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男别乱咬》 传说 “洋鬼子”一词,实非空穴来风。 1271年,年仅十七岁的马可波罗与爸爸、叔父,启程前往东方。 彼时,西方众人传说着东方乃是一片阒阴诡界,居住着妖魔鬼怪无数。 事实上,真正的妖魔鬼怪并不在东方,而在马可波罗这队冒险旅行团里。他们押解着被教会用咒法制伏却无法杀死的四名吸血鬼,悄悄地进入了蒙古帝国,准备随地丢弃这些不被神所接受的黑暗灵魂。 谁知道,就在他们一行人踏进东方土地的那一刻,咒法立破。 这二男二女吸血鬼,顿时从四具美丽木偶人儿,一变而为璀璨不凡的活色生香姿态。四人华丽羽翼一张,妖丽双眸一瞅,在马可波罗一行人还不知道发生何事之前,他们便已消逝无踪。 从此,靠着无往不利的魅力,他们开始在东方开枝散叶,形成“黑暗家族”。 之后,完成了丢鬼任务的马可波罗,在中国停留的二十多年里,曾经见识过这群“洋鬼子”颠倒众生的魅力。于是,马可波罗偷偷地在他口述的四卷“马可波罗游记”中暗地藏下线索。 可惜,没人发现这事。大家只记得马可波罗从中国带回了意大利面,却没人知道加了大量香蒜的浓浓意大利sauce,其实是他对吸血鬼的心生警惕…… 所以,“洋鬼子”一词,实非空穴来风啊! 不信? 你往后瞧瞧吧! 嘿嘿嘿嘿…… 第1章 “她是个极品。” 钟易伦犀锐的目光,透过人群准确的锁住她。 他的眸子黝黑如墨,通常像是没有星星点缀的夜空那般黑暗,并且冷凝无温,只有在瞧见猎物时,才会绽放一抹星灿。 那漂亮性格的薄唇也不喜欢笑,跟动辄用微笑来迷死人的公子杰森截然不同。钟易伦的身上,总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因为他并不喜欢食物自投罗网黏上来,即使在他饥饿的时候也一样。 他喜欢孤僻,在人与人之间隔起一道无形的墙,然而,那是在他没有渴望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冷漠,一旦有人激起他的渴望,情况就不同了。 一旁的杰森听到他的话,也充满兴味的挑起眉。 “在哪?”顺着钟易伦的目光,杰森好奇的看过去,搜寻伙伴口中难得称赞的“极品”。 这是一个时尚派对,有钱人搞的交际活动,美轮美奂的现场充斥着名牌、珠宝、水晶灯,以及各种穿金戴银、打扮时尚的“食物”。 在这个男女平等的时代,美女不再只是派对里最有看头的角色,俊男有时候比美女更受欢迎,例如刚冷俊逸的钟易伦和俊美儒雅的杰森。 钟易伦有着中西混血的相貌,黑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立体如雕的五官配上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帅得足以勾魂摄魄。 杰森则是典型的西方人,金发蓝眼,性格幽默,与内敛的钟易伦不同,他的蓝眸像是永远有放不完的电力,唇角无时无刻不挂着性感迷人的微笑。 他们俩单身,多金,有身分地位,而且是活了三百年以上的吸血鬼,目前定居在台湾,掩护的身分分别是——外科医生及验尸官。 两人站在一起,比明星男模还出色,就像一些动物昆虫拥有保护色一样,吸血鬼也是。 英俊、名利和身分,永远是资本社会中最受欢迎的三大要件。 对他们来说,拥有迷惑人心的外貌是基本配备之一,这让他们在人类社会中无往不利,轻易的吸引“食物”上门。 他们在派对里掂斤估两,物色“食物”,同样的,他们也是别人眼中企求的“食物”。 那些故作高贵娇媚的上流淑女,外表看似矜贵保守,却逃不过他们的法眼,他们一眼就可以看穿,这些女人眼中所隐藏的渴望,可是比她们娴淑的举止外表还要更大胆。 人性里的贪婪和渴望,正是吸血鬼最爱的特点,也是他们存活几百年而不灭亡的重要原因。 杰森瞧着一群打扮光鲜亮丽的年轻女人,猜想哪一个才是钟易伦看上的“极品”。 “你指的是那个露背的?还是胸脯有f罩杯的?” 对杰森来说,所谓的极品,就是有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这种女人尝起来,才够劲。 “穿白色衣服的。” 杰森立刻搜寻,很快找到了三位穿银白色晚礼服的“食物”。 “哪一个?左边?中间?还是右边?”那三位女人各有特色,不论哪一个都是不错的选择。 “我说的是服务生。” “呃?” 在杰森呆愣之下,钟易伦已走向他的目标——那个绑着马尾,穿着服务生白色制服,相貌不起眼的女人。 江蜜雅拿着托盘,托盘上放着高脚杯,杯里注满香甜的鸡尾酒,灯光透过酒杯,将里头的液体映照得更加剔透璀璨。 她脸上挂着微笑,勤快的穿梭在人群中,即使遇到有些喜欢摆架子的千金小姐或少爷,她也依然像个奴才一样卑躬谦逊。 这是工作,她一向尽责做好自己的角色,而且派对服务生的钟点费很高,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来这儿当服务生,她花了好大的心血,经过严格征选才找到这份兼差的工作。 大学念的是餐饮系,一毕业她就投入了最爱的餐饮业,靠着熟人的引见,有幸能在时尚派对中当个侍者,藉此进入上流的世界,好好观察和学习。 像这种高级的时尚派对,严格禁止出错,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谨慎小心,但有时候小心注意,并不能避免所有的意外。 当服务生最怕的,就是被客人撞到。 哐啷! 当高脚杯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搞什么呀!” 当服务生第二怕的,就是明明客人自己撞过来,还死不认错的怪罪别人。 “你怎么搞的,噢——我的衣服,这是香奈儿最新款的耶!你眼睛长到哪儿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 客人永远是对的,不管如何,她都得先赔不是,并强忍手上的刺痛;因为刚才的碰撞,玻璃碎片割伤了她的手指,虽然伤口不大,但也滴出了几滴血。 派对负责人匆匆赶来,见到现场状况,二话不说,一双责备的目光直接朝江蜜雅瞪来,江蜜雅心下凄苦的哀叫,这下可惨了。 眼看着自己变成狼狈样,丢了面子的千金女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是她撞我的,你们要怎么赔我!” 什么? 江蜜雅呆了呆,这根本是睁眼说瞎话呀!天地良心,当时她站着没动,而是这女人走路不看前面,就直接朝她撞过来了。 派对经理忙道:“对不起白小姐,我们会立刻准备一套礼服给您换上,并将您的礼服立刻拿去送洗。” 自幼被宠惯的骄傲大小姐,依然不肯罢休,即使送洗,也不能让她消气,因此她指着江蜜雅,高傲的命令。 “我要她赔我这件十五万块的礼服。” “十五万?” 江蜜雅倒抽了口气。不会吧,这种吸血的事她居然讲得出口? 事关重大,现在不是客人至上的时候,就算对方是上流社会的娇娇女,也不可以这么鸭霸呀!做人最基本是讲道理,看来她不为自己辩护是不行了。 “你——”她才刚要开口,突然小手被另一只大掌扣住了手腕,高高举起。 江蜜雅呆住,惊讶的看向一旁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陌生男子,莫名其妙的抓住她的手腕,还盯着她受伤的那根手指。 “你受伤了。” 她知道自己的手指被割伤了,但又如何?十五万的赔偿费,才会让她吐血呢。 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刻,这男人的行径几乎没让她眼珠子掉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竟然“亲口”含下她受伤的食指。 这大胆亲昵的举止,令现场所有人都呆住了,甚至引起一些女人的低呼,江蜜雅也被这突来的状况给吓呆了。 那是一个好英俊的男人,高大、帅酷,而且有着中西混血的面孔,这样的男人却不畏众人的目光,舌忝舐她的手指头。 要知道,在上流社会的派对里,钟易伦是许多千金女星倾慕的黄金单身汉,他有钱、英俊,又是人人礼遇的外科医生,女人梦寐以求的条件他全都具备,而且他很神秘低调,从来不主动接近女人。 他身上总散发一层看不见的疏离感,让女人即使哈死了他,却也对他心存敬畏,但也因为他的神秘冷漠,更让女人对他着迷不已。 如今这样的男人却来为她舌忝舐伤口,这是何等莫大的光荣啊!几乎把全场女人的嫉妒都给榨光了。 如果是一般女人,肯定不会拒绝这飞来的艳福,但她,刚好是那个例外。 她像是被火烫着了一般,忙将食指从他的口中抽出来,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这男人是怎么了?脑袋有问题啊! 她虽然惊讶,但仍强自镇定,要不是因为一时被吓呆了,她绝对会阻止这种肉麻的举止。 “谢谢。” 她下意识的将手包住,勉强挤出待客的职业笑容,心里却在想,这男人是不是连续剧看太多了啊,用这么戏剧性的行为来舌忝她的伤口,有够做作的!她忍不住打了个肉麻的哆嗦。 眼前的男人帅得不象话,但碰巧的是,她刚好对帅哥免疫。 没情调的她,对英俊的男人没有太多的幻想,她知道自己长得很平凡,也清楚自己有几两重,而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有男朋友。 钟易伦望着她,冷漠的脸上破天荒的露出许久不曾有过的魅惑笑容,眼中隐隐闪着激情的渴望,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现场的人惊讶不已。 “一切损失由我来替她赔。” 不只所有人惊讶,一旁的杰森也是,他万万想不到,原来钟易伦看上的,不是什么惊世美女,也不是名媛女星,而是眼前这位相貌平凡的女服务生,心中霎时有数。 江蜜雅一点也没有被这英雄救美的行径冲昏头,正确的说,她笃信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摇头道:“不用了,谢谢你,你不用这么做。” 非亲非故的,突然说要帮她赔,无功不受禄,她不能接受。 “没关系,我很乐意。”那双锁住她的墨黑眼瞳,呈现无比的温柔和深邃,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向依然呆住的派对经理吩咐:“请你立刻派人收拾一切,找人帮这位小姐换一套新的衣服,所有费用我来付。”然后,他的目光转为凌厉,眼底闪过一抹诡谲之光,像是咒语一般的对经理及白小姐说道:“不准为难她。” 说也神奇,平日苛刻的派对经理立即毫不犹豫的点头,竟然当下就说她可以回去休息,不会扣薪水,薪资照付;而被惯坏的骄纵千金女,也突然变成了礼貌谦逊的淑女,不但对她道歉,还乖乖结束这场闹剧。 这一切,只有杰森知道是怎么回事。 待事情解决后,钟易伦转过头来,微笑对她道:“没事了。” 江蜜雅拧起秀眉。“谢谢你这么帮我,可是……你不该付钱,因为没必要,是对方不讲理。” “我知道,是她先撞你的。” “咦?”她一脸意外。“原来你看到了啊?” “看得一清二楚。” 江蜜雅更加大皱眉头,忍不住嘀咕他:“那你还要赔她?或许那十五万对你来说是小钱,但我不想欠你这个人情。” 这话说进了他的心坎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要还我人情,其实很简单。” 她好奇问:“怎么还?” 他微微弯,性感的薄唇接近她的耳朵,缓缓吐出低哑的嗓音—— “当我的女朋友。” 这话,让她讶异的抬起脸,不可置信的迎视他深邃无底的眸子,而在此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像要看透人的灵魂深处一般。 面对这种坦然的追求,任何女人少有不心动的,就算不答应,也不会马上拒绝,毕竟,对方可是拥有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哪。 “对不起,我拒绝。” 钟易伦愣住,不可思议的打量她。“你拒绝?”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眼神坚定的回答,丝毫不为这份意外的艳遇而动摇,尽避眼前的男人帅得没天理,但是这种人居然来追求她,更没天理。 她从来不作麻雀变凤凰的梦,这种事,只在小说和电视里才会发生,她甚至怀疑地打量对方,他该不会是诈骗集团的首脑吧? 她不但一点惊喜的感觉也没有,还反过来数落他。“你长得这么帅,要交女朋友轻而易举,干么来开我玩笑啊?我又不是美女,放眼望去,这里随便找一个女人都比我美上百倍,就连那上年纪的妇人都比我漂亮。” “……”他瞪着眼,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不等他开口,她又继续数落。“也许你只是好玩,也或许你在跟别人打赌,但这种游戏真的很恶劣,抱歉喔,我不跟你蹚这浑水,再见。” 她转身要走,但想起一件事,又转回来,补了一句。“刚才的人情,我会记在心里,此生大概是还不起了,看来生有没有机会吧。”潇洒说完要说的话后,她毫无依恋的转身离开,掩没在人群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钟易伦脸上并无一丝怒气,而是迟迟不敢相信,并且陷入了深思。 “她就是你要找的极品?”杰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的问着。 钟易伦眼中闪着猎人的光芒,脸上表情又回复了沈敛,但声音隐含着兴奋。 “是的。” “她相貌普通,身材也普通,我看不出来她哪里特别到可以称作“极品”的程度?” 对于看惯各个年代古今美女的杰森来说,江蜜雅实在平凡无奇,别说够不上美女的边,连让人品尝的都没有。 钟易伦用舌头舌忝着薄唇,回味刚才的品尝,低声道:“她是rh阴性血型。” 杰森蓝色的眼瞳霎时闪过一抹蓝宝石般的光芒,随后逸出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rh阴性可是稀有血型哪,他终于明白钟易伦口中的极品是指什么了,也知道伙伴对rh阴性血型的味道特别敏锐。 “而且,她是处女。” “什么?” 杰森再次讶异。处女之血,是他们所谓的纯血,质地佳,没有杂质,味道比非处女还要香浓可口,在所有血型中,稀有的rh阴性血型味道最独特,以人类食物来比拟,相当于最顶级的法国鹅肝酱;以葡萄酒来比喻,相当于勃艮地最顶级的康地酒。 稀有的血型,配上纯血更是难得可贵,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呀。 “如果我没猜错,她的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 杰森这下子可是惊讶得下巴快掉下来了。在这个性观念开放的年代,二十岁以上还是处女的机率,就跟中乐透一样,更何况,二十到二十七岁之间的女人最美味,不会太青涩,也不会太老,鲜血的成熟度刚刚好。 “你确定她真的是二十五岁的处女?” 钟易伦闭上眼,回味适才他所尝到那滴血,在口中化开的香浓,如经过严冬之后初春所绽放的第一朵蓓蕾,那香味蔓延至四肢百骸,也像沙漠降下的第一滴甘露,令人兴奋难耐。 “不会错的,那甘醇的味道,那种入口即化的香浓,我永远记得。”他已经有一百五十年没过它了。 杰森也禁不住舌忝着唇,吞了吞口水。他跟钟易伦认识两百多年了,深知伙伴挑食的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龟毛地步,同样的,最挑剔的饕客,总有最挑剔的嗅觉和味觉,所以他相信钟易伦绝不会弄错。 别以为吸血鬼像电影上演的,见人就咬,见血就喝,事实上,他们是很有品味和格调的。 像他,他的挑剔在外表,对象必须是养眼的美女,而且还必须是先天美女,不可以后天加工,并且曲线要窈窕,胖瘦要刚好。 依他的经验,天生丽质的美女,尝起来就是比较香。 至于血液品种,什么血型都ok,只要不嗑药、不酗酒,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他就能好好享用;钟易伦却不同,他只对rh阴性的处女情有独钟。 “我不明白,既然她是百年来难得的极品,为什么你刚才不顺便对她催眠?就像对那两人催眠一样。” 罢才的碰撞事件,杰森全看在眼里,那是钟易伦的杰作,他故意对白小姐催眠,让她去撞对方,既然钟易伦制造了机会,却又为何把大鱼放走? “我试过了,她不受影响。” “什么?你是说你的催眠对她无效?!” 这也是让钟易伦懊恼及惊讶的原因。 “你也知道,我们催眠人类,必须具备几个条件才能成功。” 杰森点头。“利用人们对我们产生的爱慕、心动,让我们的催眠有机可乘,再不然,就是利用人们的畏惧和憎恨,这是下下策。” 几百年来,不论男女吸血鬼,皆利用自己的美色来迷惑人类,好顺利催眠对方,掌控对方的行动,让他们方便饱食一餐。 当然,也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当遇上对他们怀有敌意的,吸血鬼就会制造恐惧害怕,来动摇对方的心智,一样可以达到目的,并且在饱餐一顿后,顺利清除人类对他们的记忆,好让吸血鬼继续在食物链中安全的生存下来。 “我刚才向她提出追求,她却拒绝了。” “你确定她不是欲迎还拒?” “她并不是嘴上说说,她的心完全不受我诱惑。” 嘴上拒绝并没有用,必须是心里也真正的拒绝,只要有任何的心动,都是他们吸血鬼可以利用的弱点。 想不到,英雄救美的计谋竟然失败了。 杰森的兴趣更浓厚了。“我有多久没遇见一个不会对你心动的女人了。” 不可否认的,他和钟易伦两人各自有各自的魅力,伙伴虽然冷漠,但依然不减对女人的魅力,他曾见识过一位刚新婚蜜月期的女人,对易伦的痴恋有多么疯狂,只要有任何一点点心动,都是他们乘虚而入的弱点。 “那女人不会是同性恋吧?”杰森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说她有男朋友。” “不会吧,有男朋友却还是处女?兄弟,如果她不是现代仅存的贞节烈女,就是她的男人“那里”有问题。” “不管她有没有男朋友,我都要定她了。” 钟易伦许久没这么亢奋了,他已经在想象,当甘霖通过喉咙,流到胃里的感觉,简直比跟女人还舒服。 这女人挑起他体内沉寂了一百五十年的食欲,他要她,要他的食物! 深黑不见底的眸子深处,隐隐闪烁狩猎的欲火,既然他无法蛊惑她,那么就让她陷入人生的绝望吧。 第2章 江蜜雅这一个月来不知是撞邪,还是衰神找上她,彷佛八辈子的霉运都集中在这个月,一次让她倒个够。先是遇上扒手,把她的钱包偷走了,盗领她的存款。 在这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时刻,明明经济不景气,大家都在降价,偏偏她的房东要涨她的房租,而且涨得没天理,摆明了坑人! 逼不得已,她只好搬家,偏偏男友周建宏又没空来帮她,她只能一切靠自己。 不过这些倒霉事,对她来说还算是小事。钱没了,可以再赚,就算赚不多,日子过得去也该感谢老天的照顾,起码她不会流落街头,还有饭可吃,这些挫折,她都可以撑得住。 “不是我在说你,蜜雅,那个周建宏真是太过分了!”公寓小套房里,地上全散乱着杂物,在这群杂物堆中,女主人忙着整理打包,好脾气的她,很有耐性的一边分类装箱,一边回答好友喋喋不休的问题。 “这也不能怪他,他要出差嘛。” “什么时候不出差,刚好你要搬家的时候他才出差?” “别这样,他也是不得已的嘛。” 好友罗琴忍不住叨念她,蜜雅的性子她还会不了解吗?这女人对另一半太好讲话了,别人稍微装可怜一下,她就心软了,有什么事都自己担,总是只会要求自己,不会要求别人。 “你干么对他那么好啊!” “他是我男朋友嘛。” “是男朋友,又不是老公。” “以后就是啦。” “他跟你求婚了?” “嗯……我们有谈到未来!” “那就是没有,要知道,放屁是不用钱的,有屁就可以放。”好友罗琴虽然是个大美人,却总是有话直说,一针插下去就要见血,是她的说话方式。 蜜雅早就习惯了,罗琴对她目前交的这个男友周建宏始终有意见,不过一旦她认定的人,是不会因为别人的批评受动摇的。 谈感情,总要互相配合的嘛。 “别这样,他对我很好的。”蜜雅忙着为自己男友辩护,但罗琴可不吃她这一套!把女朋友丢在一边,让她自己去处理大小事,自己找个理由说身不由己,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你个性太善良,老是帮别人说话,小心被利用!那个周建宏是吃定你了。” “放心,他没吃我,这点我很有原则的。” 罗琴一脸不可思议。“你跟他还没交配?” 江蜜雅抬起头抗议。“你当我是昆虫啊?还交配咧。” “我不相信男性荷尔蒙可以让他白白放过你,他该不会不举吧?那你最好赶快跟他分手,免得!”江蜜雅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话。 “人家健康得很啦!” “你没试用,怎么知道?” “常常看到他“升旗”啊。” “那你有帮他“降旗”吗?” “没,我让他自己diy.” 罗琴哼道:“这样下去,小心他找别人。” “才不会呢,建宏很老实的,是我心目中的理想老公人选。”蜜雅自信满满地说,对罗琴的忠告不为所动,因为她相信老实的建宏就是她心目中梦想的丈夫人选,而且建宏从不勉强她,只要她不肯,建宏都很尊重她。 在这个性观念开放的时代,她依然拥有传统保守的纯真爱情憧憬,她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把自己的第一次留在结婚初夜,献给自己的丈夫。 许多人都觉得她的想法不可思议,她之所以如此坚持,是因为她来自纯朴的南部乡下,以及受到妈妈的影响,保守的妈妈自幼就告诉她,要珍惜女孩最宝贵的第一次,不要轻易付出,要给自己最爱的人。妈妈去世后,她一直记得妈妈的叮咛教诲,来到台北后,不管她交了哪个男 朋友,总在最关键的时刻,她会紧急煞车,然后自问:这男人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吗? 最后,她有了结论——如果对方是她最爱的人,必会是她的丈夫,所以她下了决定,除非是她老公,否则她不会把自己奉献给对方。 “你这阵子也真是倒霉透了,先是皮包被扒了,存款又被盗领,派对侍者兼差的工作都飞了,现在连房东都要欺负你,好像老天存心集中在一个月欺负你。” 蜜雅哈哈苦笑道:“至少我有你啊,存款虽然被盗领,可是因为你借我钱,让我不用喝西北风,钱再赚就行了,房租涨价,就搬家嘛。” 罗琴冷着美丽的眸子看着她,脸上毫无笑容。 “像我这么务实主义的人,怎么会有你这种天真的朋友?” “乐观过生活,总比悲观好嘛!我相信上天是公平的,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总会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我现在倒霉,相信总有一天幸运之神会降临在我身上,是吧?” 望着她充满希望的笑容,罗琴依然维持冰山美人的一贯冷然,泼一桶冷水出去。 “等你清醒,再来跟我说话。”意思就是,你在作梦。 蜜雅对于好友的直言不讳,丝毫不以为意。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事实上,她在这么倒霉的时刻还能笑得出来,是因为她遇到了一件幸运的事。 房东给她涨了房租,却让她因缘际会找到了一间更好的租屋处。 说来也真是神奇,正当她急着找房子时,刚好收到一位朋友的e-mail,告知她有房子出租的消息,问她有没有兴趣,并将地址和电话一并列上。 新的房间,比现在的更大更漂亮,窗外视野好,家具一应俱全,房租却是现在的一半,而且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地点就在天母高级住宅区里。 这不是幸运是什么?一想到以后可以住到那么舒适漂亮的环境,让她有种绝处逢生的自信,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有预戚,到了新家,她会有一个全新的生活。 “对了,你到底找到什么新房子?” 蜜雅笑得一脸神秘,她并没有告诉罗琴她要搬去哪里、房子状况如何、价格多少?始终保持神秘不肯说。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罗琴微拧眉头。“听起来不太妙。” “唉呀,你要对我有信心才对呀。” 罗琴可没她这么乐观,根据自己对这个好友的了解,相信她还不如相信一只狗来得可靠,因为蜜雅这么快就找到房子,还说是很棒的房子,让她隐隐感到不安,偏偏这个小女人又爱搞神秘,说要让她大吃一惊,死都不肯先说。 到了下午约定的时间,搬家的车子来了,将她们打包好的箱子一一装到大卡车上,然后载着两个女生,朝新家的地址出发。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蜜雅兴奋的指着前面高级住宅区里,一楝外观华丽典雅,上头有着石雕玫瑰图案,楼高十八层的住宅大楼,这就是她即将住的新家——玫瑰园,中庭设计成欧洲庭园风格,建材典雅精致,透出贵族的气息,重点是,一层楼才两户,她的新家就在这楝大楼的其中一户。 她忙着招呼搬家公司人员将箱子搬到新家,当电梯来到十三楼,她兴奋的走到其中一户门前,当她把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迷人的格局也展现在眼前。 “你看,漂亮吧!” 蜜雅又兴奋又开心地说,急着要向好友罗琴展现她美丽温馨的新家。 罗琴呆呆的站在门口,她确实大吃一惊,但让她吃惊的并不是这个家美得多么让人意外,而是门框上的“东西” 她两颗眼珠子往上瞟,直直盯住那个“东西”,她根本是第一眼就瞧见那个诡异的东西,不由得黑了半边脸。 门框的左上方,贴了一道符。 “……”她的脸黑了半边,实在笑不出来。门上贴符绝非好事,通常代表某种意思。 “罗琴,罗琴,快进来看呀。”蜜雅兴奋的将好友拉进门内。 罗琴沈声问:“你……有看到门口上面贴的东西吗?” “啊?什么东西呀?”那张亢奋的脸,完全就是状况外的开心表情,让罗琴更加无言。 她果然没看见。 罗琴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蜜雅做事有时候太大而化之,从不注意小细节,在听到蜜雅说出了房租有多么不可思议的便宜后,她心中几乎已经有了底。 当所有箱子搬入房内后,蜜雅付了运费,善良好心的她还送两罐运动饮料给两位搬家公司的人员,连连称谢。 等送走他们后,她迫不及待的拉着罗琴。“走,我带你去参观,看看这里的环境有多棒!” 罗琴沉默着,任由蜜雅拉着她,相对于蜜雅的亢奋,她是冷静的。 当坐电梯下楼时,蜜雅率先走出去,趁此机会,罗琴向搭同部电梯的一位太太小声打听。“对不起,请问一下,这楝的十三楼之二,是否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怎么了?”她不过才问出口,就发现对方表情变得很狰狞,彷佛她问了什么可怕的事。 “十三楼之二?你是来看房子的吗?” “是的,因为!”她尚未说完,对方便二话不说的打断她。 “千万别租,也别买那一间!” 罗琴愣住。“为什么?” 熬人先是四下张望,然后示意她把耳朵靠过来,然后用严肃的口吻警告她。 “那间闹鬼。” 罗琴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下。很好,她果然猜对了,门上贴符,若非闹鬼就是凶宅,这就是房租便宜的真正原因。 熬人继续发挥包打听和八卦的能力,将每一位曾住在那间的房客下场,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凡是住在那里的人,身子都越来越差,人也变得憔悴不堪,据说那儿闹的是个男鬼,最爱女客,可以采阴补阳,而且贴了符也没用。” 罗琴虽然不迷信,但是听了也不禁背脊泛寒。 “罗琴,快来呀!”江蜜雅在中庭又蹦又跳,像一只快乐的小白兔,脸上因为兴奋充满了红润的光泽,高兴得像是自己买了房子一般,朝罗琴用力挥手。“你看,多漂亮呀,实在太幸运了,房东太太是好人耶,用这么便宜的房租租给我,所以我一口气就跟她签了三年。” “你签了三年?” “这么好的房子,又这么便宜,当然要签久一点呀!我还一次付了三个月的房租给房东太太呢,免得她临时变卦后悔。” 会复悔的是你自己吧,竟然冲动之下先付了三个月的房租!罗琴禁不住抽气,几乎要当场缺氧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眼看好友高兴得像要飞上天似的,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还是别告诉她比较好。 “罗琴,你看你看,有室内温水游泳池喔,你以后来我这里过夜,我们一起游泳,我还可以炒好吃的菜给你吃!” “你最好八字够重……” “什么?” “没事。” 望着那亮丽无邪的笑容,罗琴叹了口气。说不定傻人有傻福,蜜雅这么大而化之,往好处想,说不定连晚上闹鬼她都没感觉。 无知是幸福的呀,看看情况再说吧。 傍晚七点多,太阳已经下山。玫瑰园的电梯门前,一股熟悉的女人香扑鼻而来。站在电梯前的钟易伦,侧头往身旁瞄了一眼,在他身旁有三个女人。 身为吸血族的一员,除了俊美的外貌之外,他们身上有着吸引异性的魅力。当他一双黑眸扫向第一位女性时,那女人不自觉的脸红了,他感觉得到这女人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声,因为他的注视,这女人的血压正在升高。他的目光改移向第二位女性,同样的,那女人虽然表面镇定,可是她剧烈的心跳声骗不了人,他敏锐的耳力可以听到,这女人的心跳随着他的注视而越来越快。 最后,他将目光移到第三位女人的脸上,似是感受到他的注视,对方不经意的抬头看着他,当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对方惊讶的瞪大眼睛,而他,则勾起了浅笑。 电梯门打开,所有人进了电梯,江蜜雅也不例外,她进入电梯,把脸望向一边,故意不去看钟易伦。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蜜雅微微拧起眉头,她一眼就认出对方,心想难不成对方也是这里的住户? 钟易伦唇角微扬,如他所料,完全感觉不到她的血压有任何异样的升高,听不到她的心跳有加快,这女人对他的注视毫无感觉,也不在乎,甚至是懊恼的,还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随着电梯门打开,两位女性分别在不同楼层走出去,临走时还舍不得的看了他一眼,当他对她们展现性感的微笑时,对方也回以脸红羞涩的微笑。 门关上,电梯内只剩下他和江蜜雅。遇到稀有美食,若在三百年前,他绝对会立刻采取行动。 咬她吗?当然不,这是野蛮的吃法,他可是个绅士,何况电梯内还有监视录像器,他当然不会笨得让人录像下来,昭告大众自己是个吸血鬼,而且他老早就放弃了野蛮的吃法。 如他所计划的,她搬来了,一步一步走向他设下的陷阱,住进了他安排的房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光是闻到她的味道,就让他全身的血管都在亢奋。 当电梯灯号到了十三楼,江蜜雅迫不及待的走出去,钟易伦则跟随她的脚步,让她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瞪着他。 “你跟着我干么?” 面对她仿备不悦的脸色,钟易伦丝毫不为所动,俊逸带笑的脸上含着一丝玩味。 “你误会了,我没有跟着你。” “少来,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跟我一起进电梯,又跟我一起出电梯。” “原来你还记得我。” 她有些糗大,刚才故意假装不认得他,现在却不小心说溜了嘴!既然说了就说了,也不怕他知道,故意摆出严肃的面孔。 “记得啊,喜欢耍帅的有钱贵公子。” “我叫钟易伦。” “我又没问你的名字。” “你会需要的,毕竟以后我们会常碰面。” 江蜜雅给他不以为然的白眼,却在他拿出钥匙插入隔壁的门锁里时,转成了呆愕的表情。 “你住棒壁?” 钟易伦打开门,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指教。”在进门之前,带电的黑眸朝她眨了一下,人便进了房,留下她一人傻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搬到了他隔壁,和他成了邻居!饼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神,摇摇头。那又如何?邻居就邻居嘛,谁怕谁呀,大不了不理他就行了,她就不信他会吃了她。 进了门后,客厅里的人儿回过头,对她打声招呼。 “你回来了啊。”罗琴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看着液晶电视里的节目,嘴里喃喃念着:“用这么高级的家具和电器用品……这也难怪,闹鬼的房子不用这些吸引人,谁敢租啊……” “啊?你说什么?”蜜雅好奇问。 “没事。” 蜜雅将磁卡和钥匙放在柜子上;房东给了她三副,她将其中一副交给好友罗琴,方便好友随时来找她,也预防自己要是哪天忘了带钥匙,还可以找好友求救。 “咦?你买了菜?” 蜜雅发现餐桌上放了个大袋子,里头有大鱼大肉、各种海产和蔬菜,她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客厅的罗琴。罗琴面无表情地说:“这是迁居礼,恭喜你搬新家,我想来想去,觉得食物最实际,又想到我有可能在你家吃饭,我又很挑食,所以就买了这些好料,省得委屈了我的胃,你最好炒好吃一点,否则!” “谢谢!”蜜雅跑过去一把抱住罗琴,一个重心不稳,两个女人就这么倒在沙发上,蜜雅心中无限感动。“谢谢你罗琴。”她知道,罗琴是为了她特意买来的,怕她因为省钱而委屈自己,只是嘴巴不说,却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关怀她。 “只是买个菜而已,你就激动成这样?太小题大作了吧。”罗琴嘴上虽然不承认,但冰冷的神情上,目光难得柔和,一手轻拍着身上这只感情丰富的无尾熊。 “罗琴,你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她满腔热血的保证,罗琴秀眉一挑,毫不考虑的回了她一句! “跟周建宏分手。” “不要。”她想也没想的拒绝。 罗琴看看手表。“你的誓言只维持了一秒钟。” “哎呀,那不能混为一谈呀,我知道你不喜欢建宏,可是!” “这男人不可靠,他会毁了你。” “呃……我去洗米炒菜。”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决定当个缩头乌龟,躲开罗琴犀利的眼神,溜去厨房。 此时阳台外,一抹黑影掠过,无声无息的落下,一对蓝眸透过落地窗玻璃,紧盯着客厅那抹窈窕曲线的背影。 站在客厅的罗琴,双手插腰的瞪着那个落跑到厨房去的蜜雅,嘴里喃喃咒骂着,完全没注意到背后有一双眼睛虎视耽耽的盯住她。 杰森悄悄来到罗琴的身后,初次乍见这美丽的东方女子,令他眼神一亮。 他对江蜜雅没兴趣,但对这位不知名的长发美人很感兴趣。 “这个女人又在当鸵鸟了。”罗琴埋怨的嘀咕。 她向来懒得去管别人的闲事,唯独对知心好友蜜雅的事无法坐视不管。蜜雅值得更好的男人来疼惜她、关爱她,而不是像现任男友吃定她,需要她时,就来找她,而蜜雅需要周建宏时,这男人却跑得不见人影,连个电话也没打来关心一下。 蜜雅太痴情了,她宁可当坏人来破坏他们的感情,也绝不能容许斓男人来践踏蜜雅的真心! 突然,她感到背后一阵异样的感觉,猛地转身。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背后有人,但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她疑惑的四处张望,最后看向阳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风从阳台吹进来的关系,可是……刚才阳台的落地窗没关吗? 她没注意到,就在她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个男人像壁虎一般贴着,当她抬头时,那黑影又迅速落下,而当她回身时,那黑影已经躲到沙发后面了,身形诡魅迅速。 罗琴虽然没发现什么异样,但总觉得怪怪的。自从看见门上的符,她就一直对这屋子存着一种警觉性,有股说不出的诡谲感,现在她又感到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吹气。 她走向厨房,没注意到身后诡秘的黑影,也悄悄的跟着她。 “蜜雅,你住在这里三天了,有没有发现什么怪怪的地方?” “啊?什么?”蜜雅开着哗啦哗啦的水,没听清楚罗琴的问话,罗琴只好提高声量。“我是说,你住在这里三天了,感觉如何?” “很好啊。” “晚上也睡得好吗?” “是啊,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屋子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 罗琴想了想,回答道:“怎么说呢,就是有时候会感觉到,背后好像站了个人!” 他靠近她,轻轻嗅着她的味道。 “但是回头看,又没看到什么人!” 当她回头时,黑影又快速消失。 “有时候还会觉得一阵冷风拂过,那感觉好像有人在你脸旁轻轻吹气!” 她将脸转回,黑影又悄然的出现在她身后。 “哎呀!”蜜雅突然大叫,害她吓了一跳。“干什么呀?你想吓死人吗?” 蜜雅关上水,转过身,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买菜刀。” 罗琴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算了,我们出去吃吧。” “不要啦,你等我,我这就去超市买一把菜刀回来。”说着就要匆匆去办,却被罗琴拉着领子勾回来。 “不用,我们去吃免钱的。” 蜜雅忙摇手拒绝。“不行啦,我不能再花你的钱,你已经借我钱了,我不能老是靠你。” 美眸斜睨着她。“我有说要请客吗?” “啊?可是你刚才说……” “有个家伙在追我,说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决定破例答应他的饭局。” 多么让人心动的提议呀!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的犹豫,明明想去,却又踌躇不前。“可是……这样好吗?人家是请你耶,我就这么跟去,好像不太好!” “不去就算了。”罗琴转身就要走,蜜雅连忙飞扑上前抱紧她,只差没抱着罗琴的大腿求饶。 “我去,我去,我想去啦……” “那就少废话。” 蜜雅匆匆抓起钥匙,就怕罗琴甩下她,关了灯,锁了门后,又像口香糖黏着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 “罗琴,你对我最好了,有你这种好朋友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跟他分手。” 靠在肩膀上的脸蛋倏地抬起,收起了笑容。 “士可杀,不可辱,我不去了。”说完,很有骨气的转身往回走,身后伸来的手拎住她的领子。“走啦,贞节烈女。” 把将她拎进电梯去。 “隔壁那个女人,我要了。”杰森对钟易伦说道。当发现了符合他胃口的美人,他的兴致也来了,虽然他晓得钟易伦对于对方是不是美女没兴趣,但他还是先跟他告知一声。 钟易伦一双眼锐利的射去。 “谁?” “请收回你的杀气,我指的是江蜜雅的朋友,那个长发东方美人。” 锐利的黑眸回复冷敛。“随便你,反正别碰我的猎物就行了。” 除了江蜜雅,钟易伦对其他女人没兴趣,不禁回想起适才在电梯里碰到她时,她连正眼都不瞧他。 有多少年没见过女人的白眼了?他不但不会生气,反而感到一种无以言喻的亢奋,江蜜雅越是防着他,他越感到新鲜有趣。一个不受他诱惑的女人,让他沉寂的心再度活络。看遍了世间,经历了风霜,再美的女人,到了他眼中,只是一个皮相罢了,已无法让他有感觉。 能够遇上一个对自己魅力毫不动心的女子,感觉很奇妙,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狼一样,避之唯恐不及,而且,她还是一位有着rh阴性血型的女子,只要接近她,那浓郁的香味令他整个人心旷神怡。 “兄弟,我现在和你站在同一阵在线,你什么时候要开始行动?” “还需要一点时间。” “可怜的女人,她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她可能会恨死你。” “既然无法让她对我心动,那么就反向操作,唯独让她陷入情绪低潮,等到她的意志力薄弱了,我才有机可乘。” 猎捕的快乐,总能引发他最深层的,他很快就可以顺利催眠她,任他方便吸取她那美味的血,但同时,他也希望她不要那么容易被捕猎,因为困难度越高,带给他的期望越大。等待是磨人的,但他会耐着性子。时光对吸血鬼而言是无意义的,但这女人的出现,让他享受到每分每秒的乐趣。 “来吧,祝贺我们隔壁搬来新房客了。”杰森举起高脚杯。 钟易伦俊凛的薄唇勾着笑,举起酒杯,里头的血液,就跟清澈的红酒一般闪耀着红宝石的光芒。 “干杯。” 第3章 凌晨十二点,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阳台的落地窗没关,拂来的晚风将纱帘吹得轻飘飞扬。夜空挂着一轮满月,屋内只点着一盏光线柔和的黄灯,一抹黑影飞至,无声的落在阳台上。 落地窗纱门被轻轻推开,一抹修长的身影无声踏入屋内,一对璀璨如星子的黑眸,将屋内扫视了一遍。 许久没人住的屋子,被打扫得很干净,一切似乎井然有序。柔和的黄灯,照映在钟易伦立体如雕的五官,空气中飘着人的气味,俊美的黑眸轻轻闭上眼,用灵敏的嗅觉去感受。这女人的味道闻起来实在很舒服,不抽烟、不酗酒,注意生机饮食,也很少吃油炸食物。他无声的巡视每个地方,手指轻轻在柜子上一抹,没有一丝灰尘,所经之处,都清扫得一尘不染。 很好,这女人很爱干净整齐,他喜欢,不枉费他花了一番心思,让她搬到自己的隔壁。 俊美璀璨的眸子,最后望向卧房,淋浴声就是来自于那里,唇瓣勾起邪气的笑,无声的脚步也朝卧房缓缓走去。 卧房的床上,铺着彼得兔的床罩和被单,心形抱枕装饰在两个彼得兔枕头中间,而吸引住他目光的,是放在床上的内裤和。 依他三百年的经验,看女人不能只看外表,要看“内在”,便能晓得她是什么类型的女人。 大掌拿起,锐利的黑眸仔细打量。 32b的,样式老旧,没有花样,是个保守的女人,不懂得使媚撒娇。再看看内裤,和完全不同款式,颜色也不配,有得穿就行,不会在小细节上计较太多。浴室门突然打开,浓浓的雾气也夺门而出。 蜜雅从一团雾气中走出来,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舒服得让她整个人昏昏欲睡。 她身上围着大毛巾,正用另一条小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完全没注意到吸附在天花板上的男人。 在他眼中,她完美无缺,一双猎人的眼,死盯住她姣好细致的脖子。 江蜜雅将身体和头发擦干,换上干净舒服的休闲睡衣后,肚子这时候咕噜咕噜的唱空城计。 为了整理新家,她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整个屋子从头到尾打扫干净,也把搬来的东西一一归位,而当她想做好一件事情时,就会全心全力的去做。 这一做,就忘了吃饭,直到这时候,她才觉得饥肠辘辘。 模着肚子,看看时钟,已经午夜十二点多了,才刚洗完澡,她不想出门到便利商店买泡面,把自己又弄得满身大汗,于是走向冰箱,看看可以弄些什么东西来吃。衡量了一下后,除了一些青菜,只剩下冷冻排骨,虽然煮排骨汤有点费事,但她越来越饿,心想反正明天是星期日,又不用上班,她也没什么睡意,可以在炖排骨汤的时候,来看dvd. 太好了,就这么决定!能在美美的厨房里做菜,也是一种幸福啊。 她开心的张罗自己在新家的第一餐,没有发现一个鬼祟的身影,随她进了厨房,在后头对她一览无遗的漂亮脖子,虎视耽耽中。 那双璀璨如星的黑眸,逐渐凝聚了血色,闪着红宝石的光芒,十根修长的手指长出了有如猎豹的利爪,尖锐如弯刀的指甲只消轻轻在那漂亮的肌肤上一抓,便能鲜血直流。 咧开邪笑的薄唇,露出了两根古老吸血族遗传百年的利齿,他已经很久没用这么野蛮的吃法了,但这女人又美又香又新鲜,挑起他原始的食欲,让他忍不住快要兽性大发。他几乎想冲动的在那漂亮的脖子上,咬下两个洞,感受温热的动脉鲜血,在喉管里激荡的流动,没有经过冷藏,而是原汁原味……老天!一想到这儿,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行! 他努力克制住,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冲动,在猎物脖子上留下两个洞是不智的抉择,他必须忍耐。 都怪rh阴性血型的血,香味实在太吸引人,害他情不自禁现出了吸血鬼的原形。 现在还不是享用她的时刻,等到他足以催眠她、掌控她的那一天,便可以一点一点的抽出她的血,装满一整瓶,到时他的血窖,又可以多一瓶二○○九年的rh阴性血型来收藏…… “咦?” 蜜雅整个人呆住,原本切排骨的动作定住了。 菜刀的刀柄还在,但是刀身却不见了。刀子呢?怎么剁着剁着就不见了?她开始四处搜寻那飞出去的刀身,心想果然便宜没好货!说来奇怪,不管她怎么找,连个影子也没有,就连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没听到。 “奇怪,飞到哪儿去了?”她自言自语着。 不管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这下好了,连菜刀都出问题,蜜雅不得不深深叹了口气。 “唉,难道我运气真是这么背,连菜刀都不理我?” 她懊恼着,没菜刀,炖个汤都没办法,最后她只好妥协,决定出去买泡面回来充饥。 只不过临走时,她还是忍不住奇怪。 她的菜刀到底飞到哪里去了啊? 杰森坐在英式古典沙发上,一头金色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脖子后,敛着一对蓝色的眸子,细细欣赏手上的高脚杯。质地精致的杯子,晶莹剔透,里头的液体在灯光下展现剔透美丽的红色。他闭上眼嗅着香味,将杯身摇晃着,好让液体的香味充分散发出来,然后啜饮着、品味着。 这是一九○○年份的,他还记得,那时候正是葡萄丰收的季节,当时的气候和温度都很适宜,湿度也刚好,质量自然更上一层楼。 圆月高挂,映照出一抹在空中飞掠的身影,然后无声无息的跃下阳台,蓝眸瞄了一眼,唇角微勾,轻轻饮啜着鲜红剔透的液体,高级音响播放着jazz的音乐。 听着jazz,喝着高等级的鲜血,真是一大享受哪!如此美好的时刻,一直持续到一个人来到他面前。 斑大修长的身影从阳台走进屋内,来到杰森面前,站定。 杰森抬起眼,当见到对方时,差点没把喝进嘴的鲜血喷了出来,见鬼的瞪着他。 “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钟易伦的额头上,硬生生的嵌进一把刀,刀身切入他的额头,大约有三公分深,若是平常人早就死了;他不是平常人,虽不会死,但也够把人吓死。 他们吸血族这一生遇过不少危险,如果身中枪弹,或是刀伤,杰森绝不会讶异,可是那是一把……菜刀? 杰森一脸严肃的开口。“这把菜刀没有刀柄。” “这不是重点好吗,快帮我把这该死的菜刀拔下来!”钟易伦咬牙道,狰狞的表情上,显示他此刻真的真的很不爽!而且,真是他妈的痛! 这把菜刀虽然不会让他致命,却破坏了他引以为傲的英俊面孔,光靠他一人之力是拔不出来的,他需要杰森来帮助他。 杰森虽然很想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万一天亮了,过了吸血鬼伤口愈合的时间,从此以后,这把菜刀就会和伙伴的头合而为一,英俊的大帅哥变成名副其实的钟楼怪人,肯定笑死古今中外的吸血鬼,而依伙伴的个性,一定不会饶他。杰森回房取出外科用急救工具,他虽是验尸官,但也具备外科手术的医术,让钟易伦躺下来后,他才慎重的开口。“准备好了吗?” 钟易伦深吸一口气。“好,来吧。” 杰森的手轻轻放在菜刀上,表情变得严肃,下一刻,他猛地一拔,菜刀才离身,钟易伦额上立即喷出大量的鲜血。 鲜血的流失,是吸血鬼的致命伤之一,所以杰森一拔起菜刀,便用最快的速度将钟易伦额头上的伤口用针线缝合和止血,因为血是他们维持存活的重要元素,一旦大量失血,吸血鬼体内的求生本能会立即启动,变得极度渴望鲜血,见人就要咬。 钟易伦眼中充血,脸上青筋暴起,因为失血而变得狰狞痛苦,皮肤上清楚可见每一根贲起的血管,一条一条的像是错综复杂的树枝,爬满他的脸和他的全身。 求生的本能让他失去了理智,嘴角弹出了尖锐的利牙,疯狂的想咬人。 在他失去理性乱咬之前,杰森立刻将他压回沙发上,然后用针筒将血打入他体内。失血中的钟易伦需要血的补充,维持体内血的浓度,才不会让他乱了理性,直接输血是最快的方式,比用喝的效果更快。 逐渐的,那眼瞳里的红色慢慢淡掉,缓缓变回了原本的墨色,尖牙也缩了回去,他的人也恢复了理智,整个人像是力气被抽光一般疲累。 “清醒了吗?” 钟易伦疲累的对他吐出一句话。 “倒一杯给我。” 杰森确定伙伴已经没事了,便不再压住他,拿起瓶身倒了七分满,然后递给他。 钟易伦尚未入口,便先摇晃杯身,嗅了一下,黑色的眸子朝杰森看过去。“一九○○年份的?” “是的。” 钟易伦一口饮尽,杯底连一滴都不剩,薄唇舌忝着唇边剩余的液体,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不愧是一九○○年份的,那一年是葡萄的盛产季节,人们大饮葡萄酒,连血液都充满了美味的葡萄酒香。” “是呀,现在的人就差多了,血液里的血脂浓度太高,杂质多,不精纯,再想找到这么好喝的血,很难。” 两个超过三百岁的吸血鬼,看起来年约二十七、八岁,他们居无定所,游走在世界各国,这几年,他们发现了一个吸血鬼的天堂,那就是台湾。 台湾是个人口密度很高的地方,尤其是台北。 对他们吸血鬼来说,夜生活发达的台北实在太方便了,让只能在夜晚出没的他们多了许多乐趣。 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商店,人群聚集的热闹夜市,各种主题的夜店,唱歌的ktv,网咖,漫画小说店,应有尽有。 