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讲道理》 楔子 “我注意你很久了。” 低哑的嗓子,冷冷淡淡的,带点磁性和诱惑的魅力,但听在方亚蕊耳里,只觉得发毛。 她背抵著墙,后无退路,而眼前挡住去路的,是一个帅得祸国殃民、斯文得天使般无害的男子。 对方存心不准她逃,四下无人时张狂的向她逼近,两条结实的臂膀置于她左右两边的墙上,将她围困在属于他的霸道气息里。 方亚蕊困难地吞著口水,惊惶的视线落在张克维的上半身,明明是冬天,偏还穿著短袖运动衫,遮不住的健硕结实,蕴藏著野性的力量,令人惊艳,也教人胆寒。 怎么会这样?斯文人就应该要有斯文人的模样,不该拥有如此粗蛮精壮的身材,也不该这么野蛮地堵她的路,把她逼进死角,用一双带电的眸子盯住她。 在旁人听来,可能会以为他在对她表白,但其实所谓的“我注意你很久了”,有两种意思:一是他对她有意思,二是他对她很不爽。 离她十公分的这张脸,神情阴沈,面露凶光,所以,他不是在对她表白,而是在给她“警告”。 “我又没惹你。” 她挑衅地迎视他的眼,语气冷静,抱在胸口的袋子被她十指越抓越紧,想挡住他的逼近,但没什么作用。 “没惹我?”这不是问话,而是更严厉的警告,她若聪明,就不该回答。 她是聪明人,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不然你说,我哪里惹到你?” 违反向来以和为贵的原则,她赌气回嘴,受够了他的假惺惺! 这家伙虽然长得帅,在女生堆中吃得开,但私底下他是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他根本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里不一的臭男生,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丙不其然,那双怒目里的火焰更炽烈了。 “你讨厌我!” 她一呆。讨厌他,没错,她的确看他不顺眼,但她从未说出口,他怎么会知道呢?但那又如何,这也是她的自由吧! “你很莫名其妙耶!我讨不讨厌你又怎样,那也是我的事啊!” “你凭什么讨厌我!” 被他一吼,她不禁也火了,没见过这么自大又骄纵的男生,居然还敢来质问她。 凭什么讨厌他?她依的凭据可太多太多了,多到罄竹难书,用电脑存档都会爆掉,但她才不要跟他说! “人有七情六欲,我讨厌谁、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她气得发抖,这辈子还没对谁这么吼过,没想到竟然被他逼得动了气。 张克维气黑了一张脸,眼中闪著狂风暴雨,凛冽的神情威吓慑人,却依然不减半分英俊,反而更增王者气势。 方亚蕊看著他,不禁有些害怕了。 他会打她吗?有可能,以这人的劣根性来判断,他一定会欺负她,铁定会! 拳头突然一把打在墙上,把她吓得闭上眼,开启的唇就要呼救,却毫无预警地被一股灼热给封住。 回神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堵住自己嘴巴的,是张克维的唇。 他竟然用嘴巴,狠狠地欺负她! 第一章 方亚蕊始终认为,张克维是全天下最恶劣的男生。 她做人处事向来正直,可不随便批评别人,若要批评,绝对讲求证据,所以骂他恶劣,当然是有凭有据。 必于他恶劣的事迹,说来话长,当然也可以长话短说,但如果说太短,就不过瘾了,批评得不够,自己也会内伤。 英俊挺拔的张克维有多恶劣?故事要从大一新生开学典礼那天开始唱起。 从前从前……在一个天气阴暗、没有温暖阳光、最适合待在家里看电视的雨天,偏偏这一天,是大一新生的开学日。 方亚蕊匆匆赶到捷运站,收起雨伞后,瞧了一眼入口处摆放的塑胶袋,这是站务人员提供给乘客包雨伞用的,避免弄湿月台。 有公德心的人都会取用,而她很有公德心,所以立刻用塑胶袋套住雨伞。 哪知道就在此时,一根烟突然被丢到她面前。 方亚蕊睁大眼瞪著地上的烟,然后再瞧瞧那个乱丢垃圾的男生。 他身材高大,比平常人高出一个头,长相俊帅,有当偶像的本钱,只要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同时又拥有壮硕但不夸张的体格,绝对是标准的型男。 这人一出现在人群聚集的捷运站,立刻受到女孩子惊艳的注目。 方亚蕊秀眉微拧,只觉得这个男生很差劲。 她走上前,默默捡起烟,熄掉未灭的星火后丢入垃圾桶,然后缓缓进入捷运站。 第一天的新生报到,行程不外乎是介绍学校环境,听师长演讲系上光辉的历史,听学长姊介绍课程、说明毕业前要修的总学分有多少等等之类的。 在国贸系的教室里,坐在她旁边的是老同学朱晓君,她们是高中同学,毕业后,两人又当了大学同学。 “亚蕊,你看你看。”朱晓君凑过头来,小声地对她道:“那人好帅喔。” 方亚蕊正在仔细聆听讲台上的助教在讲解要买哪些课本和教材,被朱晓君打了岔,因此好奇地转头,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她一愣,那张脸她记得,因为今天早上才见过。 “很帅对不对?跟我们是同学耶,真好,班上有个大帅哥。”朱晓君心花怒放,她不关心台上助教讲什么,只关心班上的男同学帅的有几个。 方亚蕊秀眉蹙起,是他?那家伙居然跟她同班。 “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恶,早知道有这么帅的人,我就坐到他旁边去。” “别光看表面,长得帅的人,不见得是好人。”高中时方亚蕊就晓得,晓君最喜欢长得英俊的男生。 “你看,他周围一票女生也在偷看他,已经有人在虎视眈眈了。” 方亚蕊没答话,完全没兴趣。 朱晓君爱欣赏帅哥,瞧亚蕊没什么反应,不死心地又问:“你不觉得他很酷吗?不只帅,更难得的是,他很高哩。” 方亚蕊只淡淡哼了一句:“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爱乱丢垃圾的人。” “啊?什么?” “没事。” ***独家制作***bbs.*** 打从一开始,她对张克维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因为好死不死的,她总是看到张克维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对每个女生都是一派的温文儒雅、和蔼可亲,人前表现得幽默风趣,可是到了人后,却又把爱慕他的女生批评得一文不值。 她之所以会晓得,是因为某一天早晨,她又在捷运站里遇见了张克维。她远远就瞧见人群里最高大挺拔的他,他的高人一等,让人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红花总有绿叶来陪衬,但这句话放在张克维身上要改写了,他这片绿叶总不缺各式各样的花朵来陪衬,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有辣妹留连。 她特意挑了个离他有段距离的地方等捷运,但依然可以听到那群女孩嘻嘻哈哈的声音。 车子来了,她上车选了个位子坐下,习惯性地拿出英文书,开始背单字。 正当她集中精神在念书时,后头突然传来谈话声,清楚得让她不想听都不行。 “那些传播系的女生长得挺正的,裙子短,腿又漂亮,有够辣的。” “普普通通啦!” “这样叫普通?你眼光也太高了吧!” 方亚蕊皱眉,她认得这声音,是张克维,他就坐在她正后方,而另一个,是隔壁班的刘自强,长得也很高大,嗓门更大,平常就爱跑到班上找张克维哈啦,同样也是篮球社的社员。 “我眼光并不高,如果她们那种程度叫漂亮,我们系上的女生不就都毁容了!” 方亚蕊用力捏著课本,火气油然而生,他这句话等于把她也羞辱进去了。 张克维叹了口气。“我们系上的女生都不太会打扮,老是牛仔裤加t恤,像英文系的女生就很会穿衣服,不如下次跟英文系的联谊好了。” 牛仔裤加t恤,这样也惹到他了吗?偏偏她也喜欢这种简单朴素的打扮,才不想为了这种肤浅的男生,露出她的好身材。 “刚才那个叫欣妍的女生,好像对你有意思哩。” “她烦死了。” “耶?我还以为你觉得她不错,每次都看你跟她打打闹闹。” “那是敷衍她好不好,不然打球时,谁来帮我们洗擦汗的毛巾。” “欸?原来你是要人家帮忙洗毛巾,太坏了吧?” “如果你想一直用同一条毛巾从头擦到尾,都是汗臭味也无所谓,我不反对。” “我开玩笑的啦,托你的福,随时有女生帮我们洗毛巾、递毛巾,当然好啦!” 方亚蕊垮下脸,原来这家伙是存心利用人家女生,真可恶。 “对了,那个朱晓君对你表白,你打算怎么回答人家?” 听到朱晓君的名字,方亚蕊吓了一跳,惊讶之余,更拉长耳朵,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我不喜欢聒噪的女生。” “耶?我还以为你对她印象不错哩,看你们聊得还满投机的。” 是呀,她也常见他和晓君两人有说有笑,可看不出哪里不耐烦。 “只是聊天而已,我又没对她怎样。” “搞不好她以为你也对她有意思。” “她要自作多情,我也没办法,我根本不喜欢她。” 方亚蕊沉下脸,手上那本英文书快被她捏出印子,心下愤愤骂著,既然不喜欢人家,就不要摆出高兴的样子啊,造成人家误会,还批评人家,她方亚蕊最讨厌这种人了。 想到他平日跟女生们谈天说笑的样子,她就很不齿,原来这都只是他的表面功夫,若那些爱慕他的女生晓得他真正的想法,就不会笑得如此灿烂了,幸好,她不是其中一个。 苞这人当同学,真是可耻!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她就远远地和张克维保持距离,不和他有任何交集! 算了,不想了,第一堂要考单字,她要赶快到教室再复习一遍,然后找机会跟晓君说,叫她千万别喜欢张克维。 到站后,她准备下车,早上通勤时间人来人往,难免有人因为赶时间而莽莽撞撞的,她才刚走出车厢,就被忙著挤进车厢的路人狠狠撞了一记。 “啊呀!”她低呼一声,一时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正以为自己要跌倒出糗了,不料并没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把她撑起来,没让她摔著半分。 “小心。” 她抬起头正想谢谢对方,不料却与一双熟悉的俊眸对上,她整个人呆了,因为没想到扶她的人会是张克维。 张克维看见她也是一愣,认出她后,嘴角扬起俊逸的笑。 “你——” 方亚蕊立刻挣开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人,脚步迅速,远远将他抛在身后。 张克维当场傻眼,两手还吊在半空,瞪著那抹身影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罢才是怎么了?没搞错吧?他帮了她耶,她不是应该要说谢谢吗?还有,那是什么表情?那女的明明是他的同班同学,难道他记错了? “喂,发什么呆啊?” 被刘自强拍了一下,张克维才回过神来。 “没事。”他跟著人群慢慢朝出口移动,表面上没事,心里却还想著刚才发生的事。 那个女的,他记得叫方亚蕊,是班上的女同学,因为没什么交集,所以也不熟,但他确实感受到,她临去前的那份冷漠。 奇怪了,他有惹到她吗?仔细想想不可能,因为两人好像没说过话,当然不可能有过节。 是多心吧,可能是她在赶时间,因为第一堂课要考单字,所以急著走人。 只不过,脑海又浮现她的表情,那临去时的眼神,似乎带了一点……鄙视? ***独家制作***bbs.*** 方亚蕊始终认为,恶劣的男生,女人缘不可能太好,但偏偏,张克维却是班上,不对,是整个系,也不对,是全校,最最最受女生欢迎的风云人物。 上帝是公平的?才不,上帝最偏心了,才会让张克维什么好处全包了。 他长相又酷又帅,一个眼神就电死一票女生。 他身材高大挺拔,标准的一八○令一票男生只有嫉妒的分。 他是运动健将,打篮球技术高超,每次灌篮,总是引起全场欢声雷动。 他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一出生,毋需努力,美好光明的未来已然等著他。 如此集四方恩宠于一身的男子,谁人不爱,谁人不迷?但,她方亚蕊就是不屑他,因为她晓得张克维的真面目。 “克维,送给你。” 这已不知是第几位了,一个相貌有八十分以上水准的女同学,脸红地拿著一个小礼物直接塞到张克维手里,然后和一群为她加油打气的女孩子笑著跑走了。 这是常见的戏码,根据节日的不同,总有女孩子会在下课时间送礼物讨好张克维。 若是一堆卡片和礼物,表示王子生日到了。 若是面包、饮料和毛巾,表示王子刚打完一场篮球赛。 若是巧克力的话,便是情人节快到了。 再过几天就放寒假了,女孩子们深怕放假没机会把巧克力交给爱慕的人,所以都急著在期末考结束前,提早将礼物快递过来。 仿佛西洋情人节预告那般,巧克力满天飞,而大部分都飞到张克维的抽屉里或手上。 方亚蕊坐在靠窗的最后一个位子,这个角度,让她可以不受注意地观察别人的动静。 她躲在又厚又重的经济学课本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瞄向张克维那一头。 只见那礼物包装得十分精致,还别了两颗红色的心,附上一张卡片,但他并没有因为收到礼物而有太多的喜悦,表情找不到一丝开心,只除了冷淡。 然后,她亲眼瞧见他把卡片撕成两半,把礼物揉成一团,趁著没人注意时,举手一丢,准确无误地投入垃圾桶,投篮得分。 真恶劣! 她深深地拧眉,默默地瞪他,由于他身材高大,自然坐在最后一排,也因此没人瞧见他的恶行。 虽然全班女同学都喜欢他,但她例外,还是那句老话,他的行为太恶劣了,像这样糟蹋人家女生的好意,已不知是第几次了。 真不明白这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所有女生都这么喜欢他,就连晓君,即使向他表白被拒,还是心甘情愿当他的仰慕者。 “因为他说他很欣赏我,只是现在没有心情交女朋友,也不想伤害我,希望两人还是好朋友,他人真的很好,我可以感觉到,他很怕我难过呢,虽然不能当他的女朋友,不过我还是很开心。” 在她试图告诉晓君张克维是个大烂人之前,晓君先告诉她这些话,又笑得那么开心,让她当场哑口无言,原本想说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在这种情况下,说实话只会让晓君难过,她没必要这么做。 只是再一次的确认,张克维是个差劲的烂人。 当她正用意念咒骂他没良心时,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他突然朝她看来,让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好忙地看书。 应该没被他发现吧? 她不想被人误会她在偷看他,免得以为她暗恋他,那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上课铃声响起,今天是期末考前最后一天上经济学,也是一学期以来学生出席率最高的一次,而这最后一堂课,老师会提示考试重点,所以没人敢跷课,除非真的打算和老师明年“再见”。 她收回心思,准备好笔记和录音棒,为了保持领前三名奖学金品学兼优的纪录,每一堂课她从不缺席,也不谈恋爱让自己分心。 当她准备就绪时,不经心地往旁边瞄去,冷不防与张克维锐利的眸子对个正著。 她愣住,赶忙移开眼,心湖波澜起伏不定。 天呀!他为什么看著她? 她盯著笔记本,却发现自己脑袋一片混乱,忍不住再悄悄确认一下。 他还盯著她,而且是大剌剌地看,视线的焦点,摆明对著她。 那目光无端打乱她心跳的节拍,方亚蕊不敢再瞧他,却阻止不了那道视线的放肆。 她跟张克维当了一年的同班同学,两人从未有过交集,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会避开,不明白他现在这么盯著她看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因为自己恶劣的行为被发现,所以才瞪她的吗? 台上老师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也压根儿忘了录音这回事,她心虚地低著头,告诉自己要冷静,却根本无法做到。 从头到尾,她唯一听见的,是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独家制作***bbs.***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堂课下课,方亚蕊收拾书本,背起袋子,快速走出教室,逃离那可怕的视线。 这个张克维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今天一整天都在看她,盯得她全身发毛。 幸好学期结束了,考完下礼拜的期末考后就开始放寒假,所以两人不会再见到面,她也落得轻松。 出了教室外,阳光躲进了云层里,寒冷的空气立刻把她的小脸冻得红通通的。 她拉高外套衣领,顶著寒风朝校门口走去,在快到校门口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 “方亚蕊。” 她顿住,不由得吓了一跳,因为她认得这声音,警戒地回过头,瞧见了那出众的人影,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是张克维,这是他头一回叫她的名字。 “什么事?”她警戒地问。 张克维望著她,将那一脸的戒备森严瞧进眼里。 她大概不晓得,其实他已经注意她很久了,打从发现她讨厌他开始,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跟随著她移动,而且注意得越久,就越发现一些小细节。 他不明白她为何讨厌他? 她对他的态度永远都是生疏而淡漠的,建起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阻隔在外。 渐渐的,她提防的眼神挑起他的不悦。 渐渐的,他开始介意她的特意回避。 最后,他再也无法容忍她的忽略和厌恶,因为这令他感到恼火,所有女孩都喜欢他,为何唯独她不同? “到底什么事?不讲的话,我要走了。”她不耐烦地道。 “你学生证掉了。”他的手上晃著一张证件。 方亚蕊一脸意外,先是呆了呆,然后低头翻著自己的袋子。 “怎么会?我的学生证明明收得好好的呀!” 她是个谨慎的人,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都有条不紊,想不透自己是什么时候弄丢学生证的? 当她忙著找出自己的皮夹时,没注意到张克维已经靠近,她打开皮夹,发现学生证还好端端地放在里头。 “我的学生证还在啊!”她拿起来证明给他看,但下一秒,学生证被抽走,到了张克维的手里,他转身就走。 方亚蕊张著嘴,傻了眼,一会儿后才如恶梦初醒,脸色大变。 那个无赖,骗走了她的学生证! 第二章 “喂……还我!” 她气急败坏地命令,前头的人没理她,继续走著,她只好在后头追。 “你为什么拿走我的学生证?快还我!” 他还是不理她。 方亚蕊简直不敢相信,这人没原没因,没理没由的,就这么骗走她的学生证,根本是土匪行径嘛! “喂!站住——”她咚咚咚地跑上前,离他只剩一步之距,哪里想得到,他会在这时侯突然转身。 “我有名有姓。” 那英俊的面孔瞬间占住她视线整个版面,让她倒抽一口凉气,措手不及,心跳漏了一拍,清楚地发现他有著好看的双眼皮。 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一时之间忘了反驳,直到他再度转身离去,她才由呆愕中回神。 这人拽什么拽啊? 擅自骗走她的学生证,态度还这么傲慢,还有,她干么怕他呀?不行,她要讨回公道。 方亚蕊追上去,为了怕他又像刚才那样逼近,所以这次她改了口,不敢再喂喂地叫他。 “张克维——你站住——还我学生证啦——” 她在后头生气地抗议,面对身高一八○以上的他,一六零的她显得娇小许多,她必须用小跑步的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张——”才要张嘴大喊,发现四周投来许多好奇的目光,她又硬生生把话吞回肚里,猛然想起曾在校园里瞧见一群女同学,总是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张克维、张克维地喊著,那时候,她总是嗤之以鼻,觉得那些女同学像花痴。 现在自己被逼得跟在他后头追,这家伙是校园风云人物,光天化日下耳目众多,她这么一喊,岂不让人以为她在倒追他?她绝对会吐血呕死。 逼不得已,她只好默默跟著,待人少时,才又匆匆追上,小声的、咬牙切齿的警告他。 “把东西还我,否则我向导师报告喔!” 前头高挺的身影停住了,缓缓转过身来,一双冷漠的黑眸居高临下地锁住她,令她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她内心忐忑不安,光是被他盯著,压力指数就会上升,甚至胜过期末考的压力呢! 张克维拿起她的学生证,扬著眉在她面前大方欣赏起学生证上的照片,嘴角嘲笑地勾起。 他的讪笑,惹红了她的脸蛋,她明白他在笑什么,学生证上的大头照是她高中时照的,呆呆的刘海,矬矬的短发,还戴著大大的眼镜,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非常土气。 她从来就不是注重打扮的女生,为了省钱,也不想重照,所以当初缴照片时就随意拿了这张来充数,其实已不知被同学笑过多少次了。 她不想给他看到,一点也不想! “还我!” 她跑上前,急著抢回来,但那手长脚长的高大身材,哪是娇小的她能对抗的,学生证没抢回,反而掉进人家的陷阱里,他的大掌牢牢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啊!你干什么!张克维——你、你放手啦!” 他突然的举动令她慌了,想求救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附近根本没人,原来她不知不觉跟著他走到校园里最偏僻的地方。 这儿种了很多树,平常是恋人谈情说爱的地方,但明天就要期末考了,学生老早全部跑光光,回家烧香抱佛脚去了。 这是有预谋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张克维——再不放开我叫人了——” 他的力气好大,她被他拖著走,在泥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脚印,拗不过他的力量,只好跌跌撞撞地跟著。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要也找错对象了吧,班上比她漂亮的女生多得是,何况凭他的“姿色”,要多少马子都不缺,随便露个胸肌,就会招来女生的口水和尖叫。 不过,她当然不相信他敢吃了她,所以也不是太担心。 思来想去,自己身上唯一可捞的好处,就只有珍贵的课堂笔记了。 难不成他想跟她借笔记救急? 嗯,很有可能,因为班上人多嘴杂,碍于风云人物的面子,所以必须将她引到没人的地方,并抢走学生证好要胁她。 “张克维,如果你想借笔记明说就好了,不要一直往前走,我的手被你抓得很痛耶!” 张克维蓦地停住脚步,回头瞪著她,那纠结的眉头,摆明了对她说的话有意见。 这女人居然以为他要借笔记?区区期末考哪里难得倒他,念不完,他还有小抄,何况,他根本不需要借笔记,就会有女生自动献上,甚至帮他画重点。 同班一年了,她会不知道?