “是,头儿。” 听到这里,甄月华悄悄走到角落,打开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连络。 “强森,听到请回答。” “博士。” “你们被发现了。” “什么?怎么会?” “这些人是武林高手,侦察的功夫也是一流,记得书上有记载,据说常年在山里打猎的人,由于每天遥望远处,所以视力极佳,可以看见很远之外细小的东西,像老鹰一样。” “原来是这样。” “他们正在观察你们,小心一点。” “明白。” 结束通话后,她转过身,当见到眼前高大的身影时,吓得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只见殷罗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身后,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她。 她看着他,也亏自己够冷静,一张脸皮还能文风不动,这大概就叫做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吧,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习惯尖叫的女人。 一直盯着她的殷罗终于开口。“你在跟谁说话?” “我自己。”脸不红气不喘,睁眼说瞎话的回答他。 黑眸缓缓眯起。“是吗?” “难道你从来不自言自语吗?”她假装一派自然地问。 他的回答很直截了当。“不。” “那你真该试一试,自己跟自己说话,对减轻压力非常有效喔。” 他的回答还是那个字。“不。” 她耸耸肩。“好吧,随你高兴。”说完打算走人,但她才跨出两步,就被打横伸出的手给拦住。 “去找地方洗澡。” “洗澡?” “就是你们说的沐浴净身啊,这间客栈总有专属女人的澡堂吧。” “你要净身,我找人打水来,外边不安全,在房里待着。”说完他转身走出内房。 其实她本来是想躲进澡堂里,然后呼叫时光舰,让他们设定自己的位置,把她传送回停在太空的船舰上,去洗个舒舒服服的澡,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的,不过这个殷罗盯她盯得很紧。 他虽然凶巴巴的,可是一听到她有洗澡的需要,立刻去安排,还担心她的安危,特地要叫人打水送到房里。 到目前为止,他的所作所为和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保护她的心意,基于他的这份心意,好吧,她就入培随俗,洗个古代浴吧。 于是她又打开通讯器,低声与时光舰连络。 “我是甄博士,呼叫珊珊。” “博士,我是珊珊。” “麻烦你帮我传一套干净的防弹衣来,还有内衣内裤,另外整套的环保沐浴组也一起传过来。” “咦?博士不回来吗?” “我要在客栈里洗澡,对了,多准备几套好了,我可能暂时待在下头。” 第4章(1) 洗过澡后,真是清爽多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袜子和内衣内裤,整个人都很舒服,她身上这套衣服是最新科技成品,具有防弹功能,换成古代人的说法,便是刀枪不入,款式仿造春秋战国时期的样式,而且衣服的剪裁完全依照她的身材量身打造,具备舒适性和安全性。 至于头发,她还是喜欢简单绑个马尾就好,而不是像他们那样梳着复杂的发髻或是样式,高高盘在头上。 这让她就算穿上古代人的服饰,还是容易被人注意到不同,所以当她走出房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尤其是殷罗,眼光紧紧锁住她。 之前由于忙着打斗,众人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让头儿走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的女人,加上当时她的头发只绑个马尾,而且还有点凌乱,接着她就昏睡了一整天,直到此刻,当清新洁净的她走出来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水灵清亮的秀眸,——环视所有人,露出友善的微笑,说:“在经历这场战斗后,我们也算是一起共患难的朋友,而且我发现各位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你们的胆识和勇气令我十分佩服,有件事,我想跟各位打个商量,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现场一片沉默,没有人回答,他们只是左右彼此互看,然后再次好奇的打量她,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怪异。 她突然想到什么,敲敲自己的脑袋。“哈,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先介绍我自己好了,我叫甄月华,你们呢?” 现场依然是一片安静无声,看来这些古代人不太喜欢说话呀。 好吧,她姑且当成这是新朋友的害羞好了,于是她水灵灵的视线直接锁定右手边的大个儿,而被她相中的铁无常不由得一愣,看着她笑嘻嘻的走向自己。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他先是盯着她,然后再看看殷罗,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铁无常。” 炳,好古怪的名字喔。 “铁兄你好,我是甄月华,幸会幸会。”说着便要伸手与他握手示好。 对方不但没有跟她握手,甚至立即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像是碰到她会死一样。 她先是愣住,突然想到古代人不时兴握手这件事,一时忘了,也不以为意,她哪里知道,铁无常之所以退后一大步,是因为不想被殷罗凌厉的目光给杀死,哪里敢随便“碰”她。 甄月华走到另一个女人面前,她先前就注意到,眼前的女人长得挺艳丽,一对凤眼非常令人印象深刻,她学着古代人的口吻。 “请教姑娘贵姓大名?” 对方打量她一会儿,才道:“红伶。” 她向红伶微笑点个头,接着往下一个人“交际应酬”去,当来到殷罗面前时,面对高大的他,她抬起脸,学着他双手交横在胸前。 “你呢?还没请教阁下贵姓大名?” 殷罗盯住她,缓缓沉声开口。“殷罗。” “殷大侠,幸会幸会。”打完招呼,接着要往下一个人走去时,一把剑鞘迅雷不及掩耳的挡在她前头,让她怔住,回过头讶异的看向殷罗。 他的脸色很沉,危险的语气有着浓浓的火药味。 “听到我的名字,你还想不起来?” 哇,他的火气真不小啊,可是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呀,而且他到底要为这件事计较到什么时候? 她没好气的问:“殷大侠,我敢保证,你一定是记错了,我不可能和你见过面。” 他的脸色又变回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森冷,目光也转成了锐利,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喂,你脾气真的很不好耶——喂你、你干嘛月兑衣服啊?”她瞪大眼,没想到他突然把自己的衣襟扒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难道她错看了他?这人其实粗鲁无礼至极,毫无羞耻心可言? 可恶!只要他敢动粗,她就立刻反击。 “难道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他指着胸膛问她。 她一愣,呆呆的瞪着他壮硕的胸膛,发现上头有一个烙印,这个烙印的确很眼熟,她“前阵子”才看过,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打算闪躲的她,被这眼熟的烙印吸引住,甚至为了要看得更清楚,禁不住移近目光,并缓缓伸出手,轻轻的去碰触那个烙印。 虽然颜色变浅了,但那烙印确实是一颗五角星形,越看越眼熟。 她心中无比讶异,口中喃喃念着。“不应该的呀,这形状跟我的枪口是一样的——”话声止住,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望着他,而他,也正低头锁住她的眼。 她惊疑不定的审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还有他的面孔,仔细的看着他脸部每一个细节。 这面貌,虽然变了很多,可是这眼神越看越熟悉,逐渐跟她心中那个小小的面孔结合在一起。 “你是……那个小表?”她疑惑地问出口。 他锐利的眼神中闪着异彩。“你总算记起来了。” “你真的是他?”她无比震惊的张大眼,嘴巴差点合不起来。 “你你你——你长大了?”她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小表的情景,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月前才发生的事呀。 为了找寻能源,又因为不确定时间点,她搭乘时光舰穿越到这个朝代,第一次是在十七年前,想不到当时遇到的小表,竞然就是他! 这一次他们来到十七年后,在汗林城找回一颗能源,这才确定能源是掉在这个时间点。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但对殷罗来说,却已经经过十七年的光阴了,他由当时的八岁小男孩,长成了二十五岁的成熟男子。 峻凛的薄唇扬起邪气的弧度。“没错,我已经不是那个打不过你、被你耍着玩的小表了。” 小表?打不过?耍着玩? 真是越说越胡涂了,听得其他人一头霎水,头儿怎么会打不过她? 乌玉儿已经好奇得沉不住气地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倒是讲清楚呀!” 红伶也好奇死了。“是呀,头儿,你倒是说说你和甄姑娘有什么恩怨,咱们都给弄胡涂了。” 殷罗开始娓娓道来。“哼,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才八岁……”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故事,他永远记得那一天,这辈子绝对无法忘怀的日子,他与她相识在一个不寻常的机缘里。 笔事回到十七年前的那一天—— 树林里,小男孩拼命奔跑着,长年生活在荒山野地里,他的速度异常的快。 若是平日,他一定可以逃得了,可是怀中的小东西拖累了他,抱着刚出生的老虎宝宝,他的速度变慢了,后头的追兵也越来越近。 一群男人在追着他,他们像豺狼虎豹一样杀人不眨眼,绝不会因为他年纪幼小而手下留情。 杀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他们布满血丝的凶恶眼神像是冷血的野兽,早已失去了人性。 为了生存,洗劫、抢夺、偷盗、杀人放火,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当然也包括杀了眼前这个小男孩。 很不幸的,小男孩终究被追上了,他们堵住他的逃生之路。 “小表,把它交出来。”这些男人将小表团团包围,对他手中紧抱的一只刚出生的小老虎“虎视眈眈”。 在这兵荒马乱又闹饥荒的时代,什么都抢、什么都吃,就算是吃人也不足为奇,更何况是小表怀里的小老虎,看起来美味极了。 罢出生的老虎宝宝不过几天大,它那没有威力的叫声在这—群人耳中听起来,更像是猫叫声,惹得众人发笔。 紧抱着小老虎的小男孩全身脏兮兮,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脸儿黑得像个小乞儿似的,唯独那双眼特别明亮,也异常锐利。 他不过才八岁的年纪,但一双眼跟这些男人一样,充满了野性和杀气。 在这群高大男人的包围下,更显得他弱小无助,他就像是一只落入绝境的羔羊,在狼群环伺之下,被吞吃入月复是迟早的事。 能怪谁?怪天?怪地?不,只怪他生在这个混乱的时代。 即使他还小,却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顽固地不肯把小老虎交出来。 “这小表不想活了。” “嘿嘿,你本来有打算让他活?” 他们噙着狰狞的笑,心中那股骚动需要鲜血来抚平,就算是杀一个小孩,眼也不眨一下。 “拜托,他只是个孩子。”其中一人大声抗议。 所有人看向他。“所以?” 那抗议的人一副不忍心的表情,瞬间却突然露出最阴狠奸险的笑容。 “我最喜欢吃小孩的肉了。” 所有人发出残忍的笑,这些大人们绝不会想到,他们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小看了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表,不晓得看轻他的结果便是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要这小子的大腿肉。” “我要老虎肉加小表的内脏来炖汤。” “那么他的四肢就是我的喽。”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锋利的刀锋上不知沾过多少无辜的人血。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大刀无情的斩下,力道足以将小男孩和小老虎劈成两半,但却被小男孩闪开了,扑了个空,刀锋直接劈在地上。 大刀再往小男孩挥去,又被他利落的躲过。 一次可能是幸运,两次可能是侥幸,但是一连好几次都躲过就绝非偶然了,大刀不但砍不到小男孩,连他一根毛发都斩不到。 “这小子像个猴儿似的!” 小男孩敏捷的行动令他们意外,反倒更加激起他们猎捕宰杀的乐趣。 “老赵,你怎么连只猴子都杀不到,哈哈哈!” 被嘲笑的老赵一阵火大。“我就不信砍不到他!” 大刀被耍得呼呼作响,每一刀都狠劲十足,其他人在外围加油助阵,骨子里的嗜血让他们兴奋。 第4章(2) 直到老赵大叫一声,众人收住了笑,全都瞪着他,因为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仔细一看,原来小男孩手里藏着一把锐利的小刀,趁其不备时往对方脸上划去,只差那么一点,就让老赵瞎了一只眼。 这可不得了,原来小表没那么好对付,这一刀无异是一种侮辱,非要叫他用命来偿不可! 游戏结束,他们的大刀全指向他,准备宰了他。 “小子,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那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的肉一块一块的剁下来,将你的四肢一截一截的折断!” 男人们大开杀戒,挥舞着大刀朝小男孩乱砍而下,小男孩的身手滑不溜丢的,一下子往东闪、一下子往西窜,狡猾不输给大人,突然,他往其中一人的胯下钻去,小刀一挥,在那人的小腿胫上开了一道血口。 “痛啊!” 男人大叫一声,手上的大刀一偏,砍到了自己人,一条胳臂就这么飞了,霎时鲜血激溅,有如喷泉。 “我的手啊!” 另一人惨叫声起,其他人见状都变了脸,谁能想到一个不过八岁大的男孩竟有这等城府。 “杀了他!” 他们像疯狗似的吼叫,疯狂追杀小男孩,小男孩拼命的逃,但是他的步履终究敌不过大人的速度,况且他手中还抱着一只小老虎。 这只小老虎跟他一样,一出生就没了父母,孤苦无依的,他才不要让那些恶鬼吃了它。 “小表别逃!” 小男孩借着在树林间左右逃窜,才能拖延追杀者的脚步,但这样下去,他的体力也会用尽,何况这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脚程追不上,其中一人使劲甩出手中的大刀,往小男孩身上劈飞而去,大刀在小男孩手臂上划出血口,令他痛呼一声,一时失去了力量,抱不住怀中的老虎宝宝,让它掉了下去。 他想抱回老虎宝宝,这一耽搁,终于被男人们追上了。 这回他们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逃走了,无情的大刀直接往小男孩头顶砍下。 小男孩本来可以逃走的,出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是这世界教给他的东西,也是他生存下来的法则,可是他放不开老虎宝宝,因为老虎宝宝是属于他的,是他唯一拥有的家人,即使刀子劈下来,他也拼死护卫。 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就要横死路边,曝尸野外,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人会指望奇迹降临在自己身上。 然而,在这危急的当口,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当刀锋落下,尚未触及他头顶之际,一道银光炸开,夹带着往外冲撞的力量,将那群杀来的匪帮给弹飞出去。 银光让趴在地上的小男孩紧闭双目,睁不开眼。 这是什么东西?好亮啊!亮得不可思议! 他勉强睁开眼睛,想看清是怎么回事,当眼睛一对上那银光,他就吓傻了。 在银光之中有人,当那银光逐渐缩小,那当中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让人可以窥见其中奥秘。 是个女人! 在七彩银光之中一位女子降临,当银光逐渐消失时,他也瞧清楚对方的模样。 那是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她头上梳着仙女髻,身上穿着如梦似幻的轻纱,四周有一阵风环绕着她,使得她裙摆飘摇,仿佛整个人要飘上天似的轻盈。 她肤白似雪,光采耀人,一双灵动的美眸环顾四周。 人居然凭空冒出来,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是—— 妖怪? 他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吓傻了。 “咦?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啊?” 甄月华嘴里叨叨念着,好奇的四处张望,对自己降落的地方感到疑惑,麦可明明说要把她传送到富丽堂皇的王宫呀,但这里却是荒郊野外,四周除了树,就是草,看不到一栋建筑物,让她无法判断自己降落的时间和地点到底正不正确。 “博士,听到请回答。” 装在她耳朵里的迷你通讯器,传来麦可用英文通话的声音。 “我是甄博士,麦可,你把我传送到哪里去了呀?”她以英文询问,而当她说话时,敏锐的接收器可以接收她讲的每一句话,即使是轻声细语,甚至悄悄话,也能一字不漏的接收,将她的音波传回他们停在外层空间的时光舰上。 “请报告你现在的情况。” “我站在荒郊野外。” “荒郊野外?咦?不是王宫吗?” “除了几个鸟窝,连个房子都看不到,麦可,你是不是算错坐标了?” 麦可用着苏格兰口音惊讶的回答她:“怎么可能?应该不会错的呀,你……你确定附近没有王宫?” “你这么不确定,肯定是算错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是宫本晴。 “我才不会算错!” “那你说,博士为什么会降落在荒郊野外呢?” “我正在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就是你出了问题啊。” “哈哈哈……”通讯器传来其他人的笑声。 “好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的能源有限,不能随便浪费,麦可,你到底能不能确定?”当甄月华对着通讯器说话时,完全没注意到草丛里瞪大的一双眼睛,看在别人眼中,她像在自言自语,而且说的还是这时代人听不懂的英文。 “博士,你附近有没有人?可否向当地人打听一下?” “这里除了树木杂草,连个鬼影子都话语突然止住,只因冷不防瞄见草丛里那双惊讶的眼睛,害她整个人僵住,直到此刻终于发现草丛里有动静。 就像那瞬也不瞬盯住她的双眼一样,她也目不转移的盯住对方,一开始她还毛毛的,甚至抓紧手中的电波枪,但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原来只是一个小孩子。 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原来是小孩子,我还以为是狼或老虎什么的呢!”她嘴里嘀咕着,当然这些话也从通讯器传到了停泊在太空中的时光舰。 “博士,你在说什么?” “我发现了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 “是啊,咦?他手上抱着……是一只小老虎!哇——好可爱喔!”甄月华忍不住欢喜的惊呼,立刻走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而这个动作总算把原本吓呆的小男孩给惊回神智。 小男孩像是受惊的动物一般,猛然往后跳幵,发狼的眼神带着惊惶的敌意。 甄月华先是愣了下,接着笑道:“小弟弟,别害怕呀,过来。”说着还对他招招手。 “妖怪!” 她呆住,皱起眉头指着自己,妖怪?指她?这个死小子眼睛长到哪里去了?她特别穿上这么美的宫廷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是仙女还差不多,居然说她是妖怪? 她插起腰,正想好好骂骂这个口没遮拦的小表,哪知这小表突然扑向她。 “啊!”她惊叫一声,情急之下朝他胸口开了一枪。 被她打中的小表,就这么倒在地上。 “糟了!”她忙上前察看,她不是故意的,谁叫这个小表突然偷袭她。 “博士,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被这个小表吓了一跳,他突然攻击我。” “你还好吗?” “我没事,倒是这小表不小心被我用电波枪打中了。” “放心,这电击波不会打死人,只会把人电晕。” “咦?