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可餐》 楔子 遗嘱第四集 傍宝贝小玉玉: 来,先给爹地亲一个 啊?害羞啊?好吧,换爹地亲你一大个 爹地这辈子最爱的即是小玉玉那甜酥酥的脸蛋,犹记得六岁时的小玉玉,仿佛天上掉下来的宝玉一般甜美迷人,尤其每当爹地要亲小玉玉时,你总是娇羞地躲起来,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那是吓得死命逃跑好不好!死老头! 壁凝玉阴沉着脸瞪着遗嘱咒骂,回想起每天被父亲追着要亲亲的可怕童年,便觉冷汗涔涔。 还有小玉玉晚上怕黑,总是撒娇着要和爹地一块睡觉,你那胆小怕鬼的模样,真是令爹地既疼惜又怜爱啊! 你他妈的是谁故意把主电源关掉,又是谁拿着手电筒装鬼吓人?就是你!吓死人不偿命的怪老头! 饼去那段美好的回忆,爹地好生怀念,不禁感叹岁月消逝得太快,转眼间小玉玉已长大成人,真希望时光倒回,让咱们能够重温那段父女情深的快乐时光。 快乐时光?根本就是深仇大恨!如果时光倒回,你就要倒大楣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爹地走了,小玉玉别太难过,每逢清明时节,爹地会回来看你的,乖喔~~ 壁凝玉的额头上挂着好几条阴沈的黑线,她决定清明节那天准备三卡车的符咒来降魔收妖! 原本打算把遗产分为五份,分别留给你们五个可爱的孩子,不过爹地太了解你们视钱财如粪土的高尚情操,绝不会把金山银矿看在眼里,所以已经自作主张把所有财产捐给慈善机构,包括那幅十八世纪画作的真迹“女神的诞生”。 她的心脏瞬间冻成了冰块,恍如掉入万丈深渊。 炳!骗你的。 王……八蛋!她恨不得立刻撕了这封遗嘱,要不是为了知道那幅画的下落,老早沉不住气动起手了! 爹地怎么会不知那幅画是小玉玉的最爱呢?当然会将画好好收藏起来喽!说到这幅画呀,当初在拍卖会上,爹地可是为了你才高价标下它的耶,你千万不要因为输给了爹地而怀恨在心哟,女孩子不要太强硬,懂得服输才可爱哪,反正终究是要留给你的,只要你答应爹地开的条件,就可以如愿以偿了,嘿嘿嘿。 一封遗嘱看得她心脏七上八下,有了其它兄姊的前车之鉴,不知老爹打算怎么整她? 听好了,条件很简单,完成一百幅果男图,并且公开展览,得到国际知名画评的认可。够easy吧?铁定为难不了你这大画家,别告诉其它人喔,免得他们怪爹地偏心,给你出这么简单的任务。看你老是画女人挺没意思的,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爹地已委托邵更旌律师处理一切,读完这份遗嘱之日起即开始生效。 先声明,这一百幅果男画必须是你亲笔所绘,而且不可以伤害邵律师,犯了任何一项,“女神的诞生”将转赠他人。当你完成任务的那一天,也就是你得到最爱的时刻,加油吧!宝贝女儿。 来,再亲一大个啵啵啵 撕!一张遗嘱,被愤怒的双手撕得粉身碎骨,就此终结! 第一章 心动,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眼前女子完美无瑕的曲线,姜子蔚内敛深邃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通常他不会这么没礼貌地盯着人家某个部位瞧,先别说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以他如此严谨自律的个性,任对方再如何国色天香或冶艳性感,他通常也不会将目光停留在异性身上超过三秒。 但现下,姜子蔚却移不开眼。 那饱满的弧度、圆滑的线条,像要挤出蜜汁似的丰满,怎么看都像极了他最爱吃的水蜜桃。 嗯……好个秀色可餐的。 姜子蔚呆站在画室之中,四面八方不论是墙上或地上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女图,妖娇、艳丽等各式姿色的美女图皆俱,但没有一幅比得上那露出一半在外的香臀来得吸引人。 打从姜子蔚进入这间私人画室,视线便教画柜底下那极度诱人的美景给吸引住了,红色的紧身热裤包裹着浑圆的臀部,一会儿右扭扭,一会儿又左翘翘,令他目不转睛。 看得出的主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拥有这么个天赐,让人不得不连带渴望一睹佳人的风貌。 “shit!”女子的谩骂声打断了姜子蔚的思绪,就见扭呀扭的,终于从画柜下扭了出来。 如瀑布般直泻而下的秀发让那美丽的背影益加惹人着迷,女子维持跪坐的姿势,双手梳顺一头凌乱却不失光泽的长发,赫然惊觉他的存在后猛然回头,发丝随着她的转动画出一圈性感的弧度,最后垂落在那张妍丽的姿容上,虽然遮住几许轮廓,依然绝艳。 厉悍的美眸,狠狠瞪着他。 “你是谁?”高度警觉的语气里,尽是敌意。 娇悍而冷漠,是姜子蔚对她的第一印象。 “冠凝玉小姐,妳好。”没有被她的冷漠影响,他谦和有礼地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久闻这位国内跃起的画坛新秀个性向来冰冷,早有心理准备。 壁家排行老四的冠凝玉,虽然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却已经拥有全台十几家画廊,她以独特的宣传方式结合商业手法,为自己的玉姬艺术工作室打响了国内知名度,成立的玉姬画廊在全台各地陆续扩充当中。 她的能干与才华享誉国内画界,而有关她的种种传言,更是甚嚣尘上。 人美,总是容易惹来绯闻,其中最为人注目的便是她的特殊喜好,据说她讨厌男人,所以只画女人。 “谁让你进来的?” 这番不客气的质问,出自这么美的女人口中,实在可惜了那份丽质天生。 姜子蔚并未生气,依旧保持君子风度。 “助理小姐让我进来的,我以为……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他才转身,冷冷的声音又自身后扬起。 “慢着。”她高傲地命令。 姜子蔚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张冷若冰霜的美颜。 就见美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下,轻蔑而失礼,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而不是当成一个人,这种感觉令人很不舒服。 尽避如此,他并未将不悦的情绪显露于外,向来沉得住气的他,不介意静观其变。 “几岁?”她问,那态度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 “二十六。” “身高?” “一七七。” “体重?” “六十五。” 从她脸上显露的兴趣,姜子蔚可以猜得出这些答案令她很满意,但奇怪的是,美人眸子里也同时闪过一丝厌恶。 “把衣服月兑掉。” 这是一个命令句,内容太唐突,也因此姜子蔚怔了下。 “对不起,我可能听错了,你……” “我说把衣服月兑掉。”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走到一旁的柜子倒了杯葡萄酒,放在鼻下闻香后,啜了一口,看似心情愉悦了些,直到发现他没动静,黛眉再度深锁。 “没听到我说的?” “你要我月兑……外套?” “一丝不挂。”她不耐地解释。 这是什么规矩?太失礼了。 “对不起,我做不到。”他断然拒绝。 “什么?” 她的表情活似被他的话侮辱了,这不对吧?受到侮辱的是他才对,他还能保持风度已经算客气了。 “恕我直言,你的要求不尽情理。”他很正经,没有说笑的意思,但不知为何却惹来她轻笑一声。 壁凝玉放下酒杯,仪态优雅地转过身面对他,眼神极度轻鄙,无知的男人,竟敢向她挑衅! “我倒想请问阁下,我出的价码不够高吗?” “贵公司开的价格很大方。” “条件不够好吗?” “非常优渥。” 她缓缓绽出一抹娇笑,摆出媚惑众生的姿势,语气轻柔,很危险。“那我就不懂了,到底是哪里不尽情理?” “你要我月兑衣服,这不合理。” 壁凝玉的笑容更深了,馨香的身子缓缓逼近他面前,淡淡的香味也随之而来。她双手袭上他的胸膛,来回揉搓特意挑逗,与一分钟前的冷漠相较,现下的她十分娇艳动人。 明知男女授受不亲,他该君子地退开一步保持距离,但是他却无法移动半步,目光紧紧地被她锁住。 她柔软的身子往他怀中磨蹭,柔酥酥的语气在他鼻息下轻轻撒娇着。 “我不懂呢,钱都付了,约也签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却说不合理?” 娇滴滴的嗓音自她红润的芳唇中逸出,颇有迷乱心智的魔力。这一招是她向二姊冠凝嫣学来的使媚招术,虽不及凝嫣姊的十分之一,不过对付眼前的男人绝对绰绰有余。 面对这么性感的女人,向来心如止水的他也不免受到诱惑,沉醉其中,就在此时,突然 这样是不对的,他警告自己。 啪! 姜子蔚呆楞住,错愕地瞪着自己被扯开的亚曼尼西装,以及散落一地的西装扣子。 “我命令你月兑!你就给我月兑!本小姐没空等你那他妈的矜持!” 性感女神突然变成了sm女王,她的突袭既蛮横又无礼,不但扯坏他的外套,还直接动手月兑他的上衣! 一般男人遇到这么疯狂的女人铁定被吓到,但姜子蔚不同,即使震惊,却还能保持冷静。 若以为外表儒雅斯文的他铁定个性软弱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他皱起眉,决定让她知道,对他轻忽大意等于是给自己找死路。 一个反制动作,他牢牢箝制住那双放肆的玉手,惹得她疼痛失声。 “好痛!可恶,你竟敢反抗!” “请自重。”无须形于外的怒气,那内蕴的威严已从双腕的力量传至她微悸的心口处,语气虽轻,却含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壁凝玉瞬间怔楞住。虽然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但是不太可能大到让人完全无招架之力,她立即发现这人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文弱。 无论她如何用力,就是挣不开那钢铁般的手掌。 衡量过利害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屈居弱势,立刻一改先前强悍的作风,回复女人家娇弱的样态,连语气也怯懦了不少。 “别这么凶,好吓人呢,是我错了嘛!”她想收回手,但他似乎没有松手的打算。 “你……放手好吗?”她怯怯地哀求。 定定地审视着眼前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一会儿后,姜子蔚才松开手,弯捡起地上已然面目全非的西装。 不过他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就是不该相信她。 一个重物狠狠击中他的后脑勺,他整个人应声倒地,在失去神智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她奸计得逞的可恶笑容。 姜子蔚并没有昏迷太久,都是因为他一时心软,才让这疯女人有机可乘,否则绝没有人有机会对他如此放肆。 “你这么做是犯法的。”平稳的语气里藏着怒海波涛,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吊诡的厉光。这女人不但扯坏他的上衣,竟然还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脚 壁凝玉冷哼一声,将他手腕上的绳子又打了第二个死结,确定它不会松月兑。 “你会后悔的。”阴沉的语气是最后的警告。 “是呀,我好怕喔~~”她装出一副小女人受惊的模样,尔后脸色一沉,呿了一声。“臭男人!” 现在,她总算可以轻松地月兑他的衣服了!忍不住咒骂起那该死的经纪公司,搞什么嘛!虽然她说过要体格最好的人体模特儿,但可没说要这么耍大牌又难搞的人,要不是看在这人比例匀称、长相一流,比先前找来的男模特儿都优秀,她才懒得浪费时间呢! 如果她警觉性够高,就该发现这男人异常地冷静,似乎另有图谋,可惜她忽略了这点。 剥光他上半身最后一件内衣,冠凝玉以她犀利的艺术眼光评断他拥有最佳体魄;优美的线条及结实的肌肉是当人体模特儿最好的条件。 青白玉的手指沿着结实的小肮往下移,直到碰着了裤腰带时,动作突然顿住! 她盯着他的下半身,眼中的期待由嫌恶与畏惧所取代,迟疑着该不该下手。 相较于一分钟前的狂傲,她这畏怯的神情引起他的注意。 “你现在放开我,我还可以原谅你。” “住嘴!” 似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吓跑了,她显得不安而暴躁。 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姜子蔚都尽收眼底,并细细玩味着。难道真如传言一般,她讨厌男人? 壁凝玉很慢、很慢地解开他的皮带,打开扣子,拉下拉炼……停住! 噢!不行!她没勇气! 焦躁与不安,是她此刻心情的写照,表现出的举止亦是拖拖拉拉。 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绑人的是她,强迫月兑衣的也是她,但那活见鬼的神情却好似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她的反应证明了传言属实,只是他不明白,一个排斥男人的女人却又硬要月兑男人的衣服,岂不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虽然因为她无礼的行为而感愤怒,但姜子蔚也很清楚,愤怒的情绪中其实掺了抹情热,尤其当那双柔荑碰触到胸膛时,深沉的欲火已被挑起,久久无法平复。 即使她这么可恶,却仍掩盖不住她深具魅力的事实。 壁凝玉焦躁地来回踱步着,这样一直杵着也不是办法,因此她提出一个可笑的要求。 “你自己月兑!” 耙情她是忘了把人家的四肢给绑住了 “小姐,你绑着我。”他一字一字地提醒,被她搞得啼笑皆非。 她顿了下,又继续烦躁地踱步,还不停地咬着指头,那气恼的模样就像小女生,似乎想放弃却又不甘心,与先前冷傲跋扈的样子相较,她现下可爱多了。 壁凝玉困扰地搔了搔头发,试图平复凌乱的思绪。唉!老实说,她有男人性器反感症,别说看,光是想到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说来都要怪父亲那该死的遗嘱!要是不完成一百张果男图,她毕生最爱的艺术画作就要转送给别人了! 她可以不要名、不要利,甚至不要命,就是不能不要那幅“女神的诞生”,从没有一幅画让她只看过一次便疯狂地爱上,倘若得不到她会气炸! “都是你,叫你月兑你不月兑,害我好为难!”细长的食指指着他的鼻子,又哩啪啦骂了一堆话。 她真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不讲理的女人,月兑了他的衣服不说,还把他当成奴隶般极尽侮辱,男人的自尊都被她践踏在脚底下尸骨无存了。 看似无害的俊瞳里,有着深沉的怒意,但不为人知。 几番挣扎后,冠凝玉仍然过不了心理障碍这一关,只得求助于这个她讨厌的臭男人。 “我再加你双倍的钱,你自己月兑!”多么施恩的语气,这可是她难得大发慈悲,他该感到万幸才对。 盯着她如女王般高傲的神情,姜子蔚没有答话。 “嫌不够?三倍。” 他依然沈默,黑瞳里深幽难测。 “喂,你别太贪心!人体模特儿可没这种行情,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俊眉几不着痕迹地微挑了下,原来她将他误认为人体模特儿,这下他总算明白她为何会有这些惊人行径了。 对于这番特别的待客礼,他该痛扁她一顿,还是好好地回报她? “松开绳子。”他淡道。 壁凝玉眯细了眼。“你同意了?” 他没回答,脸上的微笑依旧。 那张看似无害的笑容让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人达成了共识,毫无警觉心地立刻为他松绑,但一张小嘴儿没停止叨念过。 “一开始就这么合作不就得了,我也不必那么费事,跩什么跩,想要狮子大开口也别这么你做什么!” 猝不及防地,她落入了左右夹击的双臂内,整个人困在他霸道的怀里,柔软有弹性的身子就这么贴上那结实的胸膛,慌乱的目光对上他若有所思的深邃眸子,所有动作都顿住了。 “妳真是个令人生气的女人。”他的语气很轻、很柔,与制住她的吓人的力量相较,这无非是笑里藏刀,任谁都嗅得出其中的危险味道。 糟!她上当了! 还以为这人软弱好欺负,原来他是装的!而她竟然瞧不出丝毫端倪?太可怕了这人,根本是只笑面虎。 他带笑的眸子里有种野性的狂猛气息,那赤果果的胸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几乎要溺毙其中。 整个形势大逆转,她挣月兑不开这双臂膀的箝制,顿时失去了冷静,再也无法掩饰无助和慌乱。 “放开!” “你想可能吗?” “不准碰我!” 可恶!她竟然连他一根指头都扳不开! “急着月兑我衣服的人不是你吗?或者,你这是欲迎还拒?” 他的话令她听得又羞又气,恨不得赏他一个耳光,好教训他言语上的不敬。 “你敢伤害我一根寒毛,就等着被你公司开除吧!” 他耸耸肩。“无所谓。” “我会让你在所有业界都混不下去,只能当乞丐!” 