这也难怪,她从不正眼瞧他,当然不晓得他根本不需要她的笔记。 想到这一点,他表情更紧绷,内心更生气了。 方亚蕊一边揉揉被他握疼的手腕,一边没好气地睨他,才要开口数落他不够光明正大的恶行,谁知他突然逼近,害她也赶忙后退。 要个笔记而已,有必要杀气这么重吗? 望著那张渐露威胁的俊容,她开始发毛,心下有不好的预感,直到背抵著墙,她才晓得退无可退,左右两边横著他的粗壮手臂,她整个人被困在小范围内。 方亚蕊抬头迎视他,一直晓得他很高,却从没如此近距离地观赏过,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庞然大物压境。 但她试图保持冷静,不服气地与他四目对峙。 “你想干什么?” 张克维帅得祸国殃民、斯文得天使般无害的脸庞,流露出霸气张狂,吐出的话语,带著一分威胁。 “我注意你很久了。” 她怔愣住,因为这句话可不是告白,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她自认平时做人还不错,不曾得罪过他,也没和他结怨,想不透今日如何惹得他不悦,特来找碴?没来由地心下生起一股火气,她昂起下巴,挑衅地顶回去。 “我又没惹你。” 她表面上看似冷静,两手却不自觉地抱紧胸口的袋子,想挡住那逼近的男性气息,但当他说话时,那热气拂过脸部引起的麻痒,仍让她心跳加速、耳根泛红。 “没惹我?”短短三个字,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不,她当然有惹他,要不是因为她的冷淡,他不会心烦,要不是因为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不会这么介意。 他自认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但她就是对他不屑一顾,永远跟他保持距离,从不理他。 她禁不住恼了,不服气自己为何要受他威胁,明知不该回答,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不然你说,我哪里惹到你?” “你讨厌我!” 她一震,他居然知道? 方亚蕊的气势消了大半,脖子缩得更紧,被他瞪人的凶光和龇牙咧嘴的表情给威胁得很心虚。 是的,她确实讨厌他,但从没想过要让他知道,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你很莫名其妙耶!我讨不讨厌你又怎样,那也是我的事啊!” “你凭什么讨厌我!” 她呼吸一窒,突然感到满月复的委屈,被他凶恶的态度激出了情绪。 这人凭什么吼她?凭身高?凭力气? 对啦,跟他比,她实在娇小得很,搞不好打起架来,还敌不过他一根手指,但这是文明的社会耶,凡事要讲道理,他在其他人面前表现斯文,在她面前,却霸道得像个流氓,她又不欠他什么! “人有七情六欲,我讨厌谁、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她气得发抖,倔强地抬高下巴,不想给他看扁了,以为她好欺负吗?那他可错了,若真的把她惹毛,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猛地,张克维坚硬的拳头重重打在她旁边的墙上,把她给吓坏了。 他要打她? 不行!她要逃!她可承受不起他骇人的力量。 方亚蕊能想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但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接下来,她的气息被猛然罩下的吻给吞没。 青涩的芳唇二十年来从没被男人碰过,今天破了例。 张克维吻了她…… 天哪~~她吓坏了~~ 她知道接吻是怎么回事,但不知道接吻会带给她如此大的震撼,应该要推开他才对,但仿彿被下了魔咒一般,让她连抵抗都忘了怎么做,只感觉到全身酥麻无力。 长这么大,她学什么都很快,书念得好,头脑也好,但和男生接吻却是第一次,对象还是她向来最讨厌的张克维! 方亚蕊脑筋一片空白,全身上下唯一还有知觉的,是唇里的那股绵密纠缠。 初吻的滋味,像烈酒带来的灼热感,席卷她的四肢百骸,瘫痪她的大脑。 她晕了,酥了,甚至还有没有在呼吸,自己都不确定。 好一会儿后,张克维才放过她,隔著一些距离仔细审视她,发现她呼吸紊乱,脸蛋像熟透的红苹果,向来不正眼瞧他的美眸,难得显现出羞涩无措。 他很满意看到她的慌乱,并且得到一个讯息——她是第一次。 俊眸里闪过异芒,恍然大悟地勾起一抹浅笑,原来啊,呵,她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那么冷感。 原来一个吻,就可以令她心慌意乱。 方亚蕊傻傻地望著他,老天,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帅,难怪迷死一堆女生,以前从不觉得他有多迷人,但近看之下,才发现他的微笑有魔力,眼睛会说话,舌头会转弯,就连抚模的技巧都让人舒服得快死掉…… 欸?! 哀模?等等,他在模哪里? 方亚蕊出窍的灵魂终于回来,瞪大的眼珠子往下看,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没有阻隔的在衣服里对她的胸部毛手毛脚。 刹那间,她的天地陷入黑暗,一片凄风苦雨,脸色僵成了死人白,五雷轰顶似地觉醒! 狠狠倒抽一口寒气后,她颤抖的唇办,喊出这一生最失控的尖叫。 “啊——”她吓坏了,抓紧自己的衣领,花容失色地拔腿就逃,连头也不敢回。 张克维目送那漫天卷起的尘烟,一下子就飘得不见人影,过了一会儿,嘴角的笑容扩大,最后变成捧月复大笑。 很好,报了仇。 他憋了整整一学期,总算出了口气。 原本,他只是想质问她为什么讨厌他。 吻她,只是临时起意,连他自己也很意外,而且奇异的是这么做之后他并不后侮,还感到一份快意。 这是她惹到他的代价,明明无冤无仇,却莫名其妙地讨厌他,令他心烦又火大。 他就不信她真的讨厌他,他要扰乱她的心,让她再见到他时没有鄙视厌恶,只有脸红心跳。 思及她惊惶失措的神情,他再度禁不住想笑,她逃得如此匆忙,连学生证都忘了拿。 他的心情变得大好,回想适才甜蜜的复仇,不自觉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隐约还留存著那份意外的柔软触感。 原来……她身材这么好…… ***独家制作***bbs.*** 方亚蕊冲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猛抽大气。 她靠在门板上,双颊的红晕未退,肿胀的唇办依然嫣红,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一脸的惊魂未定,仿彿可以听见自己左胸的隆隆震动,那是心脏在打大鼓的声音。 被吻了! 被模了! 被被被……被占便宜了! 她几乎是逃命似的狼狈离开,连看都不敢看他,一路跑回家,直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力气用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板上。 张克维对她干的好事,那脸红心跳的画面,就像电影一般,一直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著。 “该……该死……” 她捣著唇,清晰地记得他的味道,记得每一个令人血脉债张的细节,他是如何挑逗她的小舌,与他的缠绕,最糟糕的是,她居然没有反抗。 “噢~~”她羞惭地申吟出声,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行!不能想! 她努力把张克维的身影抛出脑外,禁止自己去回想他的脸、他的眼神,还有他强而有力的怀抱。 看看时间,妈快回来了,她得准备好晚餐才行,而且后天就要考试了,她还得彻夜复习功课呢。 收回心神,她努力找事情来做,好让张克维可恶的身影滚出自己的大脑外。 今天晚餐吃火锅,省事,也适合在这天冷的日子里温暖身子。 先熬煮大骨做成汤底,然后把一盘一盘的火锅料准备好,便大功告成了。 门铃声在这时候响起,她看看墙上的时钟,心里有数,走到客厅门口。 “嗨,蕊蕊~~”方款款一副得救的表情。 “你又忘记带钥匙了对不对?” 方款款很不好意思地对女儿吐吐舌,给自己找理由。“因为妈咪知道你一定在家呀!” “万一不在呢?” “这……”方款款眼珠子转了一圈,很快想到答案,立刻回答:“那就打电话给你呀,看你什么时候回家,妈咪就什么时候回家,若你不马上回家,妈咪去找你拿钥匙就好啦!” 呵,这么简单的问题,根本难不倒她,小case啦! 方亚蕊哼了一声。“算你机灵。” “妈咪没那么笨好不好,咦?什么味道那么香?”她似乎闻到了大骨汤的味道。“哇——今天吃火锅吗?太好了!” 看著妈咪踢掉鞋子,丢开皮包,月兑掉外套,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去,她则在后头一路收拾残局,先把鞋子归位,再把皮包放好,将外套挂好,嘴巴也没闲著,没好气地对母亲碎碎念。 “你别乱丢东西啦!” “有什么关系,吃完饭我再收拾不就得了。” “才怪,吃完你就忘光光了,我如果现在不帮你收,过没多久,就会有人问我什么东西在哪,什么东西找不到。” “蕊蕊啊,放轻松好不好,年纪轻轻的,说话的口气却像老妈子。” “如果不是因为你时常让人提心吊胆,又常搞丢东西,我何必那么累啊!” 打从十岁时,父亲因为爱上其他女人而离开家后,她就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生长在单亲家庭,让她养成了早熟独立的个性。 说到她这个母亲啊,迷糊的事情一大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却又过分乐观,灿烂的笑容二十四小时从不打烊,真不明白,她的乐观是从哪里来的。 “咦?这是什么?”方款款眼尖地发现女儿脖子上有一个可疑的红点。 “少故意转移话题。” “没有,是真的,你脖子这里红红的。” 方亚蕊像被烫著般地护住自己的脖子,因为母亲触模的地方,正是张克维吮吻过的地方。 方款款瞬间恍然大悟。“天啊,这该不会是……” “不是!”方亚蕊立即否认,僵硬的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 “嘿,我都还没说呢,你就晓得我要说什么了?” “这是被蚊子咬的!”方亚蕊打死都不肯承认,但潮红的脸颊已经出卖了她。 这回答,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是同样的意思。 方款款又惊又喜,蕊蕊平时一板一眼,虽然很会念书,但做妈的她却希望女儿念大学不要只当个书呆子,也要交交男朋友,如今蕊蕊脖子上出现了种草莓的痕迹,对她而言,就像看到女儿第一次长牙那般喜悦。 “蕊蕊啊,妈真是太感动了,你终于开窍了。”方款款美丽的眸子闪著晶莹珠泪,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方亚蕊气羞道:“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别人家的父母发现女儿被男生亲了,肯定气得跳脚,她家的妈咪,却是一副恭贺新禧的笑脸。 “你都不晓得,妈多高兴你在外面有男人了。” “什么有男人,说得真难听!不是你想的那样,没事别乱想限制级的好不好!” “咦?难道……你还是处女?” “当然!” 方款款原本的兴高采烈,刹那间被乌云遮蔽,好失望地叹著气。 “哎……” “哎什么哎!”这哪是做妈的反应啊,她自己才想哎呢! 人家父母都嘛担心女儿太早交男友,被占了便宜,能尽量保护就尽量保护;她妈却是鼓励她早点有恋爱经验,说什么感情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个课题,希望她尽早修完恋爱学分,看遍各色男人,将来才懂得挑好男人。 “好吧,虽没全垒打,但有个安打也不错,来,告诉妈,那个击出安打的男朋友是谁?长什么样子?怎么追你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 方款款眨眨大眼睛,一脸的疑惑。“不是男朋友,为什么会在你脖子上种草莓?” “是他发神经突然来偷袭我,我根本来不及阻止,我是受害者耶!” 到现在,她都还无法置信会发生这种事,在班上,她和张克维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和他也没交集,她自己都还处在浑沌中。 方款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并同仇敌忾地打抱不平。“原来如此啊,好可恶,快告诉妈,那个臭男生是怎么欺负你的?” “他把我困在死角,说什么注意我很久了,一脸凶巴巴的,我以为他是看我不顺眼,谁知道接下来他就……吻我……” “啊,好过分喔!” “是呀,他真的很不要脸!” “他还做了什么?” “他吻我的嘴后,又亲我的脸跟脖子。” “哇,他!” “没错,他是大!不但亲我,还模我的胸部!” “他帅吗?” “呃……严格说来,他是很帅没错……” “他长得帅,注意你很久,对你又亲又模,他一定暗恋你很久了。” “咦?是吗?” “肯定是。” “我……我不知道耶,他暗恋我?怎么可能……”她迷惑的摇摇头,脸上有著淡淡的羞怯,心绪陷入了云雾中,脑海浮起张克维的脸。“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 他不像是那种会偷偷暗恋女生的男生,因为他总是那么有自信,当然,她也长得一点都不抱歉,算是颇有点姿色的,但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女呀,何况有更多比她漂亮的女生都喜欢张克维。 不过,张克维吻了她是事实呀,还说注意她很久了,难道真像妈妈说的,他是喜欢自己的? 她陷入沉思,没发现母亲偷偷忍著笑在观察她,直到她抬起眼,赫然发现母亲眼神充满暧昧,这才猛然清醒,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泄漏了太多的情绪,她上当了,母亲存心在套她的话。 “妈!”她咬牙切齿地瞪著母亲。 “肚子好饿喔,吃饭去!”方款款当下脚底抹油,溜向餐桌。 恰巧这时候门铃响起,方亚蕊只好暂时放过母亲,朝客厅门口走去。 她不能再想张克维的事了,再想下去,今晚别想念书了,后天还得期末考呢,这学期的奖学金也非她莫属才行。 下定决心后,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又稳若泰山,心如止水了。 只不过,她的心如止水维持不了一分钟,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门口的庞然大物再度将她吓成一尊雕像。 登门造访的,是张克维。 第三章 张克维面露兴味地盯著她,因为他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她。 她穿著做家事的围裙,一头长发用大夹子固定在头上,几缯发丝凌乱地垂在两侧,而她的手上还拿了一个大汤瓢,跟平日在班上总是绑著马尾、一丝不苟的形象完全不同。 目光从她的脸缓缓往下打量到脚,再从脚缓缓打量到脸,他玩味地瞧著她呆愕的脸。 “蕊蕊,是谁啊?” 发现女儿站在门口半天没吭声,方款款好奇地走过来,只见门口站了个高大的男孩,令她眼睛一亮。 “你是……” 张克维收回目光,礼貌地微笑点头。 “我叫张克维,是方亚蕊的同班同学。” “啊,原来是蕊蕊的同学啊!”方款款禁不住细细打量眼前的男生,想不到女儿班上有这么优质的帅哥。 “你来干么?” 方亚蕊好不容易回神,惊惧地瞪著他,一见到他,身上的刺自动冒出来,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张克维依然保持风度,面带无害的微笑。 “你忘了学生证。” 东西一秀出,她直接抢来,然后立刻关门,没有客套,没有废话,简单俐落,摆明了三个字——不欢迎,这举止引得母亲低呼。 “哎呀,蕊蕊,你怎么可以这么失礼,人家特地把东西送过来呀!”才关上的门,又被母亲打开,让她来不及阻止。 方款款漾著亲切友善的笑容,自我介绍。 “我是蕊蕊的妈妈,谢谢你特地送来,进来跟我们一块吃晚饭吧!” 方亚蕊见鬼地瞪向母亲,这女人在说什么鬼话? “不行!”她想也没想地拒绝。 “为什么?”方款款看著女儿。 “因为……”她不敢看张克维,眼睛只敢对著妈咪。“因为他可能吃过饭了。” “啊,是吗?”方款款再度看回这位帅气的大男生。 “我还没吃。”张克维很自动地回答。 方亚蕊瞪向他,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人居然还好意思说,脸皮简直比铜墙铁壁还厚。 “太好了,来来来,快进来,今晚菜很丰富,三个人一起吃刚刚好。” “谢谢方妈妈。” 张克维很大方地受邀入内,丝毫不忸怩,举止客气而有教养。 方亚蕊张口结舌地瞪著那两人,有没有搞错?他居然就这么大刺刺地跨入她的地盘,与她母亲话家常,一见如故地攀谈起来,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 “蕊蕊啊,你还在蘑菇什么?来吃饭喽~~” 她想抗议,但话到了嘴边,却迟迟没说出口。 人都进来了,她还能怎么样?跟他吵吗?似乎显得她太没风度,终究,她还是关上门,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回饭厅。 好吧,她倒要看看张克维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她才不怕他呢! 方款款打从一见到张克维,即对这大男生产生了兴趣,有男生来找女儿已经很不得了,何况还是大帅哥呢! “我都不晓得蕊蕊班上有这么帅的同学哪!” “谢谢,我觉得自己长得只是普通而已。”他谦虚道。 哼!假惺惺! 方亚蕊没好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 面对她质疑的语气,他不以为意,凉凉地回答:“翻通讯录就知道了。” 经他一说,她这才想到班代有帮全班同学做了一本通讯录,她都忘了这件事。 “我猜,你有一八○公分吧?”方款款笑问。 “一八三。” 耶?这家伙又长高了? “哇~~好高喔,很好,男生就要高一点,又帅又高,你有当明星的本钱呢!” “咳……方妈妈过奖了。” 他是真腼觍,还是假腼眺啊? 方亚蕊一边埋头吃自己的东西,两颗眼珠子轮流地盯著健谈的两人。 “我很讶异,没想到蕊蕊有个年轻又漂亮的妈妈。” “咳……咳咳……”方亚蕊猛咳著,“蕊蕊两个字差点没把她给噎到,他居然也跟著唤她的匿称?! “哎呀,瞧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吃东西还会噎到。”方妈妈忙拍拍女儿的背,帮她顺顺气。 方亚蕊糗大地看著母亲,什么嘛!平常是谁吃东西还会掉饭粒的啊,都是她在后头收拾残局耶! 一张纸巾,递到方亚蕊的面前。 她意外地抬眼,与那双好看的眸子对上,瞧见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这人哪有这么好心,他一定是在乘机嘲笑她,一定是的。 “不必。”她不客气地回绝,引来方款款的皱眉。 “蕊蕊,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没关系,我习惯了。”张克维淡笑道。 方款款颇为意外。“是吗?蕊蕊平常对你都这么凶吗?” 方亚蕊才要张嘴辩驳,张克维先她一步开了口。 “她看我不太顺眼。” 方亚蕊整个人一呆,没料到他会如此坦白地讲出来,害她张著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反倒是方款款有话要说了。 “蕊蕊,你真的看人家不顺眼?” “我……哪有!” “你从来不用正眼看我,有我在的地方,你一定走开,分组报告也绝不跟我同组,从不跟我说话,还三不五时对我摆出厌恶的表情,就像你现在的脸。” 她脸色一僵,被他一指,都不晓得自己的表情该怒还是该笑。 他叙述的语气轻描淡写,富有磁性的嗓音依旧迷死人,乍听之下仿彿没威胁感,却字字尖锐,戳得她无所遁形,尴尬得哑口无言。 “蕊蕊,真的是这样吗?”方款款一脸诧异。 “这……” “为什么呀?”母亲再问。 “是呀,为什么?”张克维也一脸好奇,态度闲适地支手撑著脸,用最轻松的语气逼问她最尖锐的问题。 那暗含威胁的俊瞳盯得她额头直冒冷汗,支支吾吾地不知该从何解释,她太意外了,原来张克维从头到尾都知道。 老天!原来她被人家看透了,而他竟然都没表现出来。 “我很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惹你讨厌?” 他越是平心静气地说出这些话,越让人搞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形于外的怒气还不够可怕,最让人发毛的是笑里藏刀,何况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方亚蕊吞著口水,轻描淡写地回答:“你想太多了,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巧合。” “你是说,你没有故意不看我?” “我只是没注意到。” “也没有故意回避我?” “碰巧的吧!” “分组报告每次都不跟我同一组,也是巧合?” “谁会去在意那么细微的事呀!” “也没故意对我摆脸色?” “我生性严肃不行吗?” 或许是不服输的个性作祟,她硬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闪躲目光,只会显得自己心虚,他越是指出事实,她就越不想承认。 张克维静静打量她,匆而弯起一抹浅笑。“原来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那俊朗迷人的笑容,让她不自在地收回目光,假装镇定地吃自己的东西。 他干么突然对她笑啊!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她讨厌他的笑容,更讨厌自己不规律的心跳。 在一旁观察他们许久,方款款似是看出了什么,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蕊蕊和他之间似有若无的暧昧,令她感到很新鲜。 这两人之间似乎会发展出什么令人期待的事,禁不住会心一笑,她心底有数了,于是插话打圆场。 “火锅料都煮熟了,你们快吃呀,来,克维,多吃点,别客气喔!”方款款笑道,还不时亲切地为他挟菜舀汤。 “好的,谢谢方妈妈。” 一旁的方亚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家伙吃她煮的饭、喝她煮的汤,和母亲有说有笑,比她更像自己人。 蝗虫入侵,没一会儿工夫就扫光三分之一的食物,令她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无可奈何。 然而,这热闹的气氛也令她迷惑,感觉很奇妙,有多少年家里没这么热闹了,以往都只有她和妈咪两人,人丁单薄了些,如今多了一个人,似乎连空气也暖和了此一。 