为什么我闻到烧焦的味道呀?” “那肯定是距离太近,你的枪口直接抵住他的身体,烧到他的衣服了。” 甄月华忙检查,果然看见这小表胸前的衣裳破了一个洞,而且边缘有烧隹的痕迹,再打开衣服一看—— “啊……” “怎么了?” “你说得没错,他的衣服不但烧了一个洞,而且皮肤上还烙印了一颗星。”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若非这小表突然攻击她,她也不会失手打他一枪,突然,草丛传来窸窣的声音,让她警觉地又拿枪对准声音的来处,当看清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那只小老虎呀。 “博士,很抱歉找错地方了,我先把你传送回舰上。” “把这小男孩一起带上去。” “咦?” “他被我的电波枪打到,我不能丢下这小表不管,还有一只刚出生的小老虎,说不定会被狼吃掉。” “你打算怎么办?” “至少等他醒来,再把他送回家,帮我查查这附近有没有人家,把我们传送过去。” “好的,等等——有了,差不多一公里外的地方有间小屋子。” 甄月华蹲,一只手将小老虎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搂着被电晕的小表,对时光舰上的人说道:“好了,准备传送吧。” 一道激光在他们周围环绕,然后一大一小,外加一只小老虎,消失于树林中。 第5章(1) 当殷罗醒来时,发现他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他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警觉地往四周看去,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当听到门外的声响时,他立刻躲起来。 甄月华从外头走进来,她已换上的宫廷服,穿着一般姑娘的便服,方便行动,当她推门而入,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时,忙将东西放在桌上,惊讶的走到床边察看。 “人呢?”她翻了翻棉被,一个影子都没见到,奇怪?这小子跑去哪里了? 她带着小表向一户以砍柴打猎为生的山野人家借了间房,让小表躺着,然后给对方一块值钱的玉佩,请他们提供一些吃的,带到房间给小表,想不到小表已不在床上,难道他醒来后自己跑掉了? 正当她以为小表已经离开时,却从铜镜里瞧见有人拿着小刀要杀她。 她立刻抓起枪,转身朝后头开枪。 “哇!”殷罗惨叫一声,他躺在地上,整个人像痉挛似的痛苦无比,感觉自己全身好像要裂开似的。 “冬呜啊奥……”痛死我啦!连舌头都麻掉了,话都讲不出口。 “耶?原来是你啊!”甄月华惊讶的走上前,看着已经口吐白沫的小表,还有掉在他身边的刀子,禁不住气愤的插起腰。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偷袭我?” “噜嘎啦恶呜——”这是什么武器? “你说什么?” “嘿啦咕噜啦……”好像全身要裂开似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呀噜……”妖女! “啊!好小子,你敢骂我!” 这就听得懂? 甄月华瞪着小表。“算你运气好,我把伏特数调低了,不然你身上又要多出一颗星。” 多出一颗星?这个妖女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甄月华走上前,将小表抱起来放回床上,然后插腰看着他,这小表虽然被击中了,一双眼还是不妥协的瞪着她。 “亏我好心的带东西给你吃,你却想偷袭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哼!”他转过头,表示不屑。 真是不可爱的小表! “好吧。”她耸耸肩。“你不吃,我吃喽。”她走回桌子前坐下来,打开盖子,香喷喷的味道四散飘逸开来。 他也闻到了,在乱世之中,能有东西吃就算不错了,别说味道如何,就算是愣掉的食物也得吃,但是现在却有美味的食物味道飘过来,就算再倔强,他的肚子也不够争气。 “咕噜、咕噜……”还给他唱空城计。 甄月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看,肚子饿了吧?你看你,瘦骨如柴,别逞强,吃吧。” 她拿了一个包子要给他,小表瞪着香喷喷的包子,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可他现在全身麻痹,行动不便,连伸个手都非常困难。 甄月华这才想到,对了,他被电波枪打到,会有几个小时无法动弹,于是好心将包子塞到他嘴里让他咬。 可是他咬了一口包子,却无法咀嚼,因为他的嘴也是麻的,不但无法骂人,连吞个食物都困难,放进嘴里的包子不但咬不住,还掉下去。 他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最后把气出在妖女身上。 全是这妖女害的,他才会变成这样,看着她脸上的微笑,她一定是在取笑他,可恶! 一抹坏念头闪过他眼底。 “噗!”他用尽剩金力气朝她喷了一脸的包子馅,成功的让妖女变成麻子后,他得意大笑。 “……”甄月华料不到这小表到了这地步还这么坏,真是越想越生气。 他骂她妖女,她没计较,两次偷袭她,她也都算了:念在他是个孩子,不希望他待在危险的荒野,才把他带到这里来,想说把他照顾好送回家再走人,谁知这小表变本加厉,很好,她真的生气了,没见过这么恶劣的小表! 她抹抹脸,站起身,打他吗?不,她不打小孩,那会失了她的格调。 她走回桌前坐下,哼道:“你不吃就算了,放着这么好吃的‘老虎肉’做的包子不吃,我自己吃掉好了。” 老虎肉让小表突然止住笑,整个脸色瞬间惨白,果不其然,他激动的大吼大叫。 “莫妖女!我要杀了你!我现在杀不了你,等我长大后一定向你报仇,我叫殷罗,记住我的名字!我殷罗一定要杀了你!” 小表一连串的大骂听在甄月华耳中,只是一堆咬字不清的话而已,她也懒得搞清楚他在讲什么,反正都是一些不入耳的脏话,她才不理他呢,继续在他面前一口一口的吃着包子。 这女人果然是妖女,竟然把他的小老虎吃掉!他恨自己动弹不得,恨自己太弱小,一想到他心爱的小老虎被她杀了吃下肚,他就激动不已。 他又哭又叫,在心中发誓,现在的他没有能力降妖伏魔,将来有一天,他一定要报仇,消灭这个臭妖女! “妖女、妖女、妖女!” 吵死了! 甄月华捣着耳朵,好女不与小表斗,继续吃她的包子,她决定速速解决,把小表交给这户人家照顾,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 吃完包子后,她去找屋子主人商量,请他们帮忙照顾小表,幸好这对老夫妻屋主膝下无子,甚至说愿意收养小表,这么一来她也放心多了。 当她走回房里,小表还乖乖的躺在床上,看似睡着了。 她心想小表大概是吵累了,所以睡着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再半小时他身体的麻痹状况就会复原,而她也该跟小表告别了。 她走上前想叫醒小表。“喂,小表,起来了。” 小表没动静,眼睛始终闭着,她猜测着这小表该不会是故意装睡吧?于是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我会把你交给这户人家,他们是一对老夫妻,很愿意照顾你,如果你愿意当他们的儿子,他们会很高兴的,当然,这得看你的决定,你就在这边待着,等到身体复原了再说。” 小表依然没有动静,让她皱起眉头仔细观察,发现有点不对劲,伸手模向小表,心中一惊,赶紧探向他额头。 “好烫!”她变了脸,没料到小表居然发烧了,他没有装睡,而是生病了!心中不禁感到紧张和不忍,他毕竟才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呀。 “糟了,必须立刻让他看医生才行!”于是她打开通讯器。“我是甄博士,呼叫船舰,立刻派宫本医师过来一趟。” 昏迷中的殷罗感到自己又饿又累、全身酸麻疼痛,妖女的法术太惊人,让他无法动弹。 原本昏迷的他逐渐有了意识,当他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疯狂的大叫! “啊,别动呀小表!” 这是什么? 一根好细好细的尖针在他眼前,尖针的上头连着一罐白色的东西,居然可以透过它看见里头有水。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把那个尖尖的针对着他?吓得他脸色发白,疯狂的挣扎着,又叫又吼。 “这小表力气可真大,抓好他!不然我没办法帮他打针。”宫本急忙叫着。 打针?那是什么?他们要杀了他吗? “宫本,快打下去!”甄月华一边努力按住小表,一边催促宫本晴医生帮小表打针。 可恶的妖女!她叫人把那个又细又可怕的东西往他身上插!不但插他手臂,还插他的!让他惊恐不已:而且她们还逼他吞下药丸,那肯定是毒药! 他感到身体一阵软,使不出力气,意识再度陷入模糊,应该是妖女在吸取他的生命,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他相信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了,妖女吸了他的魂、他的命,也将要吃掉他的肉,就像她吃了小老虎一样。 好恶毒的妖女! 他……他就要死了…… 死了……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死。 他不但没死,而且还长得无比健壮,他不再是那个瘦小的八岁男孩,如今的他,已是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了,不但长得高大威猛,并且有一身好武功。 甄月华呆呆的看着殷罗,感到不可思议,一时看傻了眼。 他是那个瘦小又脏兮兮的小表? 原来一个月前,她和其他伙伴搭乘时光舰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时代,所遇上的小表就是他?殷罗? 要不是看到他胸口上的那个星形络印,她真无法相信眼前的男人会是那个小表头。 他不但长大了,还变得如此剽悍逼人,充满野性的男人魅力。 殷罗很满意见到她如此震惊的表情,她总算记起来了,很好。 “这个烙印就是你造成的,现在你明白,我为你吃了多少苦头了吧?” 她回过神,虽然很讶异他就是那个小表,也终于明白他为何这么气她了,但这根本是误会呀。 “你这样说不公平呀。”她不服气的插起腰跟他理论。“当初是你先攻击我,我为了自卫才对你开枪的,而且当时你生病了,差点死掉,是我的医生救了你耶。” “医生?” “就是你们说的看病的大夫呀。” “你们用针刺我。” “那是为了医泊你,你当时发烧得很厉害,又无法吃东西,所以我的医生给你打退烧针和营养针。” “你还逼我吞毒药。” 她翻了个大白眼。“那不是毒药,是医泊你的良药。” 他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哎呀-总之你想想看,我若要杀你,你会活到现在吗?你的病会好吗?根本就是你误会了!” 虽然她说的话很奇怪,什么退烧针、营养针的听不懂,但他明白一件事,她并没有伤害他,因为当他醒来之后,小老虎就在他身边陪着他,而且还有一对老夫妇在照顾他。 当时他们告诉他,对方交代要好好照顾他,直到他病好为止,而且还留下药丸,嘱咐要定时给他吃,并且给他们金子作为报偿及照顾他之用。 殷罗抱着趴在他膝上熟睡的小老虎,看着手中她留给他的布袋,里头放着一些金子,老夫妇说这部分是她要留给他的,当时他握着布袋许久许久,一个人静静的思考,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同时,他也记住了她的身影、她的长相,以及他和她之间所有发生的事。 甄月华继续向他抗议,不服气的澄清这个大误会。“你说,如果我真要杀你,你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吗?会健健康康的吗?” 般了半天,原来他是为了这事才找她找得这么勤。 真是好心被雷劈,他骂她妖女,她没跟他计较,而他却记恨到现在,让她不由得气愤,本来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想不到是为这种事,哼!一个大男人居然记仇记到现在,也太小气了吧。 在明白他找她的原因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失望,因为她认为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应该气量如此狭小,是她太高估他了。 见她如此生气之后,他反倒平静下来,甚至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他笑了? 她不由得见鬼的瞪他。“你笑什么?” 他将衣襟合上,丢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知道你当时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而我找你,也不是为了这件事。” 她呆住。“那是为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啊?”这话让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见她这表情,他大概也猜到了。 “你的记性这么差,肯定也不记得我们第二次碰面的情形是吧?” “耶?我们还见过第二次?” 丙然! 他的额头再度浮起青筋,这个女人忘得一干二净,相较之下,自己从没忘记过她,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着她。 见他浑身又冒着火气,她忍不住稍稍往后退了一下,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这不能怪她呀,她来到古代可是有重要任务的,又不是来跟古代人交际应酬打交道的,而且,她还得找回能源呢。 扁是要找回搞丢的能源就让他们一个头两个大,哪有时间去记其他的事。 本以为这男人又要发飙了,但这次他没有,突然转了个话题问她。 “你刚才想说什么?” “呃?” “你之前说有事要找我们商量,是什么事?” 经他一提,她才想起正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才悻悻然的开口—— “我本来想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希望找个人当向导。” 在汗林城找到第一颗能源,全多亏了那些宫女和妃子,让她了解到有当地人在一旁辅助,比他们自己模索好太多了。 “向导?那是什么?”他疑惑地问。 “就是找个熟悉地理环培的人,可以帮我找路、打点路上的交通和吃住,或是在其他方面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给我意见,当然啦,银子我会出。”来到这个朝代,他们用值钱的东西换了很多这个时代通用的银两和银票,所以钱不是问题。 他恍然大悟。“你是指找个人给你带路以及当保镖?” “可以这么说。” 她等着他的答复,见他只是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不是做白工的,我会付丰厚的银子。” 她是看得起他们才会提出这个建议,又见他肯为自己卖命保护她,所以觉得他和这些人是适当人选。 见殷罗仍没说话,她心想这人那么记仇,大概是不愿意了。 “好吧,如果你不愿意——” “成交。” 她呆住,没想到他突然就答应了。 “真的?可是我们都还没谈价码——” “路上再谈。” 他的面孔突然欺上前,让她吓了一跳,因为他的鼻息离她好近。 “我说到做到,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那个什么向导,而你,由我来负责,明白吗?” 她看着他,张着嘴,还来不及说什么,他便转身向大伙儿宣布。“准备动身,吃饱上路。” 在头儿的命令下,听得一愣一愣的大伙儿这才动了起来,各自去整理行蓥。 甄月华呆望着殷罗的背影,直到他走出房门,心里想着真是搞不懂这男人的脾气,阴阳怪气的,他答应当向导是很好啦,只希望他的脾气可以收敛一点。 唉—算了,她达到了目的,有了武林高手当向导,会让接下来的任务顺利许多。 殷罗来到马房,将马鞍安置在马背上,直到四下无人时,他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并且露出欣喜的微笑。 此刻他的心情是激动的,内心的澎湃汹涌让他几乎抑不住狂喜。 天晓得,他先前真正气的,是她为什么让他等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才出现,她可晓得,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第5章(2) 其他四个人背着殷罗在房里窃窃私语着。 “你们听得懂刚才头儿说的吗?” “好像是他八岁的时候对甄姑娘一见倾心。” “不对,是结怨。” “这叫不打不相识,由恨转爱吧?” “不对呀,如果头儿八岁,那甄姑娘也是个小孩儿,两个小孩儿碰在一块儿?这青梅竹马? 才八岁的男孩爱上一个不足八岁的女孩?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头儿还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痴情种子。” “你找他们当向导?” “是呀。” “他们是危险分子。” “他们只是看起来很危险,我们人手不够,这地方又乱,需要在地人来帮助我们找到遗失的备用能源,否则就别想回到二十四世纪;况且在回去之前,我们也必须节省剩下的能源、武器和物资,一切都要省着点用。” 在房间里,甄月华正在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的团队成员们——科学家麦可·史密斯、医生宫本晴、助手李珊珊,还有联合国特种部队出身的王强森。 自从殷罗同意要当他们的保镖后,甄月华立刻展开计划,把强森召来,让强森的两名手下先回舰上,并从时光舰上挑选出三名队友,传送到地上和他们会合,让他们四人跟她一起展开搜寻能源的任务,因为这四人各具专长,是此行任务的最佳人选。 在听过博士的计划后,他们都明白博士的用意,也了解她这么做是经过审慎的考虑,在能源缺乏之下,这的确是一个妥善的办法,而且他们都看到汗林城被攻陷的情况。 在如此纷乱的朝代,安全是最大的隐忧,有在地人当盟友,可以让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怎么样?如何?”在跟大家解说完自己的考虑和计划后,甄月华想听听他们有什么想法。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找回能源这事很迫切,我们对这个朝代完全不清楚,的确需要在地人的帮助。”麦可道。 “他们看起来好可怕……不过既然博士这么决定,我会配合。”珊珊也点头。 “我没意见。”宫本晴说,她是医生,能说什么? 甄月华看向始终没有发表意见的强森。“你呢?强森。” 王强森是中美混血儿,黑色的头发配上褐色的眼珠子,有着立体如雕的五官,他军阶上尉,受过专业的武装训练,资历丰富,她想知道他对此行计划的想法。 对于博士的计划,王强森只有一个问题。 “既然那位殷罗先生能以生命捍卫博士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其他人,他们是否值得信任,有待商榷。” 王强森的疑虑正好也是其他人的疑虑,他们对于那些看起来像盗匪似的古代人感到些许不安。 甄月华分析道:“殷罗向我保证,那些人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不会有问题,当初在汗林城时我见识过他们的身手,而且他们忠于殷罗,只要殷罗同意,我相信他们也会合作。” 他们四人沉默了会儿,最后不再有意见地点头,只要博士认可,他们便全力以赴。 “太好了,我们达成共识了,来吧,是时候认识一下那些新朋友了。” 他们走出房间来到花厅,在甄月华的引见下,两方人马第一次正式见面。 一边是殷罗、铁无常、红伶、乌玉儿、鬼七子等五位江湖人士:另一边是甄月华、宫本晴、麦可、王强森、李珊珊等五位二十四世纪的优秀人士。 除了站在中间微笑以对的甄月华,两方人马都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彼此小心打量,没有热络的蹇暄,只有谨慎的态度和充满戒心的目光。 表七子在红伶耳边低声问:“这些人不太像中原人。” 自从头儿决定要当那位甄姑娘的保镖后,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这些人,他们走遍大江南北,见识的人多了,但是这些人给他们的感觉很不一样。 “难不成也是从天上来的?”红伶低声回答,她当然是在说笑,也不相信有人会从天上下来,那不成了神仙了?但头儿深信,他们也没办法,头儿决定的事,他们向来没有人敢反对。 “他们的头发好短。”乌玉儿的目光更是不客气的瞧去。“尤其是那个金头发白皮肤的,他是从哪里来的呀?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长这样子。” “我有听到他们在房里讨论的声音,叽哩呱啦,完全听不懂。” 也难怪他们听不懂,因为甄月华和她的团队讲的是英文。 “他们看起来不像有武功的样子。” 红伶低声道:“最左边那个,他就是带头一路跟踪我们的人。” 听红伶这么一说,他们的视线全往最左边那个男人集中过去,他的头发很短,五官分明,肤色较其他人深,身子骨也比较壮,细看那眉字间的剽悍锐利,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早在两方人马会面时,铁无常和王强森的目光就对上了,两人自始至终都在目光较劲,彼此释放出不好惹的气息。 