他挑了挑眉。“无妨。” “我……我还会找人揍你一顿,把你打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他蹙着眉心,一副伤脑筋的模样。“这……倒是挺吓人的。” 威胁总算有了效果,她美丽的嘴角才要扬起傲慢的微笑,他又开了口。 “为了避免你找我报复,我是不是应该先做掉你比较保险?” 一股寒意升起,冻结她全身。 “你不是……说真的吧?”她语气不稳地盯着那神情阴森的面孔。 “为了保命,我必须先收拾你。” 他的邪气震住了她,冠凝玉虽不肯承认,但此刻,她真的感到害怕。 姜子蔚很满意地看见怀中的佳人脸庞染上苍白的颜色,美人冷傲依然,恍如一朵冰天雪地中傲立枝头的梅花,轻轻抖颤。 她这无助的一面格外惹人怜爱,令他深幽似海的黑瞳微热。 “你不可以这么做?”她试图说服他。 “有何不可?” “因为……因为你舍不得。” 是呀!他怎么舍得?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舍得伤害她,都嘛只有被她伤害的分。 “的确,你这么美,有点可惜……” 是呀是呀!她猛点头,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不如先奸后杀……” 她倒抽一口凉气!这回答几乎令她缺氧,表情看来简直被吓坏了。 这样会不会太恶劣了点? 姜子蔚只想教训一下这高傲的小美人,提醒自己玩笑该点到为止了,但在望见她无助胆怯的容颜时,发现“点到为止”的尺度已不能满足他心里恶作剧的坏念头。这美眸、这容颜、这微张的唇…… 他吻了她。 趁她慌乱之际,攫住那娇艳欲滴的唇,一探滋味。 说是强吻一点也不为过,君子如他,竟有这么失态的时刻,全因这女人而起,是她失礼在先,可别怪他非礼在后,他不过讨回一点点公道罢了。 贝住她的丁香小舌激情缠绵,他立即感受到怀中俏佳人的抗拒。 反抗是必然的,哪个女人一开始不反抗,但是她不同,从头到脚,她的身子、她的反应,无一不强烈地排斥着。 虽是报复性的吻,他却认真起来了,像在考试一样,他力求表现,希望能取悦她,能将她吻得意乱情迷且无法自拔。 心念驱动着双臂,他紧紧搂住怀中人,狂野的吻企图烙进她的心坎底,证明他的强悍。 终于,他放过她的唇,隔开一点距离,却错愕地看到她泪水盈眶,眼中还带着恨意。 “报上名来。”她冷冷地命令。 他懂,问名字是为了要报仇,她真的恨他入骨。 “姜子蔚。” 溢满恨意的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怔楞。他很高兴,至少这女人对他的名字有反应。 “你是……国际知名画评,姜子蔚?” “正是本人。” 第二章 谁来告诉她最近的一条河在哪,好让她跳下去!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她竟然把画廊好不容易才邀请到的贵宾当成人体模特儿羞辱?! 这些年来她努力拓展自己的艺术事业,并频频在国内外举办公开画展,成立了数十家玉姬画廊及艺术工作室。 只是玉姬画廊的知名度是打开了,却得不到国际画评的认可。 要跻身世界级的地位,得需要有力人士的支持才行,因此她数度邀请在国际画坛上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梵谷艺术协会人士来台,这是一个集合欧美画坛上颇具影响力的人士所组成的艺术协会,一年一度发行的艺术年刊上所刊载的画评,已成了现代艺术的价值指标。 凡经他们表扬的作品,皆可以得到在大英国立美术馆展示的机会,当然,也可以让一位默默无名的画者,一夕之间声名大噪。 努力邀请那么多次后,这回总算得到了艺术协会的回音,来函告知将派遣一位华裔的协会成员来台。 她只知其名,却不知来人会这么年轻…… “真对不起,把你误认为模特儿。” 她嘴上虽然说抱歉,不过给人的感觉却不怎么诚恳,因为她还在生刚才的气。 “哪里,我也有错,毕竟我是第一次碰到女人主动月兑我衣服。” 这人就非要当著她员工的面说出她的糗事,搞得人尽皆知吗! 壁凝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任重道远地,咽下那口怨气,皮笑肉不笑地微笑著。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计较啊!” “彼此彼此,刚才不敬之处,也请冠小姐包涵。” 包涵个鬼!她可没忘记这可恨的男人有多么无礼,不但对她言语轻薄,还夺走了她的吻! 唇边仍留有他吻过的红肿痕迹,她下意识地抚著唇;仿佛心有灵犀,当她抬眼时,竟发现他也在盯著自己,上扬的嘴角明显带著一丝嘲意。 好啊!他竟敢取笑她! “咦?你怎么脸色看来下太好?”他故作关心的问。 “有吗?呵呵——” 保持微笑!保持微笑!她不能被激怒。 姜子蔚对她表里不一的态度感到有趣,相信如果没有发生适才那场误会,她装出的笑脸会更完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牵强,还可以感到那隐隐带刺的眸光,正在他身上乱砍一通。 她大概恨不得剥掉他一层皮吧!思及此,他的笑容更迷人了。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见到她,正愁要用什么理由会会这位辣手美人时,竟然就收到了她的邀请函。 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打从一照面,她就给了他一个惊天动地的开场,接下来会如何?他发觉自己十分期待。 谈笑风生的两人,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若要论谁比较沈得住气,她略逊一筹。 壁凝玉按下对讲机,立刻叫人来安顿他,再继续面对这男人,她可能会忍不住发飙。 这个杀千刀的臭男人!要不是因为他是不能得罪的客人,她早把他给踢出门去了,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分上,这一吻之仇暂且忍下。 在老板召唤下匆匆赶来的得力助手穆若幽,也是一名倾城美人,与冠凝玉冷艳亮丽的外型相较,穆若幽属於阳光型的美人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一颗灿亮的宝石,挂在嘴上的笑容永远四季无休,是个人见人爱的开朗女子。 随传随到的她,一收到美人老板的命令便咚咚咚地赶过来,柔亮的倩影晃进画室,甜美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老板,您叫我?” “为姜先生安排住宿事宜,派一名专门司机接送,晚上订一桌酒席帮他洗尘。” “遵命。”穆若幽拿起随身纸笔很快地记下。 “姜先生远道而来一定很累了,先送他到饭店休息。”一句废话都不多说,表面话说的漂亮,其实是在下逐客令,与他呼吸同样的空气,对冠凝玉而言也算是一种亵渎。 她的心思,姜子蔚哪会看不出?这女人赶他出门的企图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冠小姐的盛情,姜某在此先谢了。”他微微躬礼,绅士的举止,早已迷住了玉姬画廊里清一色的女性员工。 “哪里,应该的。”她心中暗骂著,这人怎么还不走啊! “今晚能与你共进晚餐,我十分期待。”在经过她身边时,他很自然地朝那嫣红小嘴亲啄一下。 难掩震撼,她全身再度僵住! 太过绅士的男人往往令人防不胜防,他就这么大剌剌地当著众人的面给她一个亲嘴礼,随后就若无其事地离开。 受到惊吓的不只有她,还包括其他一干人等,众人瞠目结舌地目送姜子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焦点再度栘回老板脸上,果然看到冠凝玉一脸铁青。 趁著老板还未发飙,所有人赶紧回到工作岗位上,美人老板的脾气大家是晓得的,快找地方避难才能永保安康。 “我——要——掐——死——他!”冠凝玉张牙舞爪地大吼。从没有人,从没有一个正常人,敢不要命的来招惹她! “那只是礼貌性的亲吻,外国人都这样,您别太在意。”穆若幽好心地安慰。 “这里是台湾,不是英国,他也不是外国人!” “姜先生久居英国,难免不自觉地使用起国外的礼仪。”话虽如此,穆若幽仍偷偷佩服起那位叫姜子蔚的男人。头一回遇到这么有种的男人呢!看来似乎不是个省油的灯,再瞧瞧老板快气炸的脸,她有预感,往后的日子一定精彩可期。 “我管他是哪一国,敢惹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冠凝玉气得很,恨不得能马上找个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 “请。” 穆若幽适时地将花瓶奉上,因为帮助老板发泄情绪,也是助手的职责呢,而且这花瓶还是她特地找人用安全玻璃制作的,品质保证,不伤人喔! 壁凝玉高高举起,将花瓶重重摔得四分五裂! “还有。”穆若幽奉上第二个贡品——特大号扑满,也是特别订做的。 壁凝玉狠狠将它砸得粉身碎骨! “这也不错。”男人形状的玩偶,以避震材质制成,打了不会伤手,是穆若幽最近开发的新产品。 壁凝玉马上给它一个死无完尸,还整个人跳在上面践踏好几次,直到力气用尽,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穆若幽按下对讲机要人立刻来清扫乾净,一点也不浪费时间,效率超好,并端来一杯茶。 壁凝玉皱著眉头。“这是什么?” “罗汉果茶,对喉咙有益,尤其嘶吼过后,更有效喔!” 她接过茶饮了一大口,甘甜的味道在喉间化开,立刻感觉舒服极了。 穆若幽再帮老板斟满一杯好润润喉,并叮嘱:“晚上和议员夫人们的餐叙我会帮您推掉,就说您突然身体不适,六点我会派司机来接您,这段时间请好好休息。” “真不想和那杂碎一起吃饭!”她任性地埋怨。 “只不过是个平凡的男人,没有人过得了您这一关,记得晚上穿得美美的,把他迷得团团转,对您的事业有帮助。” 穆若幽提醒她,在目的达成前,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了计划。 “知道了。”她坐入舒服的沙发上,任由最疼爱的助手按摩她有些僵硬的肩膀,好平复一肚子的闷气。 “对了,经纪公司派的模特儿来了,在会客室等著,要让他先进画室准备吗?” “把他五马分尸,丢出去喂狗!” “遵命。”穆若幽面不改色地将老板的吩咐记录下来。 安抚好美人老板后,她还得去接洽晚餐事宜呢,脑子里浮现几家不错的大饭店,开始估量著哪一家最适合今晚的饭局。 一走出门,她立刻被一群好奇的同事们团团围住。 “不会吧,若幽,你真的要把那可怜的模特儿丢出去喂狗?” “再这样下去,没有男人敢上门了。” “这样岂不是没可看……噢不,我是说没题材可画。” 她们到底是在门外偷听了多久啊?穆若幽好笑地想著。 玉姬艺术工作室的员工清一色是女人,女人堆里总少不了八卦,话题总离不开男人。这群正值思春期的女人们,好不容易在忙碌的工作上有机会跟异性相处,如果讨厌男人的老板再把男模特儿吓跑,就真的没有好男人敢踏进这里了。 “我当然不可能把他丢出去喂狗。”穆若幽给了她们一个众望所归的回答。 “那你还说遵命?” “只是口头上说说啊,做事要懂得变通嘛,让上司心情舒服点也是下属的责任呀!” 她笑了笑,一边盘算著得去通知人家改天再来,免得成了老板出气的代罪羔羊。瞧她想得多周到啊,不但保护了别人,也保护了老板,可说是两全其美。 呵呵,她可是老板最得力的助手喔! .xunlove.xunlove.xunlove 灯光美、气氛佳的包厢里,餐桌上堆满了各式珍馑佳肴,令人目不暇给,但对姜子蔚而言,这些都比不上眼前粉雕玉琢的美人来得令人惊艳。 今晚,冠凝玉穿了一袭黑色露肩晚礼服,肩上披了一件薄纱披肩,胸前别著一只镶钻别针,整体看来十分高雅大方。 绾起长发的她,所散发的女人味又与白天不同,夜里的风情万种令人刮目相看。 “这餐除了给姜先生接风,也表示我的歉意。”冠凝玉巧笑倩兮地赔礼。 “冠小姐太客气了。”姜子蔚斯文有礼地开口,面对那动人的笑靥,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 壁凝玉亲自为对方斟了一杯葡萄酒,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这杯我敬你。” 她一饮而尽,表现得十分有诚意,也展现出女子的豪气。 “这道『龙虾包玉』,是这家饭店的招牌菜,姜先生一定没吃过,我特地为你点的,还有这『桂花蒸蟹』,可是只有在这里才吃得到呢!”她不但仔细地一一介绍,还体贴地为他挟菜,表现得像是怕他饿著了。 “久仰姜先生的大名,能有机会与你共进晚餐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你可别跟我客气喔!” “你这么说,反倒让我过意不去。” “应该的,来,吃呀吃呀,别让菜凉了。”她殷勤地催促著。 一桌山珍海味搭著完美的配色,加上她热情的伺候,表面上看来是要化干戈为玉帛兼收买人心,但谁也料想不到这番热情款待的背后,其实是一场充满阴谋的鸿门宴。 姜子蔚微笑地进食,就算眼前的笑容是装出来的,也风景明媚得令人心旷神怡。 几杯黄汤下肚,气氛正浓,她暗藏的心思也逐渐显露。 “不知姜先生对我的作品可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对於冠小姐在开拓油画市场上的努力,我深感佩服。” “我的作品很受欢迎,买家也很多,几次在法国展出都得到许多正面的评价,但我希望能听听贵协会的意见。” 她才不管市场上的销路如何,已经达成目标的事不必再提,她关心的是自己的画作能否上得了下年度的艺术年刊。 “等我回去后会代为转告。” 这么客套的敷衍,不是她要的回答。 “姜先生能够光临大驾,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你肯来,已表示贵协会对我的肯定。” 他笑而不答,聪明地保持沈默,未对她最后一句话做任何评论,心知只要他点个头或说个“是”字,立刻就会被她当成标题透露给媒体大肆渲染。 来台之前,他已事先打听过有关玉姬画廊的相关消息,并对人称“画坛维纳斯”的画廊老板做了深度的了解,知道玉姬画廊之所以名气大,全拜媒体所赐,冠凝玉正是利用媒体的高手。 他的无动於衷令她有些心急,给他戴高帽灌迷汤无效,故意引导话题他又不上当,只好使出最后手段了,尽避她很不愿意,但这已是唯一可行且屡试不爽的办法。 她缓缓站起身,风姿绰约地移至他身旁坐下,将两人的酒杯斟满,开始劝他酒,自己则小口小口地啜著,还故意不小心让披肩滑落,露出白皙滑女敕的双肩,眼波流转之中散发著妩媚的气息。 “像你这么年轻英俊又才华洋溢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人爱慕吧!”她嗲声嗲气地开口。 “过奖,姜某只是个平凡人,你太抬举我了。” 她的樱桃小嘴夸大地做出一个o字形,将崇拜偶像的小女生角色诠释得入木三分。 “才不会呢,能成为梵谷艺术协会的画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像姜先生这么优秀又魅力十足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动心?像我,就很欣赏你的翩翩风采呢!” “真的?”他扬起俊眉,接收她送来的秋波。 她一双手沿著他的胸膛缓缓往上磨蹭,身子也大胆地贴向他,特意展露自己在礼服的包裹下线条优美的,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魅力,意志力再强的男人也过不了她这一关,更何况这人并非君子,是君子先前就不会吃她豆腐了。 姜子蔚了然地眯起黑眸。好在有高人指点,否则到最后自己是怎么死在这女人手里的都不知道。 即使知道她另有所圆,他仍然放任她挑逗自己,她自动送上门来,正好合他心意。 “如果我的作品能得到你的肯定就好了。”她边挑逗边暗示道。 “这得看你的表现。” 她娇媚一笑,明白他的意思,双手勾住他的颈,送上一个热情的香吻。 主人如此盛情招待,客人哪有拒绝的道理?他欣然接受了,顺势将这迷人柔软的身子搂进怀里。 这唇,是所有菜色里最美味可口的一道菜。 第二次的吻,不同於第一次的强取豪夺,她的取悦奉献引燃了他熊熊的心火,他努力用理智克制著,试图保持冷静。 吻她是一种试炼,不沈迷其中又是一种挑战,尤其当这么活色生香的美人,献出自己最秀色可餐的一面来迷惑他,不难想像曾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至今无法翻身。 可惜她不晓得,他的野心比她想像得更大,一个吻满足不了他。 她的丁香小舌很诱人,但想要对付他,道行还不够深。 两唇激情缠绵良久后,渐分高下,他从被动转为主导,技巧高超地吮吻那唇里的每一处滋味,火热的逗弄、骛猛的品尝,几乎要烙进她的灵魂深处,让她原本清醒的神智渐渐厘不清是谁在取悦谁了。 唇舌攻坚的同时,他的手也没闲著,忙她柔滑似水的美背及纤细的颈子,一步一步攻占她的理智,试图燃起她体内尘封已久的情热。 不甘仅止於唇舌的品尝,他的唇滑至颈项细细吸吮,极尽轻柔。 “我这么表现……你是不是也该给个承诺……”她含糊地说著。 “承诺什么?”他的唇舌火热地朝她胸前攻略而下。 “艺术年刊呀,我不是说过了……”她被吻得迷迷糊糊,感到有种奇妙的炽热在烧著自己,似乎很危险。 “我想你误会了,我所谓的表现指的是你在画作上仍需努力。” 她猛地睁开眼,恍如大梦初醒,并错愕地发现自己的酥胸正要沦陷。 “你!”她推开他,羞愤地抓紧披肩包住自己。 天哪!她在做什么!竟然被这该死的男人占去那么多便宜,她原本只打算牺牲一个吻的,这臭男人怎么可以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侵犯她呢? 姜子蔚炽热的眸于里闪过锐利的光芒,玩味著她愤怒的神情,语气调侃。 “我以为你是自愿的。” 惊觉自己泄漏了伪装,她赶紧表现出羞涩的模样,解释道:“人家害羞嘛……万一有人闯进来岂不羞死了。” 冷静!冷静!既然已经牺牲这么大,她不能功亏一篑,得再使把劲逼他就范才行! 为了不让他起疑,她赶紧贴回他身上撒娇,补救一下。 “你好厉害,把人家吻得好意乱情迷。” “我厉害的地方可不只如此。”圈住她的小蛮腰,勾起她的下巴,他很有兴致与她调情。 这番充满暗示的暧昧言辞,竟教她心头大大震动了下;面对他透彻犀利的眼神,她生平头一次感到不安。 如果这男人纯粹只是之徒,便无以为惧,可为何她有预感这人很危险呢? 是错觉吧?她安慰自己,但不知怎么著,她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第三章 “才第一次见面,就立刻攻上一垒,真酷哪!” “什么是一垒?” “你是五○年代的古董啊?连这种术语都不懂,就是亲嘴啦!” “好浪漫喔,久居国外的男人果然与众不同呢!” “你想老板会不会因此对男人免疫啊?” “那是当然的啦,姜先生风度翩翩,跟其他追咱们老板的男人可是大不相同,别说风度和气质,就连胆识也是令人刮目相看,想想到目前为止,有哪个男人敢碰老板一根手指头,除非不想活了。” 咔嗞咔嗞——一盘虾味先被三姑六婆瓜分得一根不剩。 “说得是,上个月王公子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飞了门牙,果真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啊!” “还有那个财务公司的小开刘先生,不过搂了一下老板的肩,就被老板的霹雳连环腿给踢到马路上去,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呵呵,他哪里是老板的对手,谁都知道冠家人不是财大势大就可以随便惹的,听说冠家的风水奇好,宅第还是冠啸道人依照五行八卦特别设计过的,再怎么厉害的小偷都进得去、出不来,邪门得很,只有白痴才会去惹他们。” 人手一杯花茶,咕噜咕噜地喝著。 “话说回来,不知这位姜先生能撑多久?” “我总觉得他不简单哩,吻了老板竟然没事,可见有两把刷子。” “还不是因为他是公司邀请来的贵客,所以老板暂时让他苟活,等到没了利用价值,就怕他也成了牡丹花下众多牺牲者的一个。” “希望他平安无事,我挺欣赏他的,但愿他阵亡后也能留个全尸。” “对呀,我也祈祷他能制伏老板,这样一来,老板就不会那么讨厌男人了。” “素啊素啊!这样的话,这里也不会像个尼姑庵终年男人止步,我们也有机会钓个好男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众女子一致附和,尽兴时刻,嘴边的零食没一刻停过,直到有人发现,明明桌上只有六个茶杯,为什么围在一块的却有七个人…… 一阵冷风吹来,现场气氛瞬间冻结。 众人瞠目结舌地盯著那第七个人,也就是她们的美人老板冠凝玉,无人知晓她是何时出现,又是何时加入她们的? “你们可真有闲情逸致哪!”冠凝玉笑得好不娇艳,语气柔和得令人寒到骨子里。 原本还在闲嗑牙的三姑六婆,立即一阵兵荒马乱杀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摇身一变成为忙碌的工作狂。 “快快快!把『邪神的眷恋』那幅画送去,人家骆总经理在催了!” “还有单大导演要的『魔刹之吻』已经装箱,通知快递公司来拿!” “锺依依小姐刚传真过来,说立刻要这一期新进的『团圆』!” “不行呀!因为『团圆』的新风格大受欢迎,目前缺货中,快说服她买别幅画!” “介绍她买『冰山美男』,那幅画到现在还卖不出去!” 好忙喔!好忙喔!真的好忙喔! 打电话的、传真的、装箱的,忙碌到无人敢多瞄老板一眼,就怕自己是下一个被连环霹雳腿给踹出去的皮球。 壁凝玉不置一词,优雅地啜著花茶,锐利到不行的冷眸扫视过这些皮在痒的员工。都是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偷懒就算了,竟敢在背后聊起她的八卦,说来这都要怪那个可恨的姜子蔚,自从他出现以后,这些员工就开始花痴起来,尽想些有的没有的东西。 她冷冷的目光,瞪得每个人心惊胆战。 冷风飕飕,寒透人心,只求谁来暖一下这零下三十度的室温,她们都快被冻成冰块了。这时候要是姜先生在多好,至少可以转移老板的注意力。 说曹操,曹操到。 当姜子蔚英挺潇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好比黑暗中的一道曙光,驱散了一室的阴霾。 乍见救世主下凡,众人真是欣喜如狂,只差没跪地膜拜,当然,除了一个人例外。 壁凝玉一脸郁卒。 厌恶的神情只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很快的,欢迎的笑脸面具完美地戴在那冰清玉洁的容颜上。 “我正等著你呢!”她迎上前,风情万种地勾著他的臂膀。 “香花赠美人。” 一束玫瑰占住她满满的视线,他卓尔不凡的俊颜以及那可恶的微笑紧跟著挤进她眼前。 “谢谢。”她接过花束,表现得受宠若惊。 玫瑰虽美,但人比花娇。美人巧笑倩兮,连花朵也相映失色,他莫测高深的眼底,除了炽热的情意外,还有透彻人心的犀利。 就算是装出来的笑靥,对他而言,依旧深具魅力。 “请跟我来。”她姿态撩人地转过身子,引领他往办公室走去,关上门,将众多好奇的视线阻绝在门外。 今天请他来当然是有目的的,她将玫瑰插入新买的花瓶里,脑袋里想著如何诱他答应帮自己说服艺术协会的人。 每年捐了大笔的款项给梵谷艺术协会可不是白花的,虽然她这次是以参观画展的名义邀请对方来台,并协定在对方停留台湾一个礼拜的期间,包吃包住还包接送,提供的全是最高级的服务。但,这么优渥的条件,图的还不是为了完成她多年的心愿。 她必须在这短短一个礼拜之内,搞定姜子蔚。 才转身,她立刻被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给包围住。因为没料到他跟得这么近,她不小心投怀送抱撞到他,身体的碰触让她反射性地想退开,但猛地腰间袭来一股蛮力,她被搂入铁一般的怀抱里。 唇瓣,就这么被夺了去。 舌尖霸道地滑入唇瓣里态意吮尝,缠绵悱恻的吻既稳敛又张狂,姜子蔚存心让她更加慌乱。 壁凝玉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这人的行为总是出人意料,明明几秒钟前还一派温文儒雅,仿佛出身书香世家,这会儿却突然骛猛得像一头猎豹,任意攫取她所有,连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她! 侵占她唇中甜蜜的同时,姜子蔚注意到她紧握的双拳正颤抖著。 “你紧张的模样真可爱。”他的唇滑到她耳边低哑厮磨著。 “那是因为……你吓到了我。”她别开脸,试图掩饰自己的愤怒与悸颤。 区区一个吻不算什么!她告诉自己。 向来她只要稍微使点媚就能让男人对她俯首称臣,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过前提是这吻得先经她允许,必须遵照她的游戏规则才行,偏偏这男人老是犯规,不到二十四小时内,便强吻了她两次。 紧握的拳头悄悄泄漏了她慌乱杂沓的思绪。 她的心不应该跳得这么快呀,怎么回事? 气自己的大意,更气那管不住的心跳,肯定是太紧张了,肯定是! “先看画吧!”藉故推开他的怀抱走进画室,她需要一点空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打开电灯,顿时一室明亮,一幅幅油画呈现眼前。冠凝玉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为了让画作保持最佳状态,她还特地装设了温湿度调节设备。 这间画室经过专人设计,照她的意思一切仿照画展场地,连灯光也是,分成数十种不同的亮度与颜色,因为在不同的灯光下,油画的色泽也会产生不同的光影,带给人的感觉也会跟著不同。 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创意,玉姬画廊之所以订单源源不绝,总销售额几乎占了成交市场的百分之六十以上,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掌握了顾客的心态,让每幅画在初次呈现时都带给买主相当大的震撼。 “这些是我这几年来最优秀的作品,总共挑选出一百二十幅,将於后天在画展上展示。”望著这些心血,她的眼里绽放出陶醉的光芒。 姜子蔚来到她身后,一手抚上那细致迷人的颈项,靠近她漂亮的耳垂旁低语。 “为什么带我来看,后天展览会场上不就见得到了?” 壁凝玉一把转过身,脸上的神情早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柔软的身子正好落入他的怀抱里,眼波流转间散发出勾魂摄魄的媚意。 “因为我希望你是看到我的作品的第一位贵宾。” “荣幸之至。” 他的气息更加靠近,企图明显,他又想吻她了。 壁凝玉以手挡住他的口。她的嘴可不是7—11,想吻她得付出代价。 “占了我那么多便宜,你是不是也该回馈一些?” 他没回答,坏坏地啃咬她敏感的手指。沾不到那秀色可餐的唇,吃吃这味美的玉手也不错。 壁凝玉忙抽回手,伪装的笑脸有些僵硬。这该死的臭男人!连她的手指也不放过,简直到极点!但她同时更气自己,为何总是如此轻易彼他影响情绪? “你没回答我的话。” “好吧,身上的衣服任你撕扯。”他一副决定牺牲到底的表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嘴角微微抽动。 “绑绳子、点蜡烛都行,但可不能用皮鞭喔!” “谁跟你说这个!变态!!” 被他激到忍无可忍,她终於破口大骂,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娇羞形象被破坏得一丁点下剩。 姜子蔚非但不生气,反而大笑。 他的反应令她整个人呆愣住,不一会儿才猛然省悟,原来他早看穿了她,而她还笨得一直装花痴。 太可恶了这男人,真恨不得抓花他的脸! “不准笑!” “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人。” 她的脸被他气得红通通。好!既然诱惑失败,大家就摊开来谈!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版诉你,我要成为下一个年度艺术年刊中最推崇的画家,要什么代价,开出来吧!” “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他做出好失望的表情。 “不然呢?” “我以为你垂涎的是我。” “放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些天由得你吃香喝辣,还让你占尽便宜,就算是交易,也请你有点商业道德好吗!” “你把我们两人的感情比喻成交易?” “谁跟你谈感情!版诉你,我最讨厌男人了,把你的手拿开!”气死人!他还敢继续搂著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偏偏她越挣扎,他反而搂得越紧,还该死地轻薄她的下巴,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吻你的时候,我可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无耻!” 一个巴掌狠狠甩过去,却被他轻易地抓在手里。少有人可以躲过她的五指印,更别说还在空中拦截,她不死心,另一手再挥去,果然落得相同下场。 这下可糗了!不但双手陷入困境,连带身子也被他禁锢在墙上,这可恨的男人用他强健壮硕的身体压著她,简直占尽了她便宜。 心头涌上一阵炽热,心跳开始没来由地加速! 可恶!她才不怕他呢!倔强的美眸不服输地瞪著他。 “放开!否则你缓筢悔!”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动不动就口出威胁不好喔。” “不要你管!” “小傻瓜,我关心你呀。” 小、小傻瓜? “不准这样叫我!”她气急败坏地抗议,耳根子烧得好热! “你不喜欢?不然叫——小玉玉?” “你你——#$%——气死我了——@$%——”万万想不到她这辈子也有结巴的时候,连最顺口的骂人话都说得语无伦次。 挣不开他的箝制,这样下去吃亏的是自己,她不可能这样让一个男人欺负,尤其是这放肆又无耻的姜子蔚! 她开始更加使劲挣扎,却让两人的身子越是紧密,她感受到他胸膛的结实,甚至被他展现的霸气所影响,每当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她总是不由自主地乱了阵脚。 冷静呀冷静!她在心中下断地提醒自己,她是冠凝玉,不容许任何男人践踏她的自尊。 如果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强压下怒气,一抹无辜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水汪汪的美眸直瞅著他,微噘起的红唇开始嗲声嗲气地撒娇。 “别这样嘛,你弄得人家好疼哪,是我太激动了,但谁敦你要刺激人家嘛,我给你赔罪就是了~~” 姜子蔚扬起眉。她又想使出什么诡计了? “你要怎么赔罪?” “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意思是,任他宰割喽! “当真不后悔?” “我答应了,就不缓筢悔。”她装出一副认命的样子,就不信他不动心,总之先降低敌人的心防,等逮到机会再好好报复一番。 姜子蔚不得不佩服她的好演技,要不是先前曾吃过她的亏,恐怕又会被这楚楚怜人的羞涩模样给骗了,他应该颁一座最佳女演员奖给她才对。 可惜她低估了他,在吃过一次棵瘁,他绝不会忘记这女人有多么奸诈。 他缓缓对上她的脸,鼻尖与她厮磨著,唇与唇轻轻摩擦,看似要吻她,却如蜻蜒点水般滑过她的唇移至耳边,灼热的气息吹拂著那迷人的耳垂。 “你的演技好得没话说,不过我宁愿贴著你曲线窈窕的身子,也好过被你用脚踢。” 她怔怔地瞪著他,已经气到不知该拿他怎么办!被他羞辱得怒火高涨,几乎盖过了她的理智。 “姓姜的!我跟你誓不两立!” 他摇头叹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沈不住气,不过——”他的眸光转为柔情万千,语气极尽宠溺。“这也是你可爱的地方。” 她一瞬间失了神,心头流过一股异样的感觉,没来由地耳根子再度发烫。 他的笑容好好看,眼神也好温暖……怪了,明明是个这么可恶的人,为何让她心跳一百呢? 不!她不能心软!男人都是不怀好意的,接近她无非是觊觎她的美色。 “别以为甜言蜜语就可以把我要得团团转,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什么山盟海誓、至死不渝,她一概不信! “别把话说得太早,真正的我你还没见识到。” 他的神情转为严肃,正经的口吻仿佛在宣示什么,又像在保证什么,听得她一阵悸动。 吧么呀!突然用如此慎重的态度挺怪的,她被他瞧得不禁别开了脸,双颊一阵臊热,直气自己不争气。 在她努力平复纷乱思绪的同时,他突然放开了她,并退开两大步。为了以策安全,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身子重获自由,她又摆出倔傲的态度指著他大骂:“你给我滚!我会叫我的律师控告你性骚扰,你就等著接法院通知吧!” 本以为这招可以吓吓他,好为自己赢回一点自尊,岂知他依然不改从容的态度,似乎有恃无恐。 “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有合作的空间。” “等下辈子吧!宾!”一手插腰,一手指著门口,她不客气地摆出赶人的架势,神情冰冷绝傲,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笑容始终莫测高深,在走到门口时,还故意不经心地留下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会对『女神的诞生』有兴趣,真可惜——”他没再多说,打算如她所愿地离开。 壁凝玉大大地震了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等!” 他回过头,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等著她下一句话。 “回来!”她的态度永远不离骄傲。 姜子蔚嗤笑了下,不予理会。 “给我站住!” “等你学会了什么叫谦卑再说吧!” 她气得跺脚。 “有胆别走!” 他无动於衷。 “你缓筢悔!” 他当耳边风。 “姜——子——蔚!” 