他们当了三百多年的吸血鬼,也度过了无数个无聊的夜晚。 他们从没想到,台北的夜晚如此美丽,让他们一来没多久,就被这块土地迷上了。 “怎么回事?”杰森想知道,伙伴头上的菜刀到底是怎么来的? “别说了。”钟易伦拉下脸,看来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是那女人的杰作?” 他不想回答,这表示杰森猜对了。 “被她发现了?” “当然没有。” “那就好,我们是吸血鬼的事,绝不能让人类发现,我记得你说过,她不受你催眠影响。” “放心吧,这只是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再喝了一杯鲜红的冷藏血液后,钟易伦疲累的站起身,决定爬回他的棺材里。他需要好好休养,只要睡过一天,明日他额上的伤口就会愈合了。 “需要我帮忙对付那女人吗?” 钟易伦射来锐利的警告。“她是我的,不准打她的主意。” 杰森忙举双手投降。“别误会,我只是想帮忙,绝不会跟你抢,她是你的,我知道规则。”他绝对不想惹火伙伴,深知这家伙脾气硬得很,对于看上的猎物有着绝对的占有欲,而且吸血鬼之间是有规则的,尊重对方的地盘,绝不动对方猎物的脑筋,两人口味不同,各取所需,不犯规,不互抢,百年下来,彼此相安无事。 而且,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跟伙伴闹翻,要知道,吸血鬼的朋友是很少的。 钟易伦收回锐利的目光,他得在天亮前回到住处,躺入棺材里,进入假死的睡眠状态,他需要安眠来让额头上的伤口修复。 利落的身形往阳台一飘,投入暗夜里。 江蜜雅的霉运并没有走完。为了节省开支,她所从事的公关公司实施做三休二的上班制,大家的薪水减少,工作量却没有减少,只不过是把原本五天的工作量,改成了在三天内做完,员工们几乎天天加班,做不完的企划案还得带回家做。办公室一片怨声载道,有人受不了,干脆辞职另谋出路,也有人豁出去,决定自己当老板,另辟新天地。 不过江蜜雅却是个死心眼的人,就跟她谈恋爱一样,只要对方没有对不起她,她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对方,对公司也一样,当别人在埋怨薪水减少时,她依然默默加班,把分内的事情做好。 她总是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有收获,当别人在骂老板压榨员工的劳力时,她认为老板也有老板的苦衷,毕竟要维持企业营运,并不是那么容易。 骂人于事无补,薪水不会增加,倒不如安分的做自己的事,她相信,事情总有好转的一天,别人总说她傻,都说什么年代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傻吗?或许吧,不过她宁可别人对不起她,也不愿自己对不起别人,她喜欢有情有义,这年头现实的人太多了,她不想成为这种人,这是她的价值观。 然而,老天并没有疼惜她这股傻劲,经济不景气,办活动的企业减少了,公司接不到案子,营运就会亏损,终于采取了裁员的措施,而她的名字也列在裁员名单中。 “你就做到今天吧。”站在主管面前,她整个人傻住了,没有事先通知,没有征兆,她的主管,一开口就开门见山的丢出这句话,最夸张的是,什么时候不说,偏偏在她今天加班到九点才对她说。 “会计部结算后,会将这个月的薪水汇到你的户头,你去收拾东西装箱吧,公司会帮你寄到家里。” 主管叹了口气,说他也是不得已,这是上面丢下来的名单,他只是遵照上层的意思,公司这条船为了生存,总得有人下船牺牲,并安慰她还年轻没关系,一定可以很快找到工作。 她依然还处在震撼中,简直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毫无预警之下被裁员了?这对她无异是一项重大打击,因为她是如此的热爱她的工作。 她不是个会吵闹不休的人,也做不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最后只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默默收拾东西。终究,她还是遇上被裁员的命运,够倒霉了吧?不,事实上,她的恶运还没结束。心情荡到谷底的她,只想投入男友的怀里大哭一场,按下手机按键,建宏的手机始终不通。 她有个冲动,想直接去找男友。早先通过电话,他说今天刚出差回来,精神很疲累,明天才能和她见面,而她也一向很听话,总是顺着他的意,但今天不同,她现在心情难过极了,加上多日累积的思念,她真的好想见到他呀。 就让她任性一次吧! 她转了个方向,直接坐车往男友的公寓去,她相信只要见到他,听听他温柔的安慰,感受他怀抱里的温暖,她就会从他有力的双臂中得到力量,从气馁颓丧中振作起来。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更残酷的事实― 当她用钥匙打开门的同时,却听见了另一个陌生女子的笑声,这让她疑惑不已;循着笑声,她缓缓走到卧房,床头上点着一盏黄灯,床上的一丝不挂的男女正抱在一起。她整个人僵住,寒意袭遍全身,因为床上一丝不挂的男人,正是她的男朋友周建宏。 第4章 蜜雅苍白着脸,下一刻,她捣着嘴,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转身就跑。 “蜜雅!” 不顾后头的叫声,江蜜雅夺门而出。 这事实太震惊了,她唯一的反应是逃跑,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无法思考,乱了方寸,心乱如麻,这打击来得震撼而突然,她盲目的在大街上奔驰,她只能用力地跑,不然她会崩溃,一颗心好痛好痛,痛到她不知如何是好。 从小到大,大人教她要努力,学校教她要用功,上司教她要勤奋,她虽然不聪明,却很努力去学习,但是现在才发现,居然没有人教她被男友劈腿时该怎么办?悲惨的是,她发现自己连个可以躲起来大哭的地方都没有,不,应该说,她不懂得哭。 向来,她乐观惯了,只懂得在人前笑,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在人前哭不出来,即使是面对陌生的路人。 她迷失在茫茫人海中,刚才的画面冲击着她的心口,原来这就是被背叛的滋味,像有人在刨她的心,喝她的血,走在地上,她却感受不到踏在地面的真实感。 快点,快点找到地方!她快承受不住了,因为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她横冲直撞,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当她回神时,发现自己身处在偏僻的巷子里,没有灯光的暗巷,正好可以遮住她的眼泪,噢!她已经到极限了,悬着泪水的眼睛视线模糊了,她再也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她从来没这么心痛过,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滴又一滴的掉下来。 突然听见脚步声,让她惊讶的抬起头,见到的竟是另一张熟识的面孔。 当钟易伦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巧,在这该死的地方又碰到该死的他。 “是谁惹你伤心了?”钟易伦缓缓上前,语气温柔。她抹了抹泪水。 “不要你管。” 钟易伦摇摇头。“见到女人哭,男人怎么可以置之不理。”他又往前踏了一步,黑眸里闪着一抹诡异的光芒。 “我想哭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麻烦你走开,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依然没走开,反而一直盯着她,这让她火大了,气愤的瞪着他,口气横了起来。 “我叫你走开,你听到没有!”蓦地,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待她再度回神时,却惊觉自己突然不能动了,彷佛身体不是自己的。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 在她奇怪自己怎么四肢僵硬,动弹不得之际,却瞧见那男人笑了,而且还笑得不怀好意,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你笑……笑什么?”那笑容,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足以让女人为此意乱情迷,但不知怎么着,看在她眼里,就是一肚子气,超级不爽的。 “看样子,方法已经奏效了。” 什么东西奏效啊? 她瞪着他,发现自己连舌头都麻痹了,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成功的催眠她,这让他无比兴奋!等了百年的猎物,在相见的一刹那,他长夜漫漫的等待都值得了,伸出的大掌,爱不释手的抚模她细致的脖子。 啊!吧什么啦!把你的手拿开! 透过他的掌心,他感觉到大掌下的颈动脉里流动中的血液,令他开始心火沸腾,情不自禁的弹出两颗又尖又利的犬牙。 咦?怎么回事? 她瞪着眼,瞧见他的眼睛逐渐转成了血红,嘴唇两旁也缓缓长出了尖锐的长牙。 那是什么?变魔术吗? 她不可思议的瞪着钟易伦。如果是魔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真实?为什么他的指甲会慢慢变长?他是怎么办到的?种种显示,都指向一种可能!吸血鬼? 他的唇,来到她耳畔边吹着一股森凉的寒气。 “你可知道,我想喝你的血,已经盼了多久了?” 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倒霉到居然碰上了吸血鬼? 江蜜雅无法置信,与其说害怕,不如说她的震惊多过于害怕,但亲眼所见,让她又不得不信。 先是被裁员,接着是看到男友和别的女人上床,这种打击已经够严重的了,但是遇上吸血鬼……这太夸张了! 她的眼泪依然一滴一滴的掉下来,滴在他的手掌上。 邪魅的黑眸望着她的眼泪,并无一分动容,邪气的薄唇低沉开口。 “你放心,没那么可怕,事后你会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大掌轻抚她的脸蛋,为她拭着眼泪。他当然不会一下就吸光她的血,那多可惜,而是打算把她带回家,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定期抽血,如此一来他也可以定期尝鲜,不断有美味可享用,就像养鸡一样,不杀鸡,就有下不完的蛋可吃。 江蜜雅眼中有着惊恐,他会吸光她的血,她会死! 死? 不,她不能死!她还没结婚,还没生小孩,她才二十五岁耶,怎么可以就这样玩完了?而且还是被吸血鬼害死?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力量,夹杂着不轻易妥协的愤怒……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不是极度恐惧的全身瘫软,就是拚死搏斗,而她选择了后者,为自己的生命奋战! 她奋力张开嘴,用她的小虎牙狠狠往他手臂“咬”下去。 这行为令那英俊邪魅的面孔错愕,红眸里有着不可思议。 想不到她竟然还能动? 当了三百年的吸血鬼,吸过无数人类的血,向来都只有他咬人的分,哪里轮得到人咬他?除了阳光和银钉刺心,吸血鬼是无所惧的。区区一咬,并不能吓退他,反倒让他感到有些好笑;以勇气来讲,她值得嘉许。 薄唇勾着笑,趣味横生的看着这只紧咬不放的小母狗,想不到她一凶狠起来,咬人也挺带劲的。 “容我提醒你,女士,就算没知识也要有常识,电影上演过千遍,吸血鬼是咬不死——”他不由得愣住,轻松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进而转为惊恐。“该死的!你在干什么!” 他感到一股被抽离的力量,正自他体内流失,心惊之下,用力将她甩开,惊愕的瞪着自己的手臂,上头有她清楚的咬痕,红黑色的血液在滴着。 江蜜雅四肢终于可以动了,她气呼呼的瞪着他,抹去唇上的血,从地上爬起来,输人不输阵的指着他呛声。 “你是吸血鬼就了不起吗!版诉你,你咬我,我就咬你!你要是敢吸我的血,我就把它吸回来!”她毫不示弱的警告,反正又不是今天才倒霉,都到这地步了,还有哈好怕的?她舌忝舌忝唇上的血,整个人开始有些站不稳,头有点发晕,眼儿开始模糊。“奇怪,我怎么觉得全身发热?”她拉拉自己的领子,觉得好热啊。 她的呼吸加快,额头冒着冷汗,感到全身的血液上升,心跳剧烈的拍打着,开始觉得视线模糊。 双腿一软,她终于不支倒地,失去意识前,她还不服输的数落他一句。 “你知道吗?你的血……真难喝……” 她闭上眼,晕了过去。 钟易伦望着手上的齿印,再瞧瞧昏过去的她,黑眸底闪着奇异的光芒。 多特别的女人啊,居然反咬他一口!他现在的心思,谈不上生气,反倒对她兴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有犹豫、迷惑,还有一点点的……佩服。 他走过来,蹲,一双鲜红的眼眸,紧紧盯住她,眼中满是复杂。 红色的眼珠子缓缓回复了黑色,牙齿缩回去,指甲也变短,他打量着她,陷入了深思。好特别的女人,竟然反过来咬他,还吸了他的血!失去意识前,还大言不惭的警告他,不知怎地,他有股想笑的冲动。将昏过去的她一把抱起,扛在肩膀上,头上的月光明亮,他身形一跃,攀墙走檐,消失在月色中。 当江蜜雅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是梦吗? 那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她记得自己遇上了吸血鬼,他的眼睛变红,嘴里冒出尖牙,指甲还会变长,然后,她还咬了他。 应该是梦吧? 她赶忙起身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脖子,上头完好无缺,这才让她松了口气,随即又陷入疑惑中,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的思绪还很混乱,感觉到口很渴,浑身都不对劲,身子彷佛不是自己的,非常非常的不舒服。水,她要喝水。她去厨房倒了一大杯水,灌下肚子,但不管她怎么喝,丝毫没有解渴的感觉, 甚至因为喝太多了有点想吐,胃不停的在翻搅。 她头晕的坐在地上,觉得头好像快爆炸了,那感觉就像身子的细胞在跃动一般。 她到底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这时候门铃响起,让她回了神,没有多想这时候会是谁,勉强站起来,像个游魂一样朝客厅门走去,当门打开来的那一刻,见到对方时,她整个人愣住了。 “蜜雅。” 门外站着的,是她的男友周建宏。 她想起来了,想起一切了!她记得那个画面,他抱着别的女人的画面,愤怒再度袭上全身,她拉下脸。 “你来干什么?” “蜜雅,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我?”她不但想起一切,也想起了心痛和心碎的感觉。 “我错了,蜜雅。” “你滚啦!把钥匙还我!我们玩完了!” 她下逐客令,毅然说出分手的话,然而他却突然一把抱住她。 “我错了,不要生气,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你干什么,放开啦!” “我不放。” “我要跟你分手!” “我不要。” 周建宏不停的在她耳边说着抱歉的话,说他不该伤她的心,说他一时胡涂才会做了不该做的事,但是他要她相信,他最爱的是她,低声下气的请求她原谅。 她告诉自己不该心软的,他实在太伤她的心了,可是当他可怜兮兮的乞求她的原谅时,她就是硬不起心肠。这双手臂的力量,不但抱住她的人,也捆绑她的心。为何女人总是贪求男人的臂膀,一旦依靠上这怀抱,便显现出属于女人的脆弱和心软? 为何男人的怀抱,总是在做错时,才舍得对她大方拥抱,却不在她需要时,适时的给予温暖,总要等到最后,做为乞求原谅的手段? 太奸诈了!她不要,不要陷入他的诡计中。 “不!我不原谅你!” “我的好蜜雅,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你对我最好了……” “不要再说了!”她用力一把将他推开,推开这个骗人的怀抱。 周建宏闷哼一声,两人的拉扯中,不小心撞到东西,划破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流出了血。 在那一瞬间,蜜雅整个人呆住了,原本激动的情绪,因为瞧见那鲜艳的红色而震慑住。一鲜红色液体瞬间在她眼中放大,冲击她每一个细胞,从视觉、嗅觉和味觉,像一一张无形的网,袭遍她全身的感官。浓浓的血味,窜进她的鼻子里,让她体内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她的口更渴了,那滴血,让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什么感觉?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带着迷幻,还有一种无以言喻的亢奋,像是初恋那般的让她脸红心跳。 她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牵引着,缓缓走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手,死盯着手指头上的血。 那鲜红的颜色,就像一朵玫瑰那么美,闻起来,就像红酒那么醉人。 见她这动作,周建宏心下偷笑;蜜雅果然还是担心他的,虽然那只是手指头的小划伤,血流得也不多,但他仍故意乘机唉唉叫,在她面前装可怜。 “哎呀,好痛啊!”他故作可怜以博取同情。 女友虽然很不解风情,太过保守,但她最大的好处,就是心肠很软,每一回他做错事,只要装装可怜,说些甜言蜜语,就能轻易搞定她。果不其然,江蜜雅一见到他流血的手指,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更趁此大作文章,大演特演。 江蜜雅的眼神变深了,渴望驱动着她,微张的唇瓣,一口含下他的手指头。 周建宏大感意外,睁大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友用嘴吸吮着他的手指头。 自从和她交往以来,从没见她突破什么尺度,现在却一反往常,用嘴巴来讨好他,让他又惊又喜,整个人也跟着兴奋起来。 她终于也懂得调情了? “蜜雅……” 好好喝啊,彷佛刚出炉的蛋糕,冒着迷人的香气,上头放了刚采收的新鲜草莓,入口即化…… 她像着了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她想要得更多。 周建宏一开始还很得意,但慢慢的他感到不对劲。 “蜜雅?等一下!” 他感到血液在流失,心下大惊,这女人在吸他的血! “住手!蜜雅!被了!”他想抽回手,却赫然发现她死抓住不放,力量如此惊人,让他吓慌了。“够了!快停下!蜜雅!” 他的脸色泛白,额冒冷汗,惊觉到一件可怕的事,他正在失血。 不管他如何吼叫阻止,江蜜雅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像着了魔一般,觉得好渴好渴,怎么喝都不够,一股入喉的热烫,直达全身,彷佛像登上云端那般,有着不可思议的快感。 这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像酒精带来的轻飘感,让人容易上瘾,也让初次尝到甜头的她,无法自拔。 当钟易伦赶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这个女人在吸血,而被她吸血的男人已经脸色泛白,瘫软在地上。 “shit!”他低咒一声,立刻强硬将两人分开。 她不住的挣扎,仍然想扑向躺在地上的周建宏,钟易伦将她的肩膀扳向他,将她看个仔细,发现她像是着了魔一般。到底怎么回事?她竟然在吸人血? 人要变成吸血鬼,得先被吸血鬼咬过,在临死最后一口气前,喝下吸血鬼的血,历经死亡的痛楚,才能变成吸血鬼。 但他并没有咬她啊? 钟易伦心中讶异,一时没抓好她,让她挣月兑了,一转身,又扑向周建宏,见血就吸。 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他知道必须先把这两人分开再说,闹出人命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是吸血鬼,绝不会留下任何让人类怀疑的蛛丝马迹。 要让吸血鬼乖乖放开咬住的猎物,只有一个办法。 他用尖锐的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划下浅浅的血痕,只消挤出一滴血,便香味四溢得足以吸引住她。 丙不其然,她突然放开了周建宏,惊讶的回头,直直盯住他的手,像是发现更美味的食物般惊喜,彷佛见着了女乃酪的老鼠一般,很单纯就上钩的扑向大猫。 趁这个机会,他将她牢牢的困在怀抱里,大掌握住她纤细的颈子,再好好仔细观察她。她的眼神烟媚迷离,唇色嫣红似血,但眼睛并没有变成嗜血般的红宝石颜色,张口欲咬的小嘴也没有长出吸血鬼正字标记的两颗尖牙,指甲还是正常的,所有吸血鬼该有的特征,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只除了吸血的症状。 现在是大白天,本该是他躺棺材安眠的时刻,幸亏他敏锐的嗅觉闻到了血味,以及听到隔壁传来的碰撞声,让他破例从棺材里爬出来,及时赶到,意外发现她所产生的变化。 钟易伦无法不惊讶,根据吸血鬼几千年的历史记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她没有变成吸血鬼,却会吸血,为什么? 怀中的人儿不断的挣扎,很明显是鲜血的香味引得她骚动不安。 他望着自个儿手腕上的血痕,再瞧瞧她一副想吸的模样,突然恍悟,难道她是因为吸了他的血而产生了变化? 回顾历史,由于吸血鬼始终保持神秘,在人类与吸血鬼之间情势最紧张的时代,人们见到吸血鬼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会用十字架、圣水或银钉来攻击吸血鬼,从没有人类反咬吸血鬼一口的事发生。人类若要成为吸血鬼,也得先死过一次才行,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因为她是他生平所见第一个特例。 “呜呜!”怀中的人儿又在挣扎,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乞求他。 “想喝?”他扬着眉。 小家伙用力点点头,眼中充满期待,还露出小贝比要喝女乃的楚楚可怜样。 “我都还没吸到你的血,哪有白白送你的道理!想得美。” 他举起手腕,把自己的血舌忝掉,这个动作又让她挣扎,像是要不到糖的小孩,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他哼了哼,昨晚被她反咬一口已经很郁卒了,现在又被她破坏吸血鬼珍贵的安眠,要知道,血对吸血鬼来说,比黄金还珍贵,更何况让吸血鬼白天从棺材爬起来,就跟人类凌晨三点被吵醒一样,很累的! “呜呜!”她抗议着。 “吵死了,安分点。”他现在可伤脑筋了,不知该如何处置她,又不能放任她不管,免得跑出去乱吸人血,到时被抓到医院或精神病院去。他原本大可不理她,但是当发现她可能变成他的同族,他就不能不管了。 当他一边舌忝着血,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处置她时,冷不防的,软软的唇瓣贴了上来,吮住他的嘴,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第5章 软软的唇瓣,自动往他嘴里找甜头吃。怀中的吸血鬼新生,笨拙的舌忝吮着残留在他嘴里的美味,还伸出柔软的小舌,往他嘴里吸吮着,试图多分一杯羹。 钟易伦因为这意外的吻而一时怔仲,他没有阻止她,只是瞪着眼,看着小家伙双手攀绕在他的肩膀上,不断的吮吻他、舌忝他,还发出津津有味的啾啾声,甚至连他唇角沾上的血迹,都舌忝得一干二净。 他讶异的眸子逐渐转成了幽深,因她无心的动作而燃起一丝闇火。 他明白,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因为体内产生对血的渴望,而驱使她单纯的做出这个舌忝吻的动作。他也察觉到,一颗冷硬没有跳动的心,因为她的无心挑逗而有了热度。他是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什么女人没尝过,英俊的相貌加上吸血鬼特有的魅力,要迷惑女人太容易了。 然而,他却被她迷惑了。 小家伙舌忝完之后,又向他呜呜的抗议,彷佛在埋怨吃不饱。 