乌玉儿来到殷罗旁边凑耳问:“头儿,我们真的要跟他们一起上路?” 殷罗始终沉默不语,内敛清冷的黑眸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有人不愿意,可以自行离开。”他沉声道。 乌玉儿轩忙识趣的回答:“我没意见,头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吐吐舌,不敢再多问。 拒绝吗? 不,他们虽然对这批人很警戒,却也充满了好奇心。 他们跑遍大江南北,也见过异族人,虽然这几个人的外貌不是最奇怪的,却最令他们感到疑惑。 懊怎么说呢,他们身上除了有异国气质之外,语言也很奇怪,还有他们头发都剪得很短,女人头发长度都不超过腰部,有的甚至只到肩膀,而且还是鬈的,没有看过这种打扮的人。 甄月华笑嘻嘻的——为大家介绍彼此的姓名,不过除了她的声音,其他人最多只是点个头,没人说话,现场气氛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冷。 来自二十四世纪的他们,觉得这群古代人个个眼神不驯,看起来不太好相处,那傲慢的态度真像流氓土匪,第一眼印象就令人不安:而对这群古代人来说,对方身分可疑又怪异,让人无法信任,却要一起上路。 整个团队里,只有甄月华始终笑容可掬,她可是很兴奋的,因为能源远失,阴错阳差的来到这个无名朝代,对一个历史考古学家来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哪! 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或阿姆斯特朗登陆月球一样伟大,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大发现呀。 除了要找能源,她也要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朝代的历史,而且她是第一个发现者,也因此取得了“命名权”。 “七疆,这个朝代就取名叫七疆时代。”甄月华说道。 “七疆?”珊珊好奇问:“为什么?” “因为这个朝代分裂成七个疆土,分别由皇帝的七个儿子,也就是七位诸侯王占据,皇朝腐败,皇帝权威不彰,若非这七大诸侯王势均力敌,没人敢称帝,否则皇帝的名分早就没了。” 爆本晴笑道:“好耶,就叫七疆时代。” 她们三人聊着,甄月华把从殷罗那儿听到的关于七疆时代的大致情况,说给队友听。 谤据麦可的计算,能源有可能掉到南方的位置,所以他们浩浩荡荡的十个人骑着马一路往南边走。 为了节省船舰的能源和物资使用,甄月华一行人决定也跟古代人一样,以马代步,骑马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因为他们都受过骑马训练:而关于住宿的问题,有客栈就住客栈,没客栈就扎营打地铺。 一开始的前三天,两方人马各走各的,彼此没有交谈也没任何交际应酬,不论是用餐、勘查地形、睡觉或上厕所,都保持适当的距离。 在他们之间,有着一道无形的藩篱阻隔着,两方人马井水不犯河水。 气氛挺闷的呢,是不是古代的武林人士都惜字如金,不喜欢聊天啊? 在行进间,她悄悄的欣当走在最前头的殷罗,望着那昂然挺拔的背影,脑海里不由得浮现那八岁小表的身影,接着又想起那日自己躺在他身上睡觉的感觉。 真想不到呀,小表长大后是如此高大壮硕,还生得如此英俊性格、成熟稳重,看人时,那双眼好像要把人的魂都吸走似的,好有威严。 明明是矮不隆咚的小表,现在却可以一手就抱起她。 她还记得,当他拦腰圈住她时感觉自己有多渺小,当她的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时,还能感受到他蕴藏的力量,而他的声音沉厚有磁性,是她喜欢的—— 没来由的,她脸儿一阵臊热,发现自己的视线似乎忍不住追随他,她忙拍拍自己的脸蛋。 月华呀月华,你有任务在身,千万别胡思乱想。 一个不注意,她没抓好缰绳,马背上颠簸,让她失去了平衡。 “呀!”她惊呼一声,就要跌下马背。 一听到她的惊呼声,殷罗立刻飞也似的从马背上纵身跃下,抢身过来伸手将她接住,抱个满怀,这一连串的动作,也只不过是一晃眼间的工夫而已。 甄月华糗大的看着他。“谢谢,请放我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抱着,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因为她的队友都在,而且此刻全睁大眼看着这一幂。 珊珊、宫本晴和麦可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因为亲眼看到这个叫殷罗的武林人士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跳了好大段距离来到博士身旁,像在接球似的接住她,真是太酷了! 殷罗没有放下她,而是拧眉问:“怎么会从马背上掉下来?” 她可不敢告诉他自己是因为看他看得一时入迷了,才会滑下来,这么丢脸的事打死她都不说。 “太累了嘛,一时精神不济,所以才掉下来的,快放我下来啦。”随口编了个理由来敷衍他。 殷罗仔细审视她的容颜,然后才把她放下,既然她累了,他立刻命令其他人停止行进,就在这附近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憩,于是在他的一声令下,大伙儿跳下马背,决定让马儿去喝水吃草,而甄月华这边的人,也一同跳下马背,稍作休息再上路。 甄月华偷偷吐舌,幸好没人瞧出原因,不然实在太尴尬了,她偷偷往殷罗瞧去,刚才他及时接住她,没让她出大糗,让她对他的好感更增加了许多。 其实他这人挺不赖的嘛,看起来很严肃,但做事却很尽责。 趁着一行人在大树下小憩时,她决定去找殷罗商量。 “你可不可以想个办法,让大家热络一点?” 他面无表情的问:“为什么?” “这样比较热闹呀。” 料不到他音然一口回绝,令她感到有些意外。 “为什么?” “他们想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我不过问。” 她又道:“可是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的人,以后大家吃住都在一起,天天相处,这样互不理对方,并没好处。” “我看不出来哪里不好。” 她皱起眉头,瞪着他好一会儿,见他不把她的意见当一回事,不由得升起一股火气,但她没表现出来,好,既然他懒得管,她也不求他,算她爱管闲事,转过身,朝树林走去。 “去哪儿?”殷罗问。 她没回答,径自往前走,一晃眼,殷罗已经闪身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为了你的安危,最好别离开我的视线。” 她插腰瞪着他。“我请你来当我的向导,不是要你限制我的行动,而且我没那么弱,不需要去哪里都得经过你的同意,你不去管你的人,倒来管我的事了。” 面对她挑衅的语气,他缓缓眯起眼。“你这是在怪我?” “我们的人只答应照应你们,不表示一定要跟你们称兄道弟般熟稔。” “我并不是要你的人对我们称兄道弟,但至少也别那样爱理不理的——” “啊——”突然传来的尖叫声,让两人都怔住,她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殷罗已迅速将她护在身后,以防有人偷袭,接着看到一个人匆匆跑向他们,是珊珊。 “博士,不得了了!”珊珊着急地大喊。“他们打起来了!” 甄月华惊讶的问:“谁?” “强森和铁无常。” 一听完,不用珊珊催促,她和殷罗立刻往回奔去,果然看到有两个人在搏斗,强森和铁无常也不知是谁先惹谁,两人正打得激烈。 虽然对方是有武功的人,但强森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是世界自由搏击冠军,也是拳击手,曾经拜过中国武术家为师,双节棍被他耍得炉火纯青,这也是为什么他获选登上时光舰担任保卫之责的原因。 “强森!无常!住手!不准打架!”甄月华着急地命令,这两人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故意装耳聋,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殷罗问向红伶。 “强森侮辱了无常,所以无常向他单挑,两人就打起来了。” 一旁的月华听了立刻否认。“不可能,强森不是这种人,肯定有什么误会!殷罗,你快阻止他们,要是出事就不好了。” 殷罗望着那打得激烈的两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心吧,无常做事很有原则,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必然懂得点到为止。” 她呆愕住,警告的眯起双目,狠狠的瞪着殷罗。“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管喽?” “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见鬼的瞪他。“为什么?” “这是江湖规矩,个人恩怨,由个人解决,不让他们打一场,这恩怨是不会消的,就算我是头儿,也不能禁止他们去处理。” “这是哪门子的江湖规矩?” “这是我和他们相处的方式。” 这话听在甄月华耳里,跟“不想管”是同样的意思,令她心头一阵火大。 噢!气死人!这个该死的家伙,他没看到那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像两头发疯的野兽在搏斗吗?难道一定要出了人命才甘心? “博士,怎么办?”珊珊在一旁也好担忧的看着。 “强森,你给我住手!不准打!”甄月华大声命令着,但强森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打红了眼,丝毫没有要罢手的意思。 爆本晴猜测道:“也许他是不得已的,对方不停手,他也没办法停呀。” 甄月华心急如焚,她和自己的队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而红伶等人不是在旁边拍手叫好,就是在摇旗呐喊。 “无常!傍我卖力点,我把赌注都押在你身上了!” “我全部家当都押下去啦,别让我输到连裤裆都当了!” “一赔十!加码!” 很好!他们还押注呢!可恶!这又不是斗牛或拳击赛!她气得眼皮都在抽筋了。 想来想去,还是得拜托殷罗,只有他能阻止他们。 欸?人呢? 她转头找人,明明在她旁边的人,却突然不见了,低头一看,不由得一呆。 这个臭殷罗不阻止就算了,居然给她就地坐下去,两手放在脑后靠在大石头上,双腿交叉半躺着,也和其他人一样,正好整以暇的欣当一场精彩的打斗。 “你就这样袖手旁观?” “他们打累了,自然会停,你也坐下来看吧。” 好啊,他自己当观众已经很过分了,居然叫她一起欣赏,是看电视还是看电影啊?真是让人一肚子火! 冷静啊月华,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要用理智解决问题,她意识到这群古代人的性情就跟野牛一样,不是她这个文明人可以驯服的,原以为找这些武林高手当向导是goodidea,但如今才三天就打起来,那往后还怎么相处?不闹翻天了? 她身为这个团队的负责人,心中很明白,只要人与人之间内心有嫌隙,就很难真正合作,不把这个嫌隙补好,它会越来越扩大,迟早坏事。 要搞定这些“武力分子”,用嘴巴讲道理是没用的,她得用脑筋才行,该怎么办才好呢? 突然灵光一闪,心中一动。 有了!虽然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深吸一口气,趁着没人注意,她双拳紧握,把心一狠,毫无预警的冲向激烈交战的两人。 第6章(1) 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拳脚无情、刀剑不长眼,打得正酣的两人此刻都在气头上,双节棍甩去或刀剑过来,可不是说煞就能煞住的。 没人想到她会直接冲上去,殷罗更是整个人跳了起来。 “该死!”他大吼一声飞奔上前,要抓回这个去送死的女人! 这正是她想出的办法,要阻止强森和无常互相攻击,直接跑到他们中间就对了,因为她赌他们不会伤害她、赌殷罗会来救她,而他要救她的唯一办法,就是出手阻止他们。 强森和铁无常都是脸色大惊,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闯进来。 练武者在施展拳脚刀剑功夫时,都有一定的轨迹和气劲,这股气劲出去了,除非是被另一股力量化掉,或是把气劲走完,否则很难中途收手。 若要强迫停住,结果就像强森这样,为了收手而乱了自己的步调,踉跄的滚到一边去,双节棍还打到自己:而铁无常只来得及把砍出去的刀转为刃朝外、刀背向内地往侧偏去,越过她的侧脸,虽然刀锋没向甄月华砍去,但强烈的气劲已来不及收住。 一抹身影来得及时,将她搂入怀中的同时,以自身去挡住那股暴戾的气劲。 气劲如同锋利的刀口划过殷罗的臂膀,留下一道血痕,这道血痕对他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的皮肉伤,顶多在厚厚的一层皮上留下一条微不足道的疤痕,但要是这道血痕留在她细皮女敕肉的脸上,他可是会抓狂得想杀人。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的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甄月华也傻了,其他人呆住是因为目睹这惊险的一幕,而她傻住是因为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剑气”。 一直以来,她以为那只是武侠小说、电影中夸张的特效罢了,所谓剑气伤人,不过是杜撰的说法,可当她确实亲眼瞧见殷罗的手臂裂开一道血口,仿佛有一把隐形的刀子割了他一刀似的,她内心无比的惊讶化成了一声惊叹。 “哇——好厉害喔……”真是比4d立体画面还精彩。 “你……”此刻的他,真的、真的、真的非常生气,脸色铁青得很狰狞,她不但自寻死路,还差点毁容,一想到刚才差那么一点点就可能来不及救她,他几乎要抓狂,不,是已经抓狂。 别的女人遇到这种事,不是该庆幸自己没事,或是感到抱歉渐愧吗?至少为自己的遭遇表现一下害怕,但她没有,反而还惊奇的问他:“这就是剑气对不对?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居然可以做到这样,好神奇喔。” “你不想活了吗!”他突然大吼。 甄月华吓了一跳,忙捣住自己的耳朵,没好气的向他抗议。“那么大声要死啊?我就算没被剑气伤到,耳膜也会被你的吼声给震聋。” 他咬牙切齿的又要发飙。“你知不知道——” 她截断他的话,理直气壮地说:“是是是,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啊,谁叫你不帮我劝架,我只好自己来劝喽,瞧,这不就好了吗?” 说完,不理会他还有多少飙要发,她离开他的怀抱,径自走向铁无常,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表达关怀。“铁大侠,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因为她,铁无常跌了个这辈子最狼狈的狗吃屎,不过碍于她背后那张铁青狰狞的面孔,他也必须说—— “没事。” “没事就好。”她露出亮丽柔美的笑容。“谢谢你高抬贵手,我知道你是怕伤到我才停手的。” 铁无常哼了一声,他还在气头上,若非看在殷罗的面子上,他也是很想发飙的。 而更让众人想不到的是,甄月华当着大家的面,向他深深一鞠躬。“对不起。” 铁无常诧异的瞪着她。“你这是干什么?” 甄月华语气诚恳地说:“我不知道强森做了什么事惹铁大侠生气,他做错事,我也有责任。” “博士!” 强森愤怒的想要上前抗议,但在他开口前,甄月华转头对他严肃道:“我们有任务在身,不是来跟人结仇的,你的任务是保护我及整个团队的安全,如果你出事,叫我们怎么办?” 她的态度转成了严谨,不同于刚才的嘻笑,而是冷静自持的,她不是以个人身分面对他,而是以任务领导人的身分向他表明立场。 “我的任务是带领大家完成这趟行程,失去能源已经是个意外,不能再有其他意外了,所有跟任务无关的行为都应该避免,如果你们任何一人因为其他因素受伤或失去性命,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你们都是因为我的挑选,才会进入这个团队,我对你们的家人有责任。” 她用坚定的眼神直视强森,语气冷静,立场不容动摇,严厉谴责强森的同时,却又强烈表达强森对所有人的重要性,态度表明得很清楚,她对事不对人,只想让强森明白,他所做的事情,会影响整个任备的进行。 强森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他是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为了完成任务,小我利益绝不能抵触大我,包括私人恩怨和情绪都必须屏除在外。 他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有军人的傲骨,或许脾气冲了点,但绝不会做出有违众人利益的事。 甄月华再做最后确认。“王强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稍息立正,站得直挺挺的,咬牙回答。“明白。”虽然不服气,但他的忠诚愿意服从。 她点头。“那就好。” 转身回到与铁无常面对面,相较于对待强森的严谨态度,对于无常,她的眼神是温和的,唇角是微笑的,声音是柔软的。 “铁大侠,强森脾气虽然冲了点,但我以人格担保,他绝不是故意的,刚才的不偷快还请铁大侠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我们初来贵宝地什么都不懂,对这里的文化习俗所知有限,很多事还在学习当中,因为有这一层顾忌,所以才希望借重各位侠女和大侠们的帮助,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指教。” 这一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情理兼顾,不但给了铁无常面子,也暗示他不该跟异乡人计较,倘若他还想计较,就显得小家子气,不够大丈夫了,而她以任务领导人的身分向他道歉,已经表现足够的诚意,他若不接受,实在有损他的形象。 表七子笑嘻嘻的搭上铁无常的肩膀。“铁大侠,人家甄姑娘还在等你的答复呢。” 事实上,刚才那一番话已经给足铁无常面子,也让他的气消了不少,哪里还会那么不识抬举?别说看她的面子了,光是刚才差点失手在她脸上划一刀,就已经让他消受不了,他可惹不起殷罗。 他抱拳道:“好说!甄姑娘言重了,我铁无常并非不识抬举的人,有得罪之处,也请多包涵。” “能够误会冰释,真是太好了。”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总算平息了一场恩怨,大事化小,她也可以松口气,不过不见得小事能够化无,为了避免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于是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转身对殷罗说道:“谢谢殷大侠相救,想不到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实在过意不去,倘若您和您的人真的不愿意做我们的向导,与我们同行,虽然遗憾,但我也不勉强。” 说完,向他一鞠躬后,她便转身走开,不过才走了几步,就被他拦住。 “什么意思?”他神情严肃,目光如炬,显然对她的话有些错愕。 她知道他会跟来,而且也一定会质闷她,这正是她要的,于是她故意叹了口气。 “看起来,找你们当向导并不是一件恰当的事。” “你在怪我?”剑眉拧紧,他可不乐意听到她这句话。 她故作一脸的委屈和冤枉,不依的瞟了他一眼。“我哪敢呀?你是武林高手,单挑的话我一定打不过你,又没办法命令你,所以我想通了,我不该勉强你让你难做人,我生平最讨厌给人添麻烦,如果有人受伤,不管是哪一方,我都不乐见,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分道扬镳会比较好。” 她知道这个大男人不能逼,既然来硬的不行,她就以退为进,非要他也蹚进这浑水不可。 “不行!”她要离开?开什么玩笑,他当然不准!好不容易找到她,他不可能让她离开身边的,因为他不允! “为什么不行?”她故意问。 他理所当然地道:“我们有协议,怎能说停就停?” “可是——”她还想再说。 “我会约束我的人。”他截断她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心下欣喜,但表面上故意露出一脸怀疑的神情,对他摇摇头。“你还是不要勉强了。” 他双拳紧握,下巴绷得很紧,沉声道:“我说到做到,既然说得出口,我就不会反悔。” “这样好吗?”她一脸期待,同时却又带着忧心。 “没什么好不好,就这么决定。”说完,他立刻走向铁无常和红伶他们,去处理他们的内务事了。 在他身后的甄月华则是偷偷吐舌,露出顽皮的得逞笑容。 在走了五天的路程之后,到了第六天,接近中午时刻,他们暂时在大树下阴凉的地方休憩,先让马儿去溪边喝水,并各自找地方坐下来,殷罗这方人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是找地方“方便”去。 而另一边,强森和麦可在研究路线,他们不打算去问殷罗的人,珊珊在整理行李,宫本晴则是拿着器具,收集一些植物放在管子里打算拿回去研究。 