炳,谁是后悔的那一个,等著瞧吧! 第四章 一盘棋局要赢,得事先好好布局,再一步步诱对手入陷阱,等到时机来了,便给对方一个将军! 他的车正对著她的帅,不信她不举白旗投降。 丙然走没几步,冠凝玉就自后头追来。 “你别走!”她挡在前头,不准他跨出门槛一步。 “请问大小姐有何贵干?” 她咬著唇,对那一脸难测的微笑没辙,只能厚著脸皮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会想听的。”摆摆手,越过她继续往前迈进。 “你给我站住!”她脚一跺,追了过去。 懊死的姜子蔚,竟敢吊她胃口! “我很识相的,既然人家不欢迎我,我就走喽。” 他走在前头,她则紧跟在后,确定自己没听错。对於从他口中听到那幅画的名字,她感到讶异,猜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喂!” “我有名有姓的。” “姓姜的!” “再见。” “姜……先生!” “好见外喔!” “你到底要怎样!”她已经很低声下气了,而这个臭男人偏偏还要玩她! 姜子蔚突然停住,害她差点撞上去,眼前的画面被他欺近的俊逸面孔所占满。 “叫我的名字。” 他的要求换来她一脸见鬼的神情,活似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叫?算了。” “好啦好啦!我叫就是了!”忙抓住又要走掉的他。噢——该死的!她被打败了。 “叫啊!”他正等著呢! 极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冠凝玉做了个深呼吸,羞赧地开口:“子……子……子……”“子”了半天,那个“蔚”字就是吐不出来。 窗外彩霞满天,一朵朵的红云却比不上她胀红的脸蛋迷人。解除了冷漠与高傲的武装,她只是一个任性可爱的小女人。 “子……子……子……” “你再结巴,小心我吻你喔!” “子蔚。”她咬牙切齿地叫出口,脸上立即布满红潮,像颗红苹果般,令人恨不得吃了她。 “什么事?”他绅士有礼地问,笑意盈盈。 “你刚才提到『女神的诞生』?” “我的确有提到。” 前一秒还是红苹果,这会儿又变成水蜜桃,瞬间发亮的美眸闪著耀眼的光芒,不过基於对他的忌惮,她的问话转趋保守。 “那幅画怎么了?” 他耸耸肩。“也没什么,只是看你对画这么有兴趣,打算给你监赏一下。” 他说得轻松,她却听得震撼。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你拥有那幅画吧?”她声音颤抖著。 “话说一年前,有一位老先生到英国拜访寒舍,临走时留下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位天地孕育的美丽女子。” 她屏气凝神地听著,专心到自己抓住人家的衣襟都不自知;他则乾脆抱住她,再顺便搂住那柔软的纤腰。是她自己偎过来的,可不是他故意占便宜喔! 神秘的笑容下,俊逸的嘴唇一开一合。 “那幅画的名字叫做『女神的诞生』。” 天哪! 欣喜若狂的她连忙按住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脏。她朝思暮想的女神,盼了一辈子的宝物,原来被父亲带到英国去了! “把画交给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她有些激动的问。 “是一位留著胡子的中年人,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对了,他还精通易经八卦。” 是了!就是她那爱整人的父亲,这下她可以确定姜子蔚说的那幅画绝不是赝晶,而是真真实实的“女神的诞生”。 姜子蔚故作思考状,说道:“我和他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相识,我们把酒言欢三天三夜,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之后他又踏上旅途,说要去拜访有缘人,临走时将画交给我保管,我一看就知道是『女神的诞生』。” “画呢?”她迫切地问。 “在饭店。” 壁凝玉深吸一口气,以防太过兴奋而缺氧。 画被带到英国,难怪无论她怎么打听或寻找都一无所获。 哼!案亲实在有够奸诈,以为把宝物藏到英国就天衣无缝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什么一百张果男图,什么国际知名画评认可,全滚一边去吧! 案亲算天算地算了一辈子,也算不过老天的安排,谁会想到一张邀请函,无巧不巧地让她找到了“女神的诞生”,果真是应了“命中注定”这句话! 伴随著兴奋而来的嫣红双颊,将她妆点得更加美丽动人,姜子蔚禁不住悄悄收紧双臂,只想网住这只彩蝶,不再放她飞走。 咦?她怔愣住。 懊死的!这家伙何时伸来的狼爪?她真是太大意了! “去你——”“妈的”二字就要冲口而出,猛地记起这人还有利用价值,她连忙紧急煞车。 “嗯?”他扬起眉洗耳恭听。 “去你那儿看画好不好?” 像是掺了糖蜜的笑靥,真是谄媚入骨到家了,不得不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不是想赶我走?” “误会一场,刚才说的不算,擦掉擦掉。” 她粉饰太平的工夫也很到家,令人甘拜下风。 “不急,我们先去吃个饭,好好聊聊。” 你不急我急呀!她在心中大骂著。 “可是我不饿耶。”她不依地拉拉他领带,在手指上打个圈。 “那就当做陪我好了,还是——你不愿意?”他故露失望之色。 “不……怎么会呢?” 她强装笑脸,忍耐,她必须忍耐! “太好了,吃完饭还可以去看场电影。” “什么?!”这根本是趁火打劫嘛! “不要?”他又垮下脸。 “唔……好吧!” 她表情很难看,但是为了画,忍耐,再忍耐! “看完电影,咱们可以顺便去欣赏夜景。” “喂!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把你五马分尸,然后装进袋子里丢到太平洋去,永远石沈大海——” “走吧!”不等她威胁完,迳自牵起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朝门口走去。 “讨厌!谁准你牵的?” “别那么小气嘛!” “放手啦!” “走了,小玉玉。” 无视於佳人的抗议,他理所当然地将她纳为已有,开始了他们第一场浪漫的约会。 .xunlove.xunlove.xunlove 这的确是“女神的诞生”! 在千辛万苦、几乎寻遍了整个台湾后,终於找到了这个宝贝!壁凝玉感动地深情凝望眼前伟大的画作,上头画著一位斜躺在贝壳里的美丽女子,闪著珍珠般光泽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一头金光耀眼的长发披散在不著寸缕的身上,粉泽的脸蛋仰望天空,接受日月光华的滋润。 瞧这色泽、这画法,充分表现出十八世纪油画的精髓,还有这神韵,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她要得到它,不惜任何代价! “我跟你买,不管多少钱都行!”她一副志在必得的态度,与其说是恳求,倒不如说是命令。 姜子蔚摇摇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我们两人谈钱,太伤感情了。”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眼中的情意一目了然。 迎视他灼灼的目光,冠凝玉全身紧绷,心中还隐约感到有一点……悸动。 “要怎么做,你才肯把这幅画让给我?” “我很想送给你。” 听到他的话,她马上兴奋地点头,突然觉得这男人其实很不错,心里有点小小的后悔,先前不应该那样对他的。但才这么想著,他又接著说道—— “可惜我与人有约在先,这幅画要转送给别人。” 从高涨的喜悦中瞬间掉入地狱的深渊,她的脸色也黑了一半。 “不行!你怎么可以随便答应给人呢!” 一听到到手的宝物即将飞走,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再也无法理性思考,更别说还有闲情逸致跟他讨价还价了。 “这是那位友人把画交给我保管时,所提出的条件。” “你可以不要这么做呀!” “答应过的事,必须守信,”他语气坚持。 噢——天杀的!壁凝玉来回踱步,几乎乱了分寸。 臭老爸!死老爸!明知她排斥男人,还骗她画果男,根本不打算把画交给她,真没见过这么恶劣又不守信用的人!但是人走了,她还能找谁理论去? 猛地想起那个邵律师,她百分之百肯定那个脸上永远没有表情、像个蜡像的怪人一定也是共犯,她非找人将他生吞活剥不可! 姜子蔚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犹记得当时冠啸道人提出这个大胆的主意时,他只觉得离谱和不可思议,并疑惑冠啸道人如何能确定自己一定会爱上他女儿? 直到见著她的刹那,他才渐渐相信这种可能性。很多事都没有一定的规则,也没有绝对的答案,就像他爱上她一样,也毫无道理可循,尽避这女人冷傲无礼,甚至可说是嚣张跋扈的,他却无法阻止自己受她吸引。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应该就是这样吧!连她生气的模样他也觉得格外动人。 “你不可以送人,尤其是不相干的人!”她再度抗议。把画送人等於从她心头上割下一块肉,好疼哪!! “严格说起来,也不算不相干的人。” 她转头盯住他那带著点神秘的笑容,一脸纳闷。 “什么意思?” “这么珍贵的画就这么送给别人,挺可惜的不是吗?” 是的!是的!她忙点头附和,希望之光在她眼里闪闪发亮。 “所以你放心,这幅画绝不会落入外人手里。” 太好了!太好了!她一颗吊得老高的心终於放下。 “因此我答应那位朋友,这幅画将送给我未来的妻子。” 时间停格,她表情呆滞惊愕。 “你说什么?” 他不慌不忙地重复一遍,还解释得很详细。 “『女神的诞生』将献给我姜子蔚的妻子,也就是内人,内人就是自己人,所以画当然不会落入外人的手里喽。” 她瞪了他好半晌,迟迟无法接受自己听到的。 “那个人,要你把画送给自己的妻子?” “是的。” “他亲口说的?” “没错。” 壁凝玉的脸气得抽搐,久久无法回复。 她,气炸了! 现在她终於弄清了老爸的计谋。首先把画藏在英国,接著找女婿,选上姜子蔚一定又是相中了人家的命格,然后把她当母猪配给人家,为了逼她就范,因此偷留了一招,这不摆明了逼她嫁给姜子蔚? 要她画一百张果男图不过是在消遣她,就像他骗大哥去看一房间的书刊一样,存心耍她! 气、死、人、了! “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故作一脸关心的样子。 “没事,我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不打扰了。” 在怒火濒临爆发界限前,她匆匆拜别,因为她得去砍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父亲的委任律师——邵更旌。 .xunlove.xunlove.xunlove “说,你是不是共谋?” 太过冷静的语调,配上一张阴森的表情,再加上杀气腾腾的目光,明眼人一看即知,人快要失去理智时,就是这种表情。 邵更旌盯著站在办公桌前的冠凝玉,再看看那扇被她踹坏的门。据说冠凝玉是有名的辣手美人,发起飙来连黑白无常都要识相站到一边凉快去,惹上她的男人下场都很凄惨。 胆敢与她对峙,若没有一些身手,恐怕会落得尸骨无存的地步。 壁啸道人说他这辈子吉星高照,遇煞退煞,遇鬼斩鬼,当检察官、刑警或律师最适合不过,这也是冠啸道人会找上他的原因。 但愿冠啸道人没诓他,否则以冠凝玉现在的气势,要是不扒掉他一层皮,怕是怒气难消。 他清清喉咙后劝道:“冷静点,有话好说。” “回答我。” 一个造价百万的青花瓷器,被她高举在手上,只要他敢说错一个字,百万古董立即化为泡影。 就算冷静如他,也不免捏了把冶汗,那尊元朝的青花瓷器可是事务所开张时老妈送给他的礼物,要是摔坏了,肯定被他老妈大卸八块。 “要我回答,至少得先让我了解你的问题。” “姜子蔚,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人。” 向来表情严肃的邵更旌,破天荒挤出一抹笑意,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比较像是善意的微笑,而不是奸笑。 “知道。”他装得很慎重。 “父亲要我画一百张果男图,其实只是障眼法,目的是在耍我,而你竟然把我蒙在鼓里?”青花瓷器被她岌岌可危地举得更高,好似随时会往他脸上砸下。 “天大的冤枉,冠老先生除了托付遗嘱给我外,只叮嘱若是凝玉小姐来问我姜子蔚先生的事,便把第二封信交给你,他说你看了便会明白。” 邵更旌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封完好的信放在桌上递到她面前,目光不时瞟向那青花瓷器,随时有舍身救瓷器的准备。 终於,冠凝玉放下瓷器,注意力全在那封信上,趁她拆信之际,邵更旌赶紧把古董收起来,免得无辜遭殃。 看完信,冠凝玉将信件紧紧捏在手里,脸色更难看了七分。父亲在信中说得很明白,要得到画就去求姜子蔚——娶她。 求他娶她?免谈! 她会找人挖个洞把姜子蔚活埋,或是在他身上绑块大石丢进海里……短短一分钟内,她的脑海里闪过数十种毁尸灭迹的方法,却都不足以熄灭她旺盛的怒火。 正在气恼时,她身旁走来一位可爱的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瞳里闪著惊艳的光芒。 “你好。”甜甜柔柔的声音从冠凝玉身边传来。 壁凝玉瞪著她。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长得十分甜美,水当当的脸蛋配上一对无辜的大眼,任何人见了这模样,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长相可爱的女孩一向能博得冠凝玉的好感,何况这女孩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般舒畅,教她原本炽怒的情绪降温了几度。 “你好。”她也不吝赐笑地向这位可人儿打招呼。 “我叫顾盼盼,姊姊长得好美喔,请问姊姊叫什么名字呀?” “姊姊”两个字叫得好甜,才没几分钟,冠凝玉已经喜欢上这女孩了。 “我叫冠凝玉,你是——” 咻地一下,女孩不见了,变成了邵更旌。原来他把女孩拉到身后,自己挡在两人之间,前后过程不到一秒,像变魔术一样。 “干么?” 壁凝玉插腰质问,对他打断两人的谈话很不高兴。 “这是内人,她有精神病,千万别靠近她,会有危险。”他神色凝重地警告。 “乱讲!人家才没有——唔唔——”最后几个字,因为嘴巴被老公的手给捣住而含糊不清,顾盼盼只能扬著拳头以示抗议。 “她……”冠凝玉的手指在脑袋旁画了两圈,意思是问“她精神不正常”? 邵更旌唉声叹气地点头道:“由於我工作繁忙,长期冷落了她,因此造成内人承受极大的压力导致精神异常,每当她看见我跟别的女人讲话便会突然抓狂,上次还差点把我一个客户毁容。” 壁凝玉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想下到看似如此纯真的女孩,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她还是小心保持距离,免得遭到池鱼之殃。 “如果冠小姐没事的话,请容我伺候内人吃药。” 壁凝玉瞄了他身旁的女孩一眼。好可惜哪!这么漂亮的女孩却是个精神病患。 也罢,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急待处理,没闲功夫探讨人家的隐私,她自己就有好多问题要解决。 “不打扰了。” “慢走。” 邵更旌恭敬地目送她离去,待门一关上,立刻露出计谋得逞的奸笑。 “你怎么可以诬赖人家有精神病嘛!”顾盼盼扳开他的手,不依地向老公抗议。 素有僵尸脸、蜡像人之称的邵更旌,严肃刚硬的面容上破天荒露出温柔的神情,他这一面只有在面对爱妻时才会显现。 “还敢说,我才要质问你怎么可以在老公面前对其他女人挤眉弄眼。” “人家哪有!” “没有?脸都红了还不承认。” 他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爱妻的习惯改不过来,两人认识前,盼盼一直有著只爱女人不爱男人的怪癖好,虽然现在观念纠正过来了,可偶尔还是会犯老毛病,害他每见著其他女人就提心吊胆。 这世界有谁像他这样可怜?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吃醋的对象竟然是女人。 彼盼盼心虚地低下头,但下巴又给勾了起来。 “看来,必须给你一点教训才行。” “啊——”她低呼一声,口中的柔软被罩下的唇含住。 他抱起妻子,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在门外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锁上。 “等等……在这里?”她羞红了脸,显得不知所措,而邵更旌就爱看她因为他而脸红无辜的样子。 “都是我的错,让你太闲了才会动不动就看别的女人,所以我决定让你生个baby。” 