她那依赖孺慕的表情和眼神,深深吸引了他,冷硬严肃的五官线条,也不自觉转为柔和。 眼前的她,就像是刚出生的吸血鬼小贝比一般,令他心旌摇曳。 “还想要?” 她点点头,毫无心机的对他露出渴盼的模样。 他试着成全她,吸了一口自己手腕上的血,低下脸用嘴喂她,而她也乖乖的张开嘴,承接他的哺啜,就像喝女乃的小贝比一般,汲取他口中的甘甜美味,喝得津津有味,最后还会舌忝舌忝他的嘴唇,并回以开心的笑容。 好可爱……恍若心湖被撩起余波荡漾,他竟然因她无心的挑逗胀红了脸,紧盯住她的笑颜不放。这是什么异样的感觉?心口坪坪然的,很奇妙,就像刚当上爸爸一般,也像是初恋,有一股甜蜜,也有着悸动。 黑眸凝望着她茎球迷人的小嘴,品尝的,像烈焰高张,他……想再多尝一下。 钟易伦情不自禁的低下脸,啄吻她的唇,而她以为他又要喂她了,开心的迎合,试图在他唇里找寻那甜美的滋味。 搂住她娇躯的臂膀,悄悄缩紧,贪婪的薄唇,细细品尝这两片柔软温热的唇瓣,滑入的火舌纠缠着。 他很讶异,吻她竟是如此美好的享受,撩拨他尘封已久的热情。 放肆的舌尖,贪婪品尝她的味道,他对她,生起了鲜血以外的渴望;他想吻她,也很喜欢吻她,并诧异的发现,自己有了反应。 江蜜雅昏昏沉沉的,像飘游在梦境之中。她梦见自己和一个男人接吻,那感觉是那么真实,他不但亲她的嘴,还抱起她,将她放在沙发上,结实的胸膛压在她身上,火一般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 咦? 她像是突然从一场梦境中醒过来,当神智清醒时,赫然发现这不是梦,还有一张嘴在亲她的脸,有个男人正在占她的便宜。 她猛然推开对方的怀抱,这突然的动作也让钟易伦一愣,下一秒,一个巴掌不客气的送来。 清脆的巴掌声,打得丝毫不手软。 钟易伦模着火辣辣的左脸,错愕的看着她。 江蜜雅红着脸,气呼呼的指责他。“你怎么闯进来的!臭吸血鬼,你、你竟然占我便宜!”她双手护着自己,急忙把凌乱的衣服穿好,想不到这个吸血鬼不但要吸人血,还要乘机吃人家豆腐。 钟易伦一时之间也胡涂了,他惊讶的望着她,奇怪她的态度前后一百八十度大改变,再仔细观察,她的眼神已经不再迷离了,彷佛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他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知道这肯定是变身吸血鬼的后遗症。 该死,他被打得好痛! “不要脸!”她指着他,气得跺脚。 被这般冤枉,他可不服气了,要知道,通常都是女人投怀送抱的黏上来,他排斥都来不及,竟然被说是?! 他虽然是吸血鬼,但他可是很有格调的吸血鬼。 “这位女士,请你搞清楚,是你自己先黏上来亲我的。” “骗人!我怎么可能会亲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以为长得帅就自以为是了,她才不吃这一套呢。 “你刚才对我做的事,难道全都不记得了?” “你少故弄玄虚转移我的注意力。”眼儿一瞄,她赫然瞧见躺在地上的周建宏,赶忙跑到建宏旁边寻求保护,不管如何,这时候房里最危险的人是那个吸血鬼,她跟建宏之间的恩怨就先搁下。 “建宏、建宏!”她慌张的扶起男友半个身子,察看他苍白的脸色,抬起脸瞪向钟易伦。“你吸了他的血?” 钟易伦感到啼笑皆非,这女人真的完全不记得了,还诬赖给他。 “抱歉得很,他私生活很乱,不合我的胃口。” “胡说八道什么,他看起来贫血的样子,根本就是你的杰作!” 钟易伦现在更加肯定,这女人的身子正在起变化,也就是说,她刚才对他挑逗,全是在毫无意识之下进行的,而且是后遗症所致。 在明白这一点之后,不知怎地,他竟然无端升起一股失望。 “我不喝劣等血,那太侮辱我的品味。”不用亲自品尝,光是用闻的,他就知道这男人的血不好喝。 她见鬼的瞪他。“劣等血?血还分劣等和优等?” “当然。”他神情孤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看他睥睨的样子,让她深深觉得这个吸血男真的好欠扁喔!“如果不是你搞的鬼,他为什么脸色那么苍白?” 他冷哼一声。“因为吸他血的人是你。” 不会吧?吸血鬼控告她吸血?吸血鬼说的果然不是人话,而是鬼话连篇! “我又不是吸血鬼,我怎么可能吸他的血。”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若非我及时阻止,你迟早把他的血吸光。”他一副施恩的表情。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是来救她的,让她听了很火大!刚才是谁亲她的嘴,又是谁模她的胸啊。 她真的生气了,就算他是吸血鬼,她也要骂个过瘾。 “臭吸血鬼!骗子!胡说八道!” 每一个字,都像箭一样,很不给他面子的射过来,钟易伦一张俊脸被她骂得既错愕又难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常人有机会当着他的面来骂他,他一向冷然看世间,不喜欢跟常人有牵扯,也讨厌女人黏上来,他难得对她有好感,看在她是稀有动物分上,对她多方照应,她却不识抬举,骂他就算了,居然说他是骗子,实在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真不信?” “鬼说的话,鬼才信咧。” 他做了个深呼吸,还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要保持格调,虽然他现在非常有打她的冲动。 怀中的人动了下,江蜜雅忙低头,惊喜的发现周建宏醒了。 “建宏,你醒了,有没有怎样?哪里不舒服?” 她语气中的关心和紧张,令钟易伦不由得拧紧浓眉,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周建宏从恍神之中,逐渐恢复了神智,一开始,他是茫然的,彷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的目光对上江蜜雅,霎时变了脸色,像是见到怪物一般的连连爬着退开。“别过来!”他大吼着。 “建宏?你怎么了?”她不明白,为何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看她的眼神,就好像见鬼一般。 “你是疯子!神经病!” 她呆住,目瞪口呆的看着男友,继而冒起无名火,插着腰质问他。“你干么骂人啊!” “你这女人太可怕了,竟然吸我的血,我差点被你害死!” 这话果然让她大受震撼,低呼道:“我吸你的血,怎么可能啊?” “你是怪物!你有病!”他一边向后爬,一边指着她大骂。 她从没见周建宏如此激动过,而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假装,是真的很害怕,这让她心惊,心想难道……自己真的吸了他的血?怎么会呢?虽然她没印象自己所做的事,但她的确知道自己怪怪的,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觉得好渴,那种渴,并不像是对水的渴望,反而好像是对血的渴望? “我瞎了眼才会跟你交往!想不到你这么可怕,你真的有病!疯子!别再来缠我了!”周建宏一边说,一边退到门旁,开了门,急急忙忙逃走。 江蜜雅呆立着,整个人动也不动,周建宏的话依然在耳边回响,让她迟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你相信了吧。”钟易伦轻哼,总算可以还他清白了。 江蜜雅缓缓回过头,狠狠瞪着他。 被她这么一瞪,他也愣住了,不由得收起轻松的态度,而且莫名其妙的连皮都绷紧了。 “干么?”她那怨惹的眼神,令他没来由的心虚。 “都是你害的。”她指着他,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气呼呼的瞪着他,一字一字的咬牙道:“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喂,话不能这么说,明明是你来咬我。” “如果你不来惹我,我又怎么会咬你!”她愤怒的走向他。 一发现她逼近,钟易伦立即往后退,一边跟她保持距离,一边辩解:“我怎么知道你会吸我的血,又怎么知道你会产生变化。” “你害我变成吸血鬼了!” 他更正。“正确的说,你只算半个吸血鬼。” 她气呼呼的想打他,可他的速度更快,不管她怎么追,连他的衣角都模不到,而且他甚至还能飞上天花板,像壁虎一样贴在上面。 既然她变得会吸血,不管再发生多么骇人的事,她都不惊讶了。 “你给我下来!”她愤怒的警告。 钟易伦一脸汗颜,他当然不要,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怕女人的一天,不知怎么着,他对她就是怕。 吸血鬼有着异于常人的身手,他们昼伏夜出,迅如猛兽,一跃上屋顶,力大无穷,可是一瞧见她怒气冲冲的神情,他的反应却是闪躲。 好在她除了有吸血的反应,并无其它神力,所以抓不到他,看着她跳呀跳的,也想学他一样贴在墙壁上,那笨拙滑稽的样子,引得他不禁感到好笑。 “别爬了,我说过,你只算半个吸血鬼。” 江蜜雅试了好几次都徒劳无功,而这可恶的吸血鬼竟然还嘲笑她叩禁不住气得跺脚,突然感到一股委屈,令她悲从中来。她放弃找他算帐,突然转身就走,这意外的反应,让他愣住。 江蜜雅走回卧房,坐在床上,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天花板那抹影子,也跟着爬向卧房门口,由上往下露出头,朝房间里瞧去,见她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呜呜地哭着。 她感觉到吸血男来到她旁边,站着不动,她不想理他,哽咽的命令:“这是我家,请你离开。” 她的眼泪,令钟易伦眉头不由得拧紧,因此他并未离开,反而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那张布满泪水的脸,抬起来瞪着他。 “你干么还不走?难道还想吸光我的血啊?” “你已经是吸血鬼了,就像人不会吃人,吸血鬼也不会吸同类的血。” 听他这么一说,她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我变成吸血鬼了!” 他伸出大掌,想要帮她拭泪,他不喜欢看到她哭。“别哭。” 她不领情的打掉他的手。“我钱被偷,先是失业,又是失恋,现在还莫名其妙变成吸血鬼,还有谁像我这么倒霉?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男友跑了可以再交,但是我不要变成吸血鬼——呜呜呜——我不要吸人血啊!血淋淋的好可怕,我不要杀人呀!” 一想到她从此以后要过着可怕的吸人血日子,一向乐观的她,也禁不住靶到绝望害怕,再次痛哭失声。 “谁说当吸血鬼就得杀人?” 她抬起头,抽抽噎噎地说:“吸血鬼不都三更半夜的去找被害人,往他脖子上一咬,然后吸干他的血吗?” “当然不是,并非所有的吸血鬼都那么嗜血,你别被电影误导了。” 她眨着迷蒙的泪眼,一脸迷惘。 他以前辈的身分,更正她错误的观念。 “好歹我们吸血鬼也活了几百年,也会因应时代来改变我们的习惯,就算不咬人,也照样可以生存。”别以为吸血鬼都那么野蛮,把人咬得血淋淋,要知道,当吸血鬼也可以很优雅的,吃要有吃相,喝要有喝相,原则很重要,可别丢了他们的面子。 还有,哪种血不能喝,哪种喝了会有后遗症,都得从头开始教会她。 既然把她变成了半个吸血鬼,他就得负起教育的责任,告诉她当一个有格调的吸血鬼并不是那么简单,这其中的学问可是很大的。 听到他这么说,她又燃起了希望,呐呐地问:“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他伸出大掌,为她拭去泪水。“别哭了,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他不喜欢看她掉眼泪,别的女人哭,都不关他的事,但她哭,却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无法就这样搁置不管,彷佛见到自己的小孩第一次跌倒般,会心疼。 “你虽然已经产生吸人血的习性,但是并未完全进化成吸血鬼,而且你的牙齿也跟正常人一样,在我看来,你只是有吸血鬼的特性,但外表还是跟正常人类一样。” “呜呜……”她的眼泪再度扑簌簌的掉下来,哭得像小可怜,双手揪着他的衣,就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令人怜爱,看在他眼中,心疼极了。 “如果你完全变成吸血鬼,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当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一向喜欢孤独,不喜欢有累赘,但是对她,就是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望着她,他心中升起一股热,原本为她拭泪的大掌,禁不住将这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搂入臂弯中。 咦? 江蜜雅泛着水光的视线,往下瞄着那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掌,以及未经允许圈住腰间的手臂,发觉自己被他给搂在臂弯里,蹙起秀眉,不客气的把他给推开。 “谁说你可以抱我?走开走开,离我远一点。”她忙保持距离,突然想到,这人有前科,不可以太靠近。 被她如此唾弃,钟易伦心中还真颇不是滋味,几百年来,他一直很受女人欢迎,现在却遇到一个完全不受他诱惑的女人。而且,他发现自己非常不喜欢她现在防备的模样,老是不给他好脸色。像她之前多可爱啊,不但自动黏上来抱着他,还像小女人一样撒娇,那时的她,令他心头没来由的坪动,只可惜维持不久。 每个人在蜕变成吸血鬼的过程,多少有些不同,后遗症也不同,这中间的原因他并不明白,心中却不禁期待。 他很喜欢刚才她一把扑向他怀里,舌忝着他嘴唇的行为,令他没来由的升起,那是不同于对血的渴望。 被她下逐客令,没戏唱了,他只好走人,还没走到门口,身后便有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角。 “喂,你去哪?” 钟易伦回过头,奇怪的看着她一脸的质问表情。 “你不是要我离远一点?当然是爬回我的棺材去安眠,现在是白天,你以为吸血鬼白天能去哪里?做日光浴找死吗?” 她听了,脸色才稍缓。“那就好,别忘记你刚才说的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会照顾我啊,是你害我变成吸血鬼,你可要负责啊,要是对我置之不理,我一定不饶你。” 她就怕他死不认帐,要知道,历经这巨大的变故,她其实是很茫然、很惶恐的,内心极度不安。 那倔强的表情里,展现小小的懦弱,像是担心被抛弃的小孩一样,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怕他真的一走了之似的。 这一切,他全看在眼里,一下要他走,一下又不要他走,不禁感到好气又好笑。 “我就住棒壁,还能走去哪里?” “那可不一定啊,说不定你会偷偷搬走。” 钟易伦揉了揉太阳穴,真是麻烦的女人,可是,他内心却似乎挺满意她表现出需要他的样子。 “放心吧,我不会食言。” “你保证?”泪水未干的双眸,企求的望着他。 黑眸转为幽深,添了抹温柔。“我保证,行了吧?” 她这才松开手,点点头。“好,那……你别睡太死喔,如果我叫你,你一定要赶快过来,不然我可不原谅你。” “遵命,行了吧,现在你可以放手了吗?” 她犹豫了下,紧抓住手臂的两只小手才松开,他望了她一眼,便开门离去。 第5章 软软的唇瓣,自动往他嘴里找甜头吃。怀中的吸血鬼新生,笨拙的舌忝吮着残留在他嘴里的美味,还伸出柔软的小舌,往他嘴里吸吮着,试图多分一杯羹。 钟易伦因为这意外的吻而一时怔仲,他没有阻止她,只是瞪着眼,看着小家伙双手攀绕在他的肩膀上,不断的吮吻他、舌忝他,还发出津津有味的啾啾声,甚至连他唇角沾上的血迹,都舌忝得一干二净。 他讶异的眸子逐渐转成了幽深,因她无心的动作而燃起一丝闇火。 他明白,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因为体内产生对血的渴望,而驱使她单纯的做出这个舌忝吻的动作。他也察觉到,一颗冷硬没有跳动的心,因为她的无心挑逗而有了热度。他是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什么女人没尝过,英俊的相貌加上吸血鬼特有的魅力,要迷惑女人太容易了。 然而,他却被她迷惑了。 小家伙舌忝完之后,又向他呜呜的抗议,彷佛在埋怨吃不饱。 她那依赖孺慕的表情和眼神,深深吸引了他,冷硬严肃的五官线条,也不自觉转为柔和。 眼前的她,就像是刚出生的吸血鬼小贝比一般,令他心旌摇曳。 “还想要?” 她点点头,毫无心机的对他露出渴盼的模样。 他试着成全她,吸了一口自己手腕上的血,低下脸用嘴喂她,而她也乖乖的张开嘴,承接他的哺啜,就像喝女乃的小贝比一般,汲取他口中的甘甜美味,喝得津津有味,最后还会舌忝舌忝他的嘴唇,并回以开心的笑容。 好可爱……恍若心湖被撩起余波荡漾,他竟然因她无心的挑逗胀红了脸,紧盯住她的笑颜不放。这是什么异样的感觉?心口坪坪然的,很奇妙,就像刚当上爸爸一般,也像是初恋,有一股甜蜜,也有着悸动。 黑眸凝望着她茎球迷人的小嘴,品尝的,像烈焰高张,他……想再多尝一下。 钟易伦情不自禁的低下脸,啄吻她的唇,而她以为他又要喂她了,开心的迎合,试图在他唇里找寻那甜美的滋味。 搂住她娇躯的臂膀,悄悄缩紧,贪婪的薄唇,细细品尝这两片柔软温热的唇瓣,滑入的火舌纠缠着。 他很讶异,吻她竟是如此美好的享受,撩拨他尘封已久的热情。 放肆的舌尖,贪婪品尝她的味道,他对她,生起了鲜血以外的渴望;他想吻她,也很喜欢吻她。 江蜜雅昏昏沉沉的,像飘游在梦境之中。她梦见自己和一个男人接吻,那感觉是那么真实,他不但亲她的嘴,还抱起她,将她放在沙发上,结实的胸膛压在她身上,火一般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 咦? 她像是突然从一场梦境中醒过来,当神智清醒时,赫然发现这不是梦,还有一张嘴在亲她的脸,有个男人正在占她的便宜。 她猛然推开对方的怀抱,这突然的动作也让钟易伦一愣,下一秒,一个巴掌不客气的送来。 清脆的巴掌声,打得丝毫不手软。 钟易伦模着火辣辣的左脸,错愕的看着她。 江蜜雅红着脸,气呼呼的指责他。“你怎么闯进来的!臭吸血鬼,你、你竟然占我便宜!”她双手护着自己,急忙把凌乱的衣服穿好,想不到这个吸血鬼不但要吸人血,还要乘机吃人家豆腐。 钟易伦一时之间也胡涂了,他惊讶的望着她,奇怪她的态度前后一百八十度大改变,再仔细观察,她的眼神已经不再迷离了,彷佛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他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知道这肯定是变身吸血鬼的后遗症。 该死,他被打得好痛! “不要脸!”她指着他,气得跺脚。 被这般冤枉,他可不服气了,要知道,通常都是女人投怀送抱的黏上来,他排斥都来不及,竟然被说是?! 他虽然是吸血鬼,但他可是很有格调的吸血鬼。 “这位女士,请你搞清楚,是你自己先黏上来亲我的。” “骗人!我怎么可能会亲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以为长得帅就自以为是了,她才不吃这一套呢。 “你刚才对我做的事,难道全都不记得了?” “你少故弄玄虚转移我的注意力。”眼儿一瞄,她赫然瞧见躺在地上的周建宏,赶忙跑到建宏旁边寻求保护,不管如何,这时候房里最危险的人是那个吸血鬼,她跟建宏之间的恩怨就先搁下。 “建宏、建宏!”她慌张的扶起男友半个身子,察看他苍白的脸色,抬起脸瞪向钟易伦。“你吸了他的血?” 钟易伦感到啼笑皆非,这女人真的完全不记得了,还诬赖给他。 “抱歉得很,他私生活很乱,不合我的胃口。” “胡说八道什么,他看起来贫血的样子,根本就是你的杰作!” 钟易伦现在更加肯定,这女人的身子正在起变化,也就是说,她刚才对他挑逗,全是在毫无意识之下进行的,而且是后遗症所致。 在明白这一点之后,不知怎地,他竟然无端升起一股失望。 “我不喝劣等血,那太侮辱我的品味。”不用亲自品尝,光是用闻的,他就知道这男人的血不好喝。 她见鬼的瞪他。“劣等血?血还分劣等和优等?” “当然。”他神情孤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看他睥睨的样子,让她深深觉得这个吸血男真的好欠扁喔!“如果不是你搞的鬼,他为什么脸色那么苍白?” 他冷哼一声。“因为吸他血的人是你。” 不会吧?吸血鬼控告她吸血?吸血鬼说的果然不是人话,而是鬼话连篇! “我又不是吸血鬼,我怎么可能吸他的血。”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若非我及时阻止,你迟早把他的血吸光。”他一副施恩的表情。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是来救她的,让她听了很火大!刚才是谁亲她的嘴,又是谁模她的胸啊。 她真的生气了,就算他是吸血鬼,她也要骂个过瘾。 “臭吸血鬼!骗子!胡说八道!” 每一个字,都像箭一样,很不给他面子的射过来,钟易伦一张俊脸被她骂得既错愕又难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常人有机会当着他的面来骂他,他一向冷然看世间,不喜欢跟常人有牵扯,也讨厌女人黏上来,他难得对她有好感,看在她是稀有动物分上,对她多方照应,她却不识抬举,骂他就算了,居然说他是骗子,实在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真不信?” “鬼说的话,鬼才信咧。” 他做了个深呼吸,还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要保持格调,虽然他现在非常有打她的冲动。 怀中的人动了下,江蜜雅忙低头,惊喜的发现周建宏醒了。 “建宏,你醒了,有没有怎样?哪里不舒服?” 她语气中的关心和紧张,令钟易伦不由得拧紧浓眉,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周建宏从恍神之中,逐渐恢复了神智,一开始,他是茫然的,彷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的目光对上江蜜雅,霎时变了脸色,像是见到怪物一般的连连爬着退开。“别过来!”他大吼着。 “建宏?你怎么了?”她不明白,为何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看她的眼神,就好像见鬼一般。 “你是疯子!神经病!” 她呆住,目瞪口呆的看着男友,继而冒起无名火,插着腰质问他。“你干么骂人啊!” “你这女人太可怕了,竟然吸我的血,我差点被你害死!” 这话果然让她大受震撼,低呼道:“我吸你的血,怎么可能啊?” “你是怪物!你有病!”他一边向后爬,一边指着她大骂。 她从没见周建宏如此激动过,而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假装,是真的很害怕,这让她心惊,心想难道……自己真的吸了他的血?怎么会呢?虽然她没印象自己所做的事,但她的确知道自己怪怪的,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觉得好渴,那种渴,并不像是对水的渴望,反而好像是对血的渴望? “我瞎了眼才会跟你交往!想不到你这么可怕,你真的有病!疯子!别再来缠我了!”周建宏一边说,一边退到门旁,开了门,急急忙忙逃走。 江蜜雅呆立着,整个人动也不动,周建宏的话依然在耳边回响,让她迟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你相信了吧。”钟易伦轻哼,总算可以还他清白了。 江蜜雅缓缓回过头,狠狠瞪着他。 被她这么一瞪,他也愣住了,不由得收起轻松的态度,而且莫名其妙的连皮都绷紧了。 “干么?”她那怨惹的眼神,令他没来由的心虚。 “都是你害的。”她指着他,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气呼呼的瞪着他,一字一字的咬牙道:“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喂,话不能这么说,明明是你来咬我。” “如果你不来惹我,我又怎么会咬你!”她愤怒的走向他。 一发现她逼近,钟易伦立即往后退,一边跟她保持距离,一边辩解:“我怎么知道你会吸我的血,又怎么知道你会产生变化。” “你害我变成吸血鬼了!” 他更正。“正确的说,你只算半个吸血鬼。” 