一路上殷罗都是沉默寡言,其实不只他,铁无常、红伶、乌玉儿和鬼七子也一样惜字如金。 这五天没有任何纷争打架,肯定是殷罗下了命令,所以铁无常他们也特意避开,以防和甄月华这方人马有任何不偷快,除了她和殷罗会讨论路况之外,其他人始终没有任何交集。 或许这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了,至少不用担心会再有挑衅的事情发生,而且多亏了殷罗他们,由于对地形的熟悉,有他们带路,的确节省不少时间,也方便许多。 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两方人马已经很自制了,她也不能太奢求什么。 她左看看、右看看,欣当一路走来的山川美景,风光旖旎的湖泊、壮阔层叠的山林,青杉林立,白云飘飘,碧水如镜,相映如画,望着这美丽的天堂,很难想象这么美的地方,却处于一个动乱和杀伐横行的朝代。 骑着马来到湖水旁,她用双手掬起一把清水洗脸。 好凉!她禁不住舒服的叹了口气,好奇的尝尝看,这湖水不但清澈,尝起来清甜,干净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污染,她不禁幸福的笑了。 第6章(2) 身后传来脚踩草地的窸窣声,她知道是殷罗,他一向不会离她太远,这一路上不管她走到哪里,他总是在她附近,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随时跟着她。 她回过头,看见殷罗就坐在她旁边的大石上,目光遥望远方,不一会儿回过头,与她的视线对上。 两人四目相对,久了,她给他瞧得有些枰伴然,决定开口打破沉默,而她本来就有个疑问想闷他。“你说我们还见过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他的眼神又眯出一道锐利,令她也恼了,这人要龟毛到什么时候啊?“好啦,我承认我想不起来,但不能老是怪我记性差呀,若一直这样,结果只有一种,就是我一直记不起来,然后你一直生闷气,你觉得这样很好吗?何不直截了当告诉我比较痛快?” 殷罗盯着她好一会儿,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他突然挽起他的袖子,将手臂上头的疤痕秀给她看。 “别告诉我,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在他手臂上,有一道清楚的疤痕,看起来是手术缝合后留下的痕迹。 她惊讶得瞠目结舌,还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一时忘了自己站在湖边,不小心踩滑了脚整个人失去平衡时,一只大掌快速握住她的小手,然后往前一拉,将她带进了结实的怀抱里。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仰头望着他,而他则低头俯视她惊讶的神情,很满意她的震惊,这表示她想起来了。 她惊讶地说:“你是……那个少年?” 殷罗点头。“正是。” 由于麦可只能确定能源掉落的位置,无法精准的确定时间,所以他们在七疆穿越了三次,而这一次是十年后,他们终能确定能源遗失在这个年代。 她作梦也没想到,她第二次穿越时遇上的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也是殷罗,而她在七疆朝代总共停留了三次,第一次是在殷罗八岁的时候,第二次则是七年后,也就是他十五岁的时候。 她受到不小惊吓,一时傻了、呆了,因为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和上次遇见的少年联想在一起,而且对她来说,那是才发生在十几天前的事情而已。 她被困在殷罗粗壮有力的臂弯里,双手抵着他结实挺拔的胸膛,在他怀里,她显得好娇小、好柔弱,仿佛只要他轻轻收紧臂膀,就能让她停止呼吸,其实现在她已经感到呼吸困难了。 第二次穿越时她只停留了三天,只要想起在那三天中,她和少年时期的殷罗之间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她便开始心虚,也明白为何殷罗打从一照面,就一副想杀她的抓狂样。 望着她心虚担忧的神情,他斜扬的唇角形成一个邪气的弧度,乌黑深沉的眼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经过多少年的追寻和等待,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与她面对面一不,是俯视她! 他已经有能力把她纳入怀里,将到手的小兔子掌握在虎爪里,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 他没有一刻忘记过她,这个从天上下凡来的仙女容貌不变,年轻依旧,他整整找了她十几年,一想到她就在自己怀中,难掩内心的激狂。 甄月华哪里懂他真正的心思,看他死瞪着自己,心想他一定气疯了,但也难怪他气疯,换了任何人,肯定无法释怀。 但不能怪她呀,当时他一见到她,二话不说就偷袭她,她会反击也是情有可原的嘛,只不过那一次她的确是把他整得比较惨一点。 “你不能怪我啊!我是不得已的,是你把我当妖怪,先攻击我的!”天呀,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被她整得死去活来的少年,而一想到他当时的样子,她不禁在心中叫惨! “正确的说,我根本来不及出手,就中了你的暗算。”他说出真实情况。 “是你不怀好意要抓我,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其实她也不想暗算他,只不过是再度用电波枪打晕他而已。 他又冷冷地问:“把我绑在树上让蜂蚁攻击我,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感到心虚,因为把他电晕后,她就用绳子把他绑起来,但她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谁知道引来了一堆蚂蚁爬到他身还害他被蜜蜂螫。 “那是因为我睡着了嘛,你也没喊救命呀。”她说得极尽无辜。 他恨恨咬牙。“是谁在我嘴里塞布团,让我无法出声的?” “谁叫你一直骂人!可是事后我也有照顾你啊。”从无辜又转成了理直气壮。 他眯起眼。“喂我吃一堆药,害我全身发冷、又吐又泻,几乎去了半条命,这叫照顾我?” 他现在的表情可真是邪气得紧,一副要把她吞吃入月复的模样,让她缩着脖子,人都矮了半截,忍不住委屈地道:“我也是不得已的呀!当时我和我的团队失去联络了嘛,没办法找医生给你看病,而且说来这也要怪你,谁叫你弄坏我的通讯器,又害我的装备掉到河里,三天无法跟队友联络,也无法让他们把我传送回舰上。” 他大皱眉头。“你在说什么?” “哎呀!总之……总之我有想办法救你,是因为我给你吃了解毒药你才没死掉,说起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才对!”她故意漏掉一段不说,其实当时一团混乱,所有的药都混在一起了,她也搞不清哪个是解毒的,又不能不救他,情急之下就全部塞给他吃,反正总有一颗是对的。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救我?用刀子割伤我,这叫救我?”很威胁的语气。 她越说越委屈,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模样。“那还是要怪你啊,三更半夜的你不好好躺着睡觉,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的脸靠那么近,还用可怕的表情瞪着我,吓得我拿刀子乱挥,人都有反射动作的嘛,我怎么知道一挥就割伤你的手臂了,我最怕流血了。” 他咬牙的提醒她。“那是我的血。” “我知道呀,所以我有帮你缝合啊,幸好我有接受一点医护急救训练。”她又少了一段没说,其实她是先用电波枪击晕他,然后再帮他把伤口缝合的。 他忍不住说:“你最后逃走了。” 她立刻大声抗议。“那不是逃,我只是有事回去了,而且我还留了很多补给品给你耶。” 当强森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她,在离开之前,她还叫宫本晴帮他看诊,当然也重新处理了伤口,还给他打了几针,最后因为怕昏迷的他醒来时肚子饿没东西可吃,所以留了一些食物和金子给他,算是补偿。 “你想想看,换了别人,哪会对一个把自己当妖怪攻击的人那么好啊,说起来,你该感谢我才是。”她滔滔不绝说了一堆,没理也当有理,把错全怪在他身上,还振振有词的要他感谢她。 听她说完,他真的、真的应该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经过这么多年了,你却一点都没变,依然牙尖嘴利,不过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好好报答你,也把你的嘴封起来试试看?”当他说这话时,表情十足的威胁味儿,浑身透着一股森冷的蹇气,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脸色泛白,以为他打算以牙还牙,把她绑起来吊在树上,然后用布团塞住她的嘴,完完整整的全数“报答”她,这让她深感不妙,一手模向自己的电波枪想拿来自我防卫,却发现它不见了。 “你在找这个东西吗?”薄唇逸出一丝诡笑,举起的手,正握着她的电波枪。 她僵住了,没料到电波枪竟落在他手上,他是怎么办到的?而她居然浑然不觉。 这下好了,完全居于下风,她心中异常惶恐,感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在发软了。 不!他不可以这么对她!一想到他要如法炮制的把她绑在树上,她便慌得六神无主,禁不住伸手捶打他。 “你不可以恩将仇报,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我吊在树上,我一定不饶你,我发誓——”下头的话,尽数被烙下的唇给吞没。 他是要封住她的嘴,但不是用布,而是用唇。 等了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的出现,他怎么舍得伤害她。 八岁时第一次见到她,他当她是妖魔鬼怪,非但消灭不成,还被她整得死去活来:第二次见到她,他已经十五岁了,震撼于她外表依然年轻,没有任何改变,更坚信她绝非凡人,当时的他相信自己已有足够的能力降妖伏魔制伏她,谁知还是被她整得只剩半条命,于是他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到她! 而当她第三次出现时,他激动不已,内心充满了愤怒、矛盾和犹豫,但更多的是欣喜,因为他已是二十五岁的大男人,看她的眼光已经不同了。 这十几年来,他心中“有她,当自“从一个不懂情为何物的小年,长成了威风凛凛的成年男子后,她的身影也在他心中占据了十几年。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开始检讨与她相遇的点点滴滴,初遇时年纪小,所以把她当成了妖怪,可是当他历练变多、思想成熟了以后,才知道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伤害过他,相反的,她对他很好。 在他心目中的她,也渐渐从妖怪的角色变成了仙女,她肯定是仙女,只有仙女才会衬着七彩的光环来到凡间。 当自己长成高壮成熟的男人后,心目中的她依然是那个年轻慧黠还带点俏皮的清秀女子,不知何时开始,所有女人在他眼中都没她特别,就算长得再美,也比不上她带给他的震撼,如同胸膛上那颗星形烙印一般,她的容貌、声音、生气的样子、笑的样子都烙印在他心上。 然后,他开始找她,想见她的渴望一年比一年强,他相信她还会再出现,所以他游走各国,只为了追寻她的消息。 为了她,他勤练武功让自己变强,只为了等待两人再见面之时,他可以抓住这个来自天上的女子。 再见到她时,她依然年轻如昔,这容貌、这声音、这刁钻可爱的性子,看起来不像妖魔鬼怪,但说她是下凡的仙女,却又仙女不像个仙女,倾世美貌算不上,该有的清灵气质也没有,可却又要命的吸引他。 最后他终于恍悟的察觉,原来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是制伏她的人,而是征服她的心。 如今他终于抓住了她,尝到她诱人的唇瓣,感受到她是真实的,就在他怀中申吟,并因为他的吻而变得慌乱无措、呼吸急促。 他的掠夺来得太快也太突然,让她一时傻了:而他的吻好热、好放肆、好……让她心乱如麻呀…… 在二十四世纪,她的家世太好、学历地位高,喜欢她的男人,有,但敢追她的男人没几个。 从没有一个男人这么坦白直接又如此霸气的夺去她的吻,她该当他一个耳光以表示不屈服才对,可为什么她却身子发软、脸儿发烫呢? 她不想屈服,但手脚不听使唤的臣服了,他霸气热情的吻令她晕头转向,而她之所以还没瘫软在地上,完全仰赖他有力的双臂支撑着她。 他一定是对她下了迷魂药,她才会在这户外与他拥吻。 她在心中呐喊:这是不对的,月华呀,你必须拒绝,就算喜欢man味十足的男人,也不能跟他搞在一起呀! 她有任务在身,不能贪恋儿女私倩,而且他是古代人,她是来自二十四世纪的女人,两人不会有结果的,可是……可是…… 天呀……她晕了…… 第7章(1) “博士——” 远处传来的呼唤声,让甄月华突然惊回神智,忙挣扎着逃离殷罗的怀抱。 她模着被吻肿的唇瓣,又羞又愤的瞪了他一眼,便立刻转身往回跑。 “博士。”助手珊珊正在找她,一见到她,欣喜的上前。“原来你在这里,咦?博士,你怎么了?脸好红喔。” “没事,天气太热了。”她心虚的回答,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扇凉。 热?珊珊看看天空,今日明明挺凉快的呀,太阳也不大。 “找我什么事?”甄月华怕给她看出什么,轩忙转移她的注意力。 珊珊提醒道:“噢,对了,你今早交代过,今日找个时间,大家一起来研究路线。” 经珊珊提醒,她才想起来,忙理好思绪吩咐珊珊。“帮我叫所有人过来集合。” 珊珊一脸的忐忑不安。“是……叫——所有的人——吗?” 她看着珊珊的表情,这才恍悟,珊珊问的是铁无常和红伶他们,看得出来她也很忌惮那些人。 那群古代人的态度都很冷,又不好相处,找他们来,人家不见得愿意,还是别勉强人吧,加上她一想起刚才殷罗趁她不注意时偷了她一个吻心里就有气,只是不知是气他非礼,还是气自己抵不过诱惑。 她忙让自己恢复平心静气,以领导人的口吻下命令。“叫我们的人集合就行了。” “好的。”珊珊松了口气,匆匆去找强森他们。 不一会儿,强森四人走过来,他们找了一块高度够高、石面平坦的大石头当桌子,五人围着大石头坐好。 甄月华对麦可说道:“把地图拿出来。” “ok。”麦可随即从背袋里拿出一个平板液晶屏幕,放在大石头上,打开电源,立刻秀出一张彩色地图,这地图是他们在时光舰上扫描空照拍下来的。 “根据搜寻的结果,能源掉落的位置大概在那座山的后头。”麦可用食指在萤幕上拖曳到另一边,说道:“我们目前的位置在这里。” 他们五个人看着地图讨论路线,想确定接下来要走的方向,也了解地势和地形,便于计算剩下的路程时间。 正当他们专心在讨论研究时,没注意到旁边逐渐多出好几个头,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他们从没看过的地图。 “这是什么?”不知何时殷罗已经来到她身后,弯把脸靠得好近,紧紧盯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奇怪东西。 甄月华愣住,她才转头就吓了一跳,因为她差点亲上殷罗的脸。 不只他,铁无常、红伶、鬼七子和乌玉儿四人也悄悄靠过来,他们全是被这电子地图给吸引过来,而且他们表情如出一辙,全都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紧盯着这个奇怪的东西。 “地图。”甄月华说道。 “这是地图?”他疑惑地再次确认。 “是的。”甄月华肯定地说。 “为什么它会动?”红伶忍不住把头探得更近些,想看得更清楚。 麦可礼貌的让出位置给她,绅士的对她解说。“只要把手放在上头,就可以移动它,要试试吗?” 红伶半信半疑的看着麦可,再看看地图,忍不住好奇地伸出手,当发现那画面会被自己的手指拖曳时,向来态度冰冷的她,也忍不住像个小女孩一般惊呼出声。“它动了!” 其他人也感到不可思议,会动的地图?他们生平第一次看到,身经百战的他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个地图却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古代人头一回大惊小敝,千奇百怪的东西他们见识不少,却没见过这玩意儿。 “你要试试吗?”珊珊害羞的对身后的铁无常轻问。 难得被地图吸引过来的铁无常整个身子几乎是趴下来的,而珊珊就被困在他怀里,正小心翼翼的礼貌询问他。 铁无常低头看着这个娇小的女人,她的微笑腼腆,两颊还有淡淡的红晕,望着珊珊,他沉吟了会儿,开口问:“这是你们画的?” 珊珊好心的为他解释:“这不是用手画的,而是用电脑拍照的。” 表七子也禁不住好奇问:“电脑拍照?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方法,可以把实际的物体呈现在画面上。”宫本晴试着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对左边的鬼七子解释。 在宫本晴右边的乌玉儿忍不住追问:“可是地方这么大,你们如何可以画得这么详细?而且它还会动?” “这……”要如何跟古代人解释这是从空中扫描下来的?要让他们明白未来的科技是不可能,也没有这个必要,说得越多,只会让他们听得越胡涂,所以他们立刻明白,最好是说得越简单越好。 气氛僵持多日的两方人马,突然有话题可聊了,令甄月华眼儿一亮,这可是好现象呀,她原本不寄望大家可以一起开会讨论的,想不到这个机会就这么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有殷罗他们加入讨论,对接下来的路线规划一定有很大的帮助,她立即对麦可命令:“麦可,你跟大家解释一下地图显现的位置好吗?” “好的,没问题。”麦可咳了几声,清清嗓子,用着外国口音的中文来跟这群古代朋友解说地图,起初他们只是让这群古代人知道他们要去的方向,有了地图说明,可以让对方更明确的了解地点。 这是两方第一次平静的对谈,彼此小心翼翼,虽然还很陌生,但起码有话题可聊,没人想在这时候破坏气氛。 甄月华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想不到立体科技地图可以让多日来凝结的气氛有了轻松交流,她偷偷瞟向一旁的殷罗,看到他听得好专心,不同于以往的面无表情,他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侧脸,这是他无意识之下的行为,因为他现在整个心思都在那神奇的地图上,所以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挨着她。 他挨得太近,几乎要碰到她,让她感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平常的时候她不敢偷瞄他,因为她知道他也在看她,如果她偷瞄一定会被发现。 只有这个时候,她可以偷偷打量他的侧脸,欣当他充满性格魅力的轮廓,她无法不去注意到他撑在大石头上的手臂,肌肉结实但不夸张,而他的大掌就四平八稳的放在她的小手旁边,她忍不住偷偷比较一下两人手掌的尺寸。 他的手好大喔,不知被那大手握着是什么感觉?古铜肤色的手掌上有着细小的伤痕,看得出经历了不少沧桑历史,但一点也无损它的美,她觉得很好看,并猜测这只大手一定藏着很多精彩的故事。 突然感觉到灼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抬起眼,刚好对上殷罗那深邃的眼眸,接触到那眸底燃起的一丝欲火,这才让她惊觉到自己在无意识之下,指尖不小心去碰触到人家的手。 她忙收回手,垂下眼,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事实上她整个人羞烫得都快烧起来了。 实在太丢脸了啦,她刚才的行为就像个花痴在吃人家豆腐一样,她只不过是一时好奇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而已,可不想让他误会呀! 她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免得被其他人发现异样,偏偏那道视线死盯着自己,用着比以往¥灼人的程度在烤着她薄薄的脸皮。 “博士?”突然有人喊她。 “啊?”她猛然抬起头,回过神来,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博士,你的意思呢?” “什么?”她望向说话的麦可,完全没听到他在问什么,显然有一段时间是心不在焉的。 珊珊帮忙向她重复一次。“麦可说,到孤良城最少还要一个月的路程,红伶姑娘建议我们走快捷方式。” “孤良城?”她好奇的看向大家,看来她失神的时间还不算短。 “孤良城是御王的封地,也就是你们要去找回失物的目的地。”殷罗为她解说,而当他解说时,鼻息的热气吹拂在她薄女敕的脸上,仿佛是特意的,显然他不打算改变姿势,继续维持与她的近距离。 她让自己镇定,不要显现出尴尬和羞赧,努力忽视他磁性的嗓音在耳畔撩拨的麻痒。 “哪一条快捷方式?”她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向红伶。 “如果走山路,会比走平地绕路快很多。”红伶分析。 “会有多快?”强森问。 红伶又说:“最多不超过十天就能抵达。” “那很快呀。”珊珊欣喜道。 甄月华听了也很高兴,若是能够把一个月的路程缩短成十天,实在太棒了! 