想不到这家伙也会搞笑,跟母亲还真有话聊,从电视节目聊到篮球比赛,一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模样,仿彿他们两人才是同班同学,而她只有在一边旁听的分。 她静静地吃著饭,不时偷瞄著他,心跳的频率,从头到尾都没正常过。 ***独家制作***bbs.*** 期末考的结束,等同于宣告了寒假的正式开始。 别人是三五好友一约,彻夜玩到疯,去ktv疯狂k歌,歌颂他们的青春,吼出他们的活力,来—段人不疯狂枉少年的岁月,为自己写下辉煌的人生纪录,但方亚蕊完全没有这时期的少女该有的样子。 她芳华二十,不疯夜店,不交男友,不熬夜,人家是朝九晚五地玩,她却是“朝五晚九”地读书,从小学到大学,一贯作风,还是奖学金的常胜军。 正常作息是她的习惯,念书是她的本业,她还计划要考证照,好为自己累积多一点就业的筹码,才大二,就已经在规划毕业后的略了。 她不承认这是严谨古板,而是把握时间就是金钱的真谛。 考试结束后,她庆祝寒假的方式,便是继续过她规律的生活,作息照常,书照念。 晚上九点,她已经准备好要就寝,正当快进入梦乡时,却被楼上刺耳吵杂的声音吵得无法入眠。 有时候,是重物摔地的声音。 有时候,又变成东西在地上磨擦的声音。 不管如何,那噪音就是有办法穿透屋顶、穿透棉被,震动她的耳膜,而且暂时没有中断的意思。 “吵死了!”方亚蕊低咒一声,愤怒坐起身,决定下床找楼上的人理论去。 她循声来到楼上,站在门前重重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人应门,于是她用力敲门,却发现门居然开了,里头传来重低音喇叭声,震动了整间屋子。 她悄悄把门推开,发现地上堆满了箱子,散置的柜子挡在中间,遮住了里头的景象。 “有人在吗?”她大声问,依然无人回应,显然音乐盖过了她的声音。 好吧,她决定走进去,告诉屋子的主人,他的音乐不只吵,他制造的噪音更吵,现在是睡眠时间,他没有权利干扰别人的安宁。 困难的跨越各种不同的障碍物,她试图从满地的箱子和凌乱的杂物堆里找出一条可通行的路。 “有人吗?”她又喊了一次,那音乐震耳欲聋,硬是比她的嗓门大,令她不由得心想,会放这种舞曲,又故意弄这么大声的人,大概也是很随便的那一型吧!一点都不为别人著想,只要自己爽就好。 有够倒楣的,这种人竟然搬到她家楼上,为了以后的安宁,她—定要严正向对方抗议。 不知踩著了什么,她一个不稳,惊叫一声,整个人就这么直接扑进一堆杂物里。 “痛……”她噙著泪,揉著撞疼的腿,心想这下惨了,一定会有不少瘀青。 她挣扎著想起身,忽而眼前出现一双腿,不由得一怔。 这双腿又粗又结实,还很修长,沿著腿缓缓往上瞧去,待看清对方后,她整个人呆掉了。 站在面前的,是张克维!说得明确点,是只穿一条短裤的张克维,如巨人般庞然地立在眼前。 她看傻了眼,此时的张克维,显露出她从没见过的一面。 显然是刚洗完澡出来,他头发微湿,身上沾著点点发亮的水珠,看起来既性感又迷人,斯文的脸庞多了一分狂狷不羁,露在外头的精壮胸膛,有著锻炼有素的肌肉,蕴藏著野性的力量…… 张克维有趣地瞧著她,唇角勾著笑。“你在干什么?” “我——”音乐声很大,她的声音很小,说出的话,他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他蹲下来,那张俊脸突然靠得好近,令她屏住了气息,急著想退后,不过才爬了半步,蓦地身子一轻,她整个人腾空,被抱在他有力的臂弯里。 “啊,你干什么呀!放开啦!”她羞急地要离开他的怀抱,被他的行为吓到了,何况他没穿上衣。 她慌乱的反应,让张克维眉头一挑,想不到她这么保守,见到他的上半身就害羞成这副德行,脸都红了。 尽避把她吓到了,但抱歉得很,他并不想就这么放开她,因为,他是故意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快放我下来啦!”她想推开他,却在碰上那结实的胸膛时,又像烫著似的缩回手。 张克维任由她挣扎大叫,完全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张克维!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叫了!” “你擅闯我的地方,我都没叫,你有什么好叫的?” 她呆住。“你说什么?” 张克维一边抱著她,一边拿起遥控器关掉音响,屋里霎时恢复了安静。 他再看回怀中的她,慢条斯理且字字清晰地对她重复一遍:“这里是我的房间。” 丙不其然,此话一出,她的神情更为震惊。 “你的房间?” “是的。” “怎么可能!你骗人,这里本来住的是一对夫妇!” “他们租约到期,不打算续租,昨天就搬走了,我是新房客,也是你的新邻居,从今天开始,请多多指教喽。” 她张口结舌,这个消息太震撼了,张克维搬来这里成了她的邻居?就住在她家楼上? 张克维发觉自己很喜欢看她慌张无措的模样,她这样子,比冷淡的态度可爱多了。 原本在学校附近租屋的他,上回还她学生证时无意中得知楼上的住户要搬家,突然心血来潮,立刻和房东连络租下了公寓,和她做邻居,这么一来,整个寒假都不无聊了。 本来,他打算等房间整理好,再找机会让她吓一跳,想不到她自己找上门来,看见她如此震惊的表情,让他更想逗她了。 不过,当他注意到她膝盖上的破皮后,眉头禁不住拧紧。 她被他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搞不懂这人怎么阴晴不定?说变脸就变脸。 “我要回去了,放我下来呀。”她挣扎著要离开。 但他没放手,反而抱著她,长腿一跨,轻易走过地上重重障碍,把她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突然单膝跪地,这个举动再度吓到她。 “你做什么?” 她神情警戒,一副怕他吃了自己的样子,她没忘记,这人可是有“前科”的,何况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她会紧张是当然的。 张克维眼睛闪过诡异的光芒,问他想干什么?那还用说,当然是对她伸出魔掌…… “啊!你你你——别碰我啦!” 方亚蕊不敢相信这竟又对她毛手毛脚,不但钳制住她的脚,还在她腿上——咦?他在干什么? “别动!”他探向她纤细白皙的大腿,不准她逃跑。 “你……吼什么吼啊……” 他没理会她的抗议,转身打开一个医药箱,拿出棉花棒和双氧水,用沾了双氧水的棉花棒,轻轻在她膝盖上的伤口消毒。 她呆呆地望著,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破皮了,是适才跌倒的杰作,而她自己都没察觉,他却注意到了。 原来,他是要帮她搽药。 她受宠若惊,也忘了挣扎,呆呆地看著他轻柔的动作,料不到这人块头虽大,却是个细心的人,而她刚刚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思及此,禁不住小小的过意不去,但这也不能怪她呀,谁叫他什么都不说就突然抱起她,任何人都会吓一跳的。 她乖乖的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乱瞄,因为他没穿上衣,虽然穿了短裤,但也够让人喷鼻血了,不过他好像不介意,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难道他常在女生面前? 她禁不住开始乱想,他长这么帅,又这么受女生欢迎,性经验应该不少吧?才会没穿上衣也能处之泰然,想到这,她有些生气,但又觉得自己气得莫名其妙,他性经验多少,根本不关她的事呀! 禁不住苦恼地自问,为何面对他时,总是沈不住气呢? “为什么进来?” 突然的问话,令她一愣。 “啊?” 张克维依然保持单膝跪地,两只手撑在她座位的两边,目光与她平视,这高度,让他得以细看她清丽秀致的脸,突然发现她其实长得很不赖,奇怪自己平常怎么没注意到呢? “你为什么进来?”他又问了一次。 从她适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不晓得他搬进来才对,然而,是什么原因让她直接闯进屋内来?他很好奇。 经他一提,方亚蕊总算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了。 “这全要怪你啊!” “怪我?” “对呀,你在屋里乒乒乓乓的,搞得噪音都传到楼下了,害我无法睡觉。” 他扬著眉,煞是意外,好笑地问:“你九点多就睡觉?” 这不像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大学生会做的事,只有年纪大的老公公、老婆婆才会这么早睡。 “我九点睡觉不行吗?又没碍著你,是你吵到我耶!”她不服气地反驳,他这是什么表情啊,好像她是怪胎一样。 她越是表现得不甘心,他的笑意就越深。“你的作息真正常。” “人本来就该早睡早起,依我看,你一定是那种拖到天亮才会上床睡觉的夜行性动物吧?” 他没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人模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方亚蕊被他瞧得很不自在,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不回答?” 他耸耸肩。“我在心里佩服你。” “我才不信,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取笑我,你!不准笑!”她气呼呼地规定,想到他在取笑自己就无法忍受,不想被他当成书呆子。 张克维的心情更好了,他从来都不晓得,原来她嘟嘴时这么的可爱,而她的情绪很容易被挑起,跟她斗嘴更是一种享受。 当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深,她的耳根子也越来越热。 她不要看到他的笑脸,因为心跳会莫名乱掉,也不要看到他没穿上衣的胸膛,因为会不由自主地全身发热,更不要继续待在这里,因为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我……我要回去了!” 她站起身,一心想逃离他的地盘,谁知脚才一踏出去,又被地上的杂物给绊倒,一时情急,反射性地伸手抓了个东西,才没有让自己跌得太重。 “呼……好险。”她跪在地上,庆幸自己这次反应够快,及时抓住了——咦? 她抬起的脸,视线的高度正好与他的腰下对个正著,同时惊恐地发现,原来她随手抓的是他的短裤,连带将他里头的内裤一并拉下来,当然,也将他男性傲人的天赋异禀看得一清二楚。 在狠狠倒抽一口寒气后,她用著颤抖的唇办,喊出这一生第二次失控的尖叫。 “啊——” 她连滚带爬惊慌失措地夺门而出,一路尖叫扬长而去。 张克维怔了好半晌,目送那跌跌撞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才缓缓拉上裤子,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意外。 他对天发誓,这一次真的不关他的事喔,他才是受害者。 不过,他一点也不难过就是了。 第四章 向来不分平日、假日,清晨六点以前就会起床的方亚蕊,第一次早上睡过头,因为她失眠了一整夜。 昨晚她吓坏了,几乎是连爬带滚地夺门而出,冲回自己家,躲回床上,用被子蒙著头,羞隗得无地自容。 那“画面”深深烙在脑海里,擦不掉也甩不去,想到自己拉下张克维的裤子,瞧见了他的——他的—— 噢~~让她死了吧!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打成失忆,免得记忆力太好,对张克维的“那个”过目不忘。 她瞄著床头柜的钟,居然已经十一点多了,一直躲在被子里也不是办法,而且她还得煮饭洗衣烧菜,好多家事要做呢,于是强打起精神下了床。 一夜难眠,令她的头昏沉沈的,为了让自己头脑清醒点,她决定去冲个澡。 她一脸睡眼惺忪,有著浓浓的困意,一头未梳整的长发凌乱地垂在双肩,有种慵懒的美,进了浴室后,她没注意到里头有人,直到拨开浴帘,与一双熟悉的眼对上后,她整个人才犹如大梦初醒,浑身剧震。 “你你你——为什么在这里!”她往后跳开,一手指著张克维,昨晚的惊还没收,这会儿又被他吓得皮皮锉。 张克维一脸酷样,将她失了冷静的表情以及不修边幅的生活化一面,全收进带笑的眼底,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在换莲蓬头。” “我家的莲蓬头为什么要你来换?”她用著责备的语气,把他当成了侵入者。 闻声而来的方款款,来看看什么事这么吵,看见女儿,弯唇笑道:“蕊蕊,你起床了啊!” “妈,你来得正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喔,克维啊,妈请他来帮我们换莲蓬头啊!没想到克维就是我们楼上的新邻居,以后就方便了……” “什么?是你……叫他换……” “是呀。” 她生气地转头质问母亲:“你为什么叫他换?这么简单的事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原本是因为妈的电脑一直当机呀,所以我就去请教克维,托他的福,他帮妈把电脑弄好了,速度还比以前快呢!然后我想到上次新买回来的莲蓬头一直没装上去,就顺便叫克维帮忙换,你不老是叫妈要多省点钱,看,妈有听你的喔,找克维来,替咱们省了不少工钱呢!”方款款一脸得意地向女儿邀功。 方亚蕊一时哑口无言,原来人是妈叫来的,如此一来,就没有赶人家的理由了! “装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张克维道。 “没有了,谢谢你喔,克维。” “不客气。” “一块吃饭吧,今天星期天,我们三人一起出去吃好料,伯母请客,好不好啊?”方款款开心地建议。 “我中午有事。”方亚蕊忙道。 “咦?你有什么事?”方款款疑惑地看著女儿。 “我……和同学约好了。”她临时掰了个理由。 “怎么没听你说?” “因为我睡过头了嘛……我没时间了,先去准备换衣服。”说完,便急急跑定,像在逃避什么似的。 这话一听就知道不是真的,连牙都没刷,脸也没洗,怎么出门?分明在找理由不去。 她的特意回避,令那幽深的眸底燃起一丝隐怒之火,这个方亚蕊,总能轻易搞得他火大莫名。 “克维,对不起喔,蕊蕊没空呢!” 方款款只好苦笑地向张克维赔不是,心下不禁感到遗憾,难得她想藉这机会让他们多些相处的时间呢! “没关系,刚好我也有事,我走了。”他将情绪隐藏在微笑背后,只是眼底透著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失望。 他朝大门走去,方款款送他到门口,再次道谢后,便关上门。 她叹了口气,好可惜呀,这么不错的男生,真不明白女儿为何要跟人家保持距离,回过头,她决定找女儿好好谈谈去,于是走向女儿卧房,直接开门进去。 “蕊蕊啊,你为什么不跟人家吃饭呀?” 方亚蕊打马虎眼地道:“刚才说了啊,我有约了。” “少来,你好歹是我生的,我会不了解?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否则若真的要出去,你哪会现在还窝在床上。” 她嘟起嘴,反过来质问:“还说呢,你没事突然约人家吃饭做什么?” “人家帮了我,请人家是应该的啊,何况他还是你同学耶!” “你要请客就去请啊,不要拉我下水。” 她两腿屈膝缩在床上,双手抱著腿,下巴靠在膝盖上,嘟著嘴,语气是难得的孩子气。 方款款不禁感到有趣和好奇,走到床旁边,在女儿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问:“他就是在你脖子上种草莓的那个人,对不对?” 妈咪的一句话,害她当场羞得无地自容,急忙否认。 “才不是呢!” 不是会脸红成这样?方款款当下就确定了。 “嘿,真的是他啊!” 方亚蕊想再反驳什么,可惜她不是说谎的料,平曰正直惯了,终究被母亲瞧得心虚,嘴巴不说,表情还是泄漏了答案。 “是就是,让妈知道又不会死,呵呵。” 她脸皮微微抽动。“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方款款一脸暧昧地笑着,搂著女儿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妈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喔。” “你别乱猜好不好?” “他搬到咱们楼上,当然是为了你,不用猜也知道。” “那……又如何?” “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 是喔,不喜欢才怪,倔强的女孩,都有个共同的毛病,就是爱讲反话,她方款款好歹也是恋爱经验丰富的大人,哪会看不出来,女儿只是吓到了,也因为没交男友的经验,所以一时手足无措,不晓得如何处理这种事。 呵呵,没关系,这时候就轮到她这个做妈的出马,乘机好好开解女儿。 “依妈咪看,克维条件好,人又很nice,个性也不错啊,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一点都不好,还很过分,别的女生对他示好,他却冷冷淡淡的,还把女生送他的礼物丢掉,总之他很恶劣就对了。” “是吗?他看起来不像啊,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是我亲眼见到的,不会错的,像这种任意糟蹋别人心意的人,最烂了。” “妈咪怎么看,都不觉得张克维是这样的人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别只看外表,越帅的男人,越不可靠啦!” 方款款听了,忽而疼惜地把女儿搂得好紧。 “哎呀,你干么呀?” “蕊蕊,妈对不起你。”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都是妈不好,嫁了一个烂老公,结果老公跟别的女人跑了,害你十岁就没有父亲,缺少父爱,现在也不相信男人,二十岁了,却连谈恋爱的经验都没有。” “我只是对谈恋爱没兴趣罢了。” 方款款摇头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对恋爱抱著好奇与期待,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对,放假就出去约会,而不是待在家里想著柴米油盐,是妈咪不好,剥夺了你的权利。”说著说著,方款款的美眸开始泛水光,还生出豆大的泪珠。 方亚蕊瞪大眼,有些慌了。“妈咪,你怎么哭了,别哭呀,没那么严重啦!” “这么帅的男生出现,你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也不肯出去吃饭,宁愿在家吃剩菜,哎~~我真是失败的妈咪~~” 有这么严重吗?方亚蕊最怕妈咪哭了,妈咪是个感情丰富的女人,看悲剧必飙泪,看恐怖片必尖叫,水龙头一开,就很难关得起来。 “你别哭啦,我根本不怪你,是爸不好,你也是受害者啊!” “呜呜呜~~都是妈的错~~” 方亚蕊求饶地拜托。“你不要哭好不好~~” 方款款呜咽地恳求。“找克维一起吃饭好不好~~” 静~~ 方亚蕊盯著母亲,缓缓眯细了眼,越看越觉得那眼泪有伪装的嫌疑,方款款也被她瞧得心惊胆战,心想该不会是露馅了? 就见女儿板起面孔,用一家之主的口气,指名道姓的下通牒—— “方款款,你再给我装哭,中午就没得吃!” 自从多了张克维这位邻居后,方家有什么需要修缮的,方款款一定找张克维来帮忙。 她们家的电脑中毒了,张克维会来帮忙清除电脑病毒。 墙上需要添幅画,张克维帮忙钉钉子,把画挂上。 又或者,dvd突然不能运作了,张克维就来帮忙找出原因,把问题解决。 方亚蕊发现,他从不拒绝妈咪的拜托,但每次来,他总是态度很酷,只把拜托的事情做完后就走人,没有多作交谈。 不知不觉,她开始忍不住偷偷看他,说完全不在乎他是嘴硬,他的出现总会让她内心骚动不已,心湖再也恢复不了心如止水的平静。 他为她搬到楼上,还当起她家的免费修缮工人,虽然没有走过来跟她说话,而她也假装视若无睹,心里却非常清楚,有一道视线总是跟著自己移动,害她连路都不晓得怎么走了。 她为此感到深深的困扰,见到他,心跳加速,不见他,却又整个脑袋都是他,就连看个书、切个菜、扫个地,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的影子。 完了完了!这样下去还得了,自己不会真的喜欢上他吧? 想到这里,她慌忙地摇头,警告自己不可以喜欢他,这家伙才不是真的要追她呢,说不定只是个游戏,她不会忘记,他在女生面前是情圣,到了背后,就变成缺德鬼了。 她可不能重蹈其他女生的覆辙,免得自尊被践踏,被羞辱得没脸见人。 “蕊蕊?怎么不开灯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方款款下班回来,打开灯,赫然发现女儿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咦?灯修好了?”方亚蕊讶异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 “是呀,昨天修好的。” “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叫克维来换的,那时候你已经睡了。” 客厅的灯泡坏了一个,一直没有换新的,因为她和妈咪两人都不够高,即使站在椅子上也还是构不著,索性就这么放著。 她沉默的看著灯,不自觉地失神了。 方款款好奇地观察女儿,故意唉声叹气道:“你不喜欢他,妈只好趁你睡觉偷偷叫人家来帮忙喽,说来也真委屈了人家,辛辛苦苦来做牛做马,结果你都不理人家,幸好人家肚量大,还是照样来帮忙。” 她瞄了女儿一眼,见她没生气,继续说道:“咱们客厅好久没这么亮了耶,是不是啊,蕊蕊。” “嗯……是啊。” 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确实需要由男人来做,而且是高大的男人。 其实,昨晚张克维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睡著,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入她耳里,纠缠她一整夜,瞌睡虫全跑了。 她不经心的抬眼,赫然发现母亲一脸促狭,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立即红了脸。 “干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动心了对不对?” 她一愣,被母亲一说,觉得很没面子,气羞地否认:“我才没有!” “可是克维很喜欢你喔,三不五时跑来帮忙,你以为人家闲著没事啊,当然是为了讨你欢心啊,你就和他交往看看嘛。” “别开玩笑了,他喜欢做白工是他的事,死皮赖脸的搬到楼上,没事缠著我,他这样我很困扰耶!” 话才出口,她就呆掉了,因为没想到门口站了一个人,正是张克维,刚好门没关,她又吼得那么大声,想当然耳,他全听见了。 当下,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并不是她的真心话,她只是……只是…… 方款款顺著女儿惊愕的目光朝身后看去,也怔住,不一会儿,忙尴尬地笑著迎上前。 “克维,快进来坐坐,别站在门口呀!” 张克维面无表情,俊酷的脸庞变得僵硬,但仍旧礼貌地将一片光碟交给方款款。 “这是你要的软体。” “啊,太好了,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你,来,一起吃饭吧!” 张克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吃过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方亚蕊站在原地,全身动弹不得,这一刻,她真恨不得时光可以倒转,他离去时的僵硬表情,让她的心沉甸甸的,好难受。 “怎么办?蕊蕊,他一定听到了啦,刚才那句话太伤人了,你去跟他解释一下。”方款款著急地劝著女儿。 “有什么好解释的,讲都讲了,我去煮水饺。”她走向厨房,想表现得豁达一些,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她也没损失,她本来就不打算在毕业前交男朋友啊,但沉重的心,却怎么也开朗不起来了。 ***独家制作***bbs.*** 方亚蕊发现,隔天开始,张克维不再理她了。 两人不管是在楼梯间或电梯里遇到,他都很安静,冷漠得像陌生人,当然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不禁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永远,很难挨。 而且他冷淡的态度对象只限于她,对母亲,他有说有笑,对她却视而不见,几乎把她当成隐形人了,仿彿在对她说,放心,他不会骚扰她。 她应该高兴才对,却开心不起来,好似一块大石压著心口,沉沉的,酸酸的,抑郁难挨,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要的不就是如此吗?起码现在不用担心张克维会“偷袭”她了。 这天上午,方亚蕊去家里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大袋的食材,把一个礼拜的食物全采购回来,快到公寓时,在门口瞧见了一群女生,围著一个男生嘻嘻哈哈地笑著。 那个被群芳围绕的男生,轻易地让人一眼即认出是张克维,而那些围绕他的女生,有几个她看过,记得也是住敖近。 想不到这家伙才搬来没多久,便轻易吸引一批女生,这情况就跟在学校一样,他这根“校草”,总是能够轻易招来一堆蜂儿、蝶儿的。 当她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时,刚好张克维朝她这方向看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想躲也来不及,其实她尽可大方地走过去,但两只脚却不听使唤,迟疑著无法跨出一步,好心虚地望著他,不知不觉失神了。 其中一个女孩发现了,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她是谁啊?你的朋友?”其他女孩子也同样转头,投来好奇的目光。 张克维收回视线,语调冷漠。 “不认识。” 方亚蕊心一紧,颜面挂不住,这臭家伙居然说不认识她,而其他女孩因为他这句话更大胆开起玩笑。 “一定是你太帅了,所以她才会盯著你看。” “不过你不喜欢那种型的,对不对?穿著好俗气。” 俗气?方亚蕊满心的不服气,她爱穿什么是她的自由,关她们什么事啊,打扮时髦,就可以看不起别人吗?真是狗眼看人低。 包可恶的是,那家伙居然也跟她们一起笑,胸口一阵气闷,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 她试图甩开心口的沈郁,虽然两袋东西又重又大,她已经提得汗流浃背了,不过她还是宁愿选择绕路,避开张克维。 偏偏这袋子仿彿在跟她作对似的,什么时候不破,居然选在这时候破了个大洞,里头的水果、蔬菜全掉到地上,滚了一地。 “糟了!” 她哀号著,赶忙蹲下来收拾,一边捡,一边忍不住往张克维那儿偷偷瞄去,果然被他发现了,因为他正往这里瞧呢! 这个脸丢大了,为何这么糗的事,偏偏在他面前发生? 张克维只是睨了她一眼,又扫了一地的蔬菜水果一眼,便又转回头,淡漠如陌生人一般,继续和那群辣妹们聊天。 方亚蕊忍不住升起一把火,早知道他是恶劣的家伙,怎么说他们也算邻居,还是同学耶,竟然都不会来帮忙一下。 她将水果一个一个地捡回来,有些水果摔烂了,但没关系,还是可以吃,但鸡蛋摔破就没办法了,害她好心疼,白白浪费了食物。 将东西一一装回另一个完好的袋子里后,她抱在手上,往公寓的大门走去,但才走没几步,她瞬间刷白了脸,手上的袋子又哗啦哗啦地掉到地上,而她的人也急忙蹲下来,就地寻求附近的东西做掩护,完全不管那些刚买回来的食材了。 老天!居然是他! 她躲正电线杆后头,面色发白地看著站在公寓门口的男人,那背影、那感觉,不会错的,是那个人! 那是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的恶心男人! 第五章 方亚蕊脸上布满惊恐,盯著前方突然出现的男人,虽然只是背影,但只消一眼,她就认出对方了。 真糟糕,那男人竟然找来了,瞧对方在门外徘徊的样子,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已查出她和妈咪住在这里,却很确定现在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她。 “克维,你说好不好嘛!” “什么?”张克维有些心不在焉,眼前的女生说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 “下礼拜是我生日,我们要办生日party,你也来好不好?” “……我那天有事。” 表面上,他和这些女生们有说有笑,但其实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方亚蕊身上,打从她远远的在街尾出现时,他就锁住她的身影了。 此刻,她苍白的面容令他眉头微微拧起,她惊惶的举止更令他疑惑,顺著她视线的方向,发现令她变脸的,是在门口徘徊的一位中年男子。 她在怕什么?又在躲什么? “人家都还没说星期几呢,你就说没空。”女孩子不依地抗议。 “下礼拜一到礼拜天,我都有事。”他随便敷衍几句,不想跟这些女生牵扯太多,他是因为远远看到方亚蕊,才故意停下来听一群鸭子呱呱叫的。 突然,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他讶异地低下头,看到有个女生正贴在他身上,用著丰满的胸部对他极尽挑逗地性感撒娇。 “不管啦~~克维,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 “啊!青纯好奸诈,居然抱住克维!” “克维又不是你的!” “对呀对呀,快放开!” 其他女生们此起彼落地抗议,而叫青纯的女生则吐著舌头做鬼脸,有恃无恐地挑衅。 “人家喜欢,怎么样!” 她们是一群辣妹,身材辣,穿著也辣,年轻大胆,敢秀又敢追求,但她们却忽略了,并非所有男生都喜欢辣妹,也并非所有男生都喜欢女生主动投怀送抱。 “走开。”不带一丝温度的命令,冷冷傅来。 “咦?”叫青纯的女生抬起头,当对上张克维冰冷的眼神时,不由得一呆。 “听到没,人家克维不要给你抱啦!” “快放开啦,不要黏著克维!” 有一种女生仗著自己脸蛋佳、身材好,就把任性当可爱,完全搞不清状况,叫青纯的女生便属于这种。 被其他女生一糗,她更不甘心了,人家越是见不得她好,她就越要反其道而行,死也不放,反而抱得更紧,摆明了赖在他身上。 “人家偏不放开!”她耍赖地嘟嘴,因为自认长得漂亮,所以自信过了头,认为他一定是故意开自己玩笑的。 “哎呀,好痛喔~~”她两手的手腕,突然被强大的握力给捏疼了。 “我说走开,听到没有。” 张克维拉开在他腰间吃豆腐的两只手,不客气地推开对方,眼中溢满不耐烦的嫌恶。 对于这些不知检点的女生,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不只是那名被推拒在外的女生呆愕住,其他女孩子们也同样被他冷漠的眼神给吓到,没了嘻笑怒骂,全都噤声不语。 女子不干被羞辱,不服气地找他理论。 “你凶什么嘛!长得帅就可以这么拽吗?” “就是嘛~~”其他女生也跟著附和。 张克维厉眼一瞪,那威吓的气势把她们一个个瞪得心惊胆跳,忙闭上嘴,不敢多说什么,而当强壮高大的他突然走向她们时,更吓得全部人一致闪开,以为他想做什么,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她们面前走过。 张克维完全不想理会这些女人,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而那个目标,正鬼鬼祟祟地要逃跑。 方亚蕊尽量把身子压低,掉在地上的东西决定不要了,抓紧袋子,能溜多远就溜多远。 她才走没几步,就被前面两只脚给挡住去路,禁不住呼吸一窒,害怕地抬起头,原来是张克维。 她松了口气。“借过。” 绕过他,继续往前“蹲著走”,却突然被一个力道往后拉,阻止了她的行进,回头一瞧,原来是张克维抓住她背在肩上的袋子。 “你干么呀,放手啦!”她压低声量道。 “我都不晓得,原来你有扮哈比人的嗜好。” “你才哈此人呢!我现在没空跟你拾杠。” 拉回袋子,她急著想走人,但这次沦陷的,是她的手臂。 “你别抓著我呀!”她咬牙切齿地说,却又不敢太大声。 “你的东西掉了。”他伸手指著地上的水果。 “我不要了!” 不要?这一点也不像她会说的话,望著她越发苍白的脸,他想弄明白,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啊……我现在很忙,你别抓著我……拜托……我必须离开……” 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令他颇为讶异,因为他从没见她如此低声下气过,尤其是对他。 “呀!他来了!拜托……不要让他看见我……拜托……”她是真的慌了,以至于紧紧巴住他,躲进他宽大的怀里。 如此怯弱无依的她令他惊讶,他目光灼热地看著她,再也移不开眼。 别的女生投怀送抱,他不爱,但对象若是她,当然就不一样了。 “喂!少年ㄟ!” 张克维缓缓回过头,打量身后的男人,是一个下巴蓄著胡须的中年男子,一身衬衫和西装裤,搭配黑色的外套,看起来帅气,但明显的有些流里流气。 在那男人走近的同时,他也收揽双臂护住怀中的人儿,遮住她的脸,不让人有窥探的机会。 “什么事?”他问。 “你住在这栋大楼吗?” “……是的。” 男子听到这回答,颇为满意。 “你们这栋大楼,有没有一户姓方的人家?” “没有。” 男子皱眉。“怎么会,应该是这里没错,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一对母女,妈妈长得很漂亮,看起来很年轻,当然,女儿也很正点,叫什么名字来著,我想想——” 男子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咧开了笑容。 “对了,叫方亚蕊。” 张克维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颤抖,偎他偎得好紧,很明显的,她的害怕,来自于身后那位陌生的中年男子。 他深沉的眼底透著几不可察的敌意,却故意表现得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地说:“漂亮的母女嘛……有的话,我一定会记住,这栋大楼住的辣妹很多,但是没有你说的漂亮妈咪,肥胖的欧巴桑倒不少。” “是吗?不可能呀,地址明明是这里……”男子面露疑惑。 “大叔在找朋友?” 男子露出一脸神秘的笑容,带点洋洋得意。“我在找我的女朋友。” 张克维怔住,黑眸闪过一丝冷凝。“女朋友?那个……方亚蕊?” “是她那位漂亮的母亲啦。” 闻言,他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因为妒意而泄漏了情绪,不过这男人虽自称是蕊蕊母亲的男朋友,但他不信,直觉告诉他,这男人很危险。 男子瞧了他抱在怀里的女子一眼,露出同道中人的眼神。 “帅哥,大白天就在泡妞,搂搂抱抱的真甜蜜。” 张克维微眯著眼,将怀中人儿搂得更紧,勾起浅笑,唇办似有若无地摩搓著她的发丝。 “我女朋友心情不好。”他高大的身子像一道墙,挡住所有视线,臂膀圈起安全的天地,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男子挺羡慕地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开放,当街搂抱接吻都无所谓,哪像大叔以前的年代,要亲美眉还得挑地方哩。” “我要带我女朋友回家,好好安慰她,失陪了,大叔。” 男子立刻识相地点头,还暧昧地挤眉弄眼。“我了解我了解,是该好好‘安慰”她,加油ㄟ少年。” 张克维回他吊儿郎当的笑,眼中却藏著鄙夷,这男人有种邪气,令他反感。 他一手提著她装满食材的袋子,一手搂著她往大楼门口走,自始至终,都没让对方瞧见她的相貌。 他将她带上楼,直到进入屋里,看著仍在怀里失神的她,轻轻道:“没事了。” 她抬起脸,迎上他的目光,恍若大梦初醒一般,这才发觉自己还在他的臂膀里,忙抽开身,低头道谢。 “谢谢。”慌忙从他手上接过袋子,然后走向饭厅,把袋子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归位。 他的目光直直锁住她依然苍白的容颜,即使她力求镇定,仍旧被他轻易瞧出隐藏在心底的怯意。 她到底在恐惧什么? “他是谁?” “一个讨厌的人。” 她忙著低头整理东西,把该冰的食材冰到冰箱里,试图找事来做,好掩饰自己的情绪。 张克维跟在她身后,没放过她脸上紧绷的表情。 “他是你母亲的男朋友?” “他不配!” 她不自觉地手握成拳,几乎将抓在手里的番茄给捏碎了,直到他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臂,她才诧异地看他。 张克维将她的手掌翻过来,拿开番茄,但没放开她的手,大掌温暖地包住她变得冰冷的柔荑,缓缓开口。 “他是谁?”他的眼神坚定,不容敷衍,但握著她的手却是温柔的,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抿了抿唇。“他是大坏蛋……我和我妈都很讨厌他。” 听得出事有蹊跷,但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怕他?” “我只是不想见到这个人,因为我很讨厌他。”她收回手,特意回避他的视线,表明了不想谈这个问题,拒绝他的关心。 清澈的黑眸扫过她不安的脸,明明恐惧,却极力隐藏,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很明显的她在排斥,什么事都不肯说,他索性也不再问,走向窗边,看著楼下,随口道:“那个人似乎还没死心。” 方亚蕊神情一僵。“他还没走?” “他在跟一些人说话,看样子还在四处打听。”没遗漏掉她脸上的不安,张克维耸肩道:“我看他暂时问不到什么,别理他就没事了。” 他走向门口,两手插著口袋,对她丢了一句。“我走了。” 她身子一僵。“你要回楼上?” “我住楼上,不上楼,难道下楼?” 走到大门前,他伸手握住门把,正要开门,却突然顿住,狐疑地低头,发现衣角被她牢牢地抓住,转头一看,她的表情是一脸的凄楚。 “那个……今天菜很多,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吃饭?” 这邀请真是意外,向来避他唯恐不及的女人,居然开口请他吃饭?真是难得。 “我不想麻烦别人。” “不,一点都不麻烦,反正你一个人三餐老是在外,也不方便是吧,看在咱们是同学的分上,我请客。” 她殷切的表情和诚恳的话语令人玩味,两人当同学到现在,哪一次她不是避他避得远远的,对他不理不睬,英俊的面孔迷不了她,风靡女孩子的灌篮球技吸引不了她,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上带菌,才会让她执行隔离政策。 如今,她目光乞求,十根手指巴著他的衣角,态度跟之前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请我吃中饭?” “是啊是啊,我做的菜很好吃喔。”她忙点头,用著诚心诚意的口吻,只求他不要走。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故意很勉强地才答应:“好吧!” 方亚蕊终于松了口气,恍若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随便坐,想听音乐、看电视,或吃零食,都随便,别客气。” “有汽水吗?” “有,你等著,我去拿来给你。”说完,她匆匆往冰箱走去,不一会儿,又匆匆跑回来,将汽水送到客厅给他。 “有报纸吗?” “有,在这里。”她立刻打开茶几抽屉,将今天的报纸递给他。 他想吃点咸的,她马上提供鱿鱼丝和豆干,怕他无聊,拿出dvd给他选择,不管他要什么,她全送上,有求必应。 能受到这种殷勤的待遇,真是值得,不枉费他辛苦至今,特地搬来这里,近水楼台到现在,总算有点收获。 起码,她现在需要他。 她开始著手洗菜、切菜,在厨房来回张罗,他的目光始终追随著她,对于桌上一堆刚出炉的新片,还比不上静静欣赏她的背影来得有兴趣。 “啊……”方亚蕊低叫一声,切菜时一个不小心被菜刀划出一道小伤口,她懊恼地暗骂自己粗心,幸好伤口不深,用水冲冲就没事了。 才这么想著,突然从旁边伸来一只大手,握住她受伤的那只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张克维眉头深拧,盯著她手指上滴出的鲜血。 他的突然出现害她吓了一跳,这人不是在看dvd吗?而且她明明就背对著他,他应该不会知道她割伤了手指才对啊,何况她叫得很小声,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他应该听不到呀! “只是划到而已,没什么。”她想收回手,却发现被他抓得好紧。 “别动。” 她一怔,小心翼翼地瞄他,他仿彿有仇似的瞪著手指上的血,浑身散发著怒意。 他气什么呀?受伤的是她耶,她都没气,他干么一副深仇大恨似地垮著脸啊! 张克维打开冰箱,拿出冰块,放在她伤口上冰敷。 “去搽药。”他命令,并拿下穿在她身上的围裙,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拿起菜刀,接手她的工作。 她一脸惊讶。“你……你要干么?” “当然是做菜。”他说话的口气像是理所当然,还怪她大惊小敝。 他要做菜?怎么可能?他一个大男生,又老是一副骄傲不可攀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拿菜刀,拿剑还比较适合他的型。 “别闹了。” “你才别闹了,猪血鸭血我都吃,唯独人血敬谢不敏,搽完药自己去客厅看电视。” 何时开始变成他在当家了?居然大言不惭地赶她出厨房。 “喂,这不是闹著玩的耶!” “青椒炒肉丝、糖醋鱼、炖排骨汤,有什么难的?”光看这些食材,他就知道要变出什么花样来,立即展现手艺,切菜的速度俐落又快速,令她看得瞠目结舌。 扁看那动作,就知道绝非外行人,印象中的他总是给人冷漠又懒散的感觉,她还以为他是那种受尽宠爱,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少爷呢! 可现在,他夺去她的围裙,抢了她的菜刀,有模有样的做起家事,而她除了傻眼,只能呆呆站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给烙过,涌上一阵暖意。 好帅…… 她目不转睛,一时瞧得失神了,切菜煮饭的张克维有说不尽的迷人帅气,令她怦然心动。 对她来说,空有长相的男人不够看,会打篮球也不稀罕,全校风云人物也不干她的事,唯独会做菜的新好男人,才能打动她的心。 天呀……他会做菜…… 张克维狐疑地回过头,赫然发现她居然还杵著不走,任由手指头的鲜血慢慢流,眉头不悦的蹙起,咬牙命令。 “你,快去搽药!” “啊……是!” 她捣著羞红的脸蛋,速速离开厨房,这是头一回,她如此乖乖听他的话。 第六章 “怎么会呢?他竟然找来了,怎么会被他找到?” 客厅里,方款款来回地走著,交握的手指不停地捏著,焦虑全显现在那清丽的容貌上。 这真是一个恶耗,分手的前男友找来了,又要破坏她们平静的生活了。 方款款这辈子的恋情从没顺利过,尽避她长得美丽,但姣好的面孔,并不一定就能拥有美好的恋情,仿彿上天有意的捉弄,她的追求者众多,却总是遇到不对的人。 前任男友阿耀,是她的恶梦,这男人不学无术,又爱酗酒打人,不好好工作,只会跟她要钱,甚至更恶劣的,他居然想染指蕊蕊,幸好没得逞。她因此立刻跟对方分手,谁知这男人不甘心分手,还阴魂不散地纠缠她们母女。 为了逃离那个可怕的男人,在蕊蕊考上北部的大学后,她和女儿举家迁到了台北,开始全新的生活。 本以为从此可以月兑离那男人的阴影,谁知对方竟然查到这里了。 “我想,他还不确定我们住这里。”方亚蕊将今日上午看见那男人,经由张克维的帮忙顺利躲开的经过,平静地对妈咪叙述了一遍。 方款款看著蕊蕊,虽然蕊蕊表现得很冷静,但她明白,蕊蕊一定也很害怕,只是表面上逞强罢了。女儿一向懂事,不习惯表露心事,有什么痛苦,也只会闷在心里自个儿解决。 这样的蕊蕊,让做母亲的她既心疼又怜爱。 她走过去,心疼的搂著女儿,宝贝地护在怀里。 “妈?” “别怕,妈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他伤害你。” 方亚蕊轻咬了下唇办。“我不怕他。” 不怕?方款款眼中溢满心疼,目光落在女儿不自觉紧绷的脸上,明白女儿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她心知肚明,那件事吓坏了蕊蕊。 那是发生在蕊蕊上大学前的事,当时喝醉酒的阿耀,半夜跑到蕊蕊房间,意图对蕊蕊非礼,幸好她醒来及时阻止了,但这个阴影也一直留在蕊蕊脆弱的心灵里。 这都要怪自己,若非自己识人不明,交了坏男人,蕊蕊也不会对男人如此警戒,不像其他正常女孩那般,对爱情怀有憧憬。 “我已经二十岁,是大人了,他吓不到我的,而且,若真被他找到,我也不怕,他能拿我怎么样?如果他胆敢做出伤害你的事,我绝对不饶他。” 她反过来抱著母亲,要她安心,表现得坚强而不在乎。 与成熟懂事的蕊蕊相较之下,方款款深深惭愧自己实在不够沉稳,也不像个做妈的,居然要女儿来保护她。 不!不该是这样!这次,她一定要尽到身为母亲的责任,彻底解决这件事,不能老是让蕊蕊来保护她。 “在他找上门之前,我们搬家吧,蕊蕊。” 对!她们得尽快搬家,搬到阿耀找不到的地方,一想到女儿曾经受到的恐惧,方款款便无法忍受,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不要!” 方款款诧异地盯著女儿,很意外得到这个回答。 “蕊蕊?” “我不搬!” “可是——” “我们好不容易买了公寓,怎么可以说搬就搬!”方亚蕊断然拒绝母亲的提议,以坚定的眼神看著妈咪,说出她的决定。“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搬家,没有固定的居所,好不容易在这里买了公寓,过了两年的安定日子,这儿环境好,邻居也很和善,你的工作也稳定下来了,不是吗?