烙下深情的吻,他轻解爱妻的罗衫,轻抚胸前这专属於他的饱满,并贪婪地吮尝,耳边传来她娇羞的呢喃,更激发他宣泄。 他想要孩子,多多益善,最好多到他的爱妻无暇他顾,只盼著他的眷宠。 一个深入,他在她曼妙迷人的身子上彻底展现男性雄风。 声声低吟,在彼此交织的情热里轻叹。 第五章 静悄悄的屋子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壁凝玉从门后探出头来,左看看、右瞧瞧,确定没人,窈窕的身子才晃出来。 她坏坏地掩嘴一笑。嫁人才给画,笑死人了!她不会用偷的吗? 以她的聪明才智,向饭店人员弄到房间钥匙还不容易,她的计划很简单,偷到画,然后把姜子蔚赶回英国去。 她看向门后另一个瑟缩的影子。 “别净待在那里呀,快出来!” 一张胆怯无辜的脸蛋也从门后缓缓探出,小声地规劝著老板打消这个疯狂的念头。 “闯进人家房间偷画,是犯法的耶……”穆若幽可怜兮兮地说,被老板揪来一起犯案的她,还没踏进门里脚就开始发软了。 “反正他又不在,而且那幅画本来就是属於我的,我来取回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穆若幽深感欲哭无泪。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任性的老板一向自己说了算,身为得力助手的她也不敢违逆老板,只好硬著头皮跟来。 找到画,走人!这是冠凝玉打的如意算盘,一开始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当两人翻遍了整个房间却一无所获时,想法就不再那么乐观了。 “混帐!”她气愤地把枕头丢到一边。“画一定是被他藏到别处去了!” “小声点。”穆若幽心惊胆战地劝著,并急忙把枕头放回床上。老板每弄乱一处,她就跟在后头整理,感觉自己好像是来收拾残局的。 “呆子!你干么还帮他擦桌子?” “呃……顺便嘛!”她呵呵儍笑,因为服侍老板惯了,一时忍不住就犯了职业病。 壁凝玉思忖了会儿,气愤道:“唯今之计,只有想办法从他嘴里探出地点。”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穆若幽一脸期盼地哀求。 “走了!” 老板一声令下,她仿佛得救般大大松了口气,临走时还不忘这边擦擦、那边抹抹,尽责得无可挑剔。 毫无斩获,冠凝玉只好无功而返,正当她拍拍准备走人时,门外适巧传来脚步声,并很巧地在门口站定,更巧的还传来开锁的声音。 两个女人呆在原地,彼此对望了下。 一阵慌乱,几秒的时间只够一个躲进窗帘里,一个躲到沙发后面。 姜子蔚一进门,立刻发现不对。 他眯起锐利的眸子。灯是开著的,而他出门时并末请门房来整理,可见有人擅自闯入。 才不过出门买个水蜜桃,房里就遭小偷了,等会儿他一定要向饭店经理抗议安全问题,不过现在最迫切的,是处理掉闯入者。 姜子蔚缓缓月兑下西装外套,拉松领带,并卷起袖管,两手的拳头握得啪嗞啪嗞响,两个女人的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 俊容展露了令人胆寒的凌厉眼神,从窗帘隙缝瞄到这一幕的穆若幽,不小心轻抽了口气,虽然几不可闻,还是被他耳尖地听到了。 正在思考拿什么当武器时,他突然怔住了,因为他看到一个好熟悉的“水蜜桃”,而且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水蜜桃”,正躲在他的沙发后面。 那圆滑的弧度、完美的曲线、诱人的饱满,他一看便立刻认出。 是她! 戾气瞬间化去,自他嘴角扬起一抹莞尔的笑,眼中暗藏著情热。 自投罗网的鱼儿,没有放走的道理。 与他买回来的水蜜桃相较,沙发后那颗水蜜桃比较吸引他。 他悄悄靠近,不动声色地接近她,准备逮她这条美人鱼;而她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丝毫不察后头伸来的两只手,已包围她左右两方天地,形成了天罗地网。 猛地双臂一收,网住了她的人,还有一颗差点吓得跳出来的心。 “抓到了!”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麻痒地搔著。 她慌乱得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腾空抱起。 “瞧我抓到了什么,全台湾最美丽的偷儿。” “我才不是小偷呢!”她忙抗议,打死都不承认。 姜子蔚抱著她落入沙发,她挣扎著要月兑离他的怀抱,但他可不愿意,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圈住这不安分的蛮腰,与她四目对望,这样一来她便无所遁逃了。 “偷偷模模潜进我房里还说不是?说,你是来偷财、偷画,还是偷心?” 她羞赧得不知所措,被他牢牢困在怀里,哪儿也逃不了,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露馅的?怎么好死不死被他逮个正著。 “钱我多得是,何必偷你的!” 呵,没见过有哪个偷儿这么振振有词的。 “不是偷财,那么是偷画喽!” 这下子,她的气焰就没那么嚣张了,还有点心虚,正在想有什么好理由时,他直接替她回答。 “我相信你没那么小人,所以应该是来偷心的,对不对?” “少臭美了!” 他坏坏地威胁。“如果不是,我只好将你交给警察局了,嗯?” 一听到警察局,她反而急了,语气软了不少。 “你不会这么残忍吧?” “那可不一定。” 他露出一脸奸笑,害她心慌慌又意乱乱,贝齿将唇瓣咬出了血丝,模样可怜得令人好想继续欺负她。 “要我不这么做也行。”抚上她柔滑似水的脸庞,眼中的邪气明白揭露他的意图。 “你想干么?” “你知道我想干么。” 他的眼、他的神情,充满著要她的渴望,而且坚定,摆明了乘机要胁且不挥手段。 在他霸道的威胁下,她看来格外无助且楚楚可怜,娇弱得无处可逃。 “窗帘后的人,也请出来吧。”他笑道。 帘后的穆若幽震了下,还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当雕像的说,唉…… 她心虚地走出来,很有礼貌地躬身行礼。“姜先生你好,打扰了。” “你干么还对他行礼!”冠凝玉没好气地数落。 “因为他是公司的贵宾嘛!”没办法,她太尽责了。 “你没听到他要把我们送去警察局,还对他客气干么!” 穆若幽很诚心地向姜子蔚请求道:“姜先生,你送我去警察局就好了,原谅老板吧,她只是性子比较急,脾气比较冲,其实人很善良的。” 想不到凝玉身边有这么讲义气的朋友,让他对这位助手升起一股敬意。 “和你老板相处这几天,她的个性可不只是急躁或冲动。” 穆若幽很认真地想了下,补充道:“还有任性妄为,做事常不经大脑。” 壁凝玉张大眼瞪向她。 姜子蔚也深有同感。“她还很没礼貌,缺乏管教。” 壁凝玉再瞪回他。 “是呀,她一天到晚得罪人,老是给人找麻烦。”穆若幽叹了口气。 “而且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 “还有她做事常不顾后果。” “这叫不懂事,应该打。” “喂!你们说够了没!”冠凝玉大声抗议。 这两人竟一搭一唱,合力讨伐她,有没有搞错?其中一个还是她最宠爱的助手耶!真是造反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总归是我的老板,对我有恩情,求求姜先生大人有大量,放过老板吧!为了老板,叫我做什么都愿意。”穆若幽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拜托他。 “这个嘛……” 他的目光瞟向冠凝玉,又是那种邪里邪气的诡魅眼神,害冠凝玉怔了下,不知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姜先生,我知道你以欺负老板为乐,不是我要说你,有时候你也该适可而止才对。”穆若幽像个小老师,对这两个任性小孩说教一番。 姜子蔚笑得一脸尴尬。居然被这小助手看穿了。 壁凝玉忙附和。“对呀!他好坏喔!动不动就欺负良家妇女!”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谁教你这么小人,竟想来偷画。” “我……才没有!” “狡辩,那么你说,你混进来是为了什么?”他厉目一眯,反过来威严地质问她。 “我……” “说呀?” 可恶!跩什么跩嘛!输人不输阵,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隐瞒了,今天大家就把事情说个明白。 “那幅画本来就是属於我的!” “为什么?” “因为当初把画交给你的那个人就是我父亲冠啸道人,是他抢走了我的画,我只是来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回轮到她插腰,气势逼人地质问。 “画既然送给我,就是我的。” “你没听到我说的吗?那幅画是我父亲耍手段从我这边抢走的,你不可以占为己有,否则我——”她顿了下,突然想到他好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好似他本来就知道一样。 “你早知道了对不对?”她冶声问。 姜子蔚扬了扬眉,不予否认。 “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懊死的!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难怪他不上当,还藉机要她,这可恨的男人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眼,她恨死他了! “把画还给我!”冠凝玉捶著他抗议,偏偏这胸膛像铁打似的,没打痛他,反而疼了自己,还逼出了眼眶的湿意。 他紧握住她的手,呵疼在掌心里,语气温柔。 “想要画,可以,嫁给我。” 两个女人同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我才不嫁你!”冠凝玉像被烫到般收回手,歇斯底里地大吼。 穆若幽直盯著老板那张苹果脸。 “不要?那很抱歉,明天我就把画带回英国。” 穆若幽又盯回姜子蔚,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好气魄。 “你没这权利!” “我当然有权利,一年前你父亲允诺把你嫁给我,以画为约,我是来实践诺言的。” “你——你——” 好一个饱读诗书的斯文败类!她又气又羞,哪有人这样逼婚的! “我又不爱你。”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你慢慢爱上我。” 他是认真的,从他脸上坚毅的表情可看出,他对她的爱野心勃勃。 “我不会爱男人的。” “你会。” 她不语,只是气羞地瞪著他。 “距离我上飞机的时间还有三十六个小时,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奔离而去,傻在一旁的穆若幽像是突然惊醒,忙向他行礼后,也赶紧追老板而去。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哪!穆若幽想著。姜先生要娶老板,而老板一点也没辙,好强硬的作风喔!可是……似乎也只有这样不妥协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老板。 老板嫁给姜先生……嗯,挺不错的。 她忍不住偷笑。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男人可以制得住老板,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老板似乎也没那么排斥,只是面子上挂不住,在硬撑罢了,若是老板结了婚,画廊的姊妹们一定很高兴,她得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不过现在首要之务是,她得赶快追上老板,好生安慰一番,因为她是助手嘛! 把老板嫁出去,也是一个尽责的助手所应该做的哟! .xunlove.xunlove.xunlove “好女婿,我这个女儿你一定喜欢。”中年男子执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中的自信不知打哪来,听的人一开始只当他是说笑,但到了第三天还如此强调,不免令人好奇。 “你怎能确定?”姜子蔚笑问。这个戏称他为女婿的男人有种奇特的气质,他也说不上来,与他聊天好比是在享受一壶陈年好酒,总是不自觉地被吸引。 此人名为冠啸道人,留著胡须,浓眉俊目,眉宇间隐藏著灵气,看似玩世不恭,却拥有犀利透彻的星眸,两人虽在英国偶然结识,但把酒言欢这三天,仿佛像是十几年的好友,更绝的是才认识不到三天,对方便说要把女儿嫁给他,原以为是戏言,直到现在,他才确定对方不是开玩笑的。 他不知道冠啸道人来自何处,只知道此人居无定所,游走天下。 “你做事严谨,看似保守稳重,别人以为你不近,其实是他们不了解,你不出乎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只不过你还没遇上一个会让你不择手段去追求的女子罢了。” 姜子蔚一怔,脸上未露任何心思,沈默地执起酒杯。 “所以我说女婿,你一定合。喜欢我女儿。” 杯缘停在姜予蔚嘴边,未饮即放下,淡道:“冠先生会看面相,多少可以说准一些我的个性,不过这男女姻缘不是嘴巴上说说就可以凑合的,可惜我不信命相之说,只信科学证据。” “我就是欣赏你的实事求是,做事稳重,说话又得体,难怪二十岁那年能逢凶化吉。” 姜子蔚又是一怔,盯著对方的笑脸久久不语。 他怎么知道自己二十岁那年发生的事?难道光是看面相就可以知道一个人的过去? 壁啸道人又喝下满满一杯酒,开了第五瓶,继续给自己倒满一杯。 这人不会醉吗?喝酒像喝开水,他暗暗吃惊。 “冠先生好酒量。” “酒逢知己千杯少,难得遇到一个好知己,还没喝到千杯怎么可以醉呢?哈哈哈!” 姜子蔚沈吟了会儿才开口:“令千金……是什么样的人?” “我那老四啊,性格冰冷又情绪化,骄纵任性脾气又大,踹男人跟踢皮球一样,是只母老虎。” 他的答案总是今姜子蔚意外。一般人推销自己的女儿不是应该说些好话吗?冠啸道人不但毫无美言,还据实以报,就不怕他会拒绝? 不过这么一来,姜子蔚更好奇了。 “既然是只母老虎,我又怎么会娶她呢?” “因为你是个猎人。” 一句话,让姜子蔚内敛的目光闪过一丝精锐,随即又尽量维持著不具威胁性的儒雅风度。 “我是猎人?” “你是最沈得住气的猎人,当别人正高兴猎列兔子或野狼时,你已经一步步逼向老虎了。” 生平第一次,有人将他看得如此透彻,除了惊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动摇了,原本视为荒唐的嫁女儿戏言,他不知不觉地开始正视起这件事。 “好女婿,我家老四不错啦,有空去台湾看看你未来老婆,不缓筢悔的啦!喏,桌上那幅画就交给你了。” “你不带走?” “我是特地带来给你的哩,怎么能带走咧?你要打老虎总要有武器呀,将来等你娶了我女儿,再把书一交给她就好了,我知道你很守信的,哈哈哈!” 他也笑了。“你真是怪人。” “等你爱上我女儿,就会把我当月下老人了,哈哈哈!” 这一夜,两人不停为对方斟酒,他尽量控制酒量,多吃些下酒菜,听冠啸道人叙述他女儿的弱点,她的顽劣、她的可爱,以及她喜欢的、害怕的,种种有关她的事,全记在他脑子里。 而后,他醉了,醒来时冠啸道人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张纸条,说要继续去寻访有缘人,可笑的是他没留地址,因此最终姜子蔚只当这是玩笑。 然而,冠凝玉这名字却深深印在他脑海里,每当见到那幅画,想见她的便日益强烈,每认识一个女人,便觉她们比不上她的真。诚如冠啸道人所言,他是猎人,温柔的小兔子无法挑起他的热情,他开始追寻,迫切想知道她人在何处,直到他看到了一封寄给协会的邀请函。 沈思中的姜子蔚,正回想著一年前在英国与冠啸这人相识的那三天,相较於现在置身台湾的自己,不禁有感而发,缘分真是一种科学也无法解释的东西。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放下酒杯走到门前,打开门,站在他面前的是冠凝玉,一个冷傲又美丽的女人。 “请进。”他微笑有礼地邀请。 “不用,我是来告诉你我的回答。” 凝视这冶漠却依然迷人的容颜,他微笑依旧。 “洗耳恭听。” “我嫁,等著办手续吧!”语毕,她高傲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就像在宣布一道命令一样。 姜子蔚一点也不觉得错愕,她要是眉开眼笑那才奇怪。 他已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了,会是什么样的试炼在等著两人,不妨拭目以待吧! 第六章 一场简单隆重的西式婚礼,在私人的露天花园里举行,邀请的宾客不多,主要是一些与冠家私交不错的人士。 菜色以精致味美为主,与传统酒席油腻的大鱼大肉完全不同,冠家人的作风向来迥异於一般人,自然讨厌那种铺张浪费、礼节繁复的喜宴方式。 