想到他们可以早点找回第二颗能源,甄月华兴奋地说:“太好了,就依你的意见,我们走快捷方式。” “不行。”突然的反对,让大伙儿一愣,甄月华和其他人全看向身旁那个说不行的殷罗,大伙儿正在高兴的时候,他居然奠名其妙泼了一桶冷水下来。 她皱起眉头反问:“为什么不行?” 他说道:“走山路风险高,平地比较安全。” “请问是怎么个危险法?”她忍不住追问。 殷罗却答:“不知道。” 啊?!她没好气的质问他。“你说风险高,却不知道怎么个危险法?” “走山路难以预测的事情太多,不安全。”他仅以一句话打发,表明他说了算,却不告诉她原因,这强硬的态度惹得她很不悦。 有没有搞错?她才是雇用他的人,而他是为她做事,却一副他是老大的样子,对她实在太不尊重了。 她插起腰,仰头瞪着他。“所以我才要雇用你们呀,一个月的路程太久了,我要走快捷方式。” “不行。”殷罗拧紧眉头,他已经说了走山路危险,而她居然不听,既然他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就不可能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欸?他竟公然跟她唱反调,如果她不在这时候坚持自己的立场,往后还怎么压住这个狂傲的野蛮人? “我要走快捷方式。”她坚持,表现出不容反驳的态度,要嘛他就讲明白危险在哪里,否则她不会轻易退让。 殷罗哪里明白她的心思,对他来说,危险就是危险,就算她不答应,他也会照自己的意思决定。 “我不同意。”说完,他转身就走。 她当场傻眼,他无视于她领导人的地位,率性而为的拒绝后,头也不回的就走,实在太太太不给她面子了。 “等等,殷罗,你给我站住!”她气呼呼的跟上前去,打算找他好好的理论一番。 其他人眼见他们离去的背影,知道两方的头儿意见非常不同,看样子需要时间好好的沟通沟通。 而他们也有事要忙,就是继续围着那个会动的神奇地图用手拖曳着玩,爱不释手的看着这么细致美丽而且还有颜色的地图,不停的提出问题。 铁无常等人大概明白为什么殷罗会对这些人感兴趣了,因为他们也开始对这些人产生了兴趣,这些人不只奇怪,带来的东西更奇不过虽然怪,却又非常的有趣,太有趣了! 第7章(2) 两方人马开始交流,不再像以往那么冷淡,双方都发现,其实对方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难相处,于是渐渐放下成见,打开心防。 乌玉儿和珊珊这两位姑娘越聊越起劲,乌玉儿是豪爽的北方姑娘,一根肠子通到底,珊珊则是善解人意又温柔的女孩子,两个人虽然生在不同时代,个性也不一样,却很投缘。 红伶不时好奇的问着麦可问题,她早就想搞清楚,为什么他的头发是金色的?他家乡的人都是蓝色的眼珠子吗?还有,他手上拿的那个扁扃的,称作“电脑”的东西,到底藏了多少神奇? 而鬼七子其实早就默默在注意那位叫宫本晴的姑娘,想当初他还认为头儿殷罗为了找一个女人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太夸张,现在一有机会,他自己也跟在人家后头跑,人家往东,他就往东,人家往西,他也往西,就算不跟着,一双眼也忍不住随着那芳影打转。 至于铁无常和王强森依然是各据一方,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打屁聊天当然不可能,至少不会再去挑衅对方,自从上次交手过,彼此都了解对方不是好惹的人物。 大家总算有了交集,其实麦可他们只秀出一点点,不敢展示这地图除了平面显示,还可以呈现4d三维效果,他们怕吓到这群古代人,若是把他们当妖魔鬼怪那就不好了。 接下来,两方人马开始积极互动,不再怒目相向地有说有笑,反倒是两个头儿冷战开打。 甄月华为了抗议,从昨天开始就不和殷罗说任何一句话,也不对他笑、不看他,彻底忽视他。 在走了一天的路程后,到了傍晚,殷罗看看天色,估计到下一个村落大约还要一天的路程,今晚是到不了了,而前头是一片森林,晚上过森林容易迷路,不如明日再启程,于是骑马到她身旁,对她道:“天色晚了,今晚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歇息吧。” 甄月华始终看着前方,不回答也不看他一眼,仿佛当他隐形人似的。 敛眉拧起。“你还在生气?” 她依然不讲话,甚至轻夹马月复,骑着马儿远离他,改绕到其他人旁边去,不妥协、不谈判、不回答,对他实行三不政策。 这分明是故意当众给他难堪,让他铁青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知道她在跟他冷战,但是从昨天到现在,就算赌气也该够了吧,这女人竟还存心彻底忽视他! 他什么都能忍,就是无法忍受她的淡漠,而她分明铁了心打算一路上全都用这种态度对待他。 懊死的女人!他真想抓住她打,可偏局又下不了手。 他该拿她怎么办?他是男人,是铁铮铮的汉子,难道要他对她百般陪不是,她才肯看他一眼吗? 骑在后头的红伶看着殷罗对甄姑娘一副没辙的模样,禁不住摇头,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说:“我真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身旁的鬼七子转头看她。 她解释道:“殷罗若想得到她,只要稍微使点手段,必能驯服她啊。” 乌玉儿也附和。“我看得出来,甄姑娘也喜欢头儿,昨儿个咱们在看地图时,她还乘机模了头儿的手呢!” 这正是红伶不明白的。“明明两人都有意思,为什么没有任何进展呢?” 乌玉儿内心的疑惑和红伶一样。“姑娘家不好意思,这个我明白,但殷罗迟迟不行动就令人费解了。” 对他们来说,这个时代强者为王,只要男人够强,女人就会心甘情愿的臣服,红伶和乌玉儿虽然都个性好强、武功底子不弱,但是只要出现够强的男人征服她们,她们也会心甘情愿臣服的,更何况殷罗是如此有魅力的男人,那唯我独尊的霸气,就连不轻易钟情于男人的江南大美女苏秋水都心仪于他,怎么遇上甄月华却这么没辙? “因为殷罗不敢。”铁无常低声道。 红伶和乌玉儿好奇的看向铁无常。“为什么?” “我说过,在殷罗心目中,她是下凡的仙女,是独一无二的,不能与其他女人等同视之,除非她愿意,否则殷罗不敢硬来,强迫她等于是亵渎她,他宁可守在她身旁,为她出生入死保护她,换取她的笑容和信任,也好过被她冷眼对待。”在所有人当中,铁无常是跟着殷罗最久、也最了解他的人,他从没见过殷罗对一名女子如此多方忍让,甚至为了她不惜和炀王的军队反目成仇。 乌玉儿更困惑了,禁不住好奇问:“守在她身边?这样头儿就满足了?” “当然不,所以他在等,等她的应允。”铁无常这话说得更玄了。 红伶不可思议的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铁无常只是笑笑。“你想,他已经等她十几年了,还会在乎再等多久吗?”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等了十几年,这让红伶和乌玉儿听了不免动容,当初她们只当头儿追寻的这个女人是不存在的,所以感受不到那份痴心,可现在亲眼见到头儿对甄姑娘的保护和宠爱之后,她们感受到了,心中禁不住想,倘若也有个男人肯花十几年等待她们,那该多好呀! 而此刻前方的殷罗正铁青着脸,看着这大胆的女人,她竟然如此忽视他,让他忍无可忍,额角都浮起青筋了却还必须忍:即使面对炀王的千军万马他也面不改色,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却对她的冷漠无可奈何。 他可不是怕她生气,他只是——他只是——马的! “改走山路!”他雷声大吼的命令让所有人呆愕住,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现在?”鬼七子一脸错愕的问。 殷罗杀人般的目光狠狠射向他。“你有什么意见!” 表七子吓得连忙摇手。“没意见没意见!我没意见!” 谁敢有意见?头儿现在就像刚从地府出来的阎王似的,杀气横生,他们是能躲多远尽量躲多远,免得被头儿的杀气给扫到。 天色都晚了,却在这时候改道山路?由此可见,他们冷静的头儿再度失控了,想他这一生打了无数场胜仗,这回还是头一次打输,而且竞是输给一个女人。 这让他们学到一件事,凡是跟甄姑娘有关的事,最好别去沾惹。 至于甄月华,一听到殷罗的命令,整颗心雀跃飞扬了起来,但她没表现在脸上,只是哼了一声,拉着缰绳把马头一转,抬头挺胸的驾着马儿,悠哉悠哉的往山路前进。 自从改道山路后,甄月华又恢复了甜美清丽的笑容。 一路上她和珊珊及宫本晴有说有笑,对这壮观美丽的山景赞美不已。 山路的风景和平地是截然不同的,崎岖的山壁上挂着瀑布、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清泉,苍松翠柏,古木蓊郁,飞鸟走兽悠游于其间,在二十四世纪,要找到这么干净又原始的风貌可不容易。 望着远处的壮丽山河,以及遨游于天际间的鹰鸟,让她的心情无比畅快,虽然山路陡峭必须牵马徒步,但无损于她的好心情,其他队友们也对这美丽幽雅的景致相当着迷。 相较于她的轻松偷悦,殷罗始终是沉着脸。 珊珊拉着马儿徒步靠过来,将嘴凑到她耳边说:“博士。” “嗯?”她转头看着珊珊。 珊珊好心的劝着。“你要不要去跟殷大侠说说话?” 美目横了珊珊一眼。“为什么?” 珊珊继续说:“你们已经冷战三天,殷大侠为了你改变主意走快捷方式,其实他很在乎你的,你就别再对他那么冷淡了。” “我没有对他冷淡呀,只是有话就说、没话就不说,如此而已。”她说得言不由衷,就像个孩子在赌气一样。 “博士。”珊珊拉拉她的衣袖,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你们两个一直僵着,让大家也跟着担心哩,你不是说过,为了完成任务必须抛开个人情绪,现在我们其他人都熟了,怎么反而变成你和殷大侠不说话了呢?” 这话让甄月华无以反驳,她一向很理智也不大闹情绪的,可是碰上殷罗,她脾气居然也拗了起来。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不理他,谁叫他始终一副扑克脸,活似别人欠他一条命似的,既然同意走山路了,就大方一点嘛! 既然他臭着一张脸,她也索性不理他,不过珊珊说得对,当初是她希望大家能够和睦相处的,她身为团队负责人,应该要以身作则,不该小家子气,何况殷罗也退让了,不管如何,她多少也该表示点感激。 要不是珊珊适时提醒,她差点忘了自己的本分,亏她先前还指责别人,轮到自己就忘了原则,唉唉唉,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这人有个优点,就是知错立即改,于是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对珊珊微笑。“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立刻去找他说话。” 她打定了主意,不管殷罗的脸色有多臭,她都要微笑以对,这是任务,个人情绪一定要排除在外,于是她牵着马,朝前方的殷罗走去。 就在她打算和殷罗和好时,突然一枝利箭凌空射来,插入她牵着的马前方土里,惊吓了马儿,受惊的马儿高高举起前蹄,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啊!”她惊呼一声,因为马儿突然抬起前蹄,她也受到波及,手中的缰绳被马儿一拉,害她一个不稳往旁边跌倒,一时煞不住就掉到一旁的石沟里去了。 “月华!”殷罗大吼一声,立刻回身奔向她,却被射来的三枝利箭给挡住,他一个紧急翻滚,惊险的躲过那三枝夺命的箭矢。 “有埋伏!” 无常和强森大吼着,两人为了掩护自己的人,奋勇抵挡突袭,强森朝躲在树上和石壁后的敌人开枪,无常则快速挥刀打掉空中射来的箭雨掩护他。 表七子、红伶和乌玉儿分别护住爆本晴、麦可和珊珊,抓着他们就往旁边闪躲,各自找掩护避开箭雨。 这攻击来得太突然,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显然对方早已埋伏在此,也亏得无常等人反应够快,加上强森的反击,顺利吓阻敌人,阻断了他们的偷袭。 箭雨来得快、停得也快,待一切平息时,其他人才从作为掩护的石头或大树后走出来,人人脸上都很严肃,宫本晴和珊珊更是吓白了脸色。 “有人受伤吗?”红伶问。 麦可摇头,他和宫本晴、珊珊在红伶他们三人的保护下,只受了惊吓而已:宫本晴甚至还吓得抱住表七子,等到发现自己把人家抱得死紧时,才轩忙放开,一张脸羞成了红苹果,鬼七子则是笑得一脸得意。 麦可则是盯着红伶,噼哩啪啦说了一堆英文,红伶听不懂,皱起眉头问:“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说你很厉害,很感谢你救了他。”珊珊帮忙翻译。 “小意思。”红伶笑了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过当麦可突然执起她的手亲吻时,她呆住了,下一秒立刻给他一拳。 爆本晴和珊珊吓得轩紧上前阻止。 “红伶姑娘,你别误会,他不是在非礼你呀!” “这是他们国家的礼仪,他不是故意的!” 这个麦可肯定是刚才被吓傻了,一时月兑口说自己的母语就算了,还不小心习借性的抓住人家姑娘的手亲吻,真是找死。 铁无常和强森来到殷罗身边,正想跟他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之时,却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殷罗的脸色十分阴沉,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铁无常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强森也被他浑身的气势给震慑住。 殷罗一双眼直盯着倒在地上的马儿,那是月华的坐骑,马儿被射死了,而它的主人也不见了,肯定是她掉到石沟里时被人乘机掳去,那石沟是个视觉死角,加上当时情况紧急,才让这群劫匪有机可乘。 其他人听到这不幸的消息脸色都很难看,直到此刻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原来在刚才的混乱中,敌人乘势抓走了甄月华,这让大家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殷罗紧握双拳,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令人不蹇而栗的气息,任谁都能感觉到他体内燃烧的愤怒之火。 这时候绝对没人敢碰他,除了王强森,他一手搭在殷罗的肩膀上,引得殷罗转头,冷冽入骨的目光也射过来。 王强森与他对视,沉声道:“我可以找到她。” 第8章(1) 这算报应吗? 甄月华此刻非常后悔没有听殷罗的话,他是对的,他们不该为了贪快而走捷径,他早警告过她走山路风险较高,她却不以为意,现在好了,不但遇上劫匪,差点害死大家,她自己还被这群劫匪趁乱掳走,抓到这个峡谷山洞中,绑成一个大粽子。 不知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置她?真可恶,她的通讯器掉了,让她无法跟强森和时光舰上的人连络。 不知殷罗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她感到相当感动,即使在危急时刻,殷罗最关心的还是她,跌到石沟里时,上头箭矢乱飞,她听到殷罗叫着她的名字找寻她。 想到殷罗,她心中就有愧疚,知道她被抓走后,他肯定急死了吧? “这是什么东西?”劫匪们正好奇的研究从她手腕上拔下的微晶电脑,以及她的电波枪,可恨现在她的双手被绑住,无法把电波枪抢回来。 幸好那电波枪有设定指纹锁,感应到正确的指纹才能使用,所以必须输入她或任一组员的指纹,在外人手里,那电波枪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她环视一下周围,发现这些劫匪一个个长得其貌不扬、凶神恶煞的,比较起来,殷罗那批人可是好看太多了,虽然同样都有盗匪气息,但是他们身上有着一股侠盗的豪气。 而其中两个劫匪突然面露诡异的笑容,还走过来对她左打量右欣当,让她忍不住背脊发毛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嘿嘿笑道:“我就说吧,这货色不错,是那群女人中最细皮女敕肉的。” 另一个抓住她的马尾。“头发有点奇怪,太短了点,需要打扮打扮。” “喂,她会不会太瘦了点?”第一个土匪又提出疑问。 抓住她马尾的那名土匪答道:“瘦没关系,可以养胖一点,重要的是长相,这妞儿长得不错。” 这些人像在论斤秤两似的,一下子上下打量她、一下子模她的头发研究,让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第一个土匪下了结论。“咱们送的礼肯定比其他人好。” 一听到送礼二字,甄月华更紧张了。“你们在说什么?送什么礼?” 抓住她马尾的那名土匪好心地替她解答。“嘿嘿嘿,小妞儿,咱们把你抢来,就是为了大王今晚的大寿,你就是咱们送给大王的寿礼。” 她听了全身一僵,老天!居然把她当礼物送给男人?!而且还是山塞大王,她才不要!“别开玩笑了!我是人,又不是物品!” 那名土匪笑着说道:“如果大王满意你,你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啦!说不定还可以当大王的夫人,这是你的机会!” 她忍不住大吼:“谁稀罕荣华富贵!我才不要去当山塞大王的夫人!你们没权力这么做!要找老婆,叫你们大王自己去追求!” 她的话让这两名土匪哈哈大笑。“这妞儿说话挺逗的,大王肯定会喜欢,叫珠婶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走进来,正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珠婶,她是负责管理所有女奴的仆妇,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 这两名山贼对珠婶吩咐道:“把她全身上下洗干净,好好打扮,今晚要给大王一个惊喜!” 珠婶一双眼在她身上打量,笑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说着朝身后两名侍女挥一挥手,她们立刻来到她左右两边将她架起来。 她急急大嚷:“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珠婶对她吆喝道:“瞧你灰头土脸的,这样怎么见人,带走!” 在珠婶的命令下,她就这么被两名侍女带走,对方人多,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抵抗,而且还被绑着,更别说想要逃走了。 她们将她带往其他地方的途中,正好给了她机会去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山谷,四周的山壁高耸陡峭,上面有很多石洞,像是一个个房间似的,山壁上又长了很多的树,树上爬满了藤蔓,像绳子似的垂下来,有长有短,她瞧见很多人攀着藤蔓从这儿荡到那儿,身手矫健得像猴儿似的。 不一会儿,经过一个狭窄的通道,那儿有女人守着,见她们来了,便打开石门让她们通过。 在经过长长的通道时,她听见了轰隆隆的声音,心中感到纳闷,没多久,眼前的风光豁然开朗,她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道瀑布从高处倾泄而下,汇聚的水池成了天然的大浴池。 在那儿的女人,身材一个比一个丰满,见到她来,目光全集中过来打量她,有的眼神带着质疑,有的带着好奇,更有的带着轻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目光可非善意。 “把她绳子解开,月兑光。”珠婶大声命令。 这话可把甄月华吓得尖叫出声,连忙惊喊:“不要!” 但哪里由得了她说不?在她惊喊的同时,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上前,身手利落的开始扒她的衣服,两三下就把她扒光光。 “耶?这是什么啊?” “这又是什么啊?” “好奇怪的衣服啊?”第三个女人瞪着她的防弹衣。 “还给我。”她想伸手抢回,却被这群女人抓着带到水池里,将她压进水里,抓着她洗澡。 “啊——好痒——哈哈哈——不要乱模……哇哈哈——救命啊——”可恶啊!居然这么对她,她长这么大,从没如此不被尊重过,她气得咬牙,心中好委屈,给她记住!只要逮到机会,她一定要她们好看!呜呜呜……好痒啊! 从头到尾被折腾了一顿,反正能看的都被看光光了,她没力气挣扎也懒得挣扎,索性由着她们,任她们打扮,给她穿上类似红色肚兜的上衣,外层再罩上一件半透明的轻纱,顺着她的身材收束,穿着绣有花朵图案的红色长裙。 接着替她梳头,让她的头发垂在肩膀上,戴上宝玉珍珠做成的头冠,并在头发尾端绑着由丝线串起的珍珠饰品,最后在她脸上画眉点唇扑粉。 打扮完毕后,她们把她送上一个铺满了花瓣的木架子,让她坐在花瓣上。 甄月华当然不肯安分的坐着,所以她们将她的双手和双脚绑住,再用红色绸缎布蒙住她的眼,让她因为看不见而不敢乱动。 甄月华气得牙痒痒,觉得自己好像刚烤好的乳猪,被放在餐盘里,即将送上餐桌让人享用。 眼睛被蒙住让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听,她听到男人狂欢的笑声,间杂着女人清脆的笑语,还有音乐泞奏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乘坐的花架被抬起,放到厅堂中央,因为四周响起好奇的询问声,都对她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接着音乐停了,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一个男人大声说道:“大王,这是属下们送给您的寿礼!