她气呼呼的想打他,可他的速度更快,不管她怎么追,连他的衣角都模不到,而且他甚至还能飞上天花板,像壁虎一样贴在上面。 既然她变得会吸血,不管再发生多么骇人的事,她都不惊讶了。 “你给我下来!”她愤怒的警告。 钟易伦一脸汗颜,他当然不要,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怕女人的一天,不知怎么着,他对她就是怕。 吸血鬼有着异于常人的身手,他们昼伏夜出,迅如猛兽,一跃上屋顶,力大无穷,可是一瞧见她怒气冲冲的神情,他的反应却是闪躲。 好在她除了有吸血的反应,并无其它神力,所以抓不到他,看着她跳呀跳的,也想学他一样贴在墙壁上,那笨拙滑稽的样子,引得他不禁感到好笑。 “别爬了,我说过,你只算半个吸血鬼。” 江蜜雅试了好几次都徒劳无功,而这可恶的吸血鬼竟然还嘲笑她叩禁不住气得跺脚,突然感到一股委屈,令她悲从中来。她放弃找他算帐,突然转身就走,这意外的反应,让他愣住。 江蜜雅走回卧房,坐在床上,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天花板那抹影子,也跟着爬向卧房门口,由上往下露出头,朝房间里瞧去,见她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呜呜地哭着。 她感觉到吸血男来到她旁边,站着不动,她不想理他,哽咽的命令:“这是我家,请你离开。” 她的眼泪,令钟易伦眉头不由得拧紧,因此他并未离开,反而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那张布满泪水的脸,抬起来瞪着他。 “你干么还不走?难道还想吸光我的血啊?” “你已经是吸血鬼了,就像人不会吃人,吸血鬼也不会吸同类的血。” 听他这么一说,她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我变成吸血鬼了!” 他伸出大掌,想要帮她拭泪,他不喜欢看到她哭。“别哭。” 她不领情的打掉他的手。“我钱被偷,先是失业,又是失恋,现在还莫名其妙变成吸血鬼,还有谁像我这么倒霉?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男友跑了可以再交,但是我不要变成吸血鬼——呜呜呜——我不要吸人血啊!血淋淋的好可怕,我不要杀人呀!” 一想到她从此以后要过着可怕的吸人血日子,一向乐观的她,也禁不住靶到绝望害怕,再次痛哭失声。 “谁说当吸血鬼就得杀人?” 她抬起头,抽抽噎噎地说:“吸血鬼不都三更半夜的去找被害人,往他脖子上一咬,然后吸干他的血吗?” “当然不是,并非所有的吸血鬼都那么嗜血,你别被电影误导了。” 她眨着迷蒙的泪眼,一脸迷惘。 他以前辈的身分,更正她错误的观念。 “好歹我们吸血鬼也活了几百年,也会因应时代来改变我们的习惯,就算不咬人,也照样可以生存。”别以为吸血鬼都那么野蛮,把人咬得血淋淋,要知道,当吸血鬼也可以很优雅的,吃要有吃相,喝要有喝相,原则很重要,可别丢了他们的面子。 还有,哪种血不能喝,哪种喝了会有后遗症,都得从头开始教会她。 既然把她变成了半个吸血鬼,他就得负起教育的责任,告诉她当一个有格调的吸血鬼并不是那么简单,这其中的学问可是很大的。 听到他这么说,她又燃起了希望,呐呐地问:“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他伸出大掌,为她拭去泪水。“别哭了,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他不喜欢看她掉眼泪,别的女人哭,都不关他的事,但她哭,却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无法就这样搁置不管,彷佛见到自己的小孩第一次跌倒般,会心疼。 “你虽然已经产生吸人血的习性,但是并未完全进化成吸血鬼,而且你的牙齿也跟正常人一样,在我看来,你只是有吸血鬼的特性,但外表还是跟正常人类一样。” “呜呜……”她的眼泪再度扑簌簌的掉下来,哭得像小可怜,双手揪着他的衣,就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令人怜爱,看在他眼中,心疼极了。 “如果你完全变成吸血鬼,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当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一向喜欢孤独,不喜欢有累赘,但是对她,就是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望着她,他心中升起一股热,原本为她拭泪的大掌,禁不住将这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搂入臂弯中。 咦? 江蜜雅泛着水光的视线,往下瞄着那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掌,以及未经允许圈住腰间的手臂,发觉自己被他给搂在臂弯里,蹙起秀眉,不客气的把他给推开。 “谁说你可以抱我?走开走开,离我远一点。”她忙保持距离,突然想到,这人有前科,不可以太靠近。 被她如此唾弃,钟易伦心中还真颇不是滋味,几百年来,他一直很受女人欢迎,现在却遇到一个完全不受他诱惑的女人。而且,他发现自己非常不喜欢她现在防备的模样,老是不给他好脸色。像她之前多可爱啊,不但自动黏上来抱着他,还像小女人一样撒娇,那时的她,令他心头没来由的坪动,只可惜维持不久。 每个人在蜕变成吸血鬼的过程,多少有些不同,后遗症也不同,这中间的原因他并不明白,心中却不禁期待。 他很喜欢刚才她一把扑向他怀里,舌忝着他嘴唇的行为,令他没来由的升起,那是不同于对血的渴望。 被她下逐客令,没戏唱了,他只好走人,还没走到门口,身后便有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角。 “喂,你去哪?” 钟易伦回过头,奇怪的看着她一脸的质问表情。 “你不是要我离远一点?当然是爬回我的棺材去安眠,现在是白天,你以为吸血鬼白天能去哪里?做日光浴找死吗?” 她听了,脸色才稍缓。“那就好,别忘记你刚才说的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会照顾我啊,是你害我变成吸血鬼,你可要负责啊,要是对我置之不理,我一定不饶你。” 她就怕他死不认帐,要知道,历经这巨大的变故,她其实是很茫然、很惶恐的,内心极度不安。 那倔强的表情里,展现小小的懦弱,像是担心被抛弃的小孩一样,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怕他真的一走了之似的。 这一切,他全看在眼里,一下要他走,一下又不要他走,不禁感到好气又好笑。 “我就住棒壁,还能走去哪里?” “那可不一定啊,说不定你会偷偷搬走。” 钟易伦揉了揉太阳穴,真是麻烦的女人,可是,他内心却似乎挺满意她表现出需要他的样子。 “放心吧,我不会食言。” “你保证?”泪水未干的双眸,企求的望着他。 黑眸转为幽深,添了抹温柔。“我保证,行了吧?” 她这才松开手,点点头。“好,那……你别睡太死喔,如果我叫你,你一定要赶快过来,不然我可不原谅你。” “遵命,行了吧,现在你可以放手了吗?” 她犹豫了下,紧抓住手臂的两只小手才松开,他望了她一眼,便开门离去。 第6章 当夜深人静时,正是吸血鬼活动的时间。偌大的客厅,是优雅古典的布置,沙发上坐着两男一女。杰森一脸怀疑的目光,频频打量江蜜雅,然后望向钟易伦。 “她是吸血鬼?” 不是他不相信伙伴,只是这女人怎么看,都像平凡人,一点也没有吸血鬼的特征,她身上还是活人的气味嘛。 江蜜雅回瞪他,这人的口气和说话表情,就是一副把她看扁的模样,令她不悦的拧起秀眉。 “她喝了我的血,已有吸人血的征兆出现。” “什么?你怎么会选她?你忘了老祖宗的规定吗?要选人,也得挑个美女,不能选这种丑八怪。” 啊?竟然骂她丑八怪?!实在很失礼耶! 江蜜雅气得鼓胀着脸,她是长得不漂亮没错,但也不丑啊,这男人看起来像个英国绅士,说话却这么直接又伤人。 钟易伦更正。“正确的说,她是半个吸血鬼。” “不管是半个还是整个,你不该把她变成吸血鬼,她并不符合资格!” 江蜜雅在一旁听了就有气,什么资不资格的,实在太过分了!这个死阿豆仔,批评她就算了,一只手还不停指着她,晃得她都头晕了。 钟易伦不以为意道:“我说过了,不是我故意把她变成吸血鬼,而是她吸了我的血,才产生变化的。” “我不管谁吸谁的血,反正她不够资格格格格格!”最后的话,变成了惊声尖叫,因为杰森原本指着她的手,此刻正被她狠狠咬在嘴里。 江蜜雅咬了他一口,把他吓得哇哇大叫后才放开,并且横眉竖眼的瞪着他。杰森瞪着自己手掌上的牙齿印,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大胆,好歹他是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岂容一个平凡人类对他如此无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时气愤,便露出吸血鬼的真面目,红眼撩牙,伸出指甲变长的五爪,朝她扑来。 对这淬不及防的偷袭,江蜜雅根本来不及闪避,尤其看到好好的一个正常人,突然在面前瞬间“变脸”,那狰狞的容貌可真吓人,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看尖指五爪就要抓伤她。 本以为这下惨了,但下一秒,她感到自己被快速的搂入臂膀中,另一只同样指甲尖锐成爪的大掌及时攫住了对方的手腕,而她,则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给护在臂弯中。 她诧异的抬头望着钟易伦,他的面孔也是狰狞的,露出了两根吸血犬牙和杀气慑人的红眸警告杰森。 没来由的心儿一跳,他这保护的举止,令她升起异样之感。 她说过,自己会变成吸血鬼,全因为他的缘故,所以要他负责照顾,只是没想到,他会真的如此保护她。这是她第二次看到钟易伦变脸的模样,但奇异的,她一点也不怕,心湖反倒掀起一阵异样的涟漪。虽说,是她提出要他负责,不准对她置之不理,但瞧见他如此保护她时,也不免心中有一丝感动。 杰森与他互瞪着,从伙伴的眼中瞧见了浓浓的警告,对峙了好一会儿,杰森的两根犬牙收回嘴里,红眸转回蓝眸,尖锐的指甲也缩回了,回复成正常人的模样。 钟易伦这才放开他的手,也回复成正常人,但杀气还是有的。 “你真要护她?” “我答应过会照顾她。” 这话,让杰森再次讶异,他看了江蜜雅一眼,然后再看看钟易伦坚定的眼神,最后摇摇头。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没意见,但是你要明白,她并非完全蜕变成我族类,其它的族人不见得会接受她,毕竟,她只是半个吸血鬼。” 钟易伦沈声道:“我会教她一些吸血鬼的知识。” 杰森知道钟易伦一旦决定,便不容易改变,只能妥协。“好吧,既然你坚持,我没意见。”他的蓝眸,往伙伴身后的女人睨去。“问题是她肯学吗?在我看来,她不太情愿当一个吸血鬼。” 江蜜雅没好气地道:“当然,我又不是自愿要变成吸血鬼的。” 钟易伦深黑的眸光转向她时,眼中已无杀气,只余一片柔光。“我会教授你一切关于吸血族的知识。” 江蜜雅拧着秀眉,不以为然地问:“吸血鬼不就以吸血为生?还有什么要学的?” “你把吸血鬼看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我们能活到现代,只是因为我们不会死? 大错特错。看来,你要学的东西可多了。” 她突然有一股不妙的预戚。“不学行不行啊?既然我只是半个吸血鬼,说不定过几天我就恢复正常了。” 钟易伦扬着眉,锐利的视线可没放过她眼中丝微的逃避。 “你是我制造出来的,就是我的族人,既然是我族类,岂可对吸血鬼一无所知?有关吸血族的历史、族群分布、血型分辨、以及许多吸血鬼的忌讳,你得全部学会。” 她目瞪口呆的张大眼。“啊?” “就从现在开始,来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给她机会逃避,他以师父之姿,拉着她往室内走去。 从今日开始,她得接受一连串的吸血鬼养成教育。 人类要变成吸血鬼,得先让吸血鬼咬住他们的大动脉,让汨汨鲜血放出,过度失血之下,他们的生命会逐渐干枯,然后在临死之前,以鲜血喂养他们。 这是一个过程痛苦的蜕变,也是可怕的蜕变。 要变成吸血鬼,得先经历濒临死亡的恐惧和极度的痛苦,杰森和钟易伦都经历过这个过程。 “但并非所有人类都能变成吸血鬼,有的经不起折腾,在蜕变的过程中便失败而永远沉睡,直到心脏停止跳动。” 她很好奇。“那我呢?为什么我会变成吸血鬼?” “从古老的吸血鬼传说中,以及翻开一页页的吸血鬼历史,从未有人类吸了吸血鬼的血液而蜕变成吸血鬼的,你是第一个特例,或许,是你的体质跟别人不同的关系。” 江蜜雅脸上充满了委屈,深深叹了口气。“幸好我不会长尖牙,也不怕阳光,但我真的有吸血的渴望……” 她模模肚子,可以感觉到自己对血液的渴望正在加深,不管她怎么吃饭,怎么喝水,都解不了她体内一股莫名的饥渴。见她如此愁眉不展,他的语气不由得放柔。 “放心,我们有很多存血可以供你享用。” 江蜜雅一脸担心地问:“你们不会是像杀鸡放血那样,把人割了,再把血储存起来吧?” “现在不是中古世纪,人命关天,我们犯不着这么做。”她以为现在吸血鬼还像电影那样,昼伏夜出,咬人的脖子专吸人血吗?那已经落伍了。殊不知,吸血鬼也是会跟着时代改变的。 他们这群吸血族,随着时代的演变,也改变了以往咬人脖子吸食人血的习惯了,古时候交通不方便,科学也不发达,封建社会里,找食物的管道并不多,所以那时候,他们一有机会见人就咬。 翻开吸血族的历史,那是一篇篇惨不忍睹的血腥史。 吸血族与人类之问的大战,为了生存而水火不容。吸血鬼的嗜血残杀,人类带着各种抵抗圣物的反扑,骂他们是吸血“鬼”,是被上帝和撒旦遗弃的“恶魔”,下不了地狱,也上不了天堂,游走在黑暗,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事实上,这全是穿凿附会之说,他们的吸血祖先,只不过做错了一件事,便是“吃相太差”。 咬人脖子,留下两个伤口当证据,笨! 太过贪吃,把人血吸干至死,不知节制,白痴! 活在现代的他们,早就改变这种野蛮又愚昧的吃相了。他们是仅存的吸血族,没有被时代淘汰掉,而他们之所以存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们比人类强大、比人类有力量,而是他们懂得隐藏和低调。 吸血族再如何的强大,毕竟是少数,因此他融入了人类的生活,行为举止和穿戴完全像正常人。 江蜜雅点点头,经过他一番解说,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好多了。 “幸好只要把喝血当喝开水就行了,不用再血淋淋的咬人。”这样想,她真的心情好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深不见底的黑眸又锁住她时,闪过一抹幽深诡异,逸出一丝邪气的笑。“古老祖先传下的野蛮吃法,的确比较美味,你可以试试。” 江蜜雅忙嘟嘴抗议。“我才不要!” “那可未必,别忘了,你当初就是因为咬我才变成!噢!”钟易伦闷哼一声,因为肚子被她的手肘用力撞了下,他只好乖乖改口。“好好好,不咬人,我保证没有血淋淋,ok?” 她轻哼。“这还差不多。” 呵,他竟还耐心的哄她?一旁的杰森早看傻了眼,他有几百年没瞧见伙伴如此礼让一个女人了,向来懒得多费唇舌的钟易伦,竟然像一个爸爸在教女儿一样,很有耐性的为她解说吸血鬼的历史?!若是被其它吸血女士知道了,可要大吃飞醋哪。 江蜜雅模着肚子,感到饥肠辘辘,明明才吃过晚饭,却依然没有饱足感,看来不喝点血是不行的,但是她真的喝得下去吗? 她的举止,钟易伦全看在眼里,明白她的挣扎,于是对杰森道:“把一九○○年份的拿来。” 杰森忍不住提高音调。[一九○○年份?那可是极品血之一耶,目前只剩五十瓶左右,你竟然舍得拿给这女人喝?” “什么是一九○○年份?”江蜜雅好奇问。 “就是一九○○年份的血,质地很纯,你会喜欢的。”钟易伦耐心的解释给她听,完全不理会杰森的抗议。“杰森,拿一瓶出来。” 杰森虽然很心疼,但既然钟易伦开口了,逼得没办法,只好转身走到一个书柜前,拿起一本书,门便自动打开,出现了一个入口,里头摆放的全是像葡萄酒一般的瓶子。 哇?还芝麻开门呢! 江蜜雅诧异的站起身,想不到书柜之后有暗门呀,她好奇的望着满室的酒瓶,每个酒瓶里都是鲜红色的液体。 “这些全是……”她惊讶的望向钟易伦。 他勾着浅笑。“对,全是,每一瓶的年份代表那一年的血液。” 这些瓶子被放在像是冷藏库的玻璃内,瓶身晶莹剔透,里头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就像是葡萄酒,被隐藏得很好,若是别人瞧见,一定想不到这些瓶子里装的全是人血。 望着这些瓶身,她一点也不害怕,反倒是体内一股火热的在骚动着。 杰森按下其中一个开关,玻璃开了一个小口,他伸手进去拿了其中一瓶,然后用特制的开瓶器,啦的一声,瓶盖被打开。几乎是同时,她感到喉间一股迫切难耐的渴望,她不得不承认,这味道对她而言,完全没有血腥味,而是惹人全身感官苏醒的美味。她觉得自己有些晕眩,身子开始飘了,彷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她,让她全身细胞都在蠢蠢欲动。 杰森拿出水晶高脚杯,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入酒杯中,然后递给她。 江蜜雅接过水晶杯,呆望着杯中的液体,然后犹豫的望着钟易伦。 “喝下一口你就知道,事实上它很美味,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血腥味。”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光是闻这香味,她就觉得热血沸腾,彷佛沙漠中饥渴了许久,突见到绿洲清澈的湖水,浑身涌出了力量。 她捧着水晶杯,小心的喝了一口。 天呀!好喝! 她迫不及待的,像在喝啤酒一般?咕噜噜的就喝下肚了。 瞧她大口的全吞下去,他忍不住失笑。“怎么样,好喝吧,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然而,江蜜雅却一动也不动的站着,像是失了神似的,没听到他说的话。 “蜜雅?”蓦地,她身子一软,人倒了下去,更快的,一双大手将她搂住,没让她跌到地上。 “她怎么了?”连杰森也感到意外。 钟易伦下巴紧绷,浓眉紧拧,担忧的看着她。她的一切反应,与其它吸血鬼的蜕变过程完全不同,无史可考,她突然的晕倒,让他神经不由自主的紧绷,双眼紧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就怕她出事。 躺在他怀里的人儿,总算有了动静。 “嗯……” “蜜雅。”他含忧的面孔绽出喜悦,望着她缓缓微张的眼,轻声唤着她。 当江蜜雅再度张开眼睛时,眼神已经不同于先前了。 她的眼神迷离,却也晶亮异常,甚至,似乎带了些许说不出的魔力,令他心头一跳。她突然笑了,主动伸手勾上他的肩颈,小鸟依人的窝在他怀里,依恋的眼神啾着他,还亲亲他的脸。 一旁的杰森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妞儿不是对钟易伦没兴趣吗?不管钟易伦如何讨好她,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钟易伦也很惊讶,望着她与先前判若两人的模样,心中蓦地恍悟― 他突然明白了!以吸血鬼的资历来说,她是刚出生的小贝比,对于生出她的人,有着雏鸟孺慕之情。 这也是为什么当她是正常人时,不理会他,可当她变成吸血鬼时,又爱黏着他,甚至对他投以倾慕之情,就像雏鸟会黏着父母。 她身上流着他的血,对他的依恋也牵绊了她。 钟易伦眼中绽出异彩,有力的双臂温柔地圈住她的人,眼神化为柔情密意,凝望着她爱恋的模样。 他向来讨厌女人投怀送抱的缠着他,对她,却一点都不讨厌,还喜欢得紧,他对她,也产生了骨肉相连的依恋。 杰森探过头来好奇地问:“你对她催眠成功了吗?” “没有。” “你没对她催眠?那为什么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还亲你?” “或许,是因为我制造了她,所以她会认我。” 钟易伦怀中的小脸抬起来,突然瞬也不瞬地盯住杰森。 被她突然这么一看,杰森也愣了下,不知这女人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先是动也不动的盯住他,接着,她突然离开钟易伦的怀抱,朝他走过来。 由于有了刚才被咬的经验,杰森对她可是很警戒的;虽然吸血鬼有复愈能力,躺一晚棺材就好了,但就好比人不想被狗咬,他可不想再被她咬第二次。 他警戒的看着她来到他面前,做出嗅闻的动作。 她正好奇的闻着他,像是头一回见到他,嗅闻的动作似是动物在打量陌生者一般。 杰森被她搞胡涂了,他细细打量她,发现她不只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整个人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是我的错觉吗?她……好像变漂亮了?”明明是同一张脸蛋,却有着与先前不同的感觉。她身上多了一种吸引人的魅力,让杰森一时之间,看她看得入神了也不自知。 一股猛劲,将她给带回了有力的臂弯里,随之而来的,是钟易伦警告的锐利目光。 伙伴眼中的利芒,让杰森忽然从梦中醒悟一般,脸上极度尴尬。 “别误会,我对她没那个意思。”他忙识相的退远一点,表明自己对他的女人没兴趣,心中却感到奇怪,刚才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有一时的恍惚。 “既然没我的事,我先走了。”他识趣的先行离开,就让他们独处吧,省得自讨没趣。 待杰森走后,一双柔萸抚上钟易伦的脸庞,把他不悦的神情给转过来。 “不要生气。” 她轻哑说道,眼神含忧,眉头轻拧,似是他的怒意也感染了她,让她嘟起嘴巴,也跟着难过。钟易伦诧异的看着她,不一会儿,眼神放柔了。“好,不生气。” 听了他的回答,她笑了,笑得异常妩媚动人,令他看得目不转睛,眼神晶亮。 杰森说的没错,她有点不同,今天似乎比昨日更漂亮了,也改变了一些。 若说,昨日她给人小宝宝的感觉,那么今日,她彷佛蜕变成少女了,青涩中已见勾人的妩媚。 见他展颜,没了怒意,她还主动在他脸上香一个,作为鼓励。 一个脸颊的亲亲,岂能满足他的?他低下脸,猎吻那迷人的小嘴,再度回味她芳唇里迷人的滋味。 她闭上眼,脸儿红润,被他吻得晕晕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的唇舌挑逗,令她禁不住娇笑,更引燃他的欲火。原来当她像个小女人撒娇时,是这么天真可爱,又如此妩媚迷人,同时融合了女人与小娃儿的特质。 顽皮的娃儿要逃,他当然不会放手,将她困在双臂之中,让这柔软的女性身躯,贴合着他每一寸高张的体魄,而他的下半身摩擦着她双腿间的柔软,早已壮大。小巧嫣红的唇瓣,被烙入了火舌,吻得肿胀而呼吸困难。 她在半梦半醒之中,感觉好像有哪儿不对,似乎快想起来了,但紧接着,又被另一波浪潮给淹没,她感到全身沸腾,有一股力量彷佛要破体而出,让她拒绝不了这个吻。 她的身子在大掌的探索下,也变得火热难耐,似梦似醒间,感觉是那么的真实,而他唇舌的挑动,掠夺着她的呼吸,那梦越来越真实,真实到她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嘴唇有多么性感柔软。 神智迷离的她,逐渐恢复了神智,原本蒙眬的眼神也转为清明。 她浑身一僵,因为这感觉是真的,她已完全清醒,并且赫然的发现,钟易伦正压着她。 第7章 “啊!”她尖叫出声,因为这不是梦,他他他!真的在抚模她。钟易伦有了先前的经验,早有心理准备,轻易地接住她甩来的巴掌。 “醒了?” 他是吸血鬼,有着敏捷的速度,一只大掌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臂却依然圈住她的腰,没有放开的打算。 “你又偷袭我!”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明白自己为何又莫名其妙的给他偷着了吻,而她居然不晓得。 “冷静点。” “你这个死吸血,看我不把你打成猪血糕才怪!”钟易伦很明白,当她是吸血鬼时,这可爱的小女人是依恋他的,回复正常时,又变了个性子,他不慌不忙,对她的气急败坏丝毫不以为意,慢条斯理的告诉她。 “事实上,并不是我来占你便宜。” 她气呼呼地道:“难不成是我自己恶羊扑虎,赖在你怀里,自动献吻的啊!”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正是。” “笑死了!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不信?” “当然,鬼才相信!