一切都那么顺利,怎可以又因为这个男人,放弃我们努力得来的安定?” 方亚蕊禁不住满腔愤怒,两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一想起那恶心的男人,便愤恨难消,巴不得将对方痛扁一顿。 “这完全没道理,我们安分的过日子,你辛苦赚钱养家,我努力念书拿奖学金,水电费和房贷从不迟缴,不抽烟,不喝酒,更不乱丢垃圾,连资源回收都做得比别人彻底,凭什么要受那男人威胁!” “你别激动……”方款款一脸汗颜,这跟水电费和资源回收有什么关系? 仿彿是休眠许久的火山,熔岩需要冲破山头彻底的发泄,方亚蕊再也无法忍耐。 “够了!我不逃,也不想躲,因为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如果我们搬走,只会回到问题的原点,一点长进也没有,威胁永远存在,不会自动消失,所以我想通了,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面对他!他要来就来吧,我等他!” 方款款惊讶地盯著女儿,料不到搬家一事让她反应如此激烈,突然发现,女儿似乎跟以往不同了。 昨天之前,她还是那个凡事讲求和平的蕊蕊,能不吵的她不会去骂,能避开的她不会挑衅,能消极的她不会积极,当初搬来台北,远离那个男人,还是女儿的建议。 而现在,她的女儿说不想躲了,还要大胆面对问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就是感觉到,女儿变了。 是什么改变了她,让她突然变得如此有勇气?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对!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能把我怎么样?如果他还以为我是那个好欺负的方亚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说完,生气地站起身。“我去煮饭,今晚吃酱爆牛肉!” 方亚蕊气呼呼地朝厨房走去,摆明了就算天崩地裂,也不能撼动她死也不搬家的决心。 看著女儿的背影,方款款呆了好一会儿,能不搬家当然是最好,蕊蕊变得有勇气也很好,但她还是不放心。 不行,她得想办法,绝不能坐以待毙,那男人多么卑劣,她太清楚了,但……她能做什么呢? 脑海突然灵光一闪,方款款美丽的眼儿绽放出明亮的光芒,有了! 她必须找人来帮助她们母女,而她正好想到一个适合的人选,这人一定会愿意帮忙,咦?难不成蕊蕊不肯搬家的原因是为了……哈!她怎么现在才想到,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说不定还可以成就一桩美事呢,嘻嘻! ***独家制作***bbs.*** 嘿嘿……终于找到了。 男子站在门口,嘴角扬起邪气的线条,眼底露出得逞的笑意。 他这辈子最恨人家离开他,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他一定要得到,如果他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而擅自离开他的女人,他也会给予惩罚。 现在,他来逮他的女人了……他打听过了,这一户住的是一对方姓母女,绝对不会错的,绝对是他要找的人。 终究她们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找了她们一年多,才打听到她们母女搬到了台北,就住在这栋公寓大楼里,不知道她们看见他时,表情会是多么震惊又恐惧?老实说,他已经在期待了。 男子按下门铃,等了许久,确定里头没人在家后,他东张西望,趁著四下无人,掏出一个开锁的器具,插进锁孔,动了几下,技巧熟练无比,做起来轻松不费力。 撬开了大门,他大摇大摆走进来,四处浏览,随处翻动,随便得仿彿这里是他的地盘。 餐桌上放著一盘鸡腿,他立刻拿起一只来啃,打开冰箱,里头的啤酒令他吹口哨,很自动地打开一罐啤酒往口中灌,并连呼过瘾。 他边嚼边喝,顺便想到她们母女的房间欣赏一番,不过当他进入书房时,却发现满墙的美女海报。 男子愣了下,一脸狐疑地改往卧房走去,他打开衣柜,里头挂著一排衣服,全是男人的t恤、衬衫,拉开抽屉,挑起一件衣服,是男人的内裤,他的疑惑更深了。 难道这里不是她们母女的房子? 男子起了疑心,他翻箱倒柜想找出一些线索,好确定有没有属于她们母女的东西,不过翻著翻著,找不到任何那对母女的东西,意外收获倒是不少。 看到手机,不拿白不拿,手提电脑,也拿,书刊,当然拿,钞票,更要拿。 凡是轻巧的、方便带走的值钱东西,他一律顺手牵走,绝不空手而回。 他现在确定方家母女不住这里,但没关系,这些值钱的东西就当是慰问金。 搜括一空后,男子决定撤退,但才走出房间便整个人呆住,他抬高脸,往上仰望立在眼前的五位巨人。 他们穿著打篮球的运动衫,体格高大粗壮,个个都有以一挡十的气魄,每人手上都把玩著篮球,光看这阵仗,就让人感到目瞪口呆,而他们威胁的表情,更是让人心惊胆战的原因。 “奇怪,恐龙,你的手机怎么会在他的口袋里?” 绰号恐龙的男子,脸色黝黑,相貌威严,两旁剃光的头顶留了一缯染成鲜红色的发,带有杀气的目光,冷冷盯著这个擅闯民宅的男子。 “金刚,他拿著你刚买的手提电脑哩!” 绰号金刚的大个儿,人如其绰号,颧骨高耸,嘴唇厚大,是五人中最壮的,当他瞪出杀人的眼神时,两块硕大的胸肌也会跟著抖动。 “咦?牛魔王,他手上戴的是你爸送给你的表哩!” 一个大鼻孔的大块头往前站,当他火气上升时,鼻孔也哼哼地出气,不瞪人时,白眼球比黑眼球多,而瞪人时,活像地狱来的魔王。 “他不只拿值钱的东西,连你的阁楼杂志也不放过哩,死神。” 一个又瘦又高的男生冷哼了一声,他表情阴沈,气质阴郁,看人的眼神更是阴森森,而被他盯著的人,全身也会感受到阴风惨惨,更特别的是他手臂上的刺青,刻了一个字——死。 张克维从四人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望著这个偷溜进来的大叔,冷冷睥睨。 “大叔,原来你向我打听人只是幌子,目的是来偷东西。” “不、不!你误会了……我、我真的是来找人的!”被五个吓人的巨人围绕著,男子吞著口水,额头直冒冷汗,五道冷芒盯得他背脊泛凉。 “找人?我看是找值钱的东西吧!” 男子立即把东西放下,心惊胆战的陪著笑脸,缩著脖子,搓著手,立刻化为哈巴狗赔不是。 “我以为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原来搞错了,真对不起啊镑位,误会一场!误会一场!我真的不知道,请不要生气,瞧,我把东西还你们……呵呵……” 张克维懒懒地看向其他四个篮球伙伴。“怎么办?” “他说走错房间了。” “所以是冤枉的喽?” “他都道歉了,我们就原谅他吧!” “说得也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听到这些话,男子紧张的神色稍缓,悄悄松了口气,不料,死神却在这时候冷冷地开了口。 “死。” 啊咧? 男子尚未来得及有反应,便被飞来的五颗篮球给打得仰天倒地。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他们五霸王的篮框,他们当然就不客气了,从头到脚,灌篮到底。 ***独家制作***bbs.*** “警察大哥,就是这家伙。” “他偷我们的东西,我们回来时,正好逮个正著。” “我们有装网路摄影机,所以他偷窃的过程全部被我们拍下来了。” 张克维和篮球社的伙伴们,在活逮这个现行犯后立即报案,过不了多久,管区警员立刻赶来。 抓到小偷的消息也立刻传开,许多这栋大楼的住户都闻风赶来看热闹,并对这可恶的小偷指指点点,当然,更高兴这群年轻人英勇的合力逮住小偷,因为小偷有可能挑上任何一家闯空门,能抓到,大家都很高兴,甚至还有人鼓掌叫好。 “年轻人,你们很勇敢。”警察点头赞许道。 “小意思啦,为民除害,人人有责,对吧?” 此话一出,又得到周围邻居的鼓掌及喝采。 “可以叙述一下你们发现小偷的过程吗?” “当然行。” 五名充满正义感的年轻人,立即向警方说明事情的细枝末节,别看他们有些长相虽然吓人,但他们体内可是充满了浩然正气。 警员听了他们的叙述后点点头,并瞧了躺在地上的小偷一眼,只见那小偷脸上全是红印子,又看回他们五人。 “所以你们在发现他之后,就痛揍了他一顿?” “没有没有,我们没揍他。” “我们爱好和平,哪会用暴力。” “我们只是用篮球丢他而已,谁晓得他不堪一击。” “我们是为了自卫,对吧各位?”张克维正气凛然地强调,其他人也连连附和,唯独绰号死神的伙伴,什么都没说,只阴森森地吐出一个字。 “死。” “什么?”警察问。 张克维一脚把死神踹到旁边,块头最大的金刚很有默契地挡住员警叔叔的视线,其他伙伴则乘机把死神架远一点。 “那家伙说‘是’,因为他国语不标准,所以讲话都不卷舌的。” 员警点个头,将证人的话用笔记下,并大大嘉许他们一番。“谢谢你们的合作,如果大家都像你们一样英勇,警方也不会那么累。” “好说,警察大哥,这家伙会关多久?” “人证、物证都齐全了,而且他同时还有其他案子在身,起码关个五、六年跑不掉。” 五、六年?张克维心下窃喜,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蕊蕊和她妈妈也可以安心了。 员警向大家告别后,便带走窃贼,连同证人提供的犯行录影光碟。 张克维招呼员警离开,并谢谢各位观众的捧场,好戏到此为止,请所有邻居回去。 他关上门,转身面对四位伙伴,伸出一只手掌。“谢了,好兄弟们。” “兄弟拜托的事,当然要帮。” 另外四人同样也很有默契地伸出手,轮流跟张克维一一击掌,如同每次比赛进球一般,举行胜利的仪式。 牛魔王大手搭在张克维的肩膀上,咧开的笑容,就跟他的绰号一样,很吓人。 “想不到你的计划还真的成功哩,不简单喔。” “是啊,那个大叔绝对想不到,我们每天守在这里等他上钩很久了,房里还到处架设了网路摄影机,把他的一举一动全拍下了。”恐龙嘿嘿笑道。 “他更没想到,咱们阿维早跟人家对调房间了,他就算找到进棺材,都找不到人家母女的啦!” 事实上,这是张克维想出的计划,向方家提出暂时交换屋子的主意,让蕊蕊她们改住到楼上,而他则和伙伴们在此守株待兔,等了五天,总算不负苦心人,鱼儿终于上钩了。 当对方按门铃时,张克维从门上的猫眼就看见了对方,立刻吩咐大家依照计划躲起来,还故意把值钱的东西摆在显眼的地方,为的就是引对方偷窃,好让他有理由修理对方,并让对方坐牢,而对方果真不负众望。 此外,对调屋子的目的,也要让对方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认为这里住的是他们五人,而非方家母女。 金刚住桌上用力一拍,桌子被他的大掌给震得吱吱响,赞扬道:“把对方狠扁一顿,还送他去坐牢,这招英雄救美真够吊,只有咱们聪明的阿维想得出来,用这招,追不到马子才怪!” 说到这,除了死神,另外三人一脸地靠过来。 “嘿嘿,看不出原来你追女朋友这么拚命啊!” “平常一脸酷样,原来是纯情少男柳~~” “这么努力保护她,如果我是女生,一定感动得以身相许哟~~” 他们一个个眼睛眯成了弯月,涎著口水,百分百的猪哥样,揶揄他们之中最帅、最受女人欢迎,但意外的却最专情的伙伴,他们一直知道张克维有喜欢的女生,但不晓得是谁,直到这次,才真相大白,原来这家伙暗恋的对象,是同班同学中一个叫方亚蕊的女生哪! “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张克维装酷的脸上,难得出现不自在的表情。 “少来啦,你连续一个礼拜都不去篮球社,放弃寒假的球训,取消和k大的友谊赛,我们还以为你得了爱滋病还是长痔疮咧,死都不出门,结果是为了女孩子,还要我们跟你一起守株待兔。” 恐龙更正。“他不是得爱滋,是爱死病啦!” 大伙儿闻言,哄堂大笑,张克维只好自认倒楣,打从找这几个伙伴帮忙,他就晓得会有被嘲笑的一天,但无所谓,能够达到保护她的目的就好。 此时客厅的大门打开,方款款见到大伙儿,立即感动地上前。 “克维、各位,谢谢你们。”方款款眼睛泛著水光,喜极而泣地抱著这群大孩子。 为了保护亚蕊,她告诉克维阿耀对她们母女纠缠多年这件事,结果克维立刻说要帮忙,并想出了这个计策。 她没想到克维会想出这么聪明又简单的计划,把她们母女躲避多年的男人送去坐牢。 罢才的一切过程,她们在楼上透过网路摄影机,从电脑萤幕上全看到了,所以当警察一走,邻居们也离开后,就立刻下来。 本来嘻笑怒骂、不正经的这几个人,一见到美女阿姨,全都不好意思地搔著头傻笑。 “应该的啦!教训败类,人人有责嘛!” “是呀,方阿姨,那种男人,阉了都不足同情。” “喂,在美女面前,说话要斯文点。” “是、是,对不起喔,美女阿姨。” 他们搞笑的对话,将方款款逗得止不住笑,这些孩子虽然有些长得吓人,但个个心地都非常善良,让她又欣慰又感动,她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蕊蕊招手。 “蕊蕊,快过来谢谢大家呀,这次多亏了克维,我们才能安全躲过危险。” 方亚蕊缓缓上前,向每个人诚心地道谢,当面对张克维时,她脸儿一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谢你。” 她含羞带怯地轻声说道,嫣红的双颊如春天娇美的玫瑰,羞涩地绽放,而娇唇逸出的迷人微笑,更让他紧盯著不放。 这是第一次,佳人对他绽放出羞怯的笑靥,让他一时看傻了,还是恐龙用手时顶了他一把,才猛然回神。 “呃……不客气。” 难得气氛这么好,方款款当然乘机加点火,笑意盈盈地对大家宣布。 “今天大家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庆祝,晚上阿姨煮一顿丰富的大餐来慰劳大家。” “好耶!” “我要喝啤酒!” “没问题,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方亚蕊对母亲道:“我现在去准备。”说完,便害羞地往厨房走去,而张克维的视线,始终痴痴地跟著她。 等母女俩都进了厨房后,金刚、恐龙、牛魔王三人,立刻用粗大的手臂架住张克维的肩膀,的笑脸再现。 “今晚人家要以身相许喽~~” “我看你暗爽死了对不对呀~~” “有人要飞上天喽~~” 三人逮住机会,好好地揶抡好友,尽避张克维努力摆酷,但仍掩不住一脸的尴尬和心喜,整个思绪都停留在她适才那抹令人神魂颠倒的浅笑,就算被人亏,他也无怨无悔,值得了。 一旁唯一没凑热闹的死神,摇摇头,淡淡地吐了一个字。 “死。” 第七章 在镜子前,方亚蕊非常不习惯地望著镜中的自己。 她的唇,变得比以往都红,因为涂了淡淡的口红,加上亮彩的唇蜜。 她的眼,变得比以往都立体,因为描了眼线,使得一双美眸更为勾人。 向来习惯了牛仔裤和棉质上衣的随意穿著,今天特意换上裙子,这还是她上大学后的第一次。 这裙子是母亲为她买的,一直挂在衣橱里,她从没穿出去过,但现在,她将破例穿上,为了张克维。 到现在她仍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答应张克维的邀约。 “这裙子会不会太短?”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个长度。” 方亚蕊有些忐忑不安,透过镜子望著母亲。 “可是……只是一起出去看个电影而已,这样好像太夸张了点?” “年轻人就是要秀出本钱呀,想当年妈在你这年龄时,穿得更辣呢!” “喔……这样啊……” 方亚蕊粉颊淡淡地升起红晕,站在梳妆台前,任由母亲帮她梳顺一头长发,今天她一身的装扮全是母亲帮她搭配的。 黑色套头上衣,合身的尺寸得以秀出她秾纤合度的腰;及膝的短裙,让人可以瞧见她线条优美的腿:外套则搭配时下最流行的白色短夹克,帽子的帽檐还有灰色的羽毛。 门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方亚蕊的心脏也跟著扑通乱跳。 “嘿,他来了。”方款款一边笑著说,一边往客厅大门走去。 打开门,门外坫著的,是不管有没有盛装打扮都不减帅气的张克维。 “方妈妈。” “你好准时喔,一秒不差耶。” “只差一层楼还迟到,那也太不应该了。” “说的也是喔,迟到是女生的权利,但如果你迟到,就别想跟我家蕊蕊出去了。” “小的不敢。”张克维诚惶诚恐的样子,把方款款逗得大笑。 当一抹倩影出现在卧房门口时,张克维顿时怔住,幽深的黑瞳里燃起闇火,眼中有著不可置信和惊艳,凝结的视线紧跟著那移动的芳影。 直到佳人来到他面前,他仍旧失神地打量著她,从她飘逸的长发,缓缓往下移到窈窕的身段、白皙修长的美腿,然后再缓缓栘回那羞涩的脸蛋。 她的眼睛今日分外勾人,那蜜糖似的唇办分外性感,美女他见多了,但她就是致命地吸引著他。 方亚蕊很不好意思地站在他面前,做这突破以往形象的打扮,对她来说,需要勇气和适应的时间,更需要一些些的鼓励和赞美。 他为什么不说话呢?除了盯著她瞧,什么感想都没说,令她忐忑不安,都不知道手该摆哪里好了。 “不好看吗?” 他仍是盯著她,动也不动。 她感到挫败,羞愧地转身。“我去换掉好了。” 大手飞快地握住她的手腕,引得她狐疑地回头。 “很好看。”他回答,神情不夸大,语气很认真。 听到他的赞美后,她更害羞了。 简单一句“很好看”,就让她脸红得可以煮开水,别人称证她学业优异时,她能够以平常心视之,但他说她好看,却让她整个人轻飘飘,心甜甜的,特地起个太早洗澡、洗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真是值得了。 接下来便是一阵安静,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张克维率先打破沉默。 “走吧。” “嗯。”她害羞地点点头。 “方妈妈,我们出去了。” “好好开心去玩啊。” “啊,等等。”方亚蕊突然想起来,跟母亲叮嘱。“我炖了牛肉,也煮了汤,要吃的时候加热就好,但是要注意火,别看个电视就忘了,还有太阳下山后记得收衣服,免得沾了露水就白晾了,另外——” “行行行,我知道了,克维,麻烦你快把你的‘女友’带走。” 女友两个字让方亚蕊双颊臊红,她只是答应跟他出去看电影而已,又没说要交往。 不过她没机会抗议,因为母亲已将她一把推给张克维。 “两位掰掰!‘早去晚回’喔,一夜不归也没关系,去吧去吧!”不顾女儿瞪大眼,方款款迫不及待地把他们送出门,祝福两人甜甜蜜蜜。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总算松了一口气,并有得到自由的解放感。 嘻嘻!蕊蕊不在,今天她有一整天自由的时间,而她早就安排好了今天的行程。 看看墙上的钟,她忙冲回卧房里,只剩下两个小时的时间可梳洗打扮,她要穿得美美的,化个漂亮年轻的妆。 因为,她等会儿也要去“约会”喽! ***独家制作***bbs.*** 入冬的台北街头,到处是穿著时髦的年轻人,在人群中,她发现有不少女孩子对张克维投来欣赏的目光。 这也难怪,他长得出类拔摹,连身高都高人一等,很容易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会冷吗?” 咦?她抬起头,瞧见他注视的眼神。 “不会。”她很老实的回答。 “哇~~好冷喔~~”前头一名女子瑟缩著身子,向旁边的男友哀号。 “来,靠紧一点。” 女子的男友赶紧将女友搂紧些,还将她的小手放进口袋里,两人甜蜜地互相取暖,而女孩也格格地幸福笑著。 “……”方亚蕊张著大眼,迟钝地恍然大悟,原来撒娇是这样撒的啊…… 仔细观看周围的情侣们,有的共用一条围巾,有的女孩躲进男友的外套里,有的抱在一起,亲密得像是打从娘胎就没分割过的连体婴,而他们两人,只是并肩走著,比较之下,反而疏远得很。 早知道就跟他说会冷,说不定他是故意的,想要藉此搂著她,或是牵她的手,但因为她的一句不冷,他只好作罢。她暗骂自己笨,但是来不及了,禁不住有些懊恼。 她苦恼时蹙眉的神情,全被他看在眼里。 “想看什么电影?” “随便。” “肚子饿吗?” “还好。” “那……我们先去喝饮料?” “都可以。” 接下来,又是一阵安静得诡谲的沉默。 这是他和她的第一次约会,他很珍惜两人的相处时光,不希望搞砸了难得的约会,更希望表现出色,但越是慎重,越是小心翼翼,他更是表现不自然,在别的女生面前,他耍酷搞笑可说游刃有余,但对象一日一变成她,他便无法平心静气了。 好不容易得到佳人的好感,他的一举一动皆表现得谨慎而彬彬有礼,因为他明白,她跟其他女生不同,既保守又正经,但是这样的约会气氛似乎太严肃了点,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再不想办法加点高潮起伏,一直文明下去的结果,便是直到太阳下山,连个手都牵不到。 他紧盯著她细白的柔荑,脑海隐约还记得那种纤细的触感,可以想像,若是牵她的手,一定很舒服。 出来—个小时了,两人的互动仅止于一问一答,大部分都是他问、她答,如果他不讲话,她也不晓得要聊什么。 方亚蕊一颗心忐忑不安,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她不幽默,也不活泼,更不晓得如何跟男生打情骂俏。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无趣?或后悔约她出来?真是越想越不安呀,就算考试,她的得失心也从没这么严重过。 “对不起,很无聊吗?” 她抬起头,疑惑地望著他,诧异的在那向来自信的俊容上,找到了叫做“担忧”的神情,刹那间,她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紧张的不只自己,他也是。 原来平常摆酷的黑马王子其实也会害羞啊,呵呵,这家伙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厉害嘛,明明也很紧张,却故意装镇定。 这个发现令她安心不少,还忍不住想笑。 张克维拧眉。“笑什么?” 她粉饰太平地敷衍道:“没事。”嘴巴说没事,但嘴角还残留可疑的笑容,让他更怀疑了。 “到底怎么了?” “没有啊。”她才不说呢,她要自己偷偷得意。 这女人一定在偷笑跟他有关的事,却又不肯说,让他在旁边费疑猜,只能眼巴巴地瞪著她唇角扬起的笑靥,像花蜜一般甜,却分享不到。 没关系,他可以从其他地方吃甜头来弥补,大手突地一伸,将她的小手纳入掌心,握住。 这个动作果然让她怔住,娇容显现些许的无措,继而脸红地低头,不擅隐藏情绪的将羞涩全写在脸上了。 好可爱! 他在心中洋洋得意,这会儿轮到他来偷笑了。 很好很好!气氛渐入佳境,有进步。 他主动牵著她,走进路边一家浪漫温馨的饮料店,决定坐下来喝些热饮,除了暖暖身子,也为了让两人的感情增温。 他很意外,光是牵著她的小手就让自己心情大好,这感觉,从来没有在其他女孩身上发生过。 原先,他大学不打算交女朋友的,只想在花丛中走动,到处欣赏就好,自由自在,没有负担,交游广阔。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心想破例交个固定的女朋友也无妨,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他们点了两杯热花茶,才坐下来没多久,两人世界就被中途介入的电灯泡给打断。 “张克维!”突然有人叫他,并从身后往他背上大力一拍。 叫住他的,正是最常跟他一起厮混的隔壁班同学刘自强。 “嘿,你在泡妞啊,被我抓到了厚!” 突然遇上认识的人,方亚蕊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尴尬害羞地低著头,猛喝著自己的花茶。 