请大王笑纳!” 话一说完,现场一阵静默,她的心跳得好快,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听到脚步声,有人正缓缓走向她,此人必是这些人口中的山塞大王。 随着这人走近,她的呼吸也更为沉重,可恨瞧不见对方长得是什么模样。 她感受到一双视线在打量她,这人的脚步绕着她缓缓走动,像是要从头到脚、从各种角度把她看个仔细,看她的脸、她的颈子、她的肌肤,还有她的身材……噻!气死人了!她厌恶被人这样像货物似的论斤秤两。 “这姑娘从哪里来的?”男人的声音很年轻,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 其中一名土匪连忙道:“有一批异族马队侵入咱们的领地玉石峰附近,而且还先出手攻击,我们才动手反击赶走那批人,并抓了他们的公主回来,正好可以当作礼物给大王祝寿。”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吹牛皮不怕脸红,居然说她是异族公主。 她开始后悔成天待在研究室写论文、研读历史,应该多出去晒晒太阳,把自己晒黑一点,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好吃。 “喔?异族公主,那我真要瞧瞧她长得是什么模样了。”男人被挑起了好奇心。 她感觉到一只大掌伸来,忍不住想躲开,但是下一刻她的后脑被大掌给扶住,逼她往前倾,接着绑在脸上的布条被拉下,眼前突然一阵明亮。 她的视线与另一双眸子对上,一张俊美的男人面孔就在眼前。 这男人一头长发披肩并不稀奇,这些古代人不论男女,都是留着很长的头发,这是他们的文化,只不过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留着大胡子、身上有男人臭味的土匪。 但让甄月华感到很意外的是,这男人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和玉树临风的气度,浑身散发着一股贵气。 这人是山塞大王?不像呀! 一个山塞大王不应该这般俊美才对,他身上完全没有土匪气息。 不过虽然他长得很俊逸文雅,却一点也不吸引她,二十四世纪的花美男太多,她早就看腻了。 在他打量的目光下,她毫无畏惧的瞪着他,一个会把女人当礼物接受的男人,绝不是好东西。 “有意思。”上官逸望着她瞪人的眼睛,紧抿的唇角扬起玩味的浅笑。 “你有意思,我可没意思,把我放开,你们要银子是吧,我可以给你们银子。”她试着跟这个土匪头儿谈判。 原以为这些人听到银子会动心,不料他们的反应是哈哈大笑。 上官逸勾起她的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她的怒容。“公主,咱们可不是那种专抢银子的下流山贼。” “抢银子是下流,难道抢女人就不下流吗?”她毫无畏惧的迎视他,口气冷凝。 上官逸微一挑眉,他不但不生气,反倒对她说的话很感兴趣。“你要知道,能被我看上的女人不多,我眼光高,对女人可是很挑的。” “你的意思是我被你们抢来,应该感到光荣喽?你也太自负了吧!”她冷笑轻哼。 上官逸微微眯细了俊眸,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淡淡的说道:“惹火我,可不是好事。” 惹火?她才一肚子火好不好,莫名其妙被掳来,二话不说就扒光她丢到水池里洗澡,事后又把她当礼品一样包装,像表泞节目似的将她当作生日礼物送人,在二十四世纪,只有月兑衣舞娘才会被当生日礼物送给男人。 她对他晓以大义。“你要女人,上花街柳巷不就得了,只要有银子,想挑个花斛还不简单,何必这么辛苦的抢我,既犯法又不道德。” 谁知话才说完,这个山寨大王和所有的土匪居然放肆的狂笑,仿佛她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 其中一名手下大声道:“咱们要的是良家妇女,青楼妓女哪配得上大王!” 她听了愕然,火上加火,这群死山贼,自己做贼不说,还好意思挑剔人家青楼女子! 她气不过的大声指责:“青楼女子有什么不好?你以为那些女人是自愿的吗?你们知不知道,根据历史记载有多少女人受到男人的迫害,逼不得已才下海的?你们男人仗着力气大欺压女人,弄个男权社会,当皇帝就需要三宫六院,当丈夫的就要三妻四妾!为了保障你们自己的权利,还搞个三从四德要女人遵守,女人死了丈夫就应该守节,立贞节牌坊来歌颂女人的贞操,摆明了告诉女人要一辈子守寡才是美德,既然那东西那么好,怎么没看到你们男人也帮男人弄个贞节牌坊试看看?” 这番话骂下来,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气氛霎时安静下来,连上官逸也怔住了。 她继续骂道:“最可恶的是还规定家业只能由男人来继承,逼得女人非得生个男孩不可,而且生不出来就怪女人!明明生男生女是由男人的染色体来决定的,却把生不出儿子怪罪到女人头上,搞得未来男女比例不均,说到底你们男人才是罪魁祸首!想追女人就凭自己的真本事,仗着力气大来逼迫女人有什么好光荣的,我就不信待在这里的女人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还不是因为被恶势力所逼,只好委屈自己忍气吞声地伺候男人,你们真以为自己很得女人缘吗?” 一口气骂了这么多,总算吐出些怨气,不然憋在肚子里难受。 第8章(2) 上官逸怔怔的盯着她,唇角收起了笑容,眼中闪着诡异之光,像在思考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才说:“骂了这么多,你不怕后果?” 她奇怪的看着他。“猜也知道我的下场是什么,不趁现在多骂一点,难道等你们吃饱喝足之后再骂吗?” 他突然放声大笑,应该被激怒的他,却反而笑得开怀。 她惊讶地瞪着他,自己可不是来逗他笑的,也讨厌他把自己说的话当成笑话,忍不住嘲讽道:“你是因为被我说中事实,所以用大笑来掩饰吗?” 上官逸收起笑容,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到这男人被她惹怒了,但他嘴角随即又扬起弧度,然后猛地抬起大掌掐住她的脖子,让她痛呼一声。 低沉的警告在她耳边响起。“别轻易惹怒我,否则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她几乎没办法呼吸了,掐在脖子上的力道好大,只要他再用力一点,说不定她就断气了。 她勉强挤出声音说:“反正……你力气大……我……打不过你……想杀……就杀吧。” 这是一步险棋,这男人生性高傲,绝不会顺着别人的话去做,所以她赌他不会杀她,于是强忍住不去挣扎,可是他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快掐死她了,若他再不松手,她就真的要晕死过去了。 这种感觉真的好痛苦啊!她的手在抖,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下去了,就在她以为这男人真的打算杀了她时,掐住脖子的手劲却陡然一松。 他的手一放开,她总算又可以呼吸了,因为吸得太急,忍不住呛咳着,伸手模着疼痛的颈子,感觉像被火烧过似的,让她忍不住抬头瞪着这个性情难以预测的男人。 上官逸佣懒的开口。“你运气很好,因为本王心情不错,不想坏了兴致,所以这次我饶过你。”语调虽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面对这个高傲的大王,以及这群野蛮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势单力孤,若要逃走恐怕很难,所幸她赌对了,这男人因为高傲的个性,暂时应该不屑碰她,也不会杀她,她算是保住了自己。 但是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让殷罗和强森他们有机会救她。 脑海里浮现殷罗漠冷如石雕的脸容,她想他应该气炸了吧?可以想见,当他找到她时,他的表情会是多么的铁青吓人?当初应该听他的话的,她为自己的误判感到惭愧。 突然,一名侍女过来将她的绳子解开,然后把一壶酒塞到她手里对她说道:“大王有令,要你帮大家倒酒。” 她一脸狐疑地抬头瞪着那名侍女,再瞪向那个已经半躺在软榻上,任由一群女奴伺候、为他倒酒,还替他把水果送进口中的山塞大王,他正一手撑腮,半敛着一双俊美的眼看好戏似的睨着她。 甄月华紧握拳头,恨恨地咬着唇瓣,这个臭男人居然要她去帮这群男人倒酒!她来到古代是要收集历史文献,可不是来当酒促小姐的。 “大王不杀你已是恩赐,如果你还想活着,就照做吧。”侍女劝她。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男人虽可恨,但甄月华知道自己必须忍下这口气,他是故意要羞辱她,而她必须给自己争取时间,倒酒就倒酒,谁怕谁啊? 于是她挺起胸膛,拿着酒壶走向那些把酒杯伸向她的男人,——为他们斟酒。 过程中她一直冷着一张脸,沉着气,不去在乎他们讪笑的嘴脸,将那吵死人的得意笑声甩到脑后。 笑吧!等殷罗和强森他们找来,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等着瞧吧!她一定会逃出去的! 一定! 今儿个一早,甄月华被带进一个潮湿又阴暗的石窟里,除了她,里面还有其他十几名女奴,她和这些女奴手上都被分配了一个木盆,木盆里装着臭男人们的脏衣服。 这石窟里有山泉水滩,被用来当作洗衣房,而她的工作就是必须把木盆里的臭衣服给洗干净。 她被抓来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三天她被逼着在这里当女奴,做着和其他侍女一样的工作,又被限制自由: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伺候过男人,她是个学者,只懂得分析历史考古文献、发表论文,把自己的青春奉献在学术研究里,何尝做过这种苦差事? 而那个叫上官逸的山塞大王存心整她,今天还要她做洗衣妇,哼!以为这样她就会哭着向他求饶吗? 她一点儿也不怕苦,洗就洗吧!是洗衣服又不是洗肾,有什么好怕的?起码还可以远离那些臭男人,而且她随时可以找到乐子来玩,当别的洗衣妇在忙着洗濯衣衫时,她则好奇的在研究手中的胰子。 这胰子是古代的香皂,根据记载,古代没有肥皂,他们用胰子、草木灰、皂角或澡豆来洗濯衣物及身体、头发。 她手上的这块胰子散发淡淡的桂花香,制作材料里肯定加了桂花。 当她抓着胰子研究时,无意中瞧见石壁上的刻痕,让她整个人呆住,接着精神一振,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直盯着这些像是文字的线条,心儿扑通扑通的大跳着。 在别人眼中,或许只当它是用斧头或是什么尖锐物在上头刻划的乱七八糟涂鸦,但她却注意到它的特殊处。 这些线条跟春秋战国时期的篆字很像,但不完全一样,天哪!这可是一个大发现呀!这里的山壁上,音然有象形文字!她异常兴奋的研究着那刻划的线条,正当她满心欢喜时,突然传来的惊叫声让她诧异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死丫头!耙偷懒!看我怎么教训你!” “珠婶,饶了我,我不敢了!” 凄厉的女奴哭声让甄月华立刻决定去看看怎么一回事,她转身朝围观的人群走去,发现原来是珠婶正在教训一名女奴,而这名女奴害怕得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她皱起眉头,在场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人上前阻止,只会在一旁观看,不由得开口大喝:“喂!住手!” 出生在注重人权时代的她,看不惜古代人这种把人当奴婢欺压的行径,甚至也早忘了自己目前是奴婢的身分,在这尊卑分明的社会里,她丝毫没有其他女奴的害怕,只有满腔的愤怒。 众女皆是一愣,她们连想都没想到,会有人敢叫珠婶住手。 珠婶也很讶异,愤怒的转头大骂:“是谁那么大胆叫我住手?” “我。”甄月华从众女之中走出来,面对珠婶的怒瞪丝毫不以为意,不但毫无畏惧的直视她,甚至还指责对方的不是。 “你干嘛打她呀?她又没惹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不可?”她一边说还一边蹲下,扶起被打肿脸的女奴小青,温柔的问:“你还好吧?” 小青怯怯地答:“我……我没事……你别……” “咦?你发烧了。”当她的手碰到小青的脸蛋时,发现好烫,轩忙模她的颔头察看,本以为她是被珠婶打红了脸,看来并不是,她是生病发烧了。 “我教训这丫头,你竟敢多事忤逆我,你不想活了吗!”珠婶还在气头上,忍不住在一旁大声的威胁。 甄月华感到不耐烦,冷冷的瞪她。“你讲话不用这么大声,这里回音很大,又不是来唱歌的,有必要飙高音吗?” 她的话让大家错愕,还有人因此偷笑了,让珠婶一双怒目瞪得都要凸出来,随即骂得更大声。“你敢挑衅我!这个死丫头——” 她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死不死的,我有名有姓,我叫甄月华,你不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偷懒吗?我告诉你,她生病了,所以才没办法工作,并不是偷懒,懂不懂?” 珠婶气得当场脸红,用手指着她。“你敢多管闲事!” 甄月华语带指责。“这不叫闲事好吗,你没看到她脸色很苍白吗?见到别人生病了,难道你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真是越说越不象话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奴敢跟珠婶顶嘴,更遑论反过来指责她了,把她气得一张脸乍青乍白。 “好啊!你真是不想活了,我看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不行!”说着就要举起手给她一个耳光。 甄月华义正词严的对她道:“大家都是女人,那些臭男人欺压女人就算了,你干嘛帮着那群土匪来欺压我们啊?” 这话说得珠婶当场愣住,手掌也停在空中,其他女奴听了,除了惊讶于她的大胆,却也在心中偷偷叫好。 同样身为女人,最了解女人的苦,这个珠婶也是女人,却帮着男人来欺负她们,的确很可恶! 女奴们开始窃窃私语,她们都觉得甄月华说得很有道理,在这种地方待久了,积怨也深,一个个怨愤的目光全集中在珠婶身上。 众人怨恨的目光让珠婶感到自己的颜面和威严受到严重威胁,停在空中的手迟迟不敢打下去,这个叫甄月华的女奴伶牙俐齿,说得她哑口无言。 不行!她必须给她一个下马威,好好的挫挫这女奴的锐气。“你这么关心她,想帮她是吧?好,我成全你!她的衣服就交给你洗! 你们其他人听好了,谁想要做好人,我就让她天天关在这个又湿又暗的洗衣房,洗衣服洗个够,洗到手月兑皮、肉裂开,烂掉长蛆,只要活儿没干完就不准出去!” 这话果然奏效,所有女奴都变了脸,吓得噤声不语,一想到要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阴暗且潮湿的洗衣房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中的愤怒不满很快被害怕所取代。 珠婶洋洋得意,她就知道这些女奴没种,只要她稍微吓一吓,便安分得像老鼠看到猫一样。 “好啊。”甄月华乐得点头,不但众人一呆,连珠婶也傻了,全都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就见她一派轻松的回答:“没问题!她的分就由我来洗,这样她总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吧?” “不……”小青忙摇头,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阻止甄月华。“你别这样……” “没关系,交给我,生病的人要好好休息。”她的话让小青为之动容,眼中有着不可思议,直盯着她微笑的脸,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叫甄月华的女子,可以这么坦然无惧的面对一切,还愿意帮助她这个不相干的人。 在这里,女奴们只能顾着自己,活儿都做不完了,哪里还有力气帮别人?而这个新来的女奴不但不怕珠婶,还挺身而出帮助她,小青和众女奴心中除了惊讶,还有说不出的感动,同时也为她的下场担忧。 珠婶气得浑身发抖。“你喜欢洗是不是?我就让你洗个痛快,全部的衣服都交给你洗,所有人回自己房间,不准帮她!” 不少女奴听了都为这新来的女奴倒抽一口气,一个人洗这么多衣衫,那是三天三夜也干不完的活儿呀! 但是对甄月华来说,这种威胁根本吓不倒她,洗衣服有什么可怕的,她还乐得待在这个洗衣房呢,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尽情研究那些象形文字了,还可以图个清静,没有人会来打扰她。 “好啊,全交给我洗。”她笑笑的回答,一副求之不得的表情。 珠婶恶狠狠的瞪着她的笑脸。“好,你别得意,三天后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走!所有人给我出去!” 在珠婶的命令下,女奴们只得顺从地——离开洗衣房,临走前,小青愧疚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甄月华则笑笑地对她眨眨眼,要她安心离开。 等到珠婶和众女奴离开后,她还可以远远听到珠婶杀猪般的鬼叫声,要人好好看守洗衣房,不准她擅自离开。 甄月华禁不住笑开怀,太好了,只剩她一个人啦! 表才会乖乖的去洗那些臭男人的衣服,她有正事要做,这里对那些人来说只是一个阴暗潮湿的洗衣房,对她来说可是藏宝库。 她迫不及待的溜到石壁前,借着石洞外照进的一点光线,仔细的研究这些象形文字,可惜她的相机被那些臭男人拿走了,而她身上又没有纸笔,无法把这些象形文字描绘下来。 左思右量后,她忽灵机一动,有了!不怕不怕,本山人自有妙计。 没相机、没纸笔,但有堆成小山似的衣服呀!在没有任何科技制品帮助的情形下,就地取材是最好的办法。 让她仔细瞧瞧,除了一堆臭男人的衣服外,地上角落还有天然的黑泥、捣衣用的砧杵,以及装衣物的木盆,这黑泥很黏稠,可以代替油墨,也许她可以利用拓印的原理,把石壁上的文字印在衣服上。 于是她捞起一坨黑泥塞进那些文字线条的凹洞里,再随手拿一件臭男人的中衣铺上去,让中衣和石壁完全贴合,然后再拿下来检查成果。 黑色的象形文字成功的印在中衣上,令她欣喜若狂。 真的有效耶!太棒了!而印好的衣物可以平放在砧杵上,等上头的黑泥晾干就更妥当了。 她目光闪闪,充满干劲地卷起袖子,准备干活喽! 第9章(1) 上官逸在桌案前,拆开特使送来的密函。 这密函是一块绢布,上头写的不是文字,而是绣着各种动物花鸟的图案,在别人看来,会以为这不过是姑娘家绣的一块绢柏罢了,但这只是避人耳目的方法,事实上,每一只动物、每一朵花、每一笔枝叶的图案、位置,都有其涵义。 上官逸剑眉微拧。“炀王上京了?” 伏跪在下头的特使,恭敬的回答他。“是的,据说是为了给姒妃送礼。” 上官逸眼中闪过一抹冷芒。“送礼?暗通款曲才是目的吧。” “大王猜的没错,皇上宠爱姒妃,姒妃大权在握,炀王自然想拉拢姒妃的势力来攻打其他诸侯王,炀王搜刮天下宝物,为的就是要送给姒妃讨她欢心,这也是他派军攻打汗林城的原因。” 上官逸沉下脸色。“为了抢夺宝物?” “正是。” 站在两旁的手下听了,也都跟上官逸一样沉下脸色,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但噤声不语。 上官逸吩咐道:“本王明白了,回去告诉你主子,有新消息再通知我,退下吧。” “是,属下遵命。” 特使叩首后,恭敬的退了出去,待人一走,立刻有手下提醒大王。 “大王,他说的汗林城的宝物,会不会就是指那颗从天上掉下来的宝石?” 上官逸神情冷峻,目光精锐,先谨慎地将绢布放进香炉里烧掉,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没错,原来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宝石不只一颗,其中一颗还掉到了汗林城,这炀王含得无厌,不择手段,为了得到宝石,不借派大军攻打汗林城,不过他攻下汗林城后,并未找到宝石。” 众手下都感到心中一惊,其中一人提醒。“大王,炀王野心勃勃,要是让他知道了其他宝石的所在地接下来的话不必明说,大家都心里有数。 上官逸冷冷哼了一声。“依我看,真正打宝石主意的,是姒妃。” 姒妃是当今皇上的宠妃,而当今皇上就是他父皇,这名狐媚女子的手段非常厉害,把父皇迷得团团转,若有机会,他一定要想办法除去这个祸害。 其中一名手下道:“大王,这妖姬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最善于在诸侯王之间挑拨离间,让各王互相攻伐,大王不得不防。” 另一名手下嗤之以鼻,不屑的说:“怕什么,咱们大王远离京城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避人耳目,让她对咱们降低心防。” “难道咱们就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去,任由那妖姬在皇宫里兴风作浪吗?” “急什么,大王自有他的计划。” 手下们看向大王,想知道接下来他有何打算。 上官逸佣懒的躺回软榻上,淡道:“炀王和姒妃表面看似合作,其实各怀鬼胎,目前不宜引起他们的戒心,这山谷是本王花费多年苦心建立的军事要塞,地势险峻,方位隐密,不必成日小心提防姒妃和其他诸侯王的眼线,比王宫里清静多了,本王还想在这儿待久一点。” “是呀,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就拿上回对付那一批人来说吧,那些人虽然厉害,尤其是那个带头的,但是……嘿!