快放开我啦!” 虽然她变成吸血鬼了,但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会性情大变,厚脸皮的缠着他。 真可恶,他力量好大,她怎么挣都挣不开,而且、而且……噢,她可以感觉到。 钟易伦眼底闪过坏坏的笑意。“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能证明,是你自己来亲我的,就当我的女朋友。” 她气羞的断然拒绝。“我才不要!” 他挑了挑眉。“不要也行,承认是你先非礼我,跟我道歉。” “哪有这样的啊?明明是你占我便宜,居然赖给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敢赌?该不会是心虚了?” 她更不服气了,一时被激起了斗志,就不信他能拿出什么证明,因此当下改变主意同意。“好,赌就赌嘛,如果你证明不出来,怎么办?” “随便你要怎么办都行。” 喝——好大的口气,他都敢这么赌了,她若是不赌,岂不被他看扁了! “好,就跟你赌了。” 他可是求之不得哪,诱拐她答应了,便放开了她。 才一松手,江蜜雅就赶忙跳开,拉好自己的衣裳,暗骂自己真不争气,被刚才的吻打乱了步调。她拉下脸,藉此遮掩心中的小鹿乱撞,并插起腰质问他:“哪,你说你能证明?快证明给我看啊!” 钟易伦不慌不忙,到书柜后的暗室拿出另一瓶血饮,这瓶血,也是他的珍藏之一 一见到他拿出血饮,她拧起眉头。“别浪费时间,快证明啊,你该不会故意在拖延时间吧?” “别急,我正在证明给你看。”他打开瓶盖,为自己倒了一杯,注入七分满,然后就口而饮,咕噜的喝进嘴里。 看他径自喝着,让她不禁低咒。 “喂,你不是要证明吗?怎么自己喝起来了?” 可恶,害她肚子又饿了。 他微笑不语,径自品啜香饮,优雅的举止,像在品酒一般,在喝之前,还会摇晃杯身,让味道融入空气里。 本噜……她的肚子在唱空城计了。唔,好香。那味道飘来,迷惑了她的神智,一时目眩神迷之下,她瞧见了他薄唇上那诱人的一抹嫣红。 噢……流下来了,就快滴到地上去了,她恨不得把他嘴上沾染的嫣红给舌忝掉,千万不要浪费了,而她,也这么做了。 既然舌忝掉了他唇瓣上的蜜汁,也顺便尝尝他嘴里残留的香味,一定如她所闻的那么香,那么甜美诱人。 入口的口感,是那么真实,唇齿留香的蜜汁,揉着软女敕的舌,令她爱不释口,整个人都要轻飘飘的飞起来了。 “你在干什么?” 几乎近在耳边的话语,令她有瞬时的怔仲,迷离的神智彷佛陷入一场大雾中,而雾中,她瞧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面孔,正微笑的看着她。 她从五里雾中醒来,人也呆住了。 她的身子,跨坐在钟易伦的双腿上,而她的双手正抚着他的脸庞,姿势极尽暧昧。她全身一僵,整个人惊愕久久,好一会儿,干涩的喉里才吐出一句话。“我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人在沙发上没移动过位置,你说呢?” “不会……是我……自己走过来的吧……” 他耸耸肩。“是呀。” “那……我该不会……也亲你了吧?” 他笑笑回答。“你说呢?” 老天!那个梦境是真的! 她脸蛋轰的一声,整个胀得通红!她一向很保守的,从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大胆的抱着他。 她想落跑的意图,早被他看出,他岂会放过她。 腰间的双臂一收,又将她的人给拉回自己身上,紧密的贴合着彼此,令她慌得面红耳赤。只是抱着就脸红成这样,像她这样保守的女孩,还真的不多,令他更想逗她。 “你输了。”他语气中带着渴望,唇角得逞的笑意,说明了他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输了,就得当他的女朋友,她赖不掉了,这结果令她连耳根子都烫红了。 “不应该这样的呀。”她委屈的挣扎,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情不自禁的巴着他呢? “你想赖皮?” “我……” 真糟呀,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输,可是话已说出口,又不能死不认帐,该怎么办呢? 见她犹豫,他故意叹了口气,一副预料中的表情。“早知道你会赖皮。” 她听了不服气。“谁说的,我当然说话算话,输了就输了,当你女朋友是吧,当就当嘛。” 钟易伦欣喜的搂住她,试图索吻,却被她的手给挡住。 “谁允许你可以亲我的?” 他愣了下,趁这个时机,她从他怀中溜走,然后隔着三步的距离,插起腰对他严正申明。 “身为一个有品味的绅士,是不会勉强淑女的对不对?” 见他拧起眉头,她很想笑,但用力忍住。 “所以以后要亲我,得先得到我的同意,不然,我就跟你分手。” “哪有这回事?”亲个嘴还得她先同意,她要是一直不同意,那他岂不是没戏唱? “我是答应当你的女朋友没错,但可没说期限呀,如果你表现不好,我随时可以分手,也不算违反约定呀!” “这怎么行。”要他不亲她,岂不像是看着香喷喷的鸡腿摆在眼前,却不能吃?那会折腾死人的。 他大伤脑筋的表情,令她忍不住想笑,但仍忍着,故意板着脸,退开十步远,直到来到门口,在临走前丢给他一句话。 “所以,请好好表现吧,亲爱的男朋友。”说完,一溜烟的逃回自己的屋子。 每当夜幕低垂,明月当空,就是她开始学习如何当一个吸血鬼的时候。钟易伦拿了些关于吸血族的史籍给她阅读,好让她了解一切有关吸血鬼的演变。 翻开吸血鬼的史籍,上头记录了吸血族不同时代的猎食方式。 从早期的打猎生活,一直到近代的储血生活,她着迷的看着历史书,里头记载了吸血族的生活变迁。 例如十四世纪是食物最短缺的一年,那时候欧洲发生了黑死病,让吸血族也找不到新鲜安全的血可喝。 他们也历经过两次世界大战,那时候的人类自相残杀,是食物最泛滥的时候,缺点是卖相太难看,不是少一条胳臂就是缺条腿。历经时代的变迁,他们也会进步,从早期野蛮地咬人脖子来吸血,一直到现代利用尖端科技来保存血液。而他,也会跟她口述过去时代的故事,她不知不觉听得痴迷。另外,他还教她分辨各种食物的口味,有病的、吸毒的、酗酒的,都不要碰,而男人与女人的,大人跟小孩的,口味也各不相同。 虽然她变成了吸血鬼,但是她不怕阳光,依然可以在白天行动,吃正常的食物,完全像个正常人,犬牙不会变长,也没有吓人的指甲,唯一的改变,除了要喝血才会有饱足感之外,就是喝了血之后,她会变成一个喜欢依恋钟易伦的女人。 虽说当她正常时,可以节制他不安分的手脚,可是当她进食后,会呈现神智迷离的状态,羞人的是,每当醒来时,她就会发现自己和钟易伦躺在床上,而她的衣衫已月兑了一半,害她仓皇从床上跳起来,在钟易伦大笑声中狼狈逃离,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她一开始虽懊恼,但心底明白,钟易伦若真的想完全吃了她,是不会给她机会逃的。她知道,他虽然乘机对她毛手毛脚,但也仅只于亲吻和抚模,在最后一刻,他是忍住的。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已经从一开始的没记忆,慢慢像梦境一般有了影像,再蜕变到半梦半醒之间,一直到最近,已经变得更加清晰了。 当她喝下血,她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产生的情热,她的体内流着他的血,以及对他的依恋。那时候的她,会情不自禁的想要投向他怀抱,被他有力的双臂拥抱,并且微启唇瓣,迎合他烙下的热吻。 那种唇舌交缠的火热,所带给她的震撼和颤栗,她全都记得,也记得他火热的唇舌,来回的吮吻,呵着灼热的气息。 她无法抗拒,只能颤抖着身子,如果他乘机要了她,她是没办法抵抗的。 但总在最后一刻,他会突然打住,将她的衣服穿上,然后拥在怀里,像是在平复什么似的,她感觉得到他的压抑,接着耳畔边会听到一声叹气。 那时候,她会感到一股甜蜜,一种心安,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悸动。 她想,她是喜欢上他了。 “易伦……” 他眼儿一亮,隔开一点距离,抬起她红润的脸蛋。“你回复了?” 在他目光的探测下,她心一惊,忙故作胡涂地问:“我怎么了?又跑来亲你了吗?” 他望着她,眼中有着狐疑。“你……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可以看透任何一个女人,听见她们紊乱的心跳或是升高的血压,来断定她们当时的心情,但他看不透江蜜雅。 这个特别的小家伙,变成吸血鬼前,可以不受他催眠,变吸血鬼后,更加有本事阻断他的能力。 “我哪会有印象呀!如果我是醒着的,才不会这么随便呢,又让你占便宜了。”她故意板起面孔,不让他发现自己心如潮水正在澎湃着。“干什么抓那么紧,放开啦!” 他眼中的期待黯淡下来,随之很快被一抹邪气所取代,不但没放开她,反倒将她压在沙发上,将她的手定在脸的两旁,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眸底欲火闪烁。“你知道吗?” “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像穿透暗夜的风声,从很远的地方飘到耳边,变成呢喃细语。 “我比较喜欢亲吻清醒时的你。” 这话令她心口坪然一跳,话中暗示的意思,她懂。 他要的,不是因为血脉的关系,让她不得不臣服,而是她真正的心甘情愿。 他就这样压着她,两人的距离如此贴近,当黎明来临前,他的心脏因她而跳动着,他深邃黑暗的眼瞳,映照她越显娇美的容颜。 她冷静的与他四目相对,头一回见到他如此严肃,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同于平日的轻佻,让她迟迟说不出拒绝的话。 即使不说话,她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思绪在想什么,那眼神好似在告诉她,他孤独很久了,即使女人唾手可得,但也弥补不了他内心的空虚,他需要一个可以与他心灵相通的女人。突然一种感伤触及了她的心房,让她不由得心疼,下意识的抚模他的脸庞,轻轻印上一吻。当见到他讶异的表情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情不自禁的亲吻他。 “你别误会,我只是!”她想解释,但后面的话,便被烙下的激吻给尽皆吞没。 毋须太多言语的赘述,他也不想听,他只要知道,她刚才的嘴唇轻触,已经说一件事。她对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的。 “你还没上她?”杰森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钟易伦。他们是俊美无俦的吸血鬼,不单仅只是外表的俊美,他们也拥有魅惑人心的能力,想要的女人,他们手到擒来。若说人类的血液是他们的食物,那么“性”,就是他们饭后的甜食。 “干么一脸讶异。” “我当然讶异了,几百年来,我还没听过有哪个吸血族对性的需求压抑过。” 换句话说,性对他们而言,随处可做,没什么大不了。 在清冷的停尸间里,身为验尸官的杰森,正在解剖一具尸体,与其说解剖,不如说,他是在用他吸血鬼的特殊能力,来勘验死者的死因。 只需尝一口血,便晓得这具被人大卸八块的尸体,○型,五十岁左右,有糖尿病,死前被人下过迷药。 当验尸官的好处,就是随处有食物可尝,好比一家零嘴公司的试吃员,每吃一样新产品,便写下心得。 杰森也是,在欧洲,他是外科医生,但在台湾,他选择当个验尸官。在验尸房里没有活人,也没人管他三更半夜才工作,他只要轻轻松松写下品尝食物的心得就行了。 验尸官,不只是他隐藏身分的好职位,也是个高薪又迷人的工作。站在一旁的钟易伦,拧着眉头。“你邀请我来品尝,不会只想尽聊一些八卦的事吧?” “兄弟,我是关心你,毕竟难得有个女人如此入你的眼,你却没吃了她,该不会你那方面有问题吧。” “去你的,你才有问题,我只是不急罢了。” 不急? 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句话,如果他是说不要,那么杰森还不会太讶异,可他却说不急,代表他在压抑。 杰森一直以为,钟易伦只是对女人挑剔,也对性有洁癖,几百年来,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数得出来,是钟易伦从没让那些女人在他身边太久,因为他不喜欢女人缠着他。 但杰森以为易伦对江蜜雅的喜好,是因为她是个美味稀有的食物而已,后来不小心把她变成了吸血鬼,基于同类不相残的规则,所以照料她。 如果兄弟只是把那女人当成性伴侣,他觉得很正常,但显然兄弟对江蜜雅的感情并不仅止于男人对的渴望。“你想娶她?” “有何不可。” 杰森摇头。“别忘了,咱们吸血族在十八世纪时,立下了规定,另一半必须是同族的人,以防吸血鬼的秘密外泄。” “她是吸血族。” “但她有一半是人类,我怕其它吸血族知道了,会反对。”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锐利的黑眸,往杰森那儿警告瞪去。 “兄弟,以咱们几百年的交情,你该明白,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黑眸里的锐气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我知道。” “就因为咱们的交情,所以我才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选了她,得有心理准备应付其它族人。” 钟易伦眼中闪过一抹邪气。“我不会让他们知道她的存在,这是我的事,何况,我们也不喜欢和其它族人有往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隐匿于此的原因。” 杰森点头。“好吧,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听我劝,你最好尽快让她成为你的女人。” 钟易伦听得出他话中有话。 “你想说什么?直接明说,别拐弯抹角。”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越来越漂亮了。” 钟易伦愣了下,他并不是没发现,只是他一直以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关系,直到杰森提醒他。 “你天天跟她在一起,没注意到她身上散发的魅力正一天一天的增加吗?” 钟易伦思索他的话,淡道:“漂亮的女人多得是,她还不够漂亮,而且,我看上的也不是她的外表。” 杰森意味深长的警告他。 “我指的不只是她的外貌,兄弟,以我百年阅女无数的眼光来看,她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其它吸血女的魅力,我相信你应该也有感觉到。”话题点到为止,杰森不再说下去,留给钟易伦自己去思考,反正又不是他的马子,没什么好研究的,倒不如好好研究这些尸体,为永无止境的日子添一些刺激和乐趣。 验完这具尸体,再去验另一具无名尸,满室馨香,他实在太热爱他的工作了。 第8章 是错觉吗?江蜜雅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久,还用手去秤一秤、量一量,好一会儿后,她才能再三确定自己怀疑的没有错。 她的胸部变大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胸部,这几日她觉得胸部难受,内衣穿来有些紧,呼吸有些困难,一直以为是自己胖了。 去量了体重,上头的数字并未增加呀,直到面对镜子时,她才发现身材有了变化。 她的胸部变得饱满有弹性,rutou的颜色也变得更漂亮,连她自己看了都傻眼,不仅如此,她发现腰似乎也变细了,臀部也变翘了,浑圆有肉,让她整个身材更加凹凸有致。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产生这些变化,但有件事是确定的,便是她得去买新的内衣才行。 自从交了个吸血男友,她便不用再付房租了,因为房东太太将所有押金和租金全部退还给她;原来她所住的屋子是钟易伦拥有的,房东太太只是帮忙管理罢了,说她既然是钟先生的女朋友,也就不需要付钱了。 她还发现,她的户头里多了一大笔钱,去质问钟易伦是不是他给的?他承认了,说身为他的女友,不可以过得太寒酸。 她想还给他,因为她的自尊不准许自己拿他的钱,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包养的。 “时间和金钱,对一个不会死去的吸血鬼而言,是没有意义的,你不想要,就送给别人吧,我无所谓。”这是他当时的回答,那时候,她瞧见那向来勾着浅笑的面孔,散发一股冷意,虽然他的表情还是笑笑的,但她感觉得到,他在生气,而他的眼神也看向别处,不再说话。 她心中突生起一股愧疚,因为她突然明白,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她因为只顾着不想欠他,却没想到这么做等于推拒他所有好意,划下了界线。 她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她的个性大而化之,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够敏锐,所以好友罗琴老是念她太不懂人性,但她却能感受到他细微的情绪,彷佛两人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会照顾你。”当她发现自己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天,这是他亲口向她承诺的话,当时,她没放在心上,一心被恐惧和不安给笼罩。 回想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其实很好,不管他是不是她男朋友,他确实都在照顾她,教她所有吸血鬼需要知道的知识,虽然会偷亲她、抚模她,但仍谨守最后的界线,并未真正碰了她。 其实,他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男友在宠自己的女友那样。男朋友啊……多神奇哪,她才失恋,却又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男朋友。这男友不但长得俊美过火,而且还是个吸血鬼呢! “你在发什么呆?” 江蜜雅忙回神,这才想到,自己和罗琴正在餐厅吃饭呢。 两人逛街逛了一整天,她买了不少新内衣,直到太阳下山,夜幕低垂,她们便找了家餐厅吃晚饭。 面对罗琴探索的眼神,她忙低下头。“没有啊,昨晚没睡饱,所以反应慢而已。” 她低着头,用汤匙搅着盘里的食物,脑筋在转着,罗琴是她最好的朋友,既然交了男友,她也该让好友知道。 罗琴应该会为她高兴吧?!因为好友一直希望自己和周建宏分手,现在正是开口的机会,让罗琴晓得,她江蜜雅有新男友了,罗琴听了肯定大吃一惊。 “你好像变漂亮了。” 江蜜雅不好意思的抚着脸。“有吗?” 罗琴点点头,仔细打量她。“你的皮肤变得更好了,脸型也好像有点变了,眼睛好像比以前亮……怎么说呢,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真的啊?”她听了很开心,不管如何,变漂亮是每个女孩都不会拒绝的事。 “而且……你也好像变得比较有女人味了。” 江蜜雅好奇问:“我以前没有女人味吗?” “没有。”罗琴毫不犹豫的老实回答,她一向有话直说,绝不会说些客套话来骗她。 记得那个可恶的前任男友周建宏,也说过她没有女人味,不懂情调,她当时不以为意,现在则是很认真的检讨自己;或许男友劈腿,她也该负一些责任,不能全怪他。 如今想来,她本以为自己会难过很久,现在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心中想的全是钟易伦的影子,他勾着坏坏浅笑的面孔,吻她时又很温柔的眼神,以及他对她得寸进尺的行为……哎呀,才在一起没多久,这男人就吃了她好几口,一想起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耳根子发烫!她不但身子起了变化,连外观也慢慢有了改变,难道这全是他的关系? 趁着今天,她决定把钟易伦的事告诉罗琴,不过她会瞒着吸血鬼的事,虽然有些对不起好友,以往她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但既然她已成为吸血族的一员,就得守住秘密。 “我有事想告诉你。”开口的,却是罗琴。 江蜜雅呆愣了下,她想说的也正是这句话,却先被罗琴说去了,禁不住好奇问:“什么事?” “我新交了一个男朋友。” “耶?”江蜜雅瞪大眼,张着嘴,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她才有反应。 “真的吗?你有男朋友?哇——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知道有很多男生在追罗琴,因为罗琴长得很美,又很有个性,能够让罗琴点头的男生,一定不简单。罗琴并非像一般女孩那样,一谈到新男友话题就表现出羞涩的模样,反倒依旧维持冰山美人酷酷的模样,一手托腮,语气平淡的回答。“这人还不错,挺有意思的,是个外国人。” 江蜜雅眼睛睁得更大了。“你交外国男友?” 相对于蜜雅的兴奋,罗琴却好似在谈别人的事情一般。“是呀,金发蓝眼。” “那我更好奇了,能够让你看上的,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他一定很优秀。” 罗琴耸耸肩,把汤匙的饭菜送进嘴里,边吃边聊。“还好,只是觉得交个外国男友,跟他练练英文也不错。” “他长什么样子呀?好想看喔,有没有照片啊?” “你等一下就会看到了。” “耶?他要来?” 罗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我叫他直接过来,应该快到了,等一下介绍你们认识。” 江蜜雅不由得有些紧张无措。“好突然喔,你怎么不早说,我英文不好耶,你要是早点说,我也可以先做小抄呀。” “紧张什么,他懂中文。” 江蜜雅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否则语言不通,面对面没话聊也挺尴尬的呢。” 一想到要见罗琴的新男友,她比当事人还兴奋紧张呢,两人正聊着,罗琴突然丢了一句。 “他来了。” “在哪?” 其实不用问,只要随便一瞄,很难不瞄到那位金发蓝眼的帅哥,一进餐厅,立刻“惊艳”全场。 斑大,挺拔,英俊,风度翩翩,不用聚光灯来照,早就轻而易举的吸引众人的目光,随着那金发蓝眼的身影移动而目不转睛。 男子微笑的向她们走来,站定在她们面前,绅士有礼地打招呼。 “晚安。” 江蜜雅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双眼不可思议地瞪着那俊朗迷死人的微笑,她怎么都想不到,罗琴的新男友,竟是杰森! “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一定不饶你。” 一双近在咫尺的大眼,威胁的瞪着杰森,江蜜雅揪住杰森的衣领,恶狠狠的警告他。 当时罗琴在场,她极力忍住没有发作,一直等到两人分开,只剩杰森一人时,躲在暗处的她,立刻现身将他扑倒在暗巷里的地上。 她的人就坐在他身上,浑身散发着火气,在月光下,她的眸子逐渐变了颜色,像是猫眼石一般的璀璨明亮。杰森整个人呆住了,论力量,他绝对大于她,令他诧异的是,吸血鬼高于常人的敏锐,竟让他对于她就在附近浑然未觉,没能躲过她的突袭。 包令他诧异的是,当他一对上她的眼,他整个人就像被什么力量给定住了,完全动弹不得。杰森汗颜着脸,嘴里困难的吐出一句。“冷静点。” “叫我怎么冷静?有个吸血鬼在打我麻吉的主意,又是个公子,如果是你的好友,你会怎么想?” 杰森的底,她太了解,杰森不但是个公子,还会把女人从外吃到内,从头吃到脚!杰森接近罗琴绝对不怀好意,他不只为了罗琴的美色,也为了她身上的血,江蜜雅说什么都要保护罗琴。 她自己逃不过吸血鬼的魔掌,但绝不让罗琴跟她有同样的下场。 杰森眼中有着惊讶和恐惧,也不知这个江蜜雅是使出了什么力量,竟然让他连爬起的力气也没有。 江蜜雅并没有发现自己因为愤怒和保护之心,而产生了变化,见杰森没回答,更加愤怒。 “听到没有!离开罗琴,要是你敢动她,或是吸她一滴血,我一定加倍奉还!我会咬你,然后把你吸成人干!” 杰森苍白的脸上是一片震惊和不敢置信,江蜜雅竟然有本事催眠他,让他此刻动弹不得,所有吸血鬼的力量全都使不出来。 江蜜雅压根儿不知道杰森因为她,此刻正动弹不得,甚至连说话都开始变困难了,她现在正毫无意识的展现出连她自己也不晓得的力量。 