张克维也没想到会遇上熟人,又是自己的哥儿们,即使不愿意被打扰,但也只好应付应付一下。 “知道就好,别来当电灯泡。” 因为向来晓得张克维不交女朋友,所以刘自强一迳儿地认为,这女生只是张克维众多红颜知己的其中一个,说起话来也口没遮拦。 “哇,是大美女耶!你挺有办法的嘛!”刘自强不但大方坐下来,还用手时顶顶张克维,赞美他的泡妞技术又进步了,这次的对象不但正点,还挺有气质的。 “喂,谁叫你坐下的,回你的座位去。” 张克维急忙用眼神示意,深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只可惜刘自强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暗示,继续亏他。 “长得帅就是占便宜,每次都跟美女出游,真不公平。”他夸张地摇摇头,然后对方亚蕊嘻嘻笑。“嗨,美女,你要小心别爱上他喔,这家伙很会放电的,红粉知己满天下。” 方亚蕊抬起眼瞧了刘自强一眼,面露疑惑。“是吗?” “当然不是!”张克维直接代为回答,但刘自强没理会他的抗议,继续用他自以为是的幽默来亏好哥儿们。 “别看他长得一脸无害,其实他花招很多哩,女生都敌不过他的魅力。” 方亚蕊眼睛微眯,依然保持著笑容,对刘自强笑咪咪地请教。“是吗?好像很有意思呢!” “你别大嘴巴,快滚。”张克维看苗头不对,决定赶人。 “有什么关系,美女也想知道呀!”他只当张克维是怕出糗而阻止他。 “是呀,我想听,快告诉我。”她装出好有兴趣的样子。 在美女的请托下,刘自强当然不吝啬分享,反正对方也不是张克维的女朋友,无所谓。 “女生向来都喜欢他,不过偏偏他就遇到一个很讨厌他的女生,让他很不服气,为了征服对方,他直接搬到人家楼上,这招叫近水楼台,还帮人家赶走坏人,来个英雄救美,结果,那个女生终于拜倒在他的运动裤底下——哎哟,你干么踢我小腿,很痛柳!”他莫名其妙地瞪向张克维。 方亚蕊的笑意更深了,却没笑进眼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问道:“那个女生,叫方亚蕊对不对?” “嘿,你也知道啊,原来他有告诉你。”他斜眼睨了张克维一眼,既然都跟人家说了,干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方亚蕊不疾不徐,一字一字地清楚回答他。 “因为,我就是方亚蕊。” 刘自强呆住,见鬼地瞪著眼前的辣妹。 “你是方亚蕊?怎么可能,方亚蕊哪有你漂亮啊?”他印象中隔壁班的方亚蕊,是个穿著保守又不起眼的女生,跟眼前打扮时髦的长发美女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联想不到一起。 不过经人家一说,他再仔细打量,似乎又有那么一点像,而且还越看越像,越看越冒冷汗,再瞧瞧那脸色难看到不行的张克维,刘自强怯怯地问。 “她真的是方亚蕊?” 张克维回给他的,是已经冒火的眼神。 “呵……呵呵呵,我刚刚说的都是开玩笑的……你们两个继续聊,不打扰了。”说完,自知闯祸的刘自强赶紧闪人。 这情况真是尴尬到不行,原本热络的气氛突然降至冰点,张克维汗颜地瞄了对面一眼,心下叫惨,那个死刘自强,给他捅这种楼子,看他事后不给他阿鲁巴一百次才怪!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快消毒,得跟她解释清楚才行。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冷冷地瞪著他,已经满肚子的怒火,放在桌上的手立刻收回,不准他碰。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先前厌恶他时的模样,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你别听他乱说。” “你敢发誓?” 他的迟疑,令她更为光火,心也冷了,原来到头来他还是月兑离不了恶劣的本性,亏她几乎相信了他,相信他……是喜欢自己的。 一想到自己这么愚昧,差点被人家耍著玩,再也无法抑制愤怒。 “原来你脑子里只想玩弄我,真差劲!” “喂,什么玩弄,别说那么难听行不行,好像我很色一样。” 一开始,他的确是气不过,为了出一口气,所以接近她,试图搅乱她的心房;但随著两人相处日久,他的目光开始跟随她,她的一颦一笑、一个拧眉、一个瘪嘴,都会牵动他的情绪,让他逐渐忘了原先的目的。 “你不但色,还下流!打从一开始你就没安好心,另有目的!你真是我见过最肤浅下流的人!” 这话很伤自尊,张克维不由得拉下脸来。 “不要骂得那么难听好不好,要不是因为你老是忽视我,我也不会这么做,当时只是不服气而已,而且别忘了我救了你耶,若不是我,你到现在还被那个男人缠著。” 方亚蕊陡然一僵,怒瞪的美眸里有著受伤,恍若一根针扎痛了她的心,他什么人不提,偏偏扯到她最不愿想起的那个男人。 见到她泛白的脸色,张克维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关于那男人的事,他略知一二,还是方妈妈告诉他的,因为蕊蕊曾经差点遭到那男人的毒手,虽没得逞,但也造成她心中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我只是打个比喻……”他试图缓和气氛,冒著冷汗,看著她泛红的眼,还真怕她哭出来。 方亚蕊忍著不掉下泪水,气怒地瞪他。 “我要回去了!” “喂……算我错了,别生气好吗?”他忙道歉赔不是,对他来说,能让他低声下气哈腰道歉的,她可是破天荒第一个,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著了什么魔,这么喜欢她。 也许,就是因为她那份气质跟时下的女孩不一样,像现在这样眼泛泪光,却又倔强忍住,就让他又怜又爱。 方亚蕊气愤地打开皮包,掏出钞票丢在桌上。 “饮料钱我付,不用找了!” “喂——不必做到这地步吧,又不是深仇大恨——耶?”张克维瞪大眼,在一堆零钱、钞票中,不可思议地盯住一个东西。 方亚蕊在气头上,没注意到自己拿出了什么东西,直到张克维突然没了声音,而且一脸诧异的猛盯著一个东西看,她也好奇地垂下眼。 那方方正正的小袋子,很熟悉,因为它是性教育节目里一定会出现的主角,有张大众睑,让人一眼即知,它的名字是——。 方亚蕊眼睛瞪得比猫头鹰还大,凸出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明明是冬天,她却在出汗,双颊像被烙铁烧过似的又红又烫,只差没冒烟而已,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枯槁的干木头。 为什么她的袋子里会有? “这这这……不是的……我……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她慌张地猛摇手,试图解释,舌头却不听使唤地猛打结。 她又羞又急,不想被他误会,这一定是母亲放的,只有那个女人会做这种事。 “这是我妈她放的啦,她很鸡婆!我根本不知道!”她严正强调,不准他误会,否则她会抓狂。 张克维盯著好一会儿,才露出理解的笑容。 “我明白。” 方亚蕊这才松了口气,她脸皮薄,幸好他明白了,不然她真想挖个洞把自己活埋。 “这下子,你不能说我色了吧,你自己也有那个意思。” 啊? 她僵住,呆愕地瞪著他。 “你放心,我一点都不介意,因为这很正常。”他顽皮地对她眨眨眼,自以为态度大方,却忽略了一件事。 她是个保守又严谨的女生,在某方面个性更是严肃,禁不起带有颜色的玩笑,尤其是男女方面的话题,那是她的禁忌。 他的话已触碰到她的地雷,却仍不自知。 突然,她站起身,他怔住,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方亚蕊羞愤难抑,愤怒地对他宣告:“张克维,你真是个大烂人,告诉你,这辈子我死都不会跟你做,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她跑出门外,远远将张克维抛在身后,发誓再也不理他,尚未开花结果的初恋,就这么幻灭了。 所以说,她才会认为张克维是全天下最恶劣的男生。 一直到大学毕业为止,她始终坚定此一信念。 第八章 清晨七点,当床头柜上的闹钟铃声大作时,厚重的棉被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习惯性地模到固定的地方,把扰人清梦的闹钟一拍,回复安静后,又缩回棉被里,假装没这回事,继续呼噜噜地睡大头觉。 饼了十五分钟,房门被打开,一名女子走进来,她身形窈窕,曲线玲珑,一头及肩的长发绑了个马尾,一双果足踏在白枫木地板上,轻巧地来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打开,房间瞬间大亮,阳光穿透窗棂,洒了一室的温和柔光,也照亮女子秀丽的容貌。 她转过身来,插著腰,盯著床上仍旧呼呼大睡的人,禁不住摇头,心下嘀咕,这么多年了,这女人还改不了闷在棉被里睡觉的坏习惯。 每天早晨,她有两个任务,一个是准备早餐,这很简单,难不倒优秀的她,打从高中开始,炒菜煮饭就是她负责的工作,厨艺早磨精了。 第二个任务就有点困难度了,任务的简称是“叫床”,全名是“叫赖床的人起床。” 她走到床头,将棉被拉开,出现的是一双脚丫子,她蹙眉,翻了翻白眼,改而走向床尾,再拉开棉被,很好,找到头了。 女子熟睡的容颜,有著与她相似的眉、睫毛鬈翘的双眼皮、纤巧的鼻子,以及姣好的红唇,所不同的是,方亚蕊自己睡觉时不会流口水,而这女人却是口水流了一大片,好好的枕头不睡,拿来当抱枕,身子蜷缩著,睡相看起来就像个三岁小孩。 真不敢相信,这女人四十五岁了,居然还会赖床,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女人还是她妈。 “妈,起床了。” 她推推母亲的肩膀,而母亲的呼吸平稳,看似好梦正酣。 “妈,快起床,会迟到喔!” “嗯……” “妈!” “人家再睡五分钟……”女子又偎进棉被底下,有如缩进龟壳里的乌龟一般,赖著不肯起床。 方亚蕊眯细了眼,决定不再叫唤,悄悄蹲下,将双手放在床边,紧抓住床架,做了个深呼吸后,猛然用力摇。 “啊——地震!救命啊!地震!” 方款款从床上跳起来,花容失色地躲到床底下,老天爷!她这辈子最怕天塌下来了,吓得她睡意全消,反射性地往床下逃。 但说也奇怪,一下了床,就没有地动天摇了。 “很好,你终于醒了。” 方亚蕊双手插腰,看著露在床外的,不一会儿,床沿缓缓冒出半颗头,一双大眼睛惊魂未定的盯著她。 “刚才不是发生地震了吗?” “当然不是。” 方款款起先疑惑,继而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地指著女儿。“是你的杰作?” “没错。” “啊,不肖女,你想吓死妈吗!” “如果你不赖床,我何必这么辛苦,快点去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餐。”方亚蕊命令,那威严的口气,俨然她才是一家之主。 “女儿啊,你这样不行喔,才二十六岁,说话口气却像欧巴桑,这样会交不到男朋友喔。” 一提到男朋友三个字,不用嘴巴抗议,方亚蕊的眉头直接拧出三条线给母亲看,明知她才刚刚结束一段感情,居然敢戳她的痛处。 方款款眨眨俏皮的大眼睛,不怕死地盯著女儿皱眉的表情,一副铁口直断的口吻。 “嗯……让本大师看看你的面相,那眉心的三条纹路,第一条代表责任心强、个性保守,第二条代表做事勤奋、脚踏实地,第三条嘛……”一番摇头晃脑后,才道:“代表你还是处女,正值欲求不满期。” 这会儿,方亚蕊不只眉心三条线,额头也三条斜线。 “你这个江湖术士,一早起床就满口胡说八道,如果还想吃饭,就立刻给我去、刷、牙!” “好嘛好嘛,人家去就是了。”方款款提起睡衣裙摆,赶紧溜去浴室。 方亚蕊揉揉每天早晨都要痛一回的太阳穴,摇摇头,走回厨房准备碗筷。 今天的早餐是地瓜稀饭和几样中式小菜,全是她做的。 每天,她六点准时起来,从不赖床,十分钟内梳洗完毕,五十分钟内做好早餐,五分钟内换好要出门的衣服。 这就是她的生活,规律的作息数年不变,即使当了上班族也一样。 方款款洗完脸、刷完牙后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名男子,相貌不帅,但态度沉稳,手上拿著报只,正在阅读。 “早安~~亲爱的。”方款款很自动地坐到他腿上,双臂揽上那宽阔结实的肩膀,像个小女人一般,在男子的唇上香一个早安吻。 男子露出笑容,搂著投怀送抱的她,回应她的吻。 “早安,老婆。” 这咸湿的一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照三餐演,从不间断,方亚蕊虽然每天看,但还是很不习惯。 母亲再婚了,新爸爸是个温柔老实的上班族,外型虽然比不上母亲以往交的帅男友,却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脾气好、顾家,还有一个无人能敌的优点,就是非常疼爱母亲,对她这个女儿也是掏心掏肺没话说,可说是难得的好男人,若真要挑剔的话,就是爱和母亲玩亲亲。 真是的,这两人不会脸红,她这个电灯泡还会替他们害臊呢! 想来他们现在急著吃对方,所以她也懒得通报,自己先开动,吃完早餐后,时间掐得刚好,准时在八点钟出门。 “我去上班了。”拿起皮包,准备出门。 “啊,蕊蕊。” “什么事?” “今天不会又要加班吧,工作别这么累,偶尔也该准时回来吃饭呀!” 她也想啊,心中有苦难言,其实自己连日来一直加班是有原因的,但…… 唉!说了也是白说,她习惯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到头来,也只能简单回答一句。 “知道了。” ***独家制作***bbs.*** 一名高大的男子,甫踏进这栋位于商业区的大楼,立即引来不少女子的注意。 他出众的身高,总能轻易成为女人目光的焦点,而灰色亚曼尼西装穿在他身上,更显英姿挺拔。 当所有女人纷纷猜测这人是隶属于大楼里哪一家公司时,男于的视线却紧紧锁住一抹熟悉的芳影。 方亚蕊刚从外头拜访客户回来,手中抱著一叠资料,正要搭电梯上楼,好不容易挤进电梯里,她完全没注意人群里有一道视线锁住她后,便没移开过。 随著电梯一层一层停,人也一个一个走出去,最后,电梯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仅是瞄了一眼,她立刻因这人的存在而感到莫名的压力。 这男人有外国人一般的身高,天生就占有不输人的优势,笔挺昂贵的名牌西装,也显示出他不平凡的身分。 脸上还戴著墨镜,让人无法窥见他的相貌,而且…… 是她多心吗?对方好像在盯著她看? 她不确定,因为有墨镜遮著,所以无法确认,但又一直隐隐感受到灼灼的目光,令她很不自在,只好猛盯著楼层的数字,突然觉得今天的电梯特别慢。 好不容易挨到最顶楼,门一打开,她迫不及待地跨出去,而身后的男人也尾随她的脚步走出电梯,相较于她的急促,他的步伐沉稳,悠哉地掌握著距离,颐著她的路线前进。 终于见到她了! 张克维紧盯著这个他在大学时代唯一迷恋的女子——方亚蕊,发现她出落得更有女人味了,没了学生时代的青涩稚气,多了一分成熟风韵,窄裙套装让身材凹凸有致,高跟鞋使一双腿变得更为修长妩媚。 大学毕业后,为了继承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家族事业,他出国接受家族给予的训练,在异地生活,学习做生意的技巧和交际手腕。 这三年期间,他在国外四处奔波接受磨练,三年后,他请调回台湾,半个月前才下飞机,调好时差后,今日就来公司报到。 三年不见了,他对她的依恋并没有因为时空的隔绝而消磨殆尽,反而更思念得紧,当然,埋怨也不少。 他拉下脸,心中有气,这个女人竟然没回e-mail给他,还交了男朋友! 他默默跟在她身后,乘机观察她,不打算这么快就公布身分。 “方助理好。” 方亚蕊对总机小妹微笑点头后,问道:“有我的留言吗?” “有两通,是日本那边的客户打来的。” 她接过总机小姐递来的纸条,上头记载了客户名字、电话和打来的时间。 “谢谢。” “方助理今天似乎都在外头跑呢!” “没办法,当助理就是偶尔要跑跑腿,什么事都得做。” “啊,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总机的问话,让方亚蕊回过头瞧了戴墨镜的男子一眼,原来这人也是要到他们公司的呀! 她抱起资料,正要走进公司时,身后传来沉稳清晰的声音。 “我找许胜哲经理。” 方亚蕊呆住,不会这么巧吧?当下假装耳背没听到,急急闪人,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背后传来总机的叫唤。 “方助理!” 随身子一僵,正要落跑的脚步,艰涩地定住。 真是要死了!她深深叹了口气后,才认命地把脚步收回,回过头时,脸上已挂起亮丽的微笑。 “什么事?” “这位先生要找许经理。” “喔?这位先生,您有预约吗?若没有的话,恐怕……” “我姓张,和许经理约了十点见面,麻烦请你通报一下。” “……”方亚蕊僵著笑脸,强作镇定,然后礼貌地向对方开口。“既然如此,请随我来。” 她领著对方朝里头走去,心下叫苦,真是上天在跟她作对,她才刚回公司,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给了她一个难题。 她一直尽量避免和许胜哲见面,但没办法,谁叫她是业务部的助理,人家指名要找顶头上司,她也只有硬著头皮去见许胜哲——她上个月才分手的男友了。 张克维没忽略她的若有所思,发现她似乎有心事。 “你心情不好?” “呃?”这突兀的问话,令她一愣。 张克维盯著她,从头到尾都没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更没漏掉刚才当他说和许经理有约时,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惶。 尽避她掩饰得很好,但瞒不过他的眼,并非他观察入微,而是有些人就算外表变了,但小习惯始终不变。 每当她感到不安或苦恼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揉著衣服的一角。 “谢谢你的关心,我心情很好。”她微笑回答,表现得体,心下却很诧异,这人怎么瞧出来的?她有表现得很明显吗?还有,这人真奇怪,在室内还不把墨镜摘下来,耍酷啊,干脆牵只导盲犬搭配好了。 “那就好。” 那嘴角淡扬的笑意,没来由地令她心湖微荡,但很快的,她收敛目光,避开他的探索。 怎么搞的,无端一句关心,竟让她对一个陌生男人产生好感。 撇开这男人在室内还戴著墨镜的奇怪举止不谈,其实他是个深具魅力的男子,言谈举止间流露出优雅的绅士风度,竟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把客人带到会客室后,她转身询问:“想喝点什——”下头的话,消失于她的张口结舌,在瞧见对方摘下墨镜的面孔后,她惊讶得说不出话。 “好久不见了,蕊蕊。” 张克维笑望著一脸惊讶的她,刻意缓缓栘近,近距离地欣赏她薄施淡妆的容颜。每次见到严肃的她因为他而瞠目结舌,总能让他感到愉悦,这表示,他对她有一定的影响力。 “张克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上班。” 丙不其然,如他所料,这话又带给她更大的震撼。 “你来上班?没搞错吧?你不是去美国了?”据她所知,张克维毕业后,就去美国的家族企业接受训练,准备以后继承他父亲的事业。 有如此大好前程,为何要回到这里上班? “那边学得差不多了,我想换个地方磨练磨练。”他耸耸肩,一语带过,没有多做解释。当初好不容易才诱拐她来这家公司应征上班,成功地让她成为自家公司的员工,以方便日后掌握她的行踪,保持连络,若是她晓得台湾这家公司也是他家的分公司,就前功尽弃了。 他面色忽而一沉,质问:“为什么这一个月来,你都没回我的e-mail?” 她呆住,没料到才见面不久,这人劈头就质问她这件事。 “因为我忙啊。” “忙什么?” “当然是……忙工作啊。” 她脸颊躁热地避开他的眼神,虽然这三年来他们仍保持连络,但是当他突然出现在面前,她发现一颗心跳得好快。 那个不管春夏秋冬、老是穿著运动服的男生,突然摇身一变,穿著笔挺的西装来到她面前,令她震惊之余,也看呆了。 他变了,变得更高大挺拔,变得更有魅力,多了一份沉稳内敛,斯文的外表下,自然流露出令人不可小觑的霸气,有一种会让人心跳不已的男人味。 “我工作比你更忙,但我都没延迟回信。”他很不满意她的回答,更不悦她冷落了他。 面对他的质问,她皱起眉头。“只是没回信而已,干么生气啊?” 吧么生气?他当然生气,因为他在乎她,一直到现在都没交其他女朋友,这次回台湾也是为了她,只不过这些都是他内心的想法,没告诉她而已。 “因为我们是老同学了,你这样很不够意思,也没礼貌。” 说到礼貌,她就没理由反驳了,因为她是个重规矩的人,想想也对,这件事是自己理亏,只好心虚地赔不是。 “对不起啦,我只是没时间回嘛,但没说不回信啊!” 听到她的道歉,总算让他心情舒坦了些,双手横胸,点点头。“不错,算你有良心,还懂得道歉。” 方亚蕊失笑地看著他,这人耍酷的个性一点也没变哪! 此时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业务经理许胜哲,从总机那儿听到张克维到达的消息后,他立即赶来会客室,一见到人,马上笑容满面地迎上前。 “张经理,终于等到你来了,累不累?”他抓住张克维的手猛握,态度非常热情。 “还好。”张克维站起身,与他握手寒暄。“以后要拜托你了,今天是我第一天就任,有些事,还需要许经理多多提点。” “哪里哪里,我很荣幸能与张经理共事。” 方亚蕊这才恍然大悟,早就听说业务部要增加一位经理,居然会是张克维;而更让她讶异的是,向来自视甚高的许胜哲,居然会对张克维如此殷勤,一手握不够,还用两只手握著人家,一点也不像她平常认识的许胜哲。 “咦?怎么没准备咖啡或茶?”许胜哲面对他还是笑脸,才转头对著她,脸就拉下来。“你这个助理怎么当的?” 这严厉的言词,令张克维拧眉。 “因为……”她想解释。 “是我跟她说不用准备的。”张克维代她回答。 许胜哲顿了顿,听他这么一说,等于不能借题发挥,于是改口:“那我的呢?上司的咖啡你居然没准备好,在混啊?” 方亚蕊紧抿著唇,好风度地维持身为助理该有的态度。 “是,我立刻去准备。”她微微躬身,依令而去,只不过在她离开之前,那不经意揉著衣角的举止,再度让张克维眉心深拧。 “真是的,笨女人,不好意思张经理,让你看笑话了,这年头啊,要请一个好助理,可真不容易。” 张克维黑眸闪过一道冷芒,透著深沉的怒意,但没表现出来。 二十六岁的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气盛的大学生了,三年的历练,让他懂得控制脾气、收敛情绪,转换成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笑进眼里。 “张先生,你初来乍到,董事长交代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一声,我会帮你。” 许胜哲表现得十分积极,对方是董事长的儿子、公司极力栽培的接班人,如果好好巴著人家,打好关系,将来升官发财,肯定少不了自己。 张克维嗅得出这种人的味道,谈话不超过十分钟,他就已瞧出许胜哲大概是什么料了,这人是典型的墙头草,对上谄媚,对下傲慢,如果有利可图便是朋友,若无利用价值,就是仇人。 