还不是着了咱们的道?” 在其他人的眼神暗示下,这名手下才猛然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溜了嘴,忙心虚的低头,但已然来不及。 上官逸抬眼,盯住这名多嘴的手下。“谁?” “这……没什么……” “说。”轻轻的一个字,有着无可抗拒的威严,那慵懒的眼神讲射出危险的精芒。 手下不敢隐瞒,连忙道:“也没什么,大王,我是说那个被咱们抢走一个女人的马队,那带头的人还挺有本事的。” “抢?你们不是说,是那异族的马队侵入咱们的领地,大伙儿才动起手来的?”对于手下突然掳回一名异族女子,他没过问详情,因为根据手下解释,是那群异族人先出手攻击,他们才动手反击轩走那批人,并抓了他们的公主回来,因此上官逸只当那女人是普通的俘虏。 显然,这其中大有文章,内情不尽然是这么一回事。 手下们哪敢承认自己蒙骗主子,连忙加油添醋编故事。 “没错啊大王,是那女人的手下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们为了教训他们,所以才把那女人抓来。” 另一人也轩忙附和。“对对对,咱们这军塞虽然隐密,但也有可能会被人发现,所以遇到外人入侵,属下们才会扮成山贼吓阻他们,这也是遵从大王的命令,让他人对咱们的地盘多点忌讳,以后最好绕道而行,少走这条山路呀。” 他们偷偷观察大王的神色,见大王没发怒,又继续说道:“咱们只不过没想到,殷罗竟会在那女人的马队中。” 上官逸扬着眉。“殷罗?他是谁?” 其中一人回答:“大王,你平日深居宫中,可能没听过此人,小的之前跑江湖,听过这人的名号,这人武功高强,手下带领的一批人个个都是狠角色,各诸侯王都想雇用他们,炀王攻汗林城的时候,就是殷罗那批人打的前锋。” 另一名手下啐骂道:“殷罗又如何,不过是个江湖武夫,哪能跟咱们大王的威名相比?” 上官逸眯起眼,脑海里浮现那位横眉竖目、有着一双无畏水灵美眸的女奴,沉声问:“那名异族公主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太清楚,或许是异族公主雇用他们来押镖的吧!” 当时两方人马对战,他们占尽镑项便宣,人多、位置好、又是先发突袭,本该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结果却没伤到对方任何一个人,甚至其中一人的武器他们看都没看过,被打得东躲西藏,要不是马队中一部分人没有武功,让那些厉害角色抢救不及、分身乏术,他们也不可能有机可乘,顺利把那个女的抓回来。不过这话他们没说出口,总不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上官逸淡淡的问:“这个叫殷罗的人,身手当真这么厉害?” 手下小心的回答:“据探子来报,殷罗在江湖上的确是赫赫有名,挺有本事的,还傲气十足,原先是炀王的雇佣兵,但连炀王都不怕,攻陷汗林城时和炀王反目成仇,在重重包围下还能杀出重围,把炀军打得落花流水。” 见大王脸上无愠色,手下更大胆的继续说下去。 “这回殷罗负责保护那个异族公主,咱们从他手中把人抢了过来,属下怕……”接下来的话没说完,话最好说到重点就停,其他的留给主子去定夺,免得说过头了,惹主子不快。 但即使如此,上官逸并没有把那个叫殷罗的人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会武功的莽夫罢了,毋须在意,反倒是那个女奴气呼呼瞪人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她十分无礼,但是他并没有非常生气,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趣。 这位异族公主的口音和他们不一样,气质也跟一般女子不同,看得出脾气很倔,但脾气倔的女人他见得可多了,那些王公贵族之女,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脾气倔强?要搞定这样的女人,得先挫挫她们的锐气。 所以他故意让异族公主去做侍女的工作,从没做过这种粗活的公主,现在肯定在哇哇大哭吧。 上官逸冷笑。“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看这个叫殷罗的男人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比起他,本王倒是对那位公主比较好奇,那位公主在做了三天的粗活后,现在应该想求饶了吧?叫珠婶过来。” 侍女受大王之命,立刻把珠婶找来。听到大王的召唤,珠婶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匆匆轩来,一跨进大门立即跪拜叩首。 “大王。” “珠婶,咱们那位异族公主现在如何了?” “禀大王,奴婢已经奉大王之命让她去做粗活了,例如扫地呀、抹桌呀、擦窗呀……” 上官逸好奇问:“那么她的反应呢?” “那丫头脾气倒是很硬,不哭也不闹,闷不吭声地把所有活儿都做了,奴婢谨记大王的交代,一定要挫挫她的锐气,所以今日奴婢又让她去洗衣房干活儿了。” 上官逸的眉头拧了下。“你让她去洗衣房?” 他是吩咐要让那女人去做侍女的活儿没错,但没说要做洗衣服这种苦差事! 珠婶没察觉大王神色不悦,说到那个丫头心中就有气,抓着机会就口沫横飞的向大王打小报告,加油添醋也不嫌多。 “大王请放心,洗衣房的差事可是很辛苦的,一整天做下来,包准让那丫头叫苦连天,而且那丫头胆子不小,在洗衣房不但当着其他人的面数落我,还连大王都敢骂,奴婢决定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上官逸倒是不意外,这的确很像那位倔强的公主会做的事,继续问道:“你做了什么?” 珠婶滔滔不绝的数落那个女奴。“我为了惩罚那丫头,就罚她多洗一倍衣服,本以为她会吓得求饶,不敢再放肆,想不到她居然高兴得猛说好。” 上官逸听了一怔。“高兴?” 珠婶连忙点头。“是呀,我看她是嘴硬,索性改叫她洗所有人的衣服。” 说到这儿,珠婶皱起眉头,一脸不解。“但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傻了,竟还是很高兴的一口答应,你们说,她是不是很奇怪?” 这确实很怪,怎么可能有人自愿揽下全部人的工作?依他看,那位异族公主并不是一个会轻易低头的人,就算低头,也不应该是“很高兴”的接受才对。 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上官逸沉吟着,珠婶为了讨主子欢心,自告奋勇的建议。 “大王,不如这样好了,既然她这么喜欢做粗活,索性叫她天天去灶房烧柴、拔鸡毛、洗猪肠,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因为得照三餐供应军塞上上下下数百人的吃食,所以灶房的工作是最辛苦的,通常都交给男奴去做,或者是挑选体型粗壮的女奴去帮忙,但女奴毕竟还是少数,因为灶房活儿较粗重,不出一个月,女人们细皮女敕肉的手会变得粗糙不说,体力事实上也撑不住。 “不用。”上官逸想也没想的一口否决。 “呃,大王?” 峻冷的眸子往珠婶睨去。“没我的命令,不准任意处置她,如果她的手长茧,唯你是问。” 他可不乐见那位异国公主的手变得粗糙,也不满珠婶擅作主张。 当瞧见大王眼中的利芒时,珠婶心一惊,忙叩首求饶。“奴婢不敢!奴婢自作聪明了,请大王原谅。” 上官逸听烦了,手一挥。“下去。” “是、是。”珠婶连连叩首,只差没把额头撞一个包,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你们也退下吧。” 他命令其他手下,说完闭上眼,表示讨论到此为止。 第9章(2) 手下们向大王单膝跪拜后,——告退,其他等在门外的侍妾们,知道大王议事完毕,立刻回到大王身边伺候。 “大王,吃水果。” “大王,奴婢给您按按肩膀。” “大王……” 侍妾们争相讨好俊美的大王,上官逸扫了她们一眼,这些侍妾们有的娇俏、有的娴静、也有的艳丽,各色胭脂具备,每个都很美,也很乖巧顺从。 只要他给个笑容,她们便含羞带怯,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在别人眼中,他这个大王爱好美色、荒婬度日,成天沉溺在女人的温柔乡里,连天天陪侍在侧的侍妾们也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没人了解他微笑的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们不懂,他也不要她们懂,因为他不受女人控制,不管是多美的女人向他献媚,表面上看似贪恋女人美色的他,实际上始终冷漠地保持清明的理智。 越美的女人越是祸水,足以让男人失去江山,这是他自幼在宫中学到的。 脑海里不禁浮现那个异族公主倔强的面孔,想起珠婶刚才的话,他沉吟了会儿,从软榻上起身。 “大王。”侍妾们立刻要随侍在旁伺候他。 他的手执起其中一名侍妾光洁的下巴,对众爱妾抿出俊美迷人的笑容。 “你们在这里等着,本王去去就来。” 在侍妾们的跪送下,上官逸走出自己的房间,往洗衣房的方向而去,他想看看那位刁蛮的异族公主,是很高兴的在干活?还是一个人偷偷在哭? 想必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甄月华此刻正忙着把石壁上的所有象形文字给拓印下来,但是她遇到了一个难题,就是太高的地方她构不着,四面墙上的文字她都印得差不多了,就差上头石顶的部分。 她想过了,印好这最后一部分的文字之后,就找个地方把这些衣衫藏起来,反正少几件衣服,这些臭男人也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她也一概不认账,然后等殷罗他们来救她,再把这些衣服带走,这便是她的如意算盘。 这穴顶太高了,她恨不得自己可以飞上去,为了构着穴顶,她把所有的木盆迭起来,然后小心的爬上去,站在最顶端的木盆上,想办法让自己平衡。 当上官逸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她在干什么? 他呆愕的看着这个女人像在踩高跷似的踩在木盆上,不明白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当来到洗衣房入口时,看守的奴婢见到他,正要行跪礼,他却抬手制止,示意她们噤声退开,然后便悄然跨入那阴暗潮湿的石窟里,所以异族公主并不知道他进来了。 他感到很讶异,这女人不但没有在哭,也没在干活,而是忙着把木盆迭得高高的,自顾自的往上爬,甚至还把翘高的对着他。 甄月华完全没发现上官逸就站在门口,她好不容易一步一步的踩上去,原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却忽略了那木盆终年沾水,难免底层有几处长了青苔,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当她试图踮起脚尖,伸手去碰触上头的石壁时,突然下方的木盆滑动,一个不稳,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她惊呼一声,肯定这一跌必然是惨不忍睹,惊惶的以为自己完蛋了,吓得闭上双眼。 但就在她要撞到坚硬的地面时,一双手快速的接住她,没让她的细皮女敕肉摔着半分,稳当的接在怀里,安然无事。 甄月华整个人傻住,一时之间吓得说不出话。 先是被这惊险的掉落,有可能让自己骨折的事给吓到,再来是本该掉到石地上,让痛个三天的,却掉到了上官逸的怀里。 显然,后者的惊吓程度对她来说比前者要大一点。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好好待在舒服的房间里,跑到洗衣房来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他的质问总算让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抱在他怀里,实在是太不恰当了,也不符合她的风格,立刻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并且跟他保持距离。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她没回答,却反过来质疑他。 上官逸居高临下的打量她的神情,他救了她,这女人不但不感激,反而全身充满戒备,换了其他女人,要是有机会被他抱在怀里,肯定是羞红满布,只有这女人当他是瘟神一样,避他唯恐不及。 一定有鬼!先不说她把木盆堆起来的奇怪行为,她的表情像是在隐瞒什么秘密,而当他往前一步,她就退后一步,存心跟他保持距离。 他狐疑的目光往上察看,想知道上头有什么东西让她如此冒险?接着再朝四周打量,最后落在一堆衣服上,奇怪的是,那衣服上竟沾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条裤子,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她冲过来一把抢去。 “这是我的。” 上官逸双手停在空中,裤子瞬间到了她的手里,而她,一副怕他抢去似的瞪着他。 “你的?” 望着她坚决的神情,让他额角忍不住泌出一滴冷汗,什么时候那条男人的裤子变成她的了?难不成这女人受不了苦,发疯了? 甄月华好不容易才找到几件质料不错的衣服适合当拓印的材料,这些古老的文献可都是宝,她很怕被他没收去,此时也顾不得这是男人的裤子还是女人的肚兜,只担心上官逸把她好不容易拓下的文字给弄糊了。 上官逸越来越困惑了,她不像是疯了,这衣服里肯定藏了什么秘密,而没有人可以未经允许,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进行任何事。 他上前要拿起另一件衣服来察看,而这次他有备而来,在她上前想抢走之前,他大手一捞,轻易的将她困在臂弯里,另一手拿起衣服察看,发现衣物上沾的线条有些眼熟,不一会儿恍然大悟。 这些衣服上印的是石壁上的图形,但她是怎么做到的? 将四周扫视一遍,发现她用的是黑泥,再看看她的手,全是黑的,原来她忙了老半天,衣服没洗半件,都在忙着拓印壁上的图形,而她的手正贴在他的衣袍上,印了两个黑手印。 “放开我啦。”她挣扎着,却徒劳无功,料不到这人身手这么利落,明明看起来很文弱,怎么力气这么大呀? “你看得懂这些古文?”他一脸疑惑的盯着她。 “不完全懂。” “既然不懂,又为何要拓印这些文字?” 她没好气的道:“研究啊。” 他拧眉。“研究?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参详啦,你快还我啦。”她想抓,但不管她的手伸得多长,就是构不着,快把她气死了。 望着她着急想抢回衣服的样子,他更好奇了,不懂这些文字有何重要,竟让她如此紧张?还想参详? 见他迟迟不还她,又随便抓着那块布,一时情急,忍不住念他几句。“小心点啊,那印子还没干,不要让字糊掉了。” 上官逸眉头蹙得更紧,她不怕忤逆他,不怕他杀了她,更不怕做粗活,却怕这些文字糊掉,担心得像是什么宝贝似的,还敢叫他小心点,简直大逆不道。 眸中闪过一抹诡光,唇角忽地勾起一抹邪笑,他右手一放,故意让那印着满满文字的衣物掉到地上。 甄月华倒抽一口凉气,激动的尖叫。“你在干什么?快捡起来——啊——它浸水了啦、呀、你还踩它一脚——” 她想救回辛辛苦苦印下来的文字,但在这之前,她得先救自己,因为她的人还困在上官逸圈起的臂弯里,带着她往外走去。 “放开我,上官逸!你要带我去哪里!” “有机会离开洗衣房,你不乘机感激本王的开恩,还敢直呼本王的名讳?”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他恼怒地将她圈握得更牢。 “谁稀罕你开恩啊!我喜欢待在洗衣房,让我回去,我要回去——”她拼了命的挣扎,一双黑手把他的衣袍抹得乌漆抹黑的。 上官逸颔角浮起青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竞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换了别人,谢恩都来不及了,她却说不稀罕! 她越是忤逆他,他越是不想让她趁心如意,扛着这个刁蛮的女人,把她带离洗衣房,同时大声命令。 “来人啊!” “是,大王。” “叫女奴们把洗衣房那些衣服全洗干净,连个黑印子污点都不可以有,洗不干净的,一把火烧掉!”他要让她尝尝忤逆他的下场,既然她只在乎那些文字,他就毁了她辛苦印下的文字。 她僵住,不敢置信他居然这么恶劣,气得大声抗议。 “上官逸!你太过分了,不过是几件脏衣服你也要跟我计较!吝啬!差劲!小气鬼——” 太可恨了,她讨厌这个花美男!长得帅有什么用?心胸狭窄、小心眼,她不会妥协的,绝不! 在大庭广众之下,众人一双双惊诧的目光瞪着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王,只见大王正铁青着脸,扛着那名异族公主一路离开,一旁有的人在笑,有的人看好戏,有的人则充满不解和好奇,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第10章(1) 由于大伙儿的注意力都被大王和那名新来的女奴吸引过去了,因此没人发现此时有几个外人来到了他们的地盘。 殷罗一行人已潜进这个神秘的军塞,藏身在石壁的凹洞处,小心不被发现地移动着。 想不到在这深山之中居然有如此隐密的地方,若非强森秀出那个叫做追踪器的奇怪东西,说可以掌握她的行踪,因此查到这个地方,他们也无法相信瀑布后头竟然别有洞天,藏了这么个隐密的山谷,光是要找到入口进来,就让他们不眠不休的花了将近三天的时间。 “你确定她人就在这里?”殷罗低声问着身旁的强森。 “最后的讯号的确是显示这里,我相信她就在某处。”强森低声回答。 红伶挨近,问向头儿:“他们人数众多,这地方又不小,要怎么找起?” “分头去找,不论谁先找到,记得打暗号,按计划行事。”在殷罗的命令下,强森、红伶、铁无常和乌玉儿等人四散开来,分头去寻找甄月华,至于鬼七子则留守在外头,和他们里应外合,等着接应他们。 自从月华被抓走后,这三天殷罗没合眼休息过,日夜不停地搜索山谷的入口,他相信强森的追踪器,相信心爱的女人就在这附近,即便有人怀疑是不是搞错地方,他始终不放弃,最后终于找到入口,立即带着大伙儿潜进来。 他多么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竟让别人从他手中带走她,别看他外表冷静,其实心急如焚,一想到她有可能受到伤害,胸口澎湃的愤怒便无法平息,握紧剑柄的手掌,浮起一条一条的青筋。 向来,他杀人是为了牛存,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你不杀敌人,敌人便杀你,伯此时此刻,他从没有那么想杀人过。 谁敢伤她一分一毫,他会踏平这里每一寸土地,让敌人以鲜血付出惨痛代价。 他时而潜行,时而停住脚步查探,这里放眼望去尽是石窟洞天,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土匪窝,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这些人也不像是龙蛇混杂的土匪,因为他们非常有纪律,每十步就有一岗哨,巡视的人也是六人成队,以两人并行的方式前进,即使他们刻意作土匪的装扮,但行为举止却瞒不过他的眼。 这些人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让他不禁怀疑,这是谁的兵马驻守在此?仿佛刻意隐藏行迹,而且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是一个难得的军事要塞。 接近的人声让殷罗有所警觉,为了找地方掩藏,他闪入其中一道门里。 脚步声接近,来人竟然也进了这道门,他听到一群女人们说话的声音。 “气死人了,大王居然叫我们全退下,只让那女奴陪他。” “那女奴又没有我们长得漂亮,不懂大王为什么看上她?” “她的身材也没我好呀,大王是吃错了什么药?” “新鲜嘛,哪个男人不想尝鲜,而且依我看,那女人打扮起来,也的确挺诱人的。” “你是要帮外人说话,还是帮自己人说话?” “呵呵,气什么?咱们大王性喜美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他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件玩物可供当玩,要不了多久,大王对她就会像对我们一样,一视同仁了。” “可是我感觉到大王看她的眼神不一样,该怎么说呢,大王明明很气她,却又无意严惩她,先前她是怎么忤逆大王的,大家都看到了,可是大王不但没让她做粗活,还把她留在身边,把我们全轩了出来,你们说这代表什么意思?” 大家看着彼此,女人的直觉是最纤细最敏感的,这一次大王的态度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不得不承认,大王对那女人的确是较特别。 “真不明白!那女人到底哪一点吸引人?” “我不得不说,那女人的确有点特别,我听说她在洗衣房时,为了帮一名女奴说话,竞向珠婶挑衅,把珠婶气个半死,珠婶罚她洗所有人的衣物,没洗完不准走出洗衣房,想不到她不但不怕,还很高兴的说好呢。” “这叫特别?呋!依我看,是脑筋有问题吧,谁会高兴被关在洗衣房,洗那些臭衣服啊?” 当这些侍妾们在数落那名新女奴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以极为快速的手法将她们打昏,只留下一个人,而那名唯一清醒的女奴早就吓呆了,看着眼前高大威猛的男人,那冷冽的神情足以把人吓得全身瘫软,但同时,那浑身雄伟不凡的气势也令女人的心为之一跳。 殷罗冷冽的锐目锁住眼前的女人,刀锋抵着她细致的脖子,即使眼前的女人秀色可餐,单薄的纱衣下依稀可见那剧烈起伏的胸部有多么饱满诱人,但他无动于宽,视若无睹。