她瞪着杰森,不由得拧起了眉头,望着杰森怪异的表情,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大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警告了老半天,只见他就这么躺着,嘴巴直颤抖着。 “喂!说话啊!吸血鬼还会装死?相不相信我把你的棺材钉死,让你躺在里面出不来,然后挖个大洞埋了。”她坐在杰森的身上,愤愤的瞪着他,看他模样怪异,以为他是故意装的。 “唔……呃……”杰森努力的想要挤出话来,舌头却已不受控制。 杰森的样子真的很怪,她原本要好好教训他的,也不禁狐疑,低下脸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她完全没想到,当自己弯时,从旁人的眼光来看,就成了暧昧的姿势。尤其在钟易伦眼中,他所看到的,是他的女人正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俯身要去亲吻他。 猛地腰间被人一搂,她整个人突然腾空,被占有性的收进一对有力的臂膀中,她还来不及反应,耳畔便传来低吼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她讶异的抬眼,刚好对上钟易伦血红嫉妒的眼,燃着熊熊的怒火。 江蜜雅倒是没想到会遇上易伦,他除了想吸血之外,只有愤怒时,他的眼睛才会变成血红色,而高张的怒气是很少见的。 她不明白突然出现的他,为何如此怒气勃发?而且他将她搂抱得好紧,几乎要把她揉入身子里似的,令她禁不住低呼挣扎。 “你才在做什么呢!大街上的,快放手呀!” “你也知道在大街上。”他口气难得对她这么横。 由于江蜜雅受到了干扰,使得她无形中对杰森施展的控制力中断了,让杰森终于得以自由,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他才一起身,就接收到钟易伦杀来的目光,忙摇着手否认。“我没有,是她压着我!”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他咬牙道。 “拜托,兄弟,我就算再花,也绝不会动你的女人!” 怀中的江蜜雅听了,不由得愣住,继而恍然大悟,她终于搞清楚钟易伦在气什么了。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跟他呀。”她没好气地说,对他居然误会她,感到生气。 “那你为什么要吻他?” “吻他?”她见鬼的向他抗议。“拜托!谤本不是那回事好不好,我宁可亲你,也绝不会亲他。” 话说得太快,一时收不住,不小心比喻错误,当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那原本燃着怒火的血红之眼,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回复成原本的墨黑色,怔怔的凝望着她。钟易伦眼中燃起的火苗以及薄唇上的浅笑,像是逮着了她的小辫子一般,令她又羞又慌,忙为自己解释。 “不是啦,我是说我对他没兴趣,刚才我是在质问他。” 哎呀呀——真糟糕!连她自己都很讶异会月兑口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盯着易伦眸中燃起的欲火,还有腰间收紧的臂膀,她整个人显得不知所措,因为两人紧密靠紧的身子,让她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下那一处变得又硬又挺,这是大街上,他怎么…… “抱歉,这时候应该是让你们两人开房间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但有件事你一定得先知道。”一旁的杰森,咳了咳说道。 “当然呀,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谁不找,干么找我好朋友啊?”蜜雅的注意力又被杰森给引去,现在不是和男友眉来眼去的时候,她得跟杰森把话说清楚。 钟易伦当然不打算放开女友,将她搂得更紧,转过头问杰森。 “怎么回事?” 蜜雅既然挣不开腰间的臂膀,只好认命的待在他怀里,气愤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么回事。”在晓得蜜雅扑向杰森的原因,是因为要找他算帐,而不是投怀送抱后,钟易伦也放心了,这才好生安抚他可爱的女人。“别担心,杰森不会吸她的血,你朋友没有生命危险,是吧,杰森?”含笑的目光,朝杰森示意。 杰森翻了个大白眼,以往,都只有自己见色忘友的分,想不到现在轮到伙伴对他见色忘友,为了江蜜雅,居然越界干涉,要他不准对那位东方美女动“口”?! “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绝不让她少一滴血,但总可以追求她吧?” “不行!”江蜜雅厉声道。 “唉?怎么不行,你们老祖宗不是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达?” “你是公子,对女人不专一!” “这……” 钟易伦安抚小女友,帮两人打圆场。“不如这样,要杰森保证,必须专心跟她交往,并且在交往期间不能跟其它女人在一起,只能一对一,我相信杰森可以做到的。” 蜜雅狐疑的看看男友,再瞪回杰森。“问题是,他敢发誓吗?” 杰森做了个深呼吸,原本想开口说不,但一瞄见钟易伦射来的警告目光,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会儿,再想想那东方美人,他实在舍不得放弃,最后咬了咬牙,点头。 “好,我发誓,如果违反誓言,就让我被太阳化为灰烬,行了吧。” 江蜜雅虽然仍心有疑虑,但既然杰森发了毒誓,也不会吸罗琴的血,还算能接受。 “你最好皮给我绷紧,我会随时盯住你的。”达到了警告的目的,她想走人,但圈住腰间的臂膀依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挣扎了下,没好气的对着身后的八爪男道:“放开啦,你要搂到什么时候啊?别忘了我们在大街上耶。” 他皱起眉头。“你可以当街扑向杰森,为什么我当街抱你就不行?” 哎呀,他是吃醋了吗? “那不一样啦,刚才我是气疯了嘛,现在回复理智了,有人经过,快放开啦,我还有事呢。” “你要去哪?” “去找罗琴啊,我要看看罗琴身上有没有伤口,才能确定这家伙有没有骗我。” “我陪你去。” “不要啦,女人聊私房话,男人来干什么?而且刚才杰森不也说了,有事情要告诉你?” 钟易伦知道小家伙刚才不小心说溜了嘴,说宁愿吻他也不愿吻杰森,现在则是借故想逃避他的询问,他当然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不过在望了杰森一眼后,心想有的是机会,他会找个时间好好彻夜盘问小家伙,遂同意放开了她。 江蜜雅逮着了机会,立刻匆匆走人,直到剩下他们两个大男人后,他回过头,笔直的看着杰森。 “说吧,有什么事?” “她的力量变强了。”钟易伦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杰森说的是这个,他并不以为意。 “她的力量的确比以前大了些。”想到自己最近偷亲她时,得花费更大的力气,才能把小家伙给压在身下,但乐趣也增加不少,禁不住会心一笑。 “她刚才催眠了我。” “什么?”他惊讶的回瞪他。 “虽然只有一下子,但当时她看着我,我完全动弹不得,不然你想想看,我怎么会被她压在地上,始终没有爬起来?” “你确定真的被她催眠了?” “我希望是我搞错了,但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倘若她的力量真的变强了,你想想,我们活了三百年,她才不过是个刚转化不到一个月的吸血鬼,这事让其它吸血鬼知道,必定会对她好奇。” 钟易伦深思着,杰森的话令他心中震惊不已。蜜雅一直在变化,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了。 “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观察她。”杰森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拍拍身上的灰尘,月色正美,吸血鬼的周末夜才刚开始。 “没我的事了,我想去pub喝一杯,走了,bye.” “别忘了你的誓言。” 杰森僵住,回头看向钟易伦,苦笑道:“你……不会是当真的吧?” “我不能失信于她。” 望着伙伴坚定的眼神,杰森心下哎叫,深深叹了口气。 “好好好,不去pub,不去泡妞,我回家看影片自己diy总行了吧。” 撒旦啊,他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要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开始守贞操了?! 不过一想起那位很有个性的东方美人,与他从前遇过的女人很不同,心儿一荡,实在舍不得放弃她。 或许,她有这个魅力,值得他为她改吃素。 第9章 江蜜雅每天的工作,就是学习吸血鬼该有的全部知识。当她还是正常人时,从来没想过血液的味道分很多种,现在成了半个吸血鬼,她的鼻子和嗅觉变得更加灵敏,每一种血型的味道都不同,肚子饿了,只要到隔壁绕一下,挑一瓶她想喝的口味就行了。 钟易伦给了她钥匙,让她可以自由进出他的屋子,据说,他除了房间里珍藏的血瓶之外,还有另一个血窖在欧洲,那儿的数量更多。 对钟易伦了解得越多,她越是佩服,因为他简直是个天才。 他会说二十多种语言,不只习医,还懂商业、会计、文学、物理、化学,他还会各种乐器,举凡小提琴、钢琴、电子吉他、打鼓,他全会。运动方面更多了,不管是溜滑板、赛车、体操,他几乎无一不能。 “如果你活了三百多年,也会跟我一样什么都会,没什么稀奇的。” “可以活很久不会死,还可以保持年轻,除了必须喝血这一点有些讨厌之外,其实想想,也挺不错的呢。” “是吗,你觉得不错?”他轻笑,那笑意,不知怎地,给人一种哀伤的凄怆感。 她抬头望着他,月光将他立体俊美的面孔照得更加神秘诱人,如果以艺术的眼光来欣赏,她承认,他真是英俊。 现在是午夜,她陪着他,一块坐在大楼的屋顶上,看着星空月色,以及远处灯火零星的台北夜景。 靠在他怀里,享受这份宁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心中暖暖的,说不出的甜蜜,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像这样依偎在他怀里,听他说着过去的故事。 “你觉得不好吗?”她听得出来,他语气中有着一丝无奈的感伤,不同于平日的吊儿郎当。 他好听的嗓音,投入静夜中。“如果你发现,长夜永无止境,不管做任何事,永远都有再一次的机会,没有死亡的恐惧时,也同时失去活的乐趣了。没有缘起,也没有缘灭,那时候任何事对你而言,都失去了意义,因为上帝拿走了你的时间,等于放弃了你,留你在这世上,漫无目的的一天度过一天,可悲的是,你的喜怒哀乐还存在。” 听似轻描淡写,却令人没来由的心中一痛,她突然想到他曾说过的话。 “时间和金钱,对一个不会死去的吸血鬼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她明白他的意思,当一个人拥有全世界时,再也没有可以挑战的东西出现,那种孤寂会消磨人心。 人生的立思义,在于有限的生命,因为有限,才会珍惜每个时刻和机会,一旦生命永无止境时……天哪!她没来由的背脊泛寒,无法想象那种失落感,有多么令人痛苦。 这一瞬间,她感到他的悲伤,扯痛了心口。 “你还有我啊。”她冲动的握住他的手,月兑口而出。原本望向远处的眸子,收了回来,直直盯住她,充满了惊喜,大掌也反握住她的小手。从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别想歪,那是因为你对我很好,也很温柔,所以我也会对你好。” 他眼底的目光一黯,唇角依然挂着笑。“说得好像你在报恩一样。”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下,才腼眺羞涩地说:“也不尽然啦,当然也是……挺喜欢你啊。” 黑眸底又燃起了光芒。“只是喜欢而已?” 她羞涩的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轻靠在他怀里。 “我所交过的男朋友中,只有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她回想过去所交往的每一段恋情,不由得感触良多。 “以前谈恋爱,只要是我的男朋友,我就会对他很好很好,无私的配合他、宽容他,一点都不嫌苦,只要对方开心,我就开心,而且我以为对他好,对方就会回报我,事实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的内心有无限的感慨,记忆拉回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开始检讨自己。“我发现,似乎我越是对对方好,对方的要求越是永无止境,好像不管我怎么做,对方都不满意,还说如果我真的爱他,就该……”说到这里,她瞧了他一眼,脸儿的微红,泄漏了她的不自在。 他一下就明白了,唇角咧开了笑。 “很正常。” “为什么男人都那么色?” “这你得问造物者,那是他的杰作。” 她瞪了他一眼,有点又气又好笑,居然赖给上帝。 “我有我的坚持。” “干得好。”他称赞一句,在她头发上香一个,虽然他本身没有处女情结,但是他真的很高兴,没有男人碰过她。 她叹了口气。“我后来终于明白,是我的爱,宠坏了他们,这是什么世界?女人对男人越好,心甘情愿的付出,男人却不领情?” “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我知道。” 大掌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看着自己。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你想传达什么?” 她心中一跳,想不到他竟然有感应,知道她说这些话,另有他意。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一开始,我对你并不好。” “那倒是。”他点头。 “我……好嘛,我承认、我对你是苛刻了些,也时常没给你好脸色看,甚至对你很凶。”说真的,她为此感到愧疚,因为钟易伦对她越好,她反而对他坏,有时候还欺到他头上。 这么做,她跟过去那些男友的态度有何不同? 钟易伦可怜兮兮地说:“不只凶,你还咬我。”他身上有无数的咬伤,别人看见,还以为他俩打得火热,殊不知,那是他偷吻她的代价,从嘴唇攻城略地一路往下,吻到她的胸脯、她的小肮,需要冒着多大的风险!因为不晓得喝了血的她,多久会醒来,每次清醒的时间都不一样,一次比一次短。一个巴掌算是小意思,小女人咬起人来才恐怖。 “都要怪你啊,叫你不要趁我喝了血,神智不清时来占我便宜,你偏不听。” 她其实不想对他坏的,可知道这么做,她心情也不好啊。 他笑了,因为听出了她责备的语气中,含着撒娇,她并不是真的怪他。 “好,是我不对。” 他嘴上认错,但她晓得,他还是会照做,这人呀,越来越拿他没辙了。 “我这样凶你,为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你说呢?”他不回答,把问题丢回去,让她自己去想。 她嘟起嘴巴,有些儿任性。“你知道吗?你不生气,让我很苦恼耶,我对你并不好,你却一直对我好,是存心要让我愧疚吗?” 他可晓得、他越是对她温柔,对她百般讨好,就越让她迷惑了,不明白这男人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玩玩? “我长得并不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长得很帅,你又为什么不喜欢我?”他反问。这不是她要的答案,禁不住摇头,莫名的生气起来。 “我不要这样,我不喜欢对你凶,也讨厌你都不介意,我不要。” 他诧异的看着她,审视她不安的眼神,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正视他的眼,像是突然明白了。 “你爱上我了。” 她愣住,随即咬了咬唇。“胡说八道,才没有呢,我累了,要去睡了。” 想逃?没那么容易,当发现她的感情后,他惊喜交加,岂容她逃避!一把将她搂回来,俯下脸,在封住她的唇瓣之前,低声吐了句。“撒谎。” 钟易伦狠狠吻住她,他真正想吻的,是清醒中的她,这也是她头一回没有挣扎,柔顺的任由他索取,沈沦在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当中。 她不晓得他有多高兴,小女人终于对他敞开心房,把心给了他,他不要一个看上他外貌的女人,而是真正接受他的人,爱他的全部,包括他是吸血鬼的事实,这对他非常重要!是月色太美?还是气氛太浪漫?她的心跳好快,身子晕晕然的发烫着,情不自禁的两手悄悄爬上他的肩,她以响应的吻,来代表言语上的回答。 是的,她是爱上他了,爱上这个活了三百多年的俊美吸血鬼。 虽然她现在有吃有住,不需要赚钱养活自己,但是江蜜雅还是想找份工作,总不能每天无所事事当米虫吧? 何况,钟易伦和杰森两人也都有自己的工作,易伦选择了当外科医生,杰森则选上验尸官。 两种身分,既方便他们收集食物,也是适合大夜班的工作。 那么她呢?她该找什么工作才好? 虽然她不怕太阳,还像个正常人一样,但因为男友只能晚上活动,使得她白天猛打瞌睡,往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为了配合易伦的时间,她决定找个晚班的工作。跟血有关的工作她是不敢碰,毕竟她的自制力没有他们好,看见血肉淋漓的画面还能面不改色,果然是三百年以上的道行,至于她,就免了吧,还是找个符合她专业和兴趣的工作。 到pub工作是个不错的选择,很快的,她找到一份符合志趣的工作,位在台北东区的知名餐饮复合式pub,缺一名女性服务生,时间从下午两点开始,到晚上十点整,正好符合她的时间要求。 由于这家餐厅pub颇具规模,装广设计时尚,里头的男调酒师,一个比一个性格,一个比一个酷,也因此吸引了大批的女性来应征,一时之间,彷佛选美一般,辣妹争艳,令人目不暇给。 江蜜雅打扮得并不时尚,因为她意不在帅哥,天天看着她那帅得不象话、酷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友,加上他那个总是打扮顶尖时尚的外国伙伴杰森,这些调酒师在她眼中,实在不算什么。她意在当一名调酒师。自从发现自己的味觉和嗅觉特别好时,也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方便,如果她想要拥有自己的餐厅,多学一项调酒技能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面对这么多美女竞争,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而且她今天也打扮普通,只是穿了一件黑色合身t恤和牛仔裤而已。 想不到隔天,她就收到了录取的电话通知。 她发现自己的运气越来越好了,过去的霉运不见了,现在彷佛鸿运当头,不管走到哪、做什么事,都有好运发生,就连买个冰淇淋,店员也多给她一球,或是走在路上,都有男人来搭讪。 不知怎么着,突然之间,她变得大受异性欢迎。 才到pub上班第一天,每位调酒师帅哥便对她礼让殷勤,就连客人见到她,也因为她而愿意多开几瓶酒。 不到三天,老板就来问她愿不愿意学调酒,鼓励她从一个女侍者,升格到调酒师。 一连串的好运,让她感到不可思议。仔细想想,似乎自从成为吸血鬼后,她的运气就改了,不管做什么事都很顺利,好运上门,她当然不会拒绝,但唯一让她苦恼的,就是异性缘太好了。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不到一个礼拜,调酒师当中,深受女客人欢迎、人气指数最高的阿凯,便殷勤大胆的追求她。 “没关系,只要没结婚,都有机会。” 但我不想给你机会呀。 江蜜雅并不希望和同事谈感情,更何况她是死心眼的人,有了钟易伦,她便不会三心二意。 “这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而是我很爱我的男朋友,除了他,我对其他人不会有兴趣。”她很想委婉的拒绝,但是阿凯如此直接大胆的告白,让她不得不也把话说明白。 她的拒绝,却没有让阿凯打退堂鼓,反倒更加深了他的决心,对她的追求更加热烈!他的高调作风,一下子就让全pub员工,甚至店里的常客,全都知道他在追求她。有人开始打赌,赌阿凯会不会成功;也有人啧啧称奇,向来人称辣妹杀手的阿凯,明明是个从不轻易对女人许下诺言的浪子,居然开口说想娶江蜜雅。 为此,江蜜雅困扰不已,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又不是绝色美女,为何突然桃花变多了?真邪门。 时值晚上九点半,再过半小时就下班了,她忙着收拾客人桌上的杯子,生意太好,她的动作得加快才行。 蓦地,她感到一股刺人的视线,这视线像是要穿透她的身体似的,令她不由得拧紧眉头。 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望向视线的来处,却不意与另一名男子的目光对上。 那是一个外国男人,有一对绿色的眼瞳,闪着祖母绿一般的光芒,他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酒杯,一双眼瞬也不瞬地盯住她。 江蜜雅仅是看了他几秒,便转开脸,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另一名女侍者小钰,跟她是同期录取进来的辣妹,有着傲人的双峰和美腿,靠过来在她耳边低声兴奋的咬耳朵。“蜜雅,你看你看,角落的桌子坐了一个外国帅哥耶。” “我知道。” “他长得好帅啊。”像小钰这种也是众多男人追求的美女,瞧见那外国男子,也不免失神。 江蜜雅看了一眼小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去招惹那个人。” “哎呀,你有男朋友了才会这样说,我还没有男朋友呢,如果有机会,交个外国男友也不错呀。” “不是的,小钰钮,我觉得那男人很危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感觉,直觉不能去招惹那男人。 小钰轻笑道:“当然危险啦,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就算只跟他交往几个月,我也愿意。”才二十一岁的小钰,就跟时下的年轻辣妹一样,追求快餐爱情,不问天长地久,只在乎轰轰烈烈,来pub工作,就是希望可以交一个帅哥,若是有钱的更好。 “我去找他,帮我掩护一下,别让老板看到。”不管江蜜雅的警告,她朝那外国男人走去,坐下来与他攀谈,江蜜雅只好叹了口气,苦笑的摇头,继续收她的杯子。 终于,离下班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为了躲避阿凯的死缠烂打,她决定提前五分钟开溜,故意从pub后门落跑,因为她实在受不了阿凯最近假公济私的追求方式。从后门偷偷溜走,她一心只想赶快离开,但空气中飘来的味道,让她怔住了。 她闻到血的味道,b型,年轻的女性,血味中还掺杂了鸡尾酒,酒精浓度不高,原本要离开的她,忍不住寻着血味而去。 pub后门的旁边,是一条死巷,虽是公共用地,但由于附近没有住户,所以几乎等于全部为店里所拥有,一般都用来堆放酒瓶和杂物,就连pub人员也很少往这儿走。血味,便是来自那里。她缓缓绕过转角,望向死巷的尽头她终于明白为何当自己看见他的第一眼,会有危险的感觉了,眼前的景象令她浑身俱震―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放开她!”她插起腰,气呼呼的警告对方。“要是你敢吸她的血,我就不饶你!”尖尖的犬牙,变红的眼,这个外国男人原来是个吸血鬼哪!又一个同类,同样一张俊魅众生的好相貌,居然跑到她的地盘来找食物?! 若是以往,她会吓得汗水淋漓,双腿发软,可是现在,她只觉得生气。 对方显然被她毫不畏惧的态度给愣住,不可思议的盯住她,上下缓缓打量。 见对方只是诧异的盯着她,没有任何动作,她不耐烦的说道:“你听不懂中文啊?”如果他听不懂,这可麻烦了,她以为所有吸血鬼都像她男友一样,精通各国语言,想不到也有吸血鬼很逊的,她只好尽量用最简单的英文跟他沟通。 “you!”她指着他。“don''thurtmyfriend!”这已是她能挤出最简单的英文,再难的也不会说了,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加强英文才行,似乎大部分的吸血鬼都是外国人,她的易伦也是个中西混血儿。 男子讶然道:“你不怕我?” “咦?原来你会说中文,早说嘛真是的。”