受邀参与这场喜宴的宾客们皆倍感荣幸,光是欣赏宴会场的布置便令人大开眼界,一座占地百坪的普通花园,经过一番巧思布置并结合艺术与创新设计,成为弥漫浪漫气息、令人叹为观止的结婚殿堂。 宾客们群聚热烈讨论著关於这场婚宴的话题。 “据说这是冠家专攻建筑的老三所设计的,为了四妹,他特地远从法国赶回来。”其中一人说道。 “最难得的是冠家五位异父异母的兄弟姊妹全到齐了,他们各有各的事业,注重隐私,也不大与人攀交情,要不是这场婚礼,哪能同时见到他们五人,今天可真幸运。”另一人说得津津乐道。 必於冠家人的消息都是一些绘声绘影的传闻,因此更增加了他们的神秘色彩,就算是交情最好的友人,能窥得其中几位已算难能可贵了。 “听说今天的新娘子美得不可方物,身上穿的新娘礼服还是她二姊冠凝嫣亲手缝制的。” “说到这冠凝嫣可是服装界的名人,不但人美,还拥有自己的服装品牌。” “冠啸道人可真有眼光,领养的五个孩子全都才华洋溢,又个个生得一张好相貌,可说得天独厚哪,真令人羡慕。” “不过听说他们五人的出身很不光彩,都不是正常家庭的小孩——” 其中一人忙低声喝止。“在这里谈这个,你不想活啦!得罪他们以后就别想在业界混下去,谁都知道他们是出了名的个性孤僻、冷冽无情,得罪他们的下场都不太好。” “他们为什么这么难相处?” “这……可能和他们不愉快的童年有关……” 嘘—— “小心隔墙有耳,聪明的最好别胡说,才能常保平安,还是吃东西看热闹吧!” “说得是。”其中一人的鸡尾酒杯见底,正打算扬手叫侍者来。 一个俐落的倩影晃来,在他开口前为他递上新的一杯。 “先生请喝,这是水蜜桃口味的鸡尾酒喔,跟刚才的葡萄口味不同。” 她分别给每人奉上一杯,将旧杯子收回,吩咐侍者拿走。 “哟?小泵娘,你是伴娘吗?”几位中年男子眼睛为之一亮。好个漂亮的女孩子,瞧她一身粉红,像极了在这座花园里缤纷飞舞的彩蝶。 “秦老板、林老板、吴老板,我是总招待,有服务不周的地方请多多包涵喔!” 穆若幽甜甜地笑著,她那号称四季无休的笑容如春暖花开一般,令人看了便觉全身舒畅。 喜宴若要办得尽善尽美,一定得找一个聪明伶俐又勤快的总招待,这工作自然落到她身上。 哪位客人姓什么、叫什么、跟冠家有什么生意往来,她全都倒背如流;又如果哪位客人少了叉子或没了杯子,一定都逃不过她精明的眼,在他们提出之前,早已将雕花的银制叉子和琉璃杯恭敬地奉上。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将每一位宾客服务得宾至如归,才不会有损美人老板的颜面,所以她可是身负重任的哟! 目光突地一亮,嘿!她又有事情做了。 彩蝶般的倩影向三位老板微微欠身后,往花园门口那儿翩翩飞去。 才刚刚十万火急地从日本赶回来的冠家老五冠天擎,因为洽谈一笔生意而耽搁了时间,要是被凝玉知道他迟到,肯定骂他没义气,并发挥她那五爪功将他扒下一层皮。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这只母老虎突然闪电结婚,一通电报打到日本通知他结婚日期,却正好与日本电玩展撞期,害他拚老命冒著与日本公司违约的风险,硬是把空档挤了出来,终於在婚礼举行前赶到。 正要进入眼前的白玫瑰拱门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挡住他。 他觉得娇小,是因为自己身材壮硕魁梧、身高一百八十几公分,从他眼里看去,便觉一百六十公分的她十分娇小。 “五公子。”穆若幽恭敬得体地行了个礼。 “你是?” “我是总招待,大公子正在接待前来致词的市长,三公子在和小提琴音乐组交代事情,二小姐和新娘子在二楼房间里,需要我领路吗?” 这场婚礼集合了冠家五个兄弟姊妹,大公子负责接待达官显贵,二小姐负责新娘的妆扮及更衣,三公子一手包办会场的布置及音乐,而餐点及蛋糕则是五公子负责的部分。 她知道五公子行事匆忙,肯定需要一些资讯好尽快进入状况,所以一看到五公子出现,便过来先作一个详尽的报告。 “不了,新娘房男人不方便进去,反正等会儿就看到了。” “那么我立刻带你去餐点组,结婚蛋糕已经送来,因为您还没到,所以我擅自作主先放在一楼的厨房——”她停顿了下,注意力被他脖子上的领带给暂时吸引去,她微微欠了个身。“失礼了。”说完,移身上前将他歪掉的领带给调正,并拍去他右肩沾到的灰尘后,又退回原来的位子,继续恭敬地报告。“这么一来就可以随时等待您的指示,看是要在庭院还是大厅里举行切蛋糕仪式。” 壁天擎沈默地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一直未有指示。 她不解自己是哪里不对了,他为什么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瞧,而且目光似乎太直接了点,让她心中感到小小的不妙。 “五公子?” “这样很好,蛋糕就先搁那。” “是,喔对了,会场上供应的都是鸡尾酒,如果五公子嫌太淡,厨房另有准备,可以去那儿小酌几口。” “凝玉准备的?” “不是,我听老板说过您平常都把绍兴当开水喝,所以想到您一定喝不惯鸡尾酒,就自作主张准备了,还有大公子喜欢吃辣,二小姐讨厌油腻,三公子喜欢咸的,我都有另外请厨师特别准备一份,好预防一下。” 壁天擎眼中闪过一抹赞扬,不禁对这小妞起了好感。 “你做事挺俐落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打扰您忙。”报告完毕,微微躬身后,小巧的身子正要晃入人群里,预备下一波的忙碌。 “等一下。” 他的命令跟他的动作一样快,大手伸去,揪住了她的衣领,害她失去平衡,人就这么往后栽去。 穆若幽低呼一声,以为自己可怜的小就要狠狠跌在地上,这还下打紧,心疼的是她这一身漂亮的礼服即将不保。 呜——这可是美人老板送她的,还是凝嫣小姐设计的耶—— “啪!” 没有预期的疼痛,也没有四脚朝天,只有两只粗壮的臂膀接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轻而易举得仿佛她没有重量。 穆若幽悄悄睁开水灵灵的大眼,小脸往上一仰,看见五公子那桀骛不驯的面容,在她上方定定地直视著她。 “啊……谢谢。” 她连忙站起身小心应对。据闻五公子跟美人老板一样,也是火爆脾气直肠子的个性,不禁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才会被他给“揪”回来。 “五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依然冷静地保持四季无休的笑脸。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既然她是总招待,可能是谁带来的朋友,才会被交托这样的重任。他是个积极的行动派,想知道谁的名字,便要立刻知道,绝不拐弯抹角。 “我叫穆若幽,是凝玉小姐画廊的特助,今日老板大喜,特来这儿帮忙。” “喔?原来凝玉常提到的那个得力助手就是你。” 窃喜的红云染上她漂亮的脸颊,有些感动地问:“老板常提到我呀?”真不枉费她忠心耿耿,原来老板在工作之外也会挂念她。 “她每天若幽东、若幽西的,听得我烦都烦死了。” “啊……” 突然泼来的冷水,让她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接话。 这位五公子,好像真如传言中所说的不怎么好相处哩,她还是闪得远远的比较安全。 “如果五公子没其他吩咐的话,那我——” “既然你是总招待,正好,过来帮我。” 他的命令和行动永远都是同一时间进行,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又被他一把揪住,往厅内走去。 呜——怎么会这样呢?她可不可以拒绝呀? 总觉得有点毛毛的,却又不敢忤逆五公子,只好硬著头皮跟去,安慰自己就当是帮美人老板吧,谁教她是老板最疼爱的助手呢? .xunlove.xunlove.xunlove 新娘房里。 壁凝玉端坐在落地镜前的丝绒织绣椅上,玲珑窈窕的身子穿著一身雪白的芙蓉纱,上半身是淡雅的蝴蝶织绣,看来高贵大方,腰际以下是轻飘如羽的绸纱裙。 美得过火,却又如梦似幻。 一片纯白里妆点著两朵嫣红,一朵是新娘手里的玫瑰捧花,另一朵则是她红艳诱人的樱唇,这样的她,任谁见了都会惊为天人。 “没想到你会结婚。” 开口的是她身后的二姊冠凝嫣,唯有她才能设计出这种独一无二的美丽。 一样绝丽的姿容,相对於冠凝玉的冷艳,冠凝嫣的美,则宛若天边的一轮明月,千娇百媚,连声音也酥柔悦耳得沁人心脾。 她正帮四妹戴上头纱,这设计当然也是出自她的手。 “这没什么好讶异的。”冠凝玉冷哼了一声。 “不只令人讶异,还很不寻常,我以为你是独身主义者。” “我改变主意了。” 壁凝嫣轻笑,调侃的语气里藏著弦外之音。“讨厌男人也可以说改变就改变的?” “我没说不再讨厌男人,但总有例外的,就像天爵、天赐和天擎,他们是我最好的兄弟。”她避开二姊探测的目光,怕被看出什么,因为凝嫣姊是他们五人当中心思最细腻的。 “那么他呢?对你而言是什么?” 壁凝玉明白,二姊问的是姜子蔚。 “他是我的新宠物。” “我不认为这理由值得让你牺牲终身大事。”二姊不以为然地摇头。 “别那么严肃嘛,呵呵,就像天爵所说的,结婚不过是一张合约,随时可以作废,而且你也看到了,那种斯文懦弱的男人一点脾气也没有,不但好应付,也对我的事业有帮助。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跟艺术协会的人打交道,嫁给他正好一举两得。” 壁凝玉提心吊胆的,但愿这理由可以骗过凝嫣姊,因为要是被识破,他们四人一定反对到底,尤其脾气跟她一样火爆的天擎,铁定不会放过姜子蔚。 哼!她可不是心软喔,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而已,况且这是她自己的事,说出来等於承认自己的没用,反正她会解决的,不需要麻烦别人。 原本还有些疑心的冠凝嫣,终於放宽心,她一直担心四妹闪电结婚与父亲的遗嘱有关,否则以她的性子,不可能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他们五人虽然无血缘关系,但兄妹姊弟之情比任何人都坚固,谁敢欺负其中一人,等於与五人为敌。 “你想清楚就奸,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放心,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敲门声中止了两人的谈话,进来的是今天的男主角。 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将新郎衬托得英姿焕发,冠凝玉不自在地转回头。平常看他只觉得充满书卷气息,不知是否心理作祟,总觉得他今天好帅。 好怪喔,她干么害羞呢? “我这妹子就麻烦你照顾了。”冠凝嫣礼貌性地与他闲话家常。 “这是我应该做的。” “凝玉是我们最宠爱的小妹,你可别欺负她喔!” “不敢,我疼爱都来不及,怎舍得让她受委屈?” “是这样最好,不过有些话我得允提贴你,倘若凝玉受到一丁点伤害,我们其他四人可不会饶你哪。”冠凝嫣掩嘴轻笑,一颦一笑娇弱柔媚,但骨子里隐隐散发的那股邪气令人为之胆战。 这冠凝嫣似乎也是不可小觑的女子,柔若无骨的外貌看似无害,但在微笑的背后,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眸似乎也在转著什么难测的心思。 壁家人都这么难相处吗? “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人警告过我,我怎么敢忘呢?” “哎呀,我们五人感情太好了,才会时时叮咛,你可别见怪哪!” “这是当然的,不用二小姐提醒,我也绝不容许他人动我妻子一根寒毛。” 这番爱的宣言教冠凝玉两颊一阵臊热,心儿还暖烘烘的。 壁凝嫣嗅到了其中微妙的气氛,这两人之间好像存在著什么奇特的默契,她不禁怀疑,这男人当真如四妹形容得那般斯文懦弱吗? 她看向凝玉,而凝玉则是低头不敢看她。 了然的笑意浮上她迷人的嘴角,原来凝玉她…… “看来没我的事了,接下来就交给你喽。”冠凝嫣识相地退出,好让小俩口独处,这场婚礼,原来不像表面上的单纯。 壁凝嫣走后,一直不敢抬头的新娘子,粉女敕的下巴被一只有力的手给轻轻勾起。 “你好美。”他深情地道出肺腑之言。 “少甜言蜜语,这种话我听腻了。”拍开他的手,不准他碰她。 “那么,这么说如何?”他靠近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霎时,她的脸烫红得几乎可以煮开水了。 这不要脸的男人!这么赤果果的话也好意思说,她羞得无地自容,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 “多谢老婆夸奖。” 噢——她气得又想挥拳过去,管他会不会弄坏礼服。 打去的拳头正好给他握住,稍一使劲,新娘子就被他搂入怀里,笑看她那气鼓鼓的模样,怎么看都可爱。 “走吧,时候到了。” “你给我记住!” “会的,老婆。”他豪迈一笑,牵住佳人的手走向红地毯。 他终於如愿娶到了她,相信接下来的日子一定精彩可期。 两人的耐力赛,现在才开始。 第七章 月明如画,高挂在新婚之夜的天空上,点点月光从窗边溜进了新房,照映著新娘子娇美的脸庞。 沐浴饼后的她,穿了件蚕丝睡衣,若隐若现的体态呈现出丰腴之美,卸妆后,素雅的睑蛋上只剩下羞涩。 这女人,已是他的妻子。 姜子蔚灼灼地盯著刚出浴的池,老实说,没有血脉偾张是骗人的。 “过来。”他向她伸出手,要她来到床边。 壁凝玉犹豫了下,终究鼓起了勇气走向他。 离床边还有一步之距,他已迫不及待地将她拉向自己,面对她,这是他第一次沈不住气。 “慢著——”她忙乱地低呼,双手挡住癌来的胸膛。 “怎么,害羞吗?”他低哑地问。 “我想喝点酒,求你。” 她显现的怯弱令他动容,尽避白天的她倔强高傲得不可一世,但女人终归是女人,他能不怜惜吗? 想是自己太急躁了,虽然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过为了她,他可以慢慢来。 “也好,喝点酒可以放松一下。” 总算有理由抽离他的怀抱,避开他的目光,她忙走向酒柜,挑了一瓶八○年份的白兰地,选出两只高脚杯。 当她正在准备时,姜子蔚也乘此机会欣赏妻子迷人的体态,炽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盯得她身子莫名火热。 她缓缓走回床边,将酒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一杯酒递给他,一对上他的眼,又羞怯地别开脸。 他静静地喝酒,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她也很安静,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害羞,不若平日的嚣张跋扈,一迳儿地低著头专心喝酒。 他爱煞了她不自觉流露的胆怯,瞧她两手紧把著酒杯,唇瓣比胭脂还红,轻轻地,慢慢地浅啜,一个不留意让几滴酒沾到了杯缘外,丁香小舌小心舌忝著,勾动他高涨的欲火。 未预警地,他的手指一把扣住她的下巴,令她一时怔愣住,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激动。 “你的嘴边沾到酒了。”他低哑道,脸缓缓靠近,舌忝掉她嘴边的酒液,浅吮这唇,最后烙下了深吻。 拿过她手中的杯子,与自己的一同放到一边,交缠的唇舌和著酒香,可能是酒精发择了作用,他一把将她压在身下,粗鲁中仍不忘小心不伤到池,而后任猛地烙下深吻,开始一场激情的。 掩不住的慌乱表现在她紧绷的身子上,当她发觉一双手正探入衣服内,肆无忌惮地游移时,忍不住急问:“我已经依照约定嫁给你了,画呢?” “我会给你,别担心。” “你放在哪?”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你不说,难道你想反悔?”她禁不住抗议。 他看著她,神情认真。“画对我而言不重要,我要的是你。”以唇封住这有点吵的小嘴,深入纠缠,并很满意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被偷袭的嘴儿好不容易挣月兑,嗔羞地向他抗议。 “不告诉我的话,我不会相信!” “急什么?” “你到底说不说?”她嘟著被吻红的小嘴儿,并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襟,摆明了不说就不依他。 知道他欲火高涨,若她不肯给,哼,看谁撑得久。 姜子蔚看出了她的心思。即使到了这地步,她仍高傲得不肯服输,可爱的小女人,他就爱她这份倔强。 “格威特银行。”他提示五个字,没有再说下去。 “哪一家分行?” 他的右手探入平坦的小肮,意思很明白,一个线索换一块领地。 这人真是奸诈得可恶耶! 她虽有不甘,但最后还是退让了,害羞地任由他卸下睡衣,两只手忙著遮掩,却看到他笑得好开心。 点点亲吻印在她滑柔的小肮上,麻麻痒痒的,像一串串火苗在烧著,又像一股电流流过,她闭上眼,尽量忽略他带来的炽热。 他一边啃咬著,一边低哑道:“第六分行。” “你放在保险柜?” “是的。” “号码呢?” 不安分的手开始探索她胸前的浑圆,这是他要的第二块领地。 壁凝玉轻咬著下唇,拿开了护在胸前的手,任由他抚模揉搓,当他的舌尖含吮逗弄著浑圆中的尖挺时,她不禁微微抖颤。 