难怪父亲要派他回台湾坐镇,倘若许胜哲知道他来公司就任的目的是要取代他的位置,就不会对他笑得如此殷勤了,而是大哭一场。 “对了,关于我是董事长儿子的事,请帮我保密,我不希望造成同事的压力,或让人对我特别照顾。” “那当然、那当然,我一定保密。”许胜哲欣然答应,因为这对他有利,他可不希望别人跟他抢著和董事长公子建立关系,竞争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 “还有,我需要一个能干的秘书来帮我。” “没问题,这包在我身上,目前本部门有十位业务助理,我会从他们之中找一个能力最强、工作最勤快的,升上来当您的秘书。” “谢谢,但我希望自己挑,只要将他们的资料给我就行了。” “呃……是吗?好,那我会将他们的工作表现写下来,给您参考。” “那就麻烦你了。” 这时候门打开,进来的芳影再度吸引住他的视线。 方亚蕊端著泡好的咖啡走进来,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仍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将咖啡放到许胜哲面前的茶几上。 “请用。” 放下咖啡杯,她心想应该没自己的事了,打算转身退出办公室。 “怎么没有冰糖?” 她顿住,回过头,疑惑地问:“你不是一向不放冰糖的?” “谁说我不放冰糖,你记性太差了,何况泡咖啡准备冰糖或女乃精是最基本的,怎么你到现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真是的,算了算了!没你的事,出去吧!” 方亚蕊眼神中有著受伤,但她不准自己泄漏出半分难过的情绪,她转身狼狈地离开,只希望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尽快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许胜哲呋了声,转向张克维,又恢复了笑脸。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有些助理笨手笨脚的,就是学不会规矩,如果您要挑秘书,千万别挑中刚才那位方亚蕊,因为她不但做不好,还会帮倒忙,说不定还会搞砸事情。” “喔,是吗?”张克维双目微眯,深不可测的黑瞳里,透著危险的闇火。 “是呀,这些业务助理,哪个办事勤快、反应好、有效率,或哪个能力差、不长进,我都清楚得很,张经理想挑好的,我可以建议您挑林xx或是陈○○,包您满意。” 许胜哲天花乱坠地说著,推荐的全是自己的心月复,殊不知自己就要倒大楣。 张克维始终微笑以对,将心中的算计藏在斯文的外表下,眼底透著不让人察觉的冰冷。 第九章 新来的业务经理,打从上任第一天,就引起公司女职员一阵骚动,纷纷讨论他的事,内容不外乎是—— 他是什么来历? 几岁? 蚌性如何? 其中大家最好奇的,当然是,他有没有女朋友? 当许胜哲向业务部的同仁们介绍新来的业务经理时,女同事们立即被张克维帅气的外型和绅士风度给吸引住。 方亚蕊一点也不意外女同事们的反应,这情况就跟当初在大学时一样,张克维就像一部超级发电机,老是电得女性同胞们心花朵朵开,这是预料中的事,她的惊讶只停留在一件事上。 张克维居然成了她的上司。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不公平的事,同样是念国贸系的,她的功课比张克维好,成绩比张克维优,英文也不差,偏偏只能当个小助理,而张克维现在不但是经理,还是她部门的上司呢! 想当初那些和她同期进公司的业务助理,不是升秘书,就是升经理,她的努力不比别人少,却一直没有升迁的机会,难道真的要懂得交际应酬、懂得谄媚,才有升迁机会? 她禁不住叹气,这种事,她根本做不来呀!说不定,她就只能一辈子一直当助理了。 “方亚蕊!” 当许胜哲在门口叫她的名字时,方亚蕊深深叹了口气。 “方亚蕊,没听到我在叫你吗?立刻过来!” 她站起身走进许胜哲的办公室,神情冷淡,客气而保持距离地问:“经理有何指教?” 她刻意的保持距离以及淡漠的语气惹恼了许胜哲,二话不说,他将一叠资料丢在桌上,对她命令。 “这些报表重做。” 看著那些资料,方亚蕊两手微微紧握,这些业绩报表是她连续一个礼拜加班,花了好多时间整理出来的,十分钟前她才交给他,她就不信这么厚厚一叠,他可以在十分钟内看完。 “可否告诉我,哪里有问题,需要重做?” “不详细。” 非常敷衍的一句话。 “什么地方不详细?” “这问题难道要我告诉你,我哪来的美国时间,自己去找出来!” 真是……太过分了! 方亚蕊努力克制骂人的冲动,许胜哲分明是假公济私,存心要她天天加班,身为男人却心胸狭窄,欺负女人! 望著她难看的脸色,许胜哲勾起嘴角,露出邪气的笑。 “如果真的不懂,要我教你也可以,虚心求我,或许我会考虑把条件放宽松一点也说不定。” 她脸颊泛著怒红,明白他话中的涵义,终于忍不住动怒。“许胜哲,你别太过分!”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她,而她全身紧绷,对他的接近竖起防备,仿佛将他当成了瘟疫,想要避开,他瞧出来了,愤怒地逼近她,硬是要拉近两人的距离。 “如果不想做,你可以辞职。”他故意把气息呼在她睑上,虽没碰著她,却带著强烈的侵略性。 她紧握著拳头,恨不得狠狠给这男人一巴掌,但想到这么做也于事无补,也不想跟他争辩,所以忍下了,试图绕过他尽快离开,因为她无法忍受他的靠近。 她才离开一步,他却突然伸出手拉住她,令她脸色苍白。 “放手,否则我叫了。” 许胜哲却笑得奸诈。“你不敢,因为你要面子,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全身僵硬,愤怒地瞪著这个男人,他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许经理。”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许胜哲吓得放手,愕然看向站在背后的张克维。 “呃……张经理,有什么事吗?” 许胜哲立即换上一张笑脸,搓著手掌,讨好地问向足足高他一个头的张克维,心下捏了一把冷汗,怎么这人无声无息的,都没听到脚步声啊? 张克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勾起无害友善的浅笑,说出他的来意。 “是这样的,我已经决定由方亚蕊小姐担任我的私人秘书,就从现在开始,我是来要人的,以后,她归我管。”他的目光,改而落到方亚蕊身上。“方小姐,请收拾东西搬到我的办公室,我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立刻帮我。” 方亚蕊呆愕地望著张克维,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方小姐?” “啊……是,我这就去。” “很好。”点个头后,张克维转身就要走出办公室。 “等等,张经理!” 他停住,回过头,看向许胜哲。 “什么事?” “你要指定她当秘书?” “是的。” 许胜哲立即上前,以诚心的口吻建议他这么做实非明智之举。 “张经理,我呈给你的资料上,每位助理的备注栏里都注明了一些意见,你看了吗?”他低声提醒,希望对方能想起来,在方亚蕊的备注栏里,他明明写了能力差、不胜任等六个大字。 “是的,我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有问题吗?” 张克维挂在嘴边的浅笑不改,但目光如炬,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严,让被盯的人莫名其妙升起一股寒意。 许胜哲愣了一秒,才忙回答:“这……那就好,没问题。” “既然如此,请方小姐即刻报到,原本属于她的工作,请许经理另外找人递补,可以吗?” “呵呵,没问题没问题,这是小事,交给我。” “很好。” 吩咐完后,张克维望著方亚蕊,郑重地提醒:“方小姐,我在等你。” 傻在当场的方亚蕊这才从诧异中回神,忙应声后,匆匆绕过许胜哲,走向门口,收拾东西去。 ***独家制作***bbs.*** 她的新座位,就在张克维的办公室外,有独立的空间,和上司的办公室只隔了一道相连的门。现在,张克维不但是她的上司,还是直属上司。 方亚蕊抱著一个箱子,里头装的全是自己的办公用品,她费力地搬到新座位,不过才刚走到走廊时,立刻被人接了过去。 “这么重,怎么不多分几趟?要是跌倒或伤到脊椎怎么办?” 张克维很自然地拿走她的箱子,对里头满满的东西皱眉,完全没有上司的架子。 她双手空空,看著他轻轻松松抱著箱子,也不坚持,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心儿一暖,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记得在大学时,他若是见到她拿重的东西,一定会自动接过手,并责备她干么虐待自己。 “这样比较省事嘛。”其实,她是想早点离开那儿,免得又要看许胜哲的脸色。 “你还是一样爱逞强,明明可以分两趟的东西,硬是要一次搬完。” “你可以不帮啊!”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 惨了,他一定会生气,说反话一直是她的坏毛病。 “我可不想我的秘书第一天上任就闪到腰,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先烧秘书。” 咦? 她望著他,很意外他居然没生气,还继续跟她说俏皮话,记得以前在学校,每当她故意说反话,常惹得他火冒三丈。 他们说没两句就斗嘴,一直斗到大学毕业,但同时不可否认的,当她有困难时,也都是他出面帮她的。 就连毕业后应征的这家公司都是他介绍的,因为待遇和福利好,所以她一直做到现在,如今,他突然也来这里应征经理,是故意的吧? 他是为了跟她同一家公司,才来的吗? 黑眸朝她瞥来。“怎么了?” “没事。”她收回目光,假装看向别处,发现自己居然会脸红。 她不敢问,万一被他笑她自作多情,那多丢脸啊,她才不要被他笑呢! 进到他的办公室后,张克维将箱子放在她的新桌子上,回头关上门,再走回她身边,观看忙著把东西归位的她,动作依然有条有理、注重每个细节,记得以前她收拾书桌时,也是这么仔细。 她一边整理,一边感觉有道视线紧跟著她不放,他似乎没有走开的意思,害她被瞧得全身不自在,禁不住抬起脸来,小心地问。 “你……不用办公吗?” “他为什么要整你?” 这突来的问话,又令她当场怔住。 “什么呀?”她故意装糊涂。 “许胜哲对你态度恶劣,百般刁难,增加工作量,让你天天加班,分明在整你,为什么?”张克维不疾不徐地再问一次,这次还加长解释,一听就懂,绝不含糊。 她呆呆地瞪著他,心下一惊,他不是才来两天而已吗?怎么这么清楚啊? “你问这干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还要不要工作啊?”她试图顾左右而言他。 张克维可不吃她这一套。“你以为我指定你当秘书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要远离那个家伙。” 料不到这人居然说得这么坦白,她也明白了,难怪他刚才会突然出现,并命令她立即上任。 “说。”他丝毫不妥协,也不离开,摆明了非得到答案不可。 她低下脸,避开那炙人的眼神。 “我前阵子在和他交往。”说就说嘛,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张克维一震,恍然大悟,原来她信中说交了一个男朋友,对象是许胜哲!霎时,心中溢满妒意。 她没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上个月分手了,他大概是因为不甘心,所以迁怒于我,懂了吧!” 也许是憋太久了,在公司偷偷谈恋爱,不能跟任何人说,分了,也不能向任何人诉苦,所以他一逼,她就一股脑儿全招了。 也许是因为对象是他,让她可以说出真心话,不自觉地一吐为快。 奇怪,他怎么不说话了?她抬起眼,却被他一脸的煞气给吓到。 “怎么了?”她不自觉地退后,突然感到一股好沉重的低气压围了上来。 张克维压下怒意,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悦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对她淡淡地数落一句。 “你的眼光真差。” 方亚蕊呼吸一窒,惭愧地羞红脸。 “对啦对啦,我没眼光,遇人不淑啦!” 可恶!居然敢笑她,其实她很难过的,昔日男友对她如此冷淡,而她也尚未从失恋情伤中恢复,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能怪我眼光差,谁知道你们男人这么可恶,分手不干脆,还会记仇呢!” “别把我跟他混为一谈,就算分手,我也不会伤害爱过的人。”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坚定的语气仿佛在提醒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人没事那么认真干么呀?她也只是说说而已。 她继续埋头整理东西,没注意到张克维脸上阴沈的表情。 听到她和许胜哲交往的消息,他大受影响,她当然也有可能会交其他男友,这很正常,只是他一直以为她不会那么快就把心交给别人,至少在他追上她之前不会。 为了与她保持连络,他费尽心思,除了拐她到这里上班,三年来还一直密集通信好了解她的状况,想不到一个不注意,她就被人追走了。 不幸中的大幸是,他们分手了。 “你是因为发现他在整我,所以才好心调我当秘书的对不对?” 张克维居高临下地睨著这个笨女人,居然天真地将他的“关心”解读为“好心”,他的好心,可不是随便就给人的,还得看对象是谁。 “谢谢啦,你真讲义气,如果你今天没把我调过来,我又要加班到十点多了。”她漾开一个感激的微笑,认为他一定是看在昔日交情的分上,助她月兑离困境。 张克维将她的笑容烙印在幽深的眸底,突然话锋一转。 “整理好了没有?” “好了,我可以正式开始秘书的工作了,不知道经理有何吩咐?”她恭敬地问,不会因为对方曾经是同学而过于随便,逾越了本分,公私应该要分明,这是她向来秉持的观念。 张克维扬起俊朗的笑。“很好,把你的外套穿著,走吧!” “耶……去哪?” “去看电影。” 她见鬼地瞪他,两秒后恍然大悟地推了他一把。“真是的,别闹了啦!” “谁跟你闹了。”他一脸认真,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 “不会吧,你……现在在上班耶!” 就见那张俊逸正派的面孔,逸出一抹奸笑。 “不然你以为,我找你当秘书干什么?” 在她还来不及回神时,他已率先领路走出办公室。 “走吧,就当出公差。” ***独家制作***bbs.*** 这人竟公然带她跷班! 她是个安分守己的上班族,学生时代不跷课,出了社会也从不跷班,做事认真又守规矩。但没想到在成为张克维的秘书后,这个上司却利用职务之便、公差之名,带她去看电影! 他的理由是,两人好久没见了,为了庆祝重逢,所以要叙旧。 她从没跷过班,所以显得忐忑不安、慌乱无措;反观他却老神在在,非要她这个秘书陪到底不可。 结果一整个下午,他们不只看电影、逛街,他还拉她去吃各种台湾小吃。 一开始她还很不习惯,像干坏事的小孩,不过慢慢的,她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也许是因为神经绷太久了,难得有机会解放,连续一个月累积的压力,在此刻得以抒发,让她脸上绽开了失恋以来,第一个开心的笑容。 坐在咖啡店里,他静静望著她眉心舒展的笑容,轻问:“高兴吗?” “嗯。”她没有多想地点头,将焦糖玛其朵咖啡上的鲜女乃油,舀了一口放入嘴里。 “那就好。” 她愣了下,抬起眼,对上他的柔和凝望,突然恍然大悟。 懊不会他……故意跷班出来,是为了她?知道她被连日来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也晓得她心情郁闷,所以带她出来散心,好让她放松自己? 回想这整个下午的行程,虽然表面上是他强行带她出来,但看电影前,他会先问她喜欢哪一部电影,在逛街时,他会先问她喜欢去哪里,就算吃小吃,也会问她喜欢吃什么。 仔细想想,他都是依她的喜好做选择,所以……他只是找借口出公差,实际上安排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明了他的用心后,心里禁不住溢满了暖暖的感动。 “你在发什么呆?”他一手撑著脸,盯著她的表情研究。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事情怎么那么巧,我们居然会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她忙找了个话题。 “这表示我们有缘。”他回给她一个俏皮的答案。 她皱皱鼻子。“是喔,那肯定是孽缘,你居然是经理,而我却是你的秘书。” “这有什么不好?” “只要你别故意用上司的身分欺负我就行了。” 他匆而脸色一凛,郑重声明。“我不会。” 她怔住,意会出他话中的意思,继而失笑地打哈哈。 “我只是比喻,别那么严肃嘛,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呀,咱们是老同学了,我又不是不了解你,来,喝咖啡呀,再不喝就冷了。” 张克维沉默著,从她尴尬的笑容里捕捉到一丝惆怅,想到她心里可能还残留著对那男人的感情,便很不是滋味。 两人之间只是同学?对他而言,可不! 现在他们都是社会人士了,不再是年轻气盛的大学生,当年她那句“绝不跟他做”的话,让他面子尽失,也赌气地不理她,从此之后,两人就一直维持冤家的关系,不是斗嘴就是冷战,但这些都不曾让他断了对她的眷恋。 这次,他为了她回来台湾,可不想只跟她当一辈子的朋友而已。 唉!这女人什么时候才会懂他的心? “啊,时间不早了耶,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公司了?” “不必了,走吧。” “耶?你还想去哪?” “去拜访你妈。” “咦?什……什么!” “你妈一定很高兴看到我,今晚就去你家吃饭叙旧。” 还叙啊? “可是我要打卡耶!” “你只需对我负责就行了,走吧。” 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直接拉著她,跷班跷到底。 第十章 方亚蕊发挥她敬业的精神,努力当一个好秘书。 她本来就是一个做什么事都认真的人,从助理升上秘书后,虽然是新手,但她用功学习,向其他秘书前辈虚心请教,加上她念国贸系时,英文底子打得好,平常下班后也会每天念书充电,所以秘书这个工作很快就上手了。 “这是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红色注明部分代表利润达百分之四十以上,蓝色代表百分之四十以下,绿色则代表持平。” 方亚蕊将文件夹交给张克维,然后提醒他。 “另外,这是客户传来的mail,有二十封,我先打了回信的草稿内容,请您过目,此外,下面我注明了回信的期限,等您确认内容后,我再回信给他们。” 张克维扬了扬眉,翻阅她送来的资料,大纲、细目、排列、顺序,她整理得井然有序,很多事情他只交代了一次,她就会记住,并且举一反三,他没交代的,她自己会帮他想到,例如信件草稿,她事先帮他拟定了内容,节省他回信的时间,他只要补充或是修改就行了。 “你做得很好。”他扬起一抹欣赏的浅笑。 “这是我应该做的,喔对了,这是我汇整的菜单,经理想吃哪一样?” 他有趣地望著她递来的彩色图片,连午餐种类她都把资料整理得钜细靡遗,专找物美价廉,兼具营养卫生的便当,若不满意,还有附近各家餐厅中西日菜色可参考。 有这么好的帮手,身为她的上司,有著如沐春风之感。 他没有点菜,反倒先问她。“你觉得哪一个好吃?” “嗯……今天天气热一点,吃清淡的或许会比较好,我觉得这家鱼排客饭不错。” “餐厅呢?” “新开的这家西餐厅评价很好,环境也清幽。” “好,中午我们就去吃这家吧!” “啊……我们?” 他故意轻描淡写地道:“中午我请客,一起吃。” “不行耶,我中午有约。” 他顿住,抬起头,笑问:“你要跟其他助理去吃?”他晓得她和几位助理感情不错。 “不是,是跟会计部的小杨。”她照实回答,没多想什么,但张克维听了一愣,他记得会计部的小杨,那男的外型不错,笑容很阳光,让人一看就留下印象。 黑眸里的笑意不见,闪过一抹不悦,但没表现出来,突然改口:“中午不用帮我叫便当了。” 她一愣。“为什么?” “我等会儿要去世贸中心看一下展览,比较一下价格,麻烦你把上回叫你整理的价目表给我。” “呃……你不是说礼拜四才要?” “喔,是这样啊……”他故作伤脑筋的模样,挑动了她的责任心,立刻建议。 “没关系,我跟你去好了,虽然报告还没整理出来,但我记得每个产品的价钱,可以帮你做比较。” “但你不是跟人约了吃饭?” “取消就好了,现在说还来得及,我现在就去跟小杨说。”于是,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内线告知小杨,取消中午的邀约。 单纯的她完全没发现自己转身后,张克维眼底的不悦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奸计得逞的喜悦。 ***独家制作***bbs.*** 许胜哲发现自己最近诸事不顺,运气背得要死。 他身为业务经理,是众多客户巴结的对象,客户们若想和公司做生意,都得透过他这层关系,而利用这个机会,他可以暗中收取回扣,得到的利益比他自己的薪水还多。 但现在,他的客户一一失去,因为在总经理的评估下,他原有的合作客户纷纷被撤换,换上一批新的合作客户,光这个月,他就少了三名老客户。 他从外面气冲冲地回到公司,那些被撤换掉的客户一个个矛头指向他,骂他拿了回扣却没帮忙,威胁要他还钱,倘若不还,就找人修理他。 扁是处理这些麻烦,就让他忙得焦头烂额,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从剩下的客户身上收取包多的回扣,好还给那些人,免得东窗事发,让上层知道就惨了。 天气炎热,他汗流浃背地回来,闷了一肚子的气正愁无处发,忽而眼儿一瞄,瞧见了前头的人影,他眼微眯,露出一抹邪气,正好,他需要一个出气筒,因此大步上前,尾随对方的身影而去。 方亚蕊拿著一份资料朝影印室走去,没发现后头有人跟著,她的注意力全在工作上,打开影印机,将资料放入,按下影印键。 影印完毕后,她按照页码顺序排列好文件,就要走出影印室,但才一回身,就被身后的人给吓了一跳。 “许经理?” 许胜哲盯著她,诡异的目光缓缓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嘴角微微勾起。 “升上秘书后,你好像变漂亮了。” 方亚蕊深深作了一个深呼吸,抚平刚才被他吓到的心跳,礼貌地回答。 “谢谢你的赞美,我还有事,不好意思。”她试图绕过他离开,不想跟这男人有太多接触,而且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然而,她才走了一步,就被许胜哲突然伸出的手挡住,让她又退了回去。 “哟,你还特地化妆,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化妆的,也很少穿裙子,想不到现在当了秘书,连穿著打扮都不一样了。” “当秘书有时候要和客户碰面,本来就该注重穿著,这是礼貌。” 她更正的语气激怒了他,又想起当初自己追她时,这女人龟毛得要死,规矩一大堆,连亲个嘴都要费尽心力,交往了半年,连最后防线都不肯让他跨越,让他越想越气。 “是呀,当我的助理时,连扮个性感都不会,现在当了人家的秘书,就懂得风情万种了,你裙子穿这么短,是不是存心勾引现在的上司?” 她面露微诧,继而脸色一沉。 “请你不要乱说。” “不是吗?你打扮这么美,不是想引起男人的注意?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和张克维常常一块出去,依我看,你们不是去拜访客户,而是去汽车旅馆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许胜哲竟然人品低劣到这种地步,说出这么难听的话,真不明白她以前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恶心的男人! “胡说八道,我懒得理你,让开!” 她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连和他呼吸同一室空气都很不舒服。但她低估了许胜哲的胆子,在这间随时都可能有人会进来的影印室,他竟敢抓住她! “别碰我!” 她的话完全激怒了他。他最气的就是这个女人的表情,她露出的厌恶和排斥,就是有本事气得他抓狂。 “你这个贱女人,愿意让他碰,却不肯跟我上床!”他心一狠,双手在她身上猛模,并强吻她。 她慌了,死命地抵抗。“不要碰我!你这个——龌龊肮脏的男人!” 用力推开他后,她奔出影印室,却在转角撞上一堵胸膛,一双结实的臂膀接住她跌跌撞撞的身子。 “蕊蕊?” 张克维正疑惑她为何跑得如此匆忙时,怀中的人儿蓦地抬起脸来,苍白的容颜上布满惊惶,惊见佳人眸中的泪水后,他呆住了,同时瞄到从影印室走出来的许胜哲。 许胜哲也瞧见了他,表情一变,没事似地向他们走来,手里拿著她遗落的资料,假装好心地提醒。 “方秘书,你的东西忘了拿,真是的,幸好我经过,不然你又丢三落四的。” 只消一眼.张克维就明白她的惊惶从何而来,她的眼泪因何而流。 镶中的人儿害怕地偎紧他,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捏得好紧好紧。 他缓缓抬起头,表情凛冽森冷,山雨欲来的风暴凝聚在他充斥怒火的黑眸中。 “张经理,不是我要说你的秘书,她——” 许胜哲也只能讲这么多了,因为下一秒,他的脸被迎面而来的拳头给狠狠打中,整个人直接被打飞出去,就地四脚朝天。 他的脸,被影印一个火辣辣的拳印子。 ***独家制作***bbs.*** 这一幕,连方亚蕊都看傻了眼,瞠目结舌地瞪著躺在地上的许胜哲,流出两道鲜红的鼻血。 “你……他……”她一下看看许胜哲,一下看看张克维,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没想到张克维会揍他一拳。 张克维面色铁青,当瞧见她仓皇的容颜上沾了泪光,再看到许胜哲后,不用问,他当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不曾失控过的脾气,他决定失控一次。 被了!他不准这个公司的叛徒再多留一分钟,原本这事在秘密进行中,预计再一个礼拜才对他开铡,虽然提早了七天,但他决定立刻开除他。 许胜哲在地上申吟,走廊的人越聚越多,闻风而来的人全都惊讶地看著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人事部的经理都跑来了,瞧了地上的人一眼,然后恭敬地对张克维询问。 “张先生,他……” “你来得正好,这个人交给你处理,是时候了,我要他立刻滚蛋。” 人事经理听了立即会意,向他点头。“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会处理。” 处理他?怎么处理?方亚蕊仍在惊魂未定中,对两人的谈话不明所以。 “走吧!”张克维搂住她,不顾其他人惊讶的视线,将她带离此地,回到办公室。 “东西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了,我没关系,你……” “收东西!”他命令,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坚决,她立刻乖乖听话,不敢再多说一句。 然后,张克维牵著她的手,再度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公司,上了他的车。 老实说,她现在早已将许胜哲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不是因为她复原得快,而是她被张克维的行为给震惊到,久久无法回神。 她没看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在气什么呢? 她想问,却觉得此时此刻,似乎保持安静是最明智的选择。 “对不起。” 咦?她纳闷地望向他,瞧见他的眼中已没有了风暴,怒气虽然还在,但是神情是温和的。 “我应该早点赶走他,就不会让你受到这种侮辱了。” “你……知道……” 他的手指轻放在她唇上,没让她说出口,而是轻轻回答:“我是男人,这种事,用看的就知道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她不可思议地望著他,眼儿又红了,这番体贴的话,让她再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别哭。”他轻轻为她拭泪,但他的动作越是温柔,越无法止住她想哭的冲动。 她脆弱的一面,总能轻易撼动他的铁汉柔情,心疼她的委屈。 要她掉泪是不容易的,她必然是忍耐了很久,为她拭泪的手,改而抚慰她泪湿的脸庞。 “别难过,乖。” “别看我,很丑……”她不想让他瞧见自己哭得丑丑的脸,因为她晓得,妆一定都花掉了。 “傻瓜,这时候还在乎这个做什么。” “人家就是不想给你看嘛~~” 谁都可以看,就是他不可以,她希望自己在他心里,永远都保留最美的一面。 他禁不住拧眉,到了这个节骨眼,她的规矩还这么多,而那眼泪仿佛水龙头,打开了就停不了,揪得他心口泛疼,忍不住上前亲吻她的脸。 这个动作令她愣住,可怜兮兮地瞅著他,水汪汪的美眸里染上一层迷蒙雾光,惹人怜爱极了。 忍不住,他又亲了她脸颊第二次,见她没反对,顺势再亲亲她的鼻头,碰碰她的唇,见她还是没反对,这次,他大胆地吻上她的唇办。 一开始,是温柔的,蜻蜓点水般的,在她两片芳唇上来回摩挲逗弄。 逐渐的,他加重了力道,改而探索她唇里的丁香小舌,回味著那迷人的滋味,一如从前般美好,总教他尝不够。 她像是被催眠似的,因他的挑逗而昏沉沈的,随著他的缠绵深入而呼吸急促。 这个温柔的吻让她忘了所有不愉快,洗净了刚才所受的屈辱,她不自禁地陶醉在他的气息里,任由他吮吻著、呵疼著。 直到他发现快吻出火来了,才放过她的唇,瞧见她已然绯红的双颊,洋溢著一片醉死人的娇媚,禁不住心下叫苦。 他警告自己现在不是当野兽的时候,因为她才刚受到惊吓,需要好好抚平情绪。 “为什么吻我?” 他瞪大眼,料不到她会问这种蠢问题,吻她会为了什么理由? “当然是……我喜欢你呀!” 她眨著迷蒙的美眸,迷糊地再问:“你……不是因为只是想安慰我?” “拜托,我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牺牲嘴巴安慰的。” “真的?” “不然你以为我收你做秘书是为了什么?” 他的回答终于让她破涕为笑,不依地捶他一记。 “什么嘛,搞了半天,你叫我当你的秘书,原来是不安好心啊!” 他将她的绣花拳收在掌心里,热热地包著,这娇媚的神情、这含羞的语气,不用说明已经很清楚了,她也喜欢他。 “如果不安好心的话,我会这么卖力照顾你?带你出去散心、看电影、吃饭、去你家串门子,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跟你约会,我早就以行动在表明心迹了,是你没用心注意。” “我们三年没见了,又一直是朋友,我没想到你会……” “你以为我这三年来跟你通信是写好玩的啊?” “耶?”她傻傻地望著他,忽而恍然大悟,继而腼觍的笑出来。“你果然是故意来这家公司上班的。” 望著她不经意流露的女人家的羞涩,他暗自欣喜,更加大胆地搂住她的腰。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明白我的苦心,真不容易。” “你为什么不明说?” 听到她的问话,他差点没吐血。“小姐,我们认识也很久了,我也为你做了不少事,从大学时代就在追你了,毕业后还跟你通信,这还需要明说吗?” 她嘟著嘴,不依地睨了他一眼。“其实,我也不是没感觉,只不过每次我们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斗气,而毕业后没多久,你就出国了,我哪知道你的想法啊!你也只有在学校那段期间追过我,那次闹僵后……你也不理我啊!”她好委屈地说。 怎么,现在是在算总帐吗?好吧,要算就清算个彻底。 “你说了那句话,让我怎么跟你表白?” 她秀眉蹙起。“我说了什么?” 张克维不可思议地瞪著她。“你忘了?” “我说了什么?”她不明白地问。 真不敢相信,这女人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 “不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这话有些尴尬,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讲出来。 “你说这辈子都不会跟我做。” 终于说了!这句话一直像根刺卡在他心头,为了这句话,他一直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好一直在她身边磨著、等著,伺机而动,一直等到今天。 她盯著他,好一会儿后,才愣愣地吐了一句. “有吗?” 这回,换他傻眼,没好气地道:“你忘了?你真的忘了?老天,你自己撂下的狠话,你自己都不记得?” “都几年前的事了,我哪会记那么清楚,而且……那只是气话。” 张克维怔愣久久,霎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个女人居然忘得一干二净,而他还傻傻地把她这句话记到现在。 因为这句话,害他拉不下面子求她,却又抑制不住喜欢她的心情,只好一直守在她身边,即使到了美国,也要时时刻刻了解她的情况,然后在知道她交男友后,一颗心都乱了,忍受著煎熬,努力向父亲争取调回台湾的机会,为的就是追回她。 “你……我真是败给你……”他真不知是该掐死她,还是好好疼惜她。 “原来你一直在追我啊!”她喜孜孜地说,羞红的脸蛋上,有七分是高兴,三分是得意忘形。 “好吧,算我认栽了,既然要讲,就讲明白一点,免得两人再有什么误会,言归正传,我们交往吧!” “不行。” 他眉头深拧。“为什么?” “公司禁止谈办公室恋情。” 听到这理由,他眉头放心地舒展开来,原来是因为这理由啊,那简单。 “没关系,我会向公司建议更改规定。” “公司会听你的吗?” “当然,我是重要干部,没问题。”这是他家的企业,他是未来老板,当然没问题,这件事,他打算以后再告诉她。 她露出甜甜一笑,最后羞怯地点头应允,令他心花怒放,忍不住再度深深印下一吻。 “对了,刚才你揍了许经理,我很担心他会告你呢!”她脸上布满担忧,一旦献出感情后,她不再掩饰自己对他的关心,令他高兴不已。 “放心,他没空告我,因为他已经惹上官司了。” “耶?怎么说?” 他将许胜哲收取客户回扣,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破坏公司声誉之事大概叙述给她听。 “有这种事?”她一脸惊讶。 “他和我们公司签了雇用契约,依照契约,我们可以反过来告他,要求赔偿,这下子他不但丢了工作,还得等著吃官司,总公司早知道他有问题,调我来公司,就是要取代他的位子。” 她惊异连连,想不到许胜哲是这种人,除了不齿,也禁不住为他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会还在乎他吧?” 这回换她抗议。“怎么可能,我讨厌他都来不及了,一想到自己不会看人,就感到丢脸。”她庆幸地叹了口气。“幸好他向我求欢时,我没答应。” “什么?”这回,轮到他惊异连连,怀疑自己一定听错了。 她奇怪地看著他。“怎么了?这么惊讶?” “你刚才说,你没……跟他‘那个’?” 秀眉深深地蹙起。 “当然啊,我怎么可能跟他做,才交往半年而已——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张克维当然高兴了,他心爱的女人没被别的男人碰过,他不高兴才怪,原本他还会吃对方的醋,心中充满妒意,在了解一切原来是这么回事后,内心总算宽慰不少。 不过,最让他关心的还是这件事。 “那要交往多久,你才肯?” 她爱娇含嗔地横他一眼,才不好意思地回答。 “看你表现啊,如果对我不好……”以下的话,尽在不言中。 她的回答令他喜出望外,幸好她不是回答一年、两年或三年。 终于,在多年的爱恋后,他再也不会眼巴巴的看得到而吃不到,这一回,他们都是大人了,相信后续发展一定指日可待。 “我送你回去吧!” “嗯。”她甜甜地点头,眼里透著对他的情意,令他身子一热。 如果运气好的话,嘿嘿,说不定送她回家后,一时灯光美、气氛佳,有机会可以……嘿嘿嘿! 发动引擎,他熟练地换档、踩油门,载著佳人,火速飙向她家。 尾声 今晚,对她而言,是个特别的日子。 她一颗心怦怦跳,害怕的心情里,有著脸红心跳的期待,因为,她方亚蕊,今夜决定把她的第一次,送给交往三个月的男朋友张克维。 在性开放的今天,处女座的她始终坚守阵地,不随便让人越雷池一步,当然,也不一定要等到结婚后,就像母亲常在她耳边煽动的话,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两情相悦,做好防护措施,一切顺其自然。 所以,今夜她跟著张克维回到他住的地方,花了两个小时,把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洗得香香的,就连换上的内在美,都事先经过精挑细选。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心思却不在电视节目上,趁著张克维在沐浴时,连作了好几百次深呼吸,不断帮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什么好紧张的。 没什么好紧张的。 没什么好紧张的。 没什么……才怪!她紧张死了! 今晚两人共度一夜,代表关系将提升到更亲密的阶段,思及此,双颊忍不住开始躁热。 当浴室的门打开,她身子一僵,眼睛没看他,但耳朵却下意识地听著那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张克维坐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现在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交往的三个月期间,他们从未一起待到深夜。 穿著睡衣的她看起来性感妩媚极了,他的手似有若无地摩挲著她的腰,禁不住将她搂近一些,闻著她长发上头的清新花香,只是这个动作,就让他下半身立刻有了“反应”。 他将她圈在怀里,鼻尖则在她的发丝里搜寻著细致光滑的颈项,然后印下绵密的亲吻,当他的手缓缓爬呀爬的,就快爬到她的胸部时…… “对了,你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宵夜?” “宵夜?” “对呀对呀,我炒个小菜或是煮个面给你吃,要不要?” 认为宵夜对健康不好,并从来不吃宵夜的女人,突然问他要不要吃? “我是很饿没错,但……”他的嘴凑上去。“我想吃的是你。” 像往常那样,他总是会把她当美食,当两人吻得浓情密意时,最后总是点到为止,因为那时候他们是在外面,不方便。 现在,她肯跟他回家过夜,就表示她允许两人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他是正常的大男人耶,哪能忍得住啊,吃宵夜?他已经在吃了。 方亚蕊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却也心慌意乱,心想,就顺其自然吧,这是必经过程,但是,不知怎么著,她就是无法放松身体,听说第一次会很痛,会流血…… 天呀,她最怕流血了,一想到这一点,她根本浪漫不起来。 他在吻一颗石头。 张克维很快发现她的僵硬,他睁开眼,发现这个女人的表情就像在生小孩似的,令他有些啼笑皆非。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没有啊……” 没有?她的心情全写在脸上了。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不是的。”她很快否认,但却又很明显地挣扎了下,才回答他。“我愿意。” 那是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神情,仿彿随时准备慷慨就义,令他哭笑不得,面对这张脸,他哪“吃”得下去啊,感觉自己好像在辣手摧花。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模模她的头,像在安慰一个小女孩一般,对她笑道:“睡觉吧,你作息这么正常,熬夜会让你隔天不舒服。”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抱起她一块上床睡觉。 “晚安。” 在她额头上香一个后,他用手臂当她的枕头,顶多搂著她而已,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这时候,她反而没有了睡意,好奇他怎么突然停止了动作?以往哪一次不是吻到情到浓时方恨少,当他想再更亲密时,都被她拒绝了,今天她终于愿意了,他却反而放弃这个机会? “克维。” “嗯?” “你……在生气吗?” 黑暗中,隐约看到那对好帅的黑眸,往她这儿瞧。 “怎么说?” “……你不是想要?” “是啊。” “那你怎么……怎么……” “怎么不继续?当然啦,两人做的事,总要顾及你的感受嘛,你嘴巴说奸,但身体没说好,我怎么能强迫你,我不希望你不舒服。” 原来他都知道,方亚蕊一时感到愧疚。 “对不起……” “傻瓜,这种事,本来就要尊重你们女生,一定要双方都觉得舒服才行,我又不是禽兽。” 这番话令她心里甜甜的,这才发现,他的绅士并不只是外表而已,而是打从内心尊重她、在乎她的感受,虽然他讲得一派轻松,但她知道,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在忍耐。 这时候,母亲的性教育终于派上用场了,她总是告诉她,一个男人对女人在不在乎,可从他对性的态度看出端倪,如果对方在乎你的感觉,更甚于对性的渴求,那表示他真的打从心里爱护你,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为他付出。 她突然懂了母亲的话,原来母亲的重点并非像表面那般的意思,而是希望她在婚前好好看清楚交往的对象是否值得托付终生。 她不晓得自己会不会跟张克维结婚,但她很确定,这男人会非常珍惜她,尤其是此刻,他追了她这么多年,等了那么久,这份心意已经胜过那些她曾经认识和交往过的男人,没有人像他这样对她如此有耐心,虽然,有时候他有些霸气,但他非常在乎她的感受,遇上如此深爱自己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作了个深呼吸,好吧!勇气突然又跑出来了。 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其实我不是不想,而是怕痛,更怕流血。”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这表示她是有意愿的,只是心理层面还需要克服。 张克维扬起眉,眼睛闪闪发亮。“别怕,我会尽量温柔,不会让你痛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这种事,骗了有什么好处,我可不想事后被你踹。” 她犹豫了下,瞧他信誓旦旦的,禁不住羞涩一笑,轻轻点头,真正地应允了。 张克维烙下他深情而缠绵的吻,双手熟练地在她身上游移,极尽温柔地引导她,解除她的紧绷,慢慢地融化她。 低哑的磁性嗓音,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呢喃。 “我会好好疼你……但不会让你疼的……放心吧……我经验丰富……” 身下的人一怔,狐疑问:“你最后一句说什么?” 上面的人也一怔,粉饰太平地含糊带过。“咳……没事。” “我好像听到你说……什么丰富?” “嗯,我是说感情丰富。” “真的?” 他没回答,直接以行动证明,他的真心有多丰富,技巧有多丰富,最好让她无法思考,免得坏了这一夜的浪漫。 事后,有人龟毛地向他抗议。 “张克维,你骗我,那么大的东西放到里面,不痛才怪!” 全书完 后记 最近,突然发现一件事,把自己的小说算一算,嘿,居然写了五十本耶。 《笑将军》刚好是第五十本,所以这个故事是第五十一个书宝宝了,发现自己可以写到现在,真是可喜可贺。 以前一直怀疑,自己到底可以写多久,当初以为自己大概可以撑到四十本吧,四十个故事,应该脑汁差不多榨干了。 既然写了五十本,小女子就禁不住妄想,那就凑个整数,一百本好了,这样会不会太异想天开? 人家常说,有梦最关,而且作梦是不犯法的,可以多作。 时装的故事写多了,所以对古装故事,我一直很手痒,前阵子曾去租书店逛逛,看看租阅率如何,无意中听到店员和一位学生的对话。 店员:“你要不要试试○○的书,不错看呢!” 学生瞄了一眼,回答道:“我不看古装。” 店员:“为什么?” 学生:“看文言文的书会睡著。” 我听了很惊讶,心想难道这是年轻学生不看古装的原因吗? 其实我觉得古装比时装好玩,因为可以更天马行空,现代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拿到古代写,限制就宽了,可以飞天遁地、可以隔山打牛,可以男主角半死不活,吃个神丹妙药就复原了,最重要的是,我爱看古装,所以也希望可以写出让多数人会接受的古装剧情。 必于邪王的故事,已经有了大纲,男主角是个外表极正派、骨子里却又极邪的人,我很期待写这个人物,配上古灵精怪的女主角,一定很有趣,但不会这么快,请大家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把古装写得让更多人有兴趣,内容当然会以逗趣搞笑为主. 近来察看网友讨论的意见,发现大家还是希望我写好笑一点,呜呜呜……别这样嘛,偶尔也给人家机会,写写一些不同类型的书,例如温馨的啦、的啦、怪异的啦,人家也是很想尝试的柳~~看一看不会死嘛~~ 不过放心啦,下一本故事我会写逗趣的,浪漫的元素也不会少,正在努力酝酿中,希望大家会喜欢。 就这样了,挥挥手,下回再跟大家聊喽,8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