她走过去,在他诧异的目光下,一把抢过已昏过去的小钰。“不准对我朋友下手!瞪什么瞪,把那难看的牙齿收回去。” 对方更加震惊了。“你也不受催眠?”他没想到,竟然催眠不了她。 “我又不是没见过吸血鬼,你吓不了我,幸好是被我看到,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泄漏吸血族的秘密,小心其它同伴找你算帐。” 绿眼褐发的外国人一脸恍然大悟。“你是同族?” 江蜜雅只是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径自将小钰先送回pub里,一进门,好死不死又遇上了阿凯,一瞧见他那热情的眼神,江蜜雅二话不说,把小钰直接塞给他。 “小钰喝醉了,麻烦你照顾她,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赶紧开溜,绝不给阿凯有任何机会缠住她。溜出了pub后,她直接坐了车回家,进门后,放下皮包,她跟往常一般习惯先进浴室梳洗。 从头到脚洗净全身后,她用大毛巾包住身子,正当她从浴室走出来时,阳台刮进一阵大风,吹乱了屋里的东西,她忙上前将落地窗关上,一一把吹倒的或是掉到地板上的东西拾起,心下奇怪,她记得有关窗呀……蓦地心中一动,唇瓣禁不住逸出微笑,肯定是易伦溜进来了。 才这么想着,她一回头,不由得倒抽了口气!因为的确有人溜了进来,但不是钟易伦,而是那个绿眼褐发的外国男子。 此刻,他正站在她面前,翡翠般晶亮的眼珠子直直看入她的眼,露出虎视耽耽的笑容― 第10章 “你是吸血鬼?”他盯着她,那双诡异的绿眸打量她,直盯得她发毛。 “是又如何?”她想起易伦说的话,吸血鬼不会吸同族人的血。 “可是你身上有人的气味。” 她直觉的不敢让对方晓得,她只是半个吸血鬼,所以回答道:“当然了,我才刚享用过甜美的晚餐,你闻的,大概是那个人的。” 她希望自己身上半个吸血鬼的味道,可以瞒骗这男人,心中暗惊,她真是太大意了,竟让这男人跟踪自己到家里来。 绿眸微微一眯。“弹出你的犬牙让我看看,证明你是吸血鬼。” 她心中叫糟,立刻转身就跑,他行动快如鬼魅,不给她逃的机会,将她一把抱起。 “啊!放开我!”绿眼男子直接大步走回卧房,将她丢向床上,她被震得头昏眼花,还来不及起身,另一个身躯已经压下来,制住她双手。 她心跳得很快,心下叫糟,偏偏易伦今晚有手术要做,并不在家,这绿眼男子很明显的不怀好意。 “你真是有趣的女人,居然假冒吸血鬼?!我喜欢。”他难得遇到不受催眠的女人,并且不怕他。 他不急着吸她的血,倒想先跟她玩玩。 压在她身上,他敏锐的感到衣衫下浑圆有弹性的胸脯,细腰丰臀,散发着少女含苞待放的花朵香,连每一根发丝,都像羽毛般绵密柔软。 东方少女的味道,不像西方女人那般浓烈,他可以分辨千百种女人的味道,她的气味,是他闻过最独特的。 男子的鼻息在她姣好细致的颈项上厮磨着,像是猎狼在嗅着美味的羔羊一般。好香……好软……薄唇在她的颈窝里轻摩着光滑软女敕的肌肤,他可以嗅到这美丽的胴体下,流着多么令人垂涎的甘液,他吻住她。 “唔!”她用力的挣扎,捶打着他。 懊死的男人!竟敢强吻她!而那该死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令她咸到一阵恶心。 好不容易从吻中夺回空气,她气喘吁吁的抗议。“放开我!” “等你尝到了甜头,就不会这么说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抵挡我的魅力。”这女人似乎有某种蛊惑的力量,深深吸引着他,让他下半身的开始涨痛。 江蜜雅只感到作呕;活人来追她就算了,现在连吸血鬼也来死缠烂打。 不!她才不要他的脏手来碰她,她宁可死也不要这男人碰她,如果要她和男人结合,她宁可对方是易伦,她的身子只想给他,其它人都不准碰她。 为什么男人都这样?是听不懂吗?她明明说不要,却不住手。她惊恐,害怕,同时也愤怒,她最恨男人用天生蛮力来欺负女人,她恨自己的力量不够大,挣不开他的钳制。男子一手制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的指甲缓缓伸长,比虎豹的利爪还要更锐利吓人。 尖锐的指甲,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划下一道血痕。 “啊!” “你最好别挣扎,不然被我的指甲划伤了美丽的肌肤,我可是会心疼的。” 男子用舌头舌忝着指甲上沾的鲜血,血味入喉,他便怔住了。 “原来你还是处女,咦?这血怎么……”他疑惑不已,这血味,像是吸血族的味道,却又同时拥有活人的血液?怎么可能? “居然有这种事?你是个吸血鬼?而且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种类。”他十分震惊,像是挖到宝一般,勾着兴奋的邪笑。“像你这样的女人,对吸血族来说可是个宝,就算我不要你,被其它男人遇到了,也必然会想沾染你,一个没被其它男人碰过的女吸血族,就像没有归属一样,谁都可以来抢,与其被别人抢走,不如我先要了你。”他眼中燃着欲火,征服的野心在他体内燃烧。正当他想染指她时,却突然不能动了,有一股力量驱使他松开手,并乖乖离开她的身上。 怎么回事?不可能的,他的身子竟不听使唤?更令他震惊的是,眼前的她,缓缓从床上坐起,原本黑色的眼眸,突地缓缓转成了艳丽的鲜红色,闪着冷艳的光芒。 她像换了个人似的,散发着一股妖魅的冶艳,却如一朵带刺的玫瑰,原本绑着的马尾散了,一头长发凌乱垂下,更添明媚动人。 “见鬼了,怎么回事?”男子喃喃的念着,惊疑不定,尚不知自己大祸临头。 江蜜雅脸上已没有先前的惊慌,而是淡定冷凝,伸出粉红的丁香女敕舌,舌忝着手臂上的血丝,一双美眸冰冷的盯着他。她嫣红的唇瓣里,缓缓冒出两颗尖牙,她的指甲也变得又长又尖利,美眸也转为愤怒而锐利。 “你好大的胆子,敢惹我,真是不想活了!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女人的厉害。”这女人竟然催眠了他!他当了那么久的吸血鬼,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全身不得动弹的恐惧,令他惊愕不已,眼睁睁的看着她执抓他的手臂,掀起袖子,缓缓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明月当空的午夜,男吸血鬼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当钟易伦和杰森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幅令他惊讶不已的情景。 江蜜雅正咬着杭特,而杭特则是脸色比死人还苍白,张着嘴,发出痛苦的唔唔声。 如果他们再晚一步,杭特就惨了。 “蜜雅!快放开他!” 他忙将她拉开,江蜜雅愤恨难当的挣扎着。“放开我,我非咬死他不可!” “傻瓜,吸血鬼不会死的。” “我不管,多咬他几个洞我也痛快!” 他诧异的瞧见蜜雅愤怒的表情,然后看看杭特一脸欲哭无泪的惊恐样。 “怎么回事?” “他想我!” 此话一出,连杰森都感到惊讶,回头一看,果然见到钟易伦怒不可抑的面容,杀气腾腾的眸子转成了血红,正火大的瞪着杭特。 杰森摇摇头,对杭特道:“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对女人要温柔点,不该霸王硬上弓,这次你找错对象,蜜雅可是钟易伦的女人。” 杭特听了更加恐惧,钟易伦的能力在他之上,而且他非常不好惹,记得五十年前,他不小心惹怒了钟易伦,被大钉子钉在棺材里关了半个月,搞得他差点变成吸血人干。 “我、我错了,钟先生,我要是早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就算把我丢到阳光下,我也不敢惹她呀!” 杰森为了保留杭特这条小命,也避免伙伴再做出当年差点杀了杭特的冲动举止,开口打圆场:“我相信他下次不敢了,这家伙我帮你教训他。” 钟易伦咬牙道:“在我杀了他之前,砍了他双手。” “收到。”杰森赶紧将杭特带走,能保住一命算好运了,否则依照钟易伦的脾气,杭特性命堪虞,他带着腿软的杭特出了房,留给这对男女独处的时间。 钟易伦看向怀中的佳人时,眼中已收回杀气,取代的是心疼。 “没事了。” 她依偎在他怀抱里,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和激动,回想适才的惊险,余悸犹存,她心中仍然充满了委屈,将脸埋在他怀里,呜咽的哭着。 “别哭。”他为她拭泪,恨自己竟没好好保护她。“是我不好,让你陷入危险。” “我、我不是哭刚才的事,而是哭我现在的样子,你看我,我的牙齿长出来了,指甲也变长了,这样的我好恐怖喔。”说着说着,哭得更加伤心了。 “肯定是刚才的刺激,让你又产生变化了,放心,你很快就会恢复原状了。” “真的吗?”她可怜兮兮地问。他其实一点把握也没有,但为了不让她害怕,仍保持微笑道:“你只是不适应罢了,说不定很快你就可收放自如,控制它回复正常了。” 她点点头,心中虽然仍不安,但总算破涕为笑。或许天亮后,她就会恢复正常了,她相信,这只是暂时的,一定是。 然而,事情并不如预期那么顺利,隔天,她并没有恢复正常。 第三天还是一样,第四天也一样,到了第五天,她终于受不了,再次害怕的哭了。 所有吸血鬼都可以自由控制如狼牙一般尖锐的利齿,也能长短自如的控制指甲,她却不行,不管钟易伦如何教她,她就是无法用意志力让自己恢复原状,即使干了好几杯血液也一样。 钟易伦面对这个情况,也是大伤脑筋,他和杰森两人查遍了所有吸血鬼史籍,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自从变成这副德行后,别说白天晚上了,江蜜雅连大门都无法走出去一步,她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肯定吓坏所有人。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将她的指甲剪短,不一会儿又长出来,就别说去拔牙了,肯定也会再长回尖牙。 “哇——我不要活了!”她哭得好伤心,因为她终于变成妖怪了,连吸血鬼都不如。 “别担心,我一定会找出方法让你恢复原状。”他忙安慰。 “万一找不到呢?” 钟易伦闭紧了唇,因为连他都没把握,蜜雅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了,该从何下手,完全没有个头绪。 “如果让她循古法变成真正的族人呢?”杰森建议。 “不行!” 杰森忙摊手。“我只是建议,别生气。” 江蜜雅抬起泪眼,望着杰森。“你是说,让我成为真正的吸血鬼,就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身子了?”她在吸血鬼史籍上看过,只要常人被吸血鬼咬到,吸了血,然后再把自己的血给对方喝,那个人就有机会变成吸血鬼。 “不可以,我不答应!”钟易伦坚决否决这项提议。 “为什么?”她感到讶异,一直以为易伦希望她变成吸血鬼,因为如此一来,她便可以永远陪着他,想不到他的回答却是不赞成。 “我不能让你承受变成吸血鬼的结果,因为没有人是自愿的,成为吸血鬼,将再也见不到太阳,这是上帝的惩罚,你受不了的。”让她变成完全的吸血鬼,他无法这么做,到时她将会永远困在黑夜中法见到白日的美好,过着黑夜永无止境的日子,他不会让心爱的女人跟他这种痛苦。 原来他是舍不得,她心中一暖,禁不住靶动。他的爱意早融化了她,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但一想到自己这副狰狞样,又陷入了愁云惨雾,再也无一起承受。 “可是我这样子好丑,简直是个怪物,如果一辈子都这样,我宁可变成真正的吸血鬼。”她现在这般处境,一样不能白天见人呀,连工作都不能做了。 “别哭,我们会想到办法的。”他拧起眉头,不喜欢见到她的眼泪,把他的心都揪疼了,这可比别人用银钉往他心脏打去还要痛。 “我不要这样子,我自己看了都怕了,久了,你一定受不了的。”她不要在爱的人面前,变成这副丑样子。 “傻瓜,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介意,表相对我而言,比一杯水还不值。” “我不信,你迟早会讨厌我,也会离开我的。”她摇着头,泪水止不住的掉下来,哭得伤心欲绝。 大掌捧起她的脸,带着宠爱的轻责。“胡说,我不会,不许乱说话。”薄唇从她额上,沿着鼻子往下,印下点点亲吻,低哑温柔的声音却带着无比坚定。“即使你真的变丑了,我的心也不会变,别忘了,是我创造了现在的你,你的血液中流着我的血,这世上,再没有比我们更亲的人了。” 他的一番话,令她忍不住又掉下泪来,但这回流的是感动的泪水。她到现在才明白,虽然白天他的身体是冰冷的,是冷血的吸血族,但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热烫的心。 “呜呜呜——易伦——” 他不由得一愣,惊喜道:“你的眼睛变回黑色了。” 江蜜雅原本哭得唏哩哗啦,听他这么一说也呆住,赶忙去照照镜子,果不其然,她原本红色不退的双瞳,回复了正常,令她喜出望外。 “真的耶,我、我的眼睛正常了,怎么会这样呢?” 钟易伦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什么,薄唇逸出一抹恍悟的浅笑。 “我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水汪汪的眼儿,燃起了希望,兴奋地问:“你知道怎么让我回复原状?太好了,快告诉我,刚才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他没有回答,仅是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以行动代替了言语,在她的颈窝上吮吻着。 她倏地明白他的意思了,脸儿一红,但又轻轻挣扎。 “等一下,有人啊。” 钟易伦顿住,黑眸往旁边的杰森睨去,杰森呆了呆,立刻明白,很识相的对两人道:“好好好,我立刻走人就是,别瞪我。”他转身,嘴里嘀咕着:“真是自讨没趣,没关系,我也要找我的女人相亲相爱去。” 想到罗琴,他又兴致勃勃了,走向门口,不再当两人碍眼的电灯泡。 如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江蜜雅显得有些羞涩,也有些期待,泪眼汪汪地问:“你觉得……这样真的能让我回复正常?”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他低下脸,继续刚才的调情,在她脖子上轻轻吮吻,厮磨着她敏感的耳垂。 两人的亲热已不知有几回了,每当他的唇瓣滑过她的肌肤时,总会带来热烫的麻痒,如今她变得如此狰狞丑陋,他的热情也依然不减,令她脸颊发烫,泪水婆娑的美眸有了笑容,也多了分娇羞。 他的唇舌,像是一簇火苗,逐寸、逐寸的烫着她的肌肤,大掌隔着衣料,抚触她日渐饱满的胸脯,而那圆润柔软的温度也传到了他的掌心,令他情不自禁加了手劲。 他的挑逗,总像一股魔力在诱拐她,虽然他无法催眠她,但实际上,她根本不需要催眠,便日渐臣服在他一次比一次高超的吻技中,失神忘我。 即使隔着衣料,他每一个抚触和吮吻,仍然令她不由自主的打颤,整个人几乎要融化了。 他望着气喘吁吁的她,尖牙已经收回,指甲也缩短,双颊粉红,嫣唇欲滴,娇艳得如一朵待采的玫瑰。她已经回复正常了。 钟易伦知道该停下来了,再不放开她,有可能擦枪走火,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正打算起身,却被圈在肩上的两只玉臂给搂回,这行为令他意外,诧异的望着她。 江蜜雅眼波充满娇羞柔情,轻声道:“在我心里,已经认定了你,不管未来你是不是我老公,我都只想把自己给你。”她这话,等于是在主动邀请他,令他又惊又喜,而她因为自己大胆的言语,早就羞得不知所措了,贝齿轻咬着唇瓣,这小嘴,像在等待他的再度采撷般,散发诱人的迷香。 灼热的唇,来到她耳畔边。“除了我,谁敢娶你,我就吸光他的血。” 当禁忌解除,矜持不再,他迫不及待品尝他的小女人,这个令吸血鬼害怕的小魔女。 他明白,对她而言,将自己无私的完全奉献给他,是多么不容易的决定,对他而言也深具意义,捧着她,就像捧着一颗比钻石更珍贵的心。 她的存在,让他漫漫长夜、孤寂永无止境的日子,突然间注入了新的生命。 两具交缠的身子,她在他的身下融化了,卸下了心防,对他不再设防,主动迎合他。 今夜,是她的初夜,这男人,是她深爱的人。 当他真正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是痛苦,却也幸福。 被他宠爱的她,变得更加娇艳绝美,令他痴狂一整夜…… 激情过后,她趴在他身上喘息着,翻云覆雨后的余韵仍在,两人的关系已紧密不可分了,此刻正安静的享受着属于他俩的夜。黎明,再一个小时就来了。 “看不见太阳,会很痛苦吗?”她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慵懒的低哑。 大掌轻抚着她光滑的背,另一手为她将几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对她突然有此一问,仅是微笑的回答。 “你无法想象的。” 她的脸蛋,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手依恋的摩掌他的胸膛。 “我会老吗?” 她只是半个吸血鬼,并没有历经吸血鬼正统的蜕变过程,所以她还是一般人,会正常呼吸,也会正常吃饭喝水,代表她还在成长。 “应该会吧。” 会老,这也表示,她的生命也有走到结束的一天,到时候,他怎么办?思及此,心儿又扯痛了。 “我想陪在你身边。”她抬起脸,很认真的对他说。 爱一个人,当爱越深,越希望能永远在一起,她无法想象不能在他身边的日子,她想永远陪他。 钟易伦轻抚她的脸,眼中尽是爱怜,他明白她在想什么。“别急,时间多得是,你才二十五岁,有好几年的时间可以思考。” “如果你爱我,难道不希望我也成为不老不死的真正吸血鬼,永远陪在你身边吗?” 他毫无犹豫的点头。“我希望。” “那……” “但我也害怕。” 她疑惑的眨眨眼。“怕?你怕什么?” “不死,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美好,有时候,它是很残酷的,比死更让人痛苦。” “我不怕。” “但我怕,我活了三百多年,比你更明白其中的痛苦,所以我不得不为你考虑。蜜雅,我不能自私的要你马上成为吸血鬼,毕竟你还年轻,人世间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经历,这是你的权利,我不能剥夺你活在这世上的权利。” “可是!” “嘘……”食指轻触她的唇,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回怀抱里,低哑的嗓音来到她耳畔。 “我会带你走遍全世界,让你更了解我们的世界,因为这是属于你的选择,我不能剥夺,几年之后,如果你的想法不变,我答应你,时候一到,我会亲自让你完全属于我。” 她不再出声,柔顺的点头了,深深依偎在他怀里,轻轻一叹。或许他说的对,活了三百年,历经非人的沧桑,所以更加深思熟虑。 他如此为她着想,怎不叫她感动!或许他说的对,她是该多看看,但同时,她也明白易伦心中的考虑,虽然他没说,但她感觉得到,他是害怕的,他害怕做错了决定,会连累她,到时后悔莫及。 她弯唇而笑,心中暗暗立誓,她会用时间去证明,让他明白,她江蜜雅是个毅力很强的女人,若决定要跟着他,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不会后悔。她会证明给他看的。抬起的小脸,亲吮他的唇,一双细致滑女敕的腿,也在他大腿上似有若无的磨蹭着。 黑眸里的火苗又燃起,低哑道:“你在挑逗我?” 她不语,抿唇而笑,愈加妩媚的眸光,展露了性感的迷离。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还有时间,足以让他再战第二回合,烙下吻,不同于第一次的循序渐进,索取变得野心勃勃,身下的男望抵在她双腿间,蓄势待发,引得她轻笑出声。 此时,门铃声突然急促响起,让江蜜雅吓得全身一僵,她与钟易伦对看着。 两人的惊疑是相同的——这种时候谁会来按铃? 她匆匆套了件长t恤,刚好盖住臀部,然后下床往客厅走去。 “谁?”她在门边问。 “蜜雅,是我!”门的另一头,传来罗琴紧张的声音。 江蜜雅惊讶不已,赶忙打开门,果然是罗琴,向来人称冰山美人的罗琴,冷淡的性子,很少见她如此慌张,彷佛发生不得了的大事。 “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好苍白?”这时候钟易伦也穿了件t恤短裤,从卧房里走出来。“怎么了?” 罗琴声音有点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们。” “什么话,我们是麻吉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蜜雅将好姊妹扶到沙发坐着,钟易伦则倒了杯热开水递给她。 “谢谢。”罗琴接过杯子,因为手在颤抖,差点把杯子打翻,还是蜜雅及时扶住她的手。 喝了口热开水,润润喉,温暖微微冰凉的身子后,罗琴才稍微镇定,抬头看向蜜雅。 “有件事,说了你一定要信我,不可以当我是疯子,答应我。” 江蜜雅连忙点头。“你慢慢说,我一定信你,别紧张,不管是什么事,我一定挺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是姊妹耶,认识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罗琴点头,像是蜜雅的话给了她勇气,让她生出力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后,她才沈声道。 “杰森是吸血鬼。” 这话一出口,不只蜜雅呆住,连钟易伦也愣住了,她和他,彼此互看一眼,心中讶异无比,也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这个臭杰森,怎么露馅了? “你不相信我?”罗琴有些激动。 由于太过意外,江蜜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友,说不信也不是,说信也不是,吸血鬼的秘密,是不能让常人知道的呀。 “你冷静点,告诉我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罗琴像是刚从鬼屋出来一般,整个人又回复了惊惧当中,但还能强力克制着自己不歇斯底里。 “是真的,他是吸血鬼,他的犬牙会变长,指甲跟狼爪一样尖锐,而且他的眼睛会变红,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家居然有棺材!你知道吗?那是他的床啊。” 江蜜雅朝钟易伦看了一眼,他的人已经坐在罗琴旁边,她心里有数,易伦要对罗琴催眠,这是让她忘记,也是保护吸血鬼秘密的唯一办法。 她心下叹了口气,她不能阻止,这么做,也是对罗琴好。 “那么杰森现在人呢?”钟易伦沈声问,准备开始对她催眠。 “不知道,我咬了他一口后,就逃出来了。” 什么? 钟易伦和江蜜雅两人同时一呆,瞠目结舌的瞪着罗琴。 “你……咬了他?” “是的,我咬他,不然难道等他来咬我吗?” 江蜜雅与钟易伦惊讶的对看着,从对方眼神中瞧见彼此的震惊,也明白对方跟自己一样,想到的事是相同的。 不会吧?罗琴咬了杰森? 这这这……哎呀,这下代志大条了啦! 全书完 后记 《酷男别乱咬》,是小女子写的第二本关于吸血鬼的爱情故事。曾有读者问小女子,是否有机会再写这种题材的故事?当时我回答,若有机会的话,会考虑。 话虽这么说,但我其实没什么把握,心想大概没什么机会吧,因为毕竟写过这种题材了,也不知道如今市场的变化,读者们是否可队再接受这类型的故事。 想不到,机会还真的找上门来。 嗯,只能说,当初问我的那位读者大大,你实在太厉害了,竟然未卜先知。 认为人生不可以原地踏步的莫颜,继上回学会了游泳后,接下来的目标,决定去学跳舞。 一来可以保持身材,二来也可以活动筋骨,避免久坐计算机前而造成职业伤害,因为有时候一写起稿来,小女子会不小心黏在椅子上连续超过三、四个小时,对脊椎造成不小的负担。目前手上,有时装和古装同时在进行,至于要先完成哪一本,还在犹豫着。有时候灵感很久才来,小女子只好束晃荡,西晃荡,偶尔会晃到信义诚品去窝在那儿,看一整天的书。 靶觉上,似乎对古装有兴趣的读者不少,所晓小女子有好的灵感,会多写一些古装来娱乐大家,目前手边在进行的古装,朝两本系列发展,已设定一则故事大纲了,另一则还在酝酿中。 如果大家想看哪一类的故事,可以来莫颜部落格留言,让小女子参考参考,激发灵感,在此就先谢谢大家啦。《酷男别咬》是第六十五本创作喽,离目标还有三十五本,希望有一天可完成一百本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