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在……大王的寝房里。” 鹰眸闪着怒火,沉声命令。“带路。” 原以为出了洗衣房,会受到更不人道的虐待,上官逸肯定会想其他的法子来让她受苦,可是事情的发展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上官逸将她带回房里后,也没叫她去做其他粗活,只要她乖乖待在他的寝房里就好。 她坐在软榻上,不解地看着前面矮几上满满的水果和食物,方才他把她带回房里后,转身就叫人送来食物、甜果和水酒,并且把一干侍女全部遣退,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她一脸戒备的瞄着一旁的上官逸,他慷懒地侧坐着,背靠着软枕,手上拿着酒杯,静静的饮啜,一双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从刚才到现在就是一直盯着她,什么话都不说,阴阳怪气的。 这也是上官逸在思考的问题,他应该继续把她留在洗衣房里吃点苦头的,但这刁蛮的女人不可能好好干活,相反的还会把衣物弄得更脏,他应该好好罚罚她才是。 然而,他把她带回房后却迟迟不知该如何处置她,他发现处置她是很困难的抉择,为何会有此心态,连他自己也感到不解。 或许是对她产生了好奇吧,她有些特别,跟他所见过的异族女人不太一样,不管是说话或思维方式,都令他感到新鲜。 中原之外的异族众多,多分布于蛮荒之地,因此也时常有入侵中原抢夺米粮的情形发生,偶尔抓个异族公主当俘虏以示威吓,是很平常的事。 总之,他之所以将她带回寝房,只是贪图一时新鲜,绝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想驯服她,毕竟少有女人可以对他如此放肆,让他产生了与她斗上几回的兴致。 一室的沉默持续着,在他深思的同时,她心里可是非常惦记洗衣房石壁上的象形文字……若有机会,她一定要返回洗衣房,把那些宝贵的文字全部拓印下来一不,太花时间了,他们不见得会给她这么多时间,唉!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可惜当初被抓来时,她一身高科技配备都被他们没收了,若有相机的话,再多几面墙也能一下子就搞定,哪还要那么辛苦的堆木盆爬上去,差点没把摔成两半,虽然这本来就是两半…… 咚—— 突然的声响中断了她的思绪,她愕然转头一看,原来是上官逸突然大力把手中的酒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倒酒。”他沉声命令。 她板起面孔,把脸转开,哼一声,谁理你啊。 “我叫你倒酒听到没有?”他的声音很轻,但警告意味十足。 她才不怕他呢,相反的,她还在气头上,尤其在他亲手毁了她辛苦的成果后,她更不会向这个任性又霸道的男人妥协。 “我才不——”话说了一半突地止住,只因她不小心瞧见了一堆熟悉的东西。 就在软榻后的柜子上,放着通讯器、微晶电脑、数字相机、电波枪,还有防弹衣,原来她被没收的东西就放在那里呀。 她忙收回视线,免得被上官逸察觉眼底的喜悦。 若能拿回自己的东西,她就可以去把石壁上的文字照相存盘,也有机会逃出这里了。 她心思飞快的转着,脑袋已经有了盘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火上官逸,免得他一气之下把她轩出去,于是她立刻乖乖的拿起酒壶为他斟酒。 她突然变得听话了,令他颇为意外,原本以为她会继续违背他的命令,大概是自己的威严终究将她折服了,心中的愤怒因此消了不少。 他从果盘拈起一颗甜果,放在她嘴边,命令道:“吃。” 她犹豫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情愿,但一想到东西还在他那儿,立刻乖乖的张开嘴,吃下他送上的甜果。 她的顺从取悦了他,让他心情大好。瞧她一脸心不甘情不愿,但在他的权威之下又不得不吃的模样,令他很得意,薄唇勾起了笑。 终究,他还是驯服了这个刁蛮的异族公主,女人嘛,还是乖一点比较可爱,仔细审视她的容颜,虽然她的美貌还比不上他几个侍妾,但也是清秀绝俗,不管是皱眉生气或是瞪人,也别有一番诱人风味。 不知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笑一个。” 她愣住,僵硬的瞪向他。 “笑一个给我看。”大手勾起她的下巴,对她轻声命令。 开什么玩笑啊!他的要求也太多了吧,叫她倒酒、吃东西就算了,现在还叫她笑,当她是洋女圭女圭啊!接下来他是想叫她跳舞给他看,还是唱歌给他听啊? 甄月华很想发飙,不过想到现在是唯一可以把东西抢回来的机会,又硬生生把骂人的话给吞回肚子里消化,然后很努力、勉强的,缓缓拉高两边嘴角,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应付他。 这样够了吧,拜托不要得寸进尺,如果他真的叫她跳舞给他看,她会翻脸的。 望着她迷人的笑容,他眼睛一亮,仔细打量,发现她其实很可爱,也很吸引人,让他升起想宠爱她的,而那弯起的唇瓣是那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而他也这么做了,毫无预警的低头,贴上她的唇。 甄月华吓了一跳,当上官逸的唇一碰触到她的嘴,便立刻把他推开。 “你想干什么?”她慌忙退后。 “本王想做什么,你明白的。” 她一边摇头,一边退后,但是上官逸挡住了去路,她只得往床榻里头躲。 “别过来。” “本王知道,你表面上说不愿意,其实心底还是喜欢本王的,才会对本王百依百顺,展颜送笑。” 这误会可大了,她顺从是因为另有目的,可不代表对他有意思,想不到反倒引起他占有的。 在他欺压上来之前,她用手挡住他的唇,不肯就范。 “大王,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愠色。“难道你还想回洗衣房?” 这话说得很明白,他是王,或许可以容忍她小小的任性,但是不允许她玩弄他,他高傲的自尊不允许任何挑衅,从来没人敢拒绝王的恩宠,只有他拒绝别人的分,而且他不信她拒绝得了他,这丫头只是在硬撑罢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在自已的脚下。 他恩威并施,在给她特别待遇的同时,也要让她明白,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立刻把她打回地狱去。 她僵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是的,她想回洗衣房,但她更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错过了这次机会,不晓得要等多久,也不晓得殷罗他们何时才会来救她。 因为这个想法,让她一时犹豫了,这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拿开她的手,霸气的欺吻住她的唇。 她惊惶失措,想把这家伙给踢开,但在最后关头忍住了,任由上官逸放肆的亲吻她。 忍耐啊月华,她告诉自己要沉住气,趁这个机会偷偷把手伸向电波枪,努力的不被他火舌的吮吻逗弄干扰思考,但是她该死的发现,还差那么一点距离才能构着,恨不得手臂能够再长一点…… 上官逸的吻越来越得寸进尺,甚至滑到她的颈项间,吮咬着她细女敕敏感的肌肤,引得她不由自主的打颤。 她必须快点拿到电波枪,就差那么一点点,加油,再撑一下就好了,再撑一下下…… 当她欣喜终于拿到电波枪,另一只大掌也同时钳制住她的手腕,让她心儿陡地大惊,就见他缓缓抬起脸,一双俊眸转成了冷凝。 “原来这就是你突然变得这么顺从的原因,心眼里藏了其他心思。” 她一颤,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就是太低估这个男人,他可不如文弱的外表这么好对付。 “啊!”甄月华痛呼一声,感到手腕一疼,手上的电波枪顿时掉了,耳边吹拂着灼热的气息。 “你以为本王那么容易被你愚弄吗?你太小看本王了。”他在她耳旁轻轻说着,磁性沙哑的低语,含着怒不可抑的威胁,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忽然有些害怕了,错把老虎当小猫,误以为对方很好搞定的下场,就是害自己的手快被折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霎时明白,上官逸只是故意装得很文弱,在他斯文慵懒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可怕的实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老谋深算。 上官逸轻轻吮吻她的贝耳,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刁蛮的公主,我该怎么惩罚你的欺骗呢?” 甄月华心下虽然惶恐,但更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绝对要镇定,还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大王误会了,我只是想给大王一个惊喜而已,我拿的又不是刀剑兵器,真不明白大王为何这么生气?”喊冤的同时还不忘努力挤出泪水以增加视觉效果,希望可以骗过上官逸,她赌他不知道电波枪是什么东西。 第10章(2) 上官逸一脸狐疑,瞄了掉在软榻上的奇怪东西一眼,那东西他以前从没看过,也不晓得是何作用,这些从她身上拿下来的东西他其实都有研究过,但没一样东西搞得懂,也看不出危险性。 伸手拿起电波枪,质问她。“这是什么?” 她随口胡诌。“乐器。” 上官逸一双剑眉拧出狐疑的皱褶。“乐器?” “是呀,我本想弹奏一曲给大王听的,既然大王不想听,我不弹就是了。”她故意装得很委屈,一副遭人误会的可怜样,希望可以瞒过他。 上官逸半信半疑,听了她的解释后,眼中的冷凝柔和了不少,仔细打量这东西,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眼中的悍厉之色也退去,笑意回到了唇边。 “本王倒是未曾见识过异国曲调,很是好奇。” 她再度升起一丝希望,但隐忍住,故意说道:“反正也不好听,大王不会有兴趣的。” 大掌将她脸蛋托起,迎视她的眼。 “你在生本王的气?” “岂敢。”她转开脸,故意暧昧含嗔的哼了一声。 上官逸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女人的小小任性是可爱的,而她生气的样子特别迷人。 “别生气,本王误会你了,来,让我欣当一下异国的曲子。”说着,将电波枪放进她手心里,大掌还握住她的柔荑,温柔拍抚着。 甄月华的心跳忍不住加快,眼看骗过了上官逸,电波枪已到手,只要启动,就可以制伏他。 等着吧!你这个傲慢的臭男人!看我不电得你毛发直竖,不整得你起乩才怪!她得意的想着,但还来不及启动电波枪,电波枪突然又被他拿走了,让她心下大惊,不明白的望向他,心想难道又被他看出什么了吗? 上官逸将电波枪丢到一边,突然一把搂紧她,让她低呼一声。 “大……大王?”这人怎么又突然抱住她呀! 上官逸眼中燃起灼亮的光芒,等不及想品尝这可爱的小东西,所以他改变了主意。“本王想先好好的疼爱你,再让你为本王弹奏一曲。” 欸?哇哇哇——怎么这样啦! 她连推托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上官逸压在身下,霎时慌得六神无主。 “等等——大王,你别猴急呀——唔一——” 他的吻印在她的唇、她的颈项,而他的大掌也在她身上游移,撩起她的纱裙,抚模她光洁细女敕的大腿。 这下可好了!计划没得逞,反而更糟糕,她必须快想想办法,得在被他吃了之前抢到电波枪才行。 正当她打算不顾一切推开上官逸,冒险去抢电波枪时,透过上官逸的肩膀,她瞧见了来自地狱的阎王——殷罗就站在床边,浑身散发阴沉的气息,神情狰狞,仿佛嗜血的野兽,眼底迸发着残佞杀意,那慑人的模样令人打从心底冒出蹇意。 她从没见过他这么可怕的一面,一瞬间,她值住了。 上官逸心一惊,一把剑打横刺来,在即将穿透他脑袋之际,他惊险的往旁边滚去,同时伸手拔出藏在床旁的剑,抵挡随后而来的剑击。 对方出手之快让他很讶异,当他滚到一旁拔剑迎敌时,事实上已经拉开和敌人之间的距离,想不到起身时,对方的剑已到他的眉心,而他只勉强来得及挡住,再差个几寸,就会当场毙命。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两人已剑击数次,对方招招直刺要害,毫不留情。 上官逸心中无比震惊,这人是谁?如何能闯入他戒备森严又隐密的军塞?这是不可能的!包遑论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他身后,而他竟没察觉,要不是异族公主的异样让他警觉,恐怕现在自己已是剑下亡魂。 他没时间思考太多,只能忙于应敌,他自幼习武,受过最严厉的教导,吃过的苦头是别人想象不到的,而他也自认剑术精湛,想不到今天会遇上敌手,这男人剑术甚是了得,攻势凌厉,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吃力,不敢掉以轻心。 顷刻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在对方的节节进攻下,他只能不断防守,而对方惊心动魄的气势更有如猛虎出柙,像是随时要撕裂他一般。 “来者何人!”上官逸厉声质问。 殷罗浑身杀气腾腾,他的回答就是招招致命的剑,凡是碰他女人的男人,都得死! 刀光剑影之间,突然一声巨响,上官逸感到右肩如火烙般的疼痛,因为对方的剑剌进了他的右肩,而他自己的剑则断成了两半。 他震惊无比,虎口发麻,想不到对方剑劲之大,竟能将他的玉龙剑砍成两半,突破他的守势,狠狠地伤了他。 他咬牙瞪着对方冷冽残佞的怒眸,感觉到对方不只要杀了他,还要把他千刀万剐,这股恨意令他疑惑不解。 然而即使现在处在弱势,上官逸依然不改峻傲之色,冷声质问:“你是谁?报上名来。” 殷罗神情森冷邪佞,浑身杀气满溢,对于对方的问话听而不闻,劲力一使,剑尖再入对方骨肉一寸,让上官逸痛得冷汗直流,唇色泛白。 “受死吧。”他决定结束对方的性命。 “殷罗,住手!” 甄月华着急地出声阻止,她本来处在惊吓之中,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激烈的持剑打斗,速度太快,看得她眼睛都花了,直到发现殷罗真的要杀人时,她才惊回神智,无法坐视不管,急忙喊停。 不喊还好,这一喊,殷罗杀人的目光扫射过来,让她再度吓到。 妈呀……他现在的样子好可怕,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官逸无比震惊,眼前这个功夫了得、有着雷霆万钧气势的男人就是殷罗?那个江湖野夫?他万万想不到这人竟能潜入军塞,而自已竟会败在这人的手上? 原本深入骨肉里的剑尖猛地拔出,让上官逸痛得如同有人用刀在剐他的血肉,下一刻,殷罗如风一般来到甄月华面前,像狂风一般将她掳走,消失在门外。 从头至尾,这男人都没说过一句话,却用他的方式让上官逸遭受生平最大的耻辱。 上官逸面色青白,汩汩鲜血从他右肩伤口流出,不但染红他的衣袍,也染红了床褥。 “来人!”他强忍着肩上的剧痛,怒不可抑的大吼。 没人可以闯入他的军塞后还妄想平安的离开,他非拿下此人不可! 但当他来到门口时,却愕然发现一干手下全倒在地上。 “大王!不好了!”一群手下匆匆奔来,见到此景不由得大惊,只见地上倒了一堆弟兄,而大王肩上也受了伤,正流着血。 “大王!您受伤了!” “立刻叫大夫来,快!” “大王!振作点!” 手下们神色慌张地扶着大王,其中一人轩紧去找大夫来。 上官逸咬牙忍耐着,一股傲气不容许他现在就倒下,满腔的愤怒让他站起来,铁青着脸对手下命令。 “有人闯入军寨,不许他们逃走,给我抓回来!我要活的!” “大王请息怒,咱们的人已经去追了,您的伤势要紧。” 他愤怒的推开手下,咆哮道:“这点伤算什么,别让他们跑了!”他不顾手下们的劝阻,拿起地上的一把剑,负伤走出寝房。 手下们无法阻止大王,只好一起跟了出去,立时有人上前急报,闯入军塞的外人大约有五、六个,众弟兄们已兵分多路前去围捕上官逸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耻辱,那个男人击断他的剑,如同砍断他的自尊,他苦练多年的剑术,竞被一个江湖盗贼给打败! 不!他没输!他只是吃亏在防备不及,他不承认自己败了。 他不顾伤重流血不止,一路来到山洞口,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比里烟雾弥漫,到处着火,一团混乱,他又惊又怒,大声质问身旁的手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闯入者只有五、六个人!”这眼前的态势,看起来仿佛是大军入境一般的混乱。 手下忙跪在地上回报。“大王……他、他们的确只有五、六个人。” “为什么不当场把他们都抓起来!” “主子请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力,一时不慎,才让他们……跑了上官逸不敢置信的瞪着手下。“混账!不过才区区几个人而已,怎么会让他们跑了!” “大王,他们神出鬼没,身手实在太厉害了,咱们的人敌不过他!” 又一名手下轩来禀报,身上还流着血,踉跄的在他面前跪下。 “大王,糟了,入侵者烧了咱们的兵器库!” “什么?”上官逸面白如纸,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消息,心中骇然,兵器库被烧了,这怎么可能? 又一名属下奔来,神色慌张的大声喊道:“大王,不好了!粮仓被他们给烧了。” 上官逸铁青着脸色,连紧握的拳头快将自己的肉掐出血来都浑然不觉,他万万想不到辛苦建立的军事要塞,竟叫几名盗贼闯入,毁了他的心血,把他的人搞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他肩上一大片的血渍令人怵目惊心,而他森冷苍白的俊容更让人忧心,血流过多,让他脚步不稳,身子晃了下,手下轩紧扶住他。 “大王,保命要紧哪,请尽速疗伤。” “大王,兵器库和粮仓烧了可以再建,军队可以再重整,但您尊贵的龙体只有一个,伤不得呀” “是呀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千万要保重呀。” 手下们跪地求他,只愿他们的大王能忍下这口气,以大局为重。 上官逸恨恨的咬牙,眼中的怒火腾腾烧着,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是的,他不能倒,他是王,岂可败给一名江湖野夫? 不!他不能倒!望着眼前一败涂地的景象,他心中狂怒,却也立即恢复冷静,傲然挺立于天地之间。 殷罗,这个可恨的贼子,他绝不会忘记这男人带给他的侮辱,这一剑之仇,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还给他! 与其说自己是被救出来的,倒比较像是被掳走的。 甄月华很难不感受到殷罗的怒火,一路上他的步伐没停过,即使逃出了贼窝,他仍没放下她。 “殷罗,放我下来!”她挣扎着,殷罗将她扛在肩上一路奔跑着,也不回答她,这样的他更令人担忧害怕。 她越挣扎,他抓得越紧,让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你要带我去哪里?殷罗——” 这样的他令人心惊肉跳,不管怎么问,他始终不回答,只是紧紧圈箍着她,无视于她的挣扎,让她更加心慌,不晓得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殷罗——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把我放下来,我就解除和你的约定,不请你们当向导了,你听到没有!” 殷罗听而不闻,来到一间屋子前,扛着她一脚重重踢开木门,进到屋里,走到床边,把她粗鲁地丢在床上。 这重重一摔,并没有摔疼她,因为下头是一层软垫,不过倒是把她胸腔里的空气震出不少。 她正气愤的想质问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她时,还来不及坐起身,立刻被他结实的胸膛给压在身下,强烈的气息随之袭来,热烫的唇封住她的嘴,吻去她所有惊呼。 他狂乱的吻着她,放肆的侵占她,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要把她吞吃入月复,因为愤怒让他失去理性,当见到她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顺从讨好别的男人时,他抓狂了。 嫉妒正灼蚀着他的心,冲溃了他压抑已久的yu/望。 他要独占她,不准她爱上别人,她只能是他的,这唇、这身子,只能是他的! 她被吓坏了,眼前的他好可怕,他的吻带着惩罚,一路往下侵占,力量大得可怕,丝毫不理会她的呼喊。 天!他真的想占有她吗? 她不要这样,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也讨厌他这么粗蛮,他抚模的大掌弄痛了她,丝毫没有一点疼惜之意。 不要!她讨厌他这样,她不停的叫他住手,却阻止不了疯狂暴怒中的他,他像是变成另一个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殷罗。 她心目中的殷罗,是不会舍得这般对待她的,可眼前的殷罗却不顾她的害怕,正在伤害她…… 她恨这样的他,再也不要理他了! 再也……不理他了…… 她恨这样的他,再也不要理他了! 再也……不理他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