他以指沾取些酒液,涂在那胸前的尖挺上,贪婪地品尝,感受口中那股酸甜柔软,而妻子急促的呼吸及细细微吟,更激起他征服的。 他说了一串数字后,游移的手缓缓往最致命迷人的处女禁地进攻,被她及时用手挡住。 “你不想知道密码?”他笑道。 她挣扎了好久,才颤抖地松开手,而他就这么长驱直入,以指月复极尽温柔地抚触开在三角地带的,令她再也隐忍不住地申吟出声。 这身子令他火热,也令他感到饥渴,极力强忍著身下的胀痛,只为了耐心等待她的湿润。 他汲取著甘美的花蜜,引得她一阵惊颤,禁不住扭动著蛮腰。 她羞红了脸。他怎么可以占去她那么多便宜呢? “密码……”她声音微弱地抗议。 而他,每吮尝一口,便说出一个数字。 突地,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无力,头脑开始晕眩。怎么回事?他感到全身逐渐失去力气。 危险意识警告著他,其中有诈! 他停下动作,锐利寸火阵瞬也不瞬地瞪著她;地下敢动,害怕极了。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他沈声问。 “我不懂你说什么。” 猝不及防地,他猛地制住她的身子,愤怒地命令:“说!” 老天!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完全不像是快要倒下的人。 他的怒意令她打了个寒颤,原来当他真正发怒睁是这么可伯,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一共下了三颗安眠药,认为药力应该够了,早知道他撑这么久还不倒下,乾脆一棒打昏他,就不会失守这么多,身子几乎让他吻遍了,连她最宝贵的地方都不放过,羞死人了! “你……逃不了的……” 终於,他闭上眼,力量顿消,重重地压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了。 “喂!” 她推推他,想要确认他是否真的睡著了。 确定他不再有反应后,冠凝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他,这中间还不小心让他的唇碰著自己,顿时羞红了脸。 她飞也似地跳下床,那药效足以让他睡到明日下午,有充分的时间让她去银行取画。 哼!谁教他小人在先,用画威胁她,她这是自卫,很正当的。 对他做了个大鬼脸,她决定包袱款款,带画潜逃! .xunlove.xunlove.xunlove 翌日。 一大早,冠凝玉赶去格威特银行,顺利拿到画,抱著心爱的宝贝,她心情好得眉开眼笑。 一出银行,她便直接驱车来到机场出境大厅,打算去欧洲住几个月再回来,随身行李就只有一幅画和一个筒单的小行李箱。 一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再度忍不住掩嘴窃笑。 检查护照的海关人员,朝她打量了一会儿后问道:“小姐,你去法国是为了什么目的?” “商务。” “一个人?” “对。” “停留三个月?” “是的。” “会不会太久了?” 奇怪了,久不久关这人什么事?她瞪了对方一眼。 “你的行李就这些?” “没错。” “手上拿的是什么?” 她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道:“一幅画。” 又遇到一个不自量力的搭讪者,从刚才到现在这男子就有意无意地盯著她看,现在还藉工作之便故意跟她攀谈。 “不好意思,小姐,可否请你到房间去一下。” 哎呀!真是胆大包天,竟公然要地进房间,这男人简直太放肆了! 她不客气地指著他威胁。“我警告你,本小姐没空理你,识相的就赶快做你的工作,否则我告你性骚扰!” 很高兴地看到男子脸色微变,她对这些厚著脸皮纠缠的苍蝇从不心软,口头上警告已经算客气了。 “喂!护照你是看够了没?再不拿来就掌你五百!” 一只手从身后拍拍她的肩,惹得她不耐烦地回头大骂:“做什么!没看到本小姐在忙……吗?”她怔怔地瞪大眼,纳闷何时身后来了这么多警察排排站。 “有什么事吗?”她戒慎地问。 “对不起,你被捕了。” “什么?” “请跟我们走。” “等等!你们凭什么?我又还没赏他一巴掌!” “我们以侵占罪的罪名将你逮捕,有什么事,跟你的律师说吧。” 咔! 闪亮亮的手铐,铐住她一双玉手。 在一阵错愕中,她就这么被限制出境,带回警察局。 .xunlove.xunlove.xunlove “姜子蔚!我跟你的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被关在拘留所的冠凝玉,恨不得海扁那男人一顿,她不敢相信,这人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把她抓回来,还让她丢尽了脸! 姜子蔚勾起嘴角,欣赏笼子里的金丝雀。“警察做事真有效率,一下子就把女江洋大盗抓回来,省了我不少麻烦。” “你卑鄙!无耻!小人!” “承让了,比起你的奸诈,我是望尘莫及。” “我要跟你离婚!” “我姜子蔚,这辈子只结一次婚,只娶一个女人,这婚姻会一直持续到我死了为止。” 他神情坚定,代表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冠凝玉听得又气又羞,隔著铁栏杆,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放我出去!” “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逃跑。” “谁说要逃了,我高兴出国玩三个月不行吗?” 她不只倔强,还很嘴硬,真是服了她,不过他自有办法对付这高傲不屈的小美人。 “不答应也无所谓,没有我的证词,你就继续被关在这里吧!” “哼!谁怕谁呀!” “听说晚上拘留所很黑,你自己小心点。” 她愣了下,语气依然倔傲。 “想吓我,没这么容易。” “而且还阴森森的,很恐怖。”他放低了嗓子,神情装得很凝重。 “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 “我是好心提醒你,他们说以前曾有人冤死在这里,每到夜深人静,都会听到有人在哭。” 一股寒意从她背脊凉到头顶,她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鬼。 “我才……不怕呢!”其实是害怕得要死,却宁死也不肯承忍。 “好吧,既然你宁愿待在这里,我就成全你喽。” 看他似乎真的要走了,冠凝玉忍不住著急起来。 “喂……你别走呀!” “改变心意了?” 她瞪著那狡猾的笑容,心有不甘,但再看看四周,也不知是否心里作祟,感觉毛毛的。 “好啦!我同意就是了,快把我弄出去!” 他极力忍住笑。谁会想得到,这么强悍不可侵犯的女人,会是个怕黑又怕鬼的小女生? “为了预防你再度毁约,画暂时由我保管。” “这怎么行!”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 她气呼呼地鼓著双腮,愤怒、气馁、不甘心,终至妥协。照目前情势看来,接受他的条件是比待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好。 “一言为定。”她咬牙道。 姜子蔚走了出去,不到几分钟,与其中一名警察一块走进来。 “你是他老婆?”警察一脸意外地问她。 壁凝玉瞪了姜子蔚一眼后,不得不点头承认“夫妻”这个事实。 警察一边开锁,一边咕哝著。“你们怎么不早点说清楚咧?就算夫妻吵架,也别拿公权力开玩笑。” “不好意思,内人莽撞,给你们添麻烦了。” “真是的,这位太太,下次离家出走也别故意偷老公的东西气他,害得大家劳师动众,很浪费警力资源哪!” “我才没——”又要开口大骂的嘴,被姜子蔚迅速地捣住。 “我会好好管教内人的,谢谢你。”他礼貌一笑,搂著妻子离开警局,拐上了车。 一路上,她赌气地不跟他说话。 回到住处后,她依然不理他,迳自住房间走去,正要关上门之际,却被他迅速地挡住。 他一把将她拉向自己,让她背抵著墙,两手各置在她左右的墙上,这么一来,她哪儿也不能去,两人也可以好好地面对面了。 “我们应该谈一谈。”他严肃地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摆我一道,我将你一军,基本上我们算扯平了,再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谁教你惹我。” “不。”他摇头,更正道:“是你先惹我的,别忘记第一次见面时,我可是被你侮辱得连一点自尊都不剩。” “可是你也偷亲我呀,我又没允许!”她不服气地反驳。 “是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态度其实都是装的,而我却是真心的。” 每当他说这种话时,眼神总是深情款款,让她不自在地别开眼。 “真心能值多少?我又没说要。” “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有些迟疑。若是平常,她早就直截了当地回答说是了,但发生这么多事情后,她其实也有一点点欣赏他,虽然表面上气他,不过私底下已对这男人刮目相看。 头一回遇到这么强的对手,不像以往那些追求者,被她整没几下就阵亡了。 “也不算讨厌。”她冷哼。 “这么说我还有希望喽?” “我只是说不算讨厌,没说喜欢,你可别自作多情。” “这就够了,起码知道辛苦这么久后,总算有点进展。” 好讨厌,他干么笑得这么开心!那么好看的笑容,又开始令她的心跳混乱了。 “我有个休战的提议。” 她困惑地问:“提议什么?” “之前不管有什么恩怨,都让它过去,我们结了婚,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你要画,我会给你,但在这之前,我们来个协定如何?” 当他展露温柔的一面时,给人一种安定感,低哑的嗓音不带任何威胁,很舒服,她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说来听听。” 他一边轻轻撩起她额前几缕秀发,像是不经心地为她梳顺到耳后,一边缓缓说明这个大胆的协议。 “给我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我们像一般夫妻一样生活,你还是你,我不会勉强你做不想做的事,而我,则想办法让你爱上我。” 她怔了一下,对他的提议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一年到了,我还是不爱你呢?” “画给你,我离开。” 她沈默,没表示同意,也没拒绝。 “如何?这个协定对你而言应该很吸引人。” 的确,怎么想都觉得很划算,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说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沈吟著,一时拿不定主意。 “你怕?” “笑话!我会怕你?”被他一激,她又手插著腰,一副女中豪杰的架势。“好,我答应你,不过到时你可别后悔喔!” “放心吧,事情的发展常常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重要的是我未必会输。” 最后一句话说得坚定而有自信,就像他的人一样,总散发著一种无形的气势,而她居然因此而莫名地心动。 也好,她就等著瞧吧!看看他到底有多少能耐,反正为了画,那么多年她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年的时间。 她倒要瞧瞧,他如何打动她的心,画可以偷,心可不行。 呵呵,这盘棋,她赢定了。 第八章 达成协议后,两人之间可以相安无事也挺好的,至少,冠凝玉现在可以松口气。 婚后,她依旧过自己的生活,白天在她的艺术工作室里作画,一边管理全省玉姬画廊的生意;夜里藉由参与上流人上的聚会,推销她最新的作品。 反正她只需熬一年,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了。 在办公室里,冠凝玉像往常一股在研究助手穆若幽送来的当月报表,营业额明显比上个月的销售还低,数字下滑了不少。 “怎么这个月的营业额减少这么多?”她秀眉微拧,抬起头看著若幽。阿芳的同事匆忙地跑来。 “若幽,原来你在这里,正好!” “什么事这么慌张?” “有个男人上门来!” 呵,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那好啊,大家不是一直抱怨公司阴盛阳衰吗,有男人上门不正好?” “可是那个人好恐怖喔,表情冷冰冰的,看人的样子好像在瞪人,大家都怕他,虽然长得很帅。”阿芳一脸可惜地惋叹。 “既然是客人,就好好招待他,只要不得罪就好了。” “问题是,他指名要找你。” “找我?” 穆若幽好生疑惑。会是谁呢?她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样的客人啊! 不过既然客人指名找她,就得赶快去前头招呼才是,要是得罪了可不好。 平日,玉姬艺术工作室要是有男客人上门,这些女员工们就算打瞌睡,也一定立即回复神采奕奕,比平时更殷勤地款待,通常会来买艺术品的人不是有钱的绅士就是品味不凡的雅客,总之,条件差不到哪里去。 要是再加上一张俊酷的相貌,那可不得了!端茶的端茶、扇凉的扇凉,捶背外加附送免费的马杀鸡,极尽讨好之能事,因为她们实在太“饥渴”了,久早逢甘霖,再不把握机会就等著当老处女吧! 可是现在,厅内一片安静。 没有人敢上前招呼,坐在沙发上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著零下三十度的低温,脸上明白写著“生人勿近”。 原本急欲搭讪的这群女人们,在碰了钉子后,个个决定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穆若幽见到来人之后颇为讶异,清秀亮丽的脸庞依旧训练有素地保持客人至上的笑容。 “五公子您好。”她深深一鞠躬,有礼地请安,目光正好落在他面前桌上的一杯柠檬红茶上,立即向旁人吩咐:“五公子讨厌喝酸的,把柠檬红茶换成汽水,去拿冰毛巾来。” 在她一声令下,那些钉在原地当了好一会儿木头人的女人们,总算有事可做,立即活络了起来。 穆若幽很有条理地交代完毕后,亮丽的职业笑容又转回来。“五公子,请跟我来。” 壁天擎站起身,跟随地而去,一路上若有所思的深邃眸子直直地盯著她瞧,丝毫没移开过。 穆若幽一边领路,一边为他说明。“老板正在办公室忙著,请您先到会客室等一会儿,待我向老板通报一声。” “我不是找她。”浑厚有力的嗓音自她身后扬起。 她呆住,停下脚步不明白地望著他。 “不是找老板?那您来是为了……” “看画。” 她又呆住了,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有点奇怪,说真格的,她看人的眼光还不赖,在艺术界这一行待久了,多少知道会来买画的人是什么样子。 收藏型的、艺术痴型的、初学型的顾客,她一看便知,也有客人买画纯粹是装有格调,想藉此提高身分,更有假藉买画来接近美人老板的追求者……只要跟客人说上几句话,她便能在几分钟内看出对方是属於哪一类型。 至於他嘛,实在看不出他是哪一型寸,只好先归类为畸型,思及此,她忍不住偷笑了下。 “笑什么?”他问。 她吓了一跳,自己明明很谨慎小心的,刚才那偷笑也只不过是嘴角稍微撇一下下而已,相信绝不会有人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绝不会认为她在笑。 而这个人,却看出来了。 她忙编了一个理由。“我只是……很高兴五公子对画有兴趣。” “我没兴趣,只是来逛逛而已。” 她忍不住用怪异的表情看他。没兴趣?来逛逛?好奇怪的动机。 望著他,她突然觉得他好高大,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吧!她猜。 上次在婚礼上,因为人多,所以没深思他有多高这个问题,如今站在他身边,她发现自己必须用力仰著头,才能跟他说话。 “你好高喔!”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你好矮。” 一朵乌云飘来,罩住了她灿烂的笑脸。 除了傻笑,还有一股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尴尬。 这人似乎不太好相处耶!她悄悄地与他保持距离,觉得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五公子特有的蛮狂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算了,还是多看画,少说话。 进入画室后,她一一详尽地为他介绍每幅画的意境,除此之外,不多说废话。 “这里展示的画作只有一部分,其他的都在画廊,如果五公子想看,可以到画廊去参观,或是看画册目录也行,不过真实感没有实际的画作那么好就是了。” 她翻了下手边的资料,看看有没有最新的目录可以介绍,就在翻阅时,正好给他瞥到了那份蜜月旅行的文件。 “穆氏蜜月指南?是做啥的?” “咦?喔,您说这个啊,是我整理出来的。”她表面上维持恭敬,私底下则奇怪他注意这个做什么? “你结婚了?”问这句话时,他眸中暗暗闪过一丝不悦。 “没有啦,这是我整理出来,本来要给老板参考用,她不要,我只好自己留著喽!” 怒意,消失得不留痕迹,璀璨的俊眸深处显露出满意之情。 “说不定哪天和我男友用得著。”她随口说了一句。 震惊,汇聚成一股危险的醋意,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之中。 “你有男朋友?”他沈声问。 “是呀,我们高中时就认识了,交往很多年呢!”她伸出手指头数著,没注意到危险的气氛正弥漫在四周,仍自顾自地说道:“大概有六年了吧,呵呵。” 她抬起头,猛地被他阴沈的脸色给吓到。 好……可怕的表情! “对不起,我一直说著自己的事,都忘了问您……对哪一幅画有兴趣?” 冷汗涔涔!背脊发凉!穆若幽不明白自己是何时得罪了他,总觉得那怒意是冲著她来的。 因为紧张,她不自觉地捏著手指头,一边回想刚才自己到底是说错了什么惹五公子不快。 他没说话,她也不敢多嘴,两人就这么杵著,直到有人进来打破了沈默。 “哟,好难得,你也会来看画?” 进门的是冠凝玉。 看到她出现,穆若幽大大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终於得救了。这小小的反应,被冠天擎尽收眼底。 “刚好经过,顺道过来看看。” 真是老天要下黄金了,打死冠凝玉都不相信天擎会对画有兴趣,除了画廊开张的头一天之外,这么多年来从没见他来过,他一定是来糗她的。 “毫无艺术细胞的人,怎么突然对我的画产生兴趣?” 对於四姊顽皮的嘲讽,冠天擎也不甘示弱地回她一句。“老爸藏书阁里的书刊全看完了,只好到你这儿来寻求刺激。” “死天擎!版诉你多少次,别把我的艺术跟书刊相提并论!” 壁凝玉气得杏眼圆瞪,就知道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在一旁的穆若幽听到他们的对话,极力隐忍著想笑的冲劲,因为憋著,两烦胀红得像苹果,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壁天擎瞄了她一眼,冶道:“想笑就笑,否则会得内伤。” 她羞愧得不敢抬起头,忙找个理由退下。“我出去做事了。”语毕,立刻逃之夭夭。 灼热的目光随著那抹倩影离开,直至消失在门外,才不著痕迹地收回。 “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到我这儿来?”冠凝玉问。 “我正想问你,昨天才结婚的女人,怎么今天就开始工作?你丈夫不会吃醋?” “哼,他敢有什么意见,能娶到我,他偷笑都来不及,哪里敢干涉我。”她掩嘴笑道,装作一切都很美满的样子。 壁天擎只见过新郎一面,给人的印象确实是斯文儒雅,看起来就是一副好讲话又脾气温和的男人。 “我看他注定被你吃得死死的。” “可不是,呵呵……”其实正好相反,是她被吃得死死的,不过这么丢脸的事,打死她都不会说。 看四姊凝玉找到了幸福的归宿,他总算放心了,原本还担心排斥男人的她会不习惯婚后生活,目前看来似乎还算顺利,他来这里除了问候外,也是为了向她告别。 “我要回日本了,七点的飞机。” “这么快?怎么不多待几天?” “日本那边的工作尚未结束,我得赶回去。” 壁凝玉有些不舍,天擎走了,她就少一个斗嘴的弟弟了,不过他们都不是会轻易表达感情的人,讲一些肉麻的真心话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过去如此,未来也会这样保持下去。 “保重。” “你也是。” 没有太多废话,向四姊告别后冠天擎便离开了,不过在走廊上正巧又遇著了穆若幽,她的手上正拿著罐装汽水。 “咦?您要走了啊?汽水才刚买来说……” 她看著手中的汽水,没想到他和老板这么快就聊完了,现在才拿给他会不会很奇怪,不会又惹他不悦吧? 正踌躇著该不该给他时,一只粗犷的大手伸来,在接过她手中汽水的同时,粗糙的掌心,似是不经意地擦过那白皙的柔荑。 一种奇异的感觉,轻扣著心扉。 她怔怔地盯著他,而他像没事似地拔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谢了。”说了这么一句后,便越过她朝门口走去。 穆若幽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俊,才低头盯著刚才被他模到的手,下意识地抚模。 奇怪,热热的呢…… 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吧?堂堂五公子才不会故意做这种事。 她轻敲自己的脑袋,暗责自己太神经质,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因为还有好多工作等著她去做呢! 那五公子,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过路客罢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花好月圆的今晚,应该是浪漫的,但对冠凝玉而言,却感到有一种月黑风高的诡异气息。 盯著房里的双人床,上头的囍字还在,现在已经是睡觉时间,她却紧抱著枕头,表情犹豫不定。 相对於她的紧张,那个已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正神态轻松地半卧在床,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你不会想就这样一直站到天亮吧?”他轻笑,此刻的他毫无白天文弱的假象,只有令人深感戒备的威胁感。 她轻咬著唇瓣,这是不自觉的习惯,当她紧张时就会这样。 昏暗的灯光里,只见著他炯亮无比的眸子,正紧锁住她不放。 “为什么我们得同床?”她不服气地抗议。 “因为我们是夫妻。”他微笑地解释,还不厌其烦地提醒。“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我们上午的协定吧?” 她没话好说,把怀中的抱枕抓得好紧,还捏出了印子,脑袋瓜里又开始转著鬼主意。 “相信你一定会守信,不会重演昨晚的戏码。” 她一脸心虚,这人看透了她的心思。 是的,她答应与他维持一年的婚姻,在这段期间给他追求的机会,如果一年的期限到了,她还没爱上他,便可以结束这段关系,而她也可以拿到画。 既然答应了,就没有临阵月兑逃的理由。 她很慢很慢地移近床边,中间还偷偷作了好几次深呼吸,严格说起来,今晚才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她都必须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面对他,身子除了紧绷,还有著……臊热。 因为她的动作太慢,还故意磨东磨西,姜子蔚才没耐心等她走完太空漫步,手一横,一把将她拉向自己,害她跌了个踉舱,直接扑在他身上。 一碰触到他热烫的身子,她立刻紧张地泄漏了自己内心的慌乱。 “两人共睡一床好怪喔。” “你会习惯。” 他搂著地,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臂膀上,男性热烫的身躯就这么压向她。 “不,慢著……”无措的双手轻推著他挨近的胸膛。 “放心,我不会碰你。” “骗人。” “我说话算话,可不像某人。”这某人当然是指她。 她脸一红,尴尬地垂下眼帘,慌乱的焦距不知该落在哪里好,回想起他刚才的话,又怯怯地抬眼。 “你真的不会对我乱来?” 他摇头。“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她松了口气,忽然又想到。“万一你忍不住呢?” “我还不至於恶劣到霸王硬上弓。” 她一脸“很难说”的表情,令他啼笑皆非。想想有哪个男人像他一样,新婚第一夜被妻子下安眠药,第二夜还得向她保证自己一定君子到底,绝不逼她行使夫妻的义务? 他叹了口气,轻道:“放心吧!虽然我现在欲火焚身,但还不到兽性大发的程度,不过如果你一直问下去,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 她赶紧闭嘴,不再质疑他,怕他来“真”的了。 “不过……”他的手轻轻画过她细致诱人的嘴唇,低语。“至少,让我吻你总可以吧!” 她没拒绝,面对那深情温柔的眼眸,她整个人仿佛被吸进去一般,心思有些迷离,即使心跳如擂鼓,对那逐渐靠近的鼻息,仍努力试著不去躲开。 他的唇抵著她的,将热情轻轻揉入她嘴里,开始细细吮吻。 其实她并不排斥他的吻,他的唇很热,贴在她冰凉的嘴上感觉很舒服,还有他吻她的方式,就好像在吃一道美味可口的甜点,逗弄得她心跳有如小鹿乱撞。 柔情蜜意在交缠的两唇里化开,她轻轻闭上眼睛感受那奇妙的化学变化,他的舌头十分灵活,与她缠绵久久不休,仿佛点了一把火,烧得她整个人逐渐发热。 好奇怪呢,她排斥男人,却不排斥他的吻,甚至还有点喜欢。 他的吻由开始的轻浅变得逐渐深长,搂著她的手劲也加深了力道,昂藏的身躯正摩著她娇柔的身子,任她胸前的浑圆撩拨著每一条感官神经。 猛地,他停止了动作,强压下猛然袭来的冲动,他暗骂一声。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得很好,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身下的胀痛不断折磨著他。 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冠凝玉,眨著一双蒙胧的美眸,疑惑地瞅著他。 “夜深了,睡吧!”他低语,为她盖好被子,关掉床头灯,温柔地搂著妻子一块入眠。 壁凝玉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的,但没多久,瞌睡虫很快就来造访她,眼皮愈渐沈重,窝在这宽大的怀里,她逐渐安心睡去。 她的睡颜毫无戒备,还无邪得诱人,可怜了身边的男人,强忍著欲求不满的煎熬,一夜难以好眠。 第九章 在玉姬工作室所在的这栋建筑物的最里头,有一间六角形的房间,六面墙全由强化玻璃打造,每一面玻璃墙都挂有窗帘,用以保护隐私及遮蔽阳光。 窗帘分为两层,一层以深色绒布制成,可以完全隔绝阳光的照射,一层则是白色的丝绸,过强的光线透过它,则会转化成温和的日光,有调节采光的作用。 玻璃墙外的景色是这间画室最迷人的地方,周围全种满了绿树藤叶,鸟语花香,是建筑师冠天赐为四妹凝玉精心设计的。 站在画室里,仿佛沐浴在森休之中。 此刻画室里有一男一女,女的是冠凝玉,她正手持画笔,聚精会神地在画布上描摹著男子的胴体。 男的则是画廊请来的人体模特儿,相貌堂堂,体格壮硕,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上帝的杰作,线条完美,一丝赘肉都没有。 不过这拥有号称全台最标准身材的男模特儿,看在冠凝玉眼里,只是一只正在发情的公狗。 男模特儿目光熠熠地盯著她,三不五时朝她眉目传情。美人当前,怎不令他欲火焚身,趁此机会努力展现他弹性极佳的肌肉和傲人的健壮体格,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只差没口水流满地。 壁凝玉冰冷绝艳的容颜微微抽动。 “麻烦你把脸朝向另一边。”她冷静地命令。 男模特儿虽不愿意,也只好照做了,将脸转向另一边。 她吁了口气,告诉自己必须全神贯注,做画时的心境很重要,设计这间画室,就是要让她能如沐春风,享受大自然的平静,心不浮、气不躁,自然能透过画笔将她所要表达的感觉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然而这该死的模特儿,打从一进门来两眼就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没见过女人似地,这点她还能忍受,偏偏他身上那一处用白布遮住的第三点,原本是平的,随著它越来越“长高”,她的脸也越来越绿。 忍著点,她安抚自己,她是个优秀的画家,不可以这么容易就受影响,不过是一株蘑菇罢了,没有什么好介意的,即使蘑菇在摇著白旗左右晃动…… “啪!” 笔杆被她折成了两半,一张绿脸也成了黑面。 玉姬艺术工作室的大厅内,一群三姑六婆正围著穆若幽热切讨论著。 “若幽,你想老板这次会不会成功呀?”一姑好奇问。 “当然会啊!”穆老幽信心十足地点头,身为得力助手,“信老板得永生”是她坚定不移的信念。 “我看老板这一次是受到画卖不出去的严重打击,才会痛下决心开始钻研画男人的技巧。”二姑一副很有研究的样子。 “可是她有很严重的性器反感症,听说这是一种心病。”三姑可不看好这次的模特儿能平安无事。 “要男人见到老板没『反应』根本不可能,你们说说,请来的男模特儿哪一次进来时大哥和小弟不是站著的?又哪一次走的时候两兄弟不是一块躺著离开的?”四婆深深叹了口气,为那些未战而亡的兄弟们念声蜜斯佛陀——啊错了,应该是阿弥陀佛才对。 “在美女面前月兑光光,还被那一双美到不行的眸子盯著瞧,不『立正站直』才怪。”五婆也附和。 “我看呀,这次的模特儿,恐怕『小弟』难保喽,你说呢,若幽?”六婆问。 穆若幽被她们说得信心有些动摇,尽避如此,她还是毅然决然地道:“我相信老板,她一定可以克服心理障碍的。” 是的,她有信心,老板这次一定会超越障碍,一定。 蓦地,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杀猪惨叫声突然响起,方圆五百里内都听得到,叫得每个人心惊胆战、鸡皮疙瘩连连,很明显的,叫声来自於画室的那一头。 众人一阵沈默,脸色灰暗,目光一致落在穆若幽的脸上。 她的脸色,比其他人都还要惨绿。 “我们快去救那个人吧,免得台湾又多一个太监……” .xunlove.xunlove.xunlove “全是!”冠凝玉火冒三丈地大骂。 看著编号第十的花瓶被美人老板砸在地上,穆若幽叹了口气,一边拿扫帚清除,一边叨念著。“人家只是对您有『反应』了点,也不该把他踢成重伤啊。” “那岂止是『反应』!谤本是在对我性骚扰,踹他一脚算是便宜他了!” 一想到那恶心的男人,她就反胃得想吐,恐帕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吃蘑菇了。 “不是我要说您,请来的男模特儿不是被踹下楼,就是披打飞出去,这样以后还有谁敢来做您的模特儿呀?” “谁教经纪公司派来的尽是一些不正常的人!” 穆若幽苦笑道:“他们就是太正常了,才会『反应』激烈嘛!”依她看,美人老板要克服心理障碍,还有好一大段的路要走呢! 唉,还以为老板结了婚就会对男人有所改观,没想到一点都没变,依然对男人感冒,依然有性器反感症。 呃?!对了,她怎么会没想到呢? “老板,何不请老板先生来当模特儿,如果是他,您一定没问题。” 一提到姜子蔚,冠凝玉当下立即否决。 “不行!” “为什么?我记得当初您第一次见到先生时,不也是看中了他的身材才月兑他衣服的吗?” “胡说,我才没这么做。” “您用菸灰缸打晕他,还用尼龙绳绑住他手脚,各打了两个死结,扒光他的亚曼尼西装外套衬衫加内衣,还踩在脚底下践踏十一次,英勇神武得有如万兽女……” “够了,我承认就是,别再说了。”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个记忆力太好的助手也是一种麻烦。 这件事是她心中永远的痛,生平第一次惨遭滑铁卢,害她在姜子蔚面前一直抬不了头。 “就算您对其他男人敏感,对自己的老公应该例外呀,您和先生每天同床共枕,应该免疫了吧。” 壁凝玉一脸心虚,天晓得,她和姜子蔚到现在还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呢! 穆若幽打量著老板不自在的表情,跟随老板多年的她,一下子就察觉了不对劲。 “难不成……你们还没做过?” 美人老板僵硬的表情,证明了她的猜测。 “不会吧!难道、难道……”她泪光闪闪地望著老板。“先生是性无能?” “你想像力也末免太丰富了吧!”冠凝玉没好气地道。 反正她也不打算隐瞒,遂将前因俊丙说给若幽听。虽然她脾气倔强,性格乖僻,不过对穆若幽例外,这女孩不但是自己的好帮手,某些时候也是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好听众。 “同床到现在还没碰您?哇——他真能忍!”穆若幽禁不住对老板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当然惊讶了,一般男人才做不到呢!可见先生一定很爱您。” 爱?是吗……他爱她? 没来由的,心头一阵暖烘烘的悸动。 什么是爱,冠凝玉从未真切感受过,男人这个名词在她不愉快的童年里,只留下丑陋的记忆,她生长在一个贫困的家庭,父亲有暴力倾向,动不动就对母亲拳脚相向,加上生长环境复杂,她所见到的都是男人肮脏猥亵的一面。 对她而言,男人是一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脑袋里尽装著肮脏的黄色思想,直到认识大哥他们,厌男症才没那么严重。 但她仍是讨厌,不只讨厌,还排斥与他们有身体上的接触,不过同时,她也学会了利用女人的利器去掌控男人,只要稍微使点媚,男人们便被迷得晕陶陶,随她摆布,直到出现了姜子蔚这个例外。 他是第一个不受她摆布的男人,不但每天对她“这样”,晚上睡觉时还对她“那样”,一想到“这样”、“那样”,她真不知道该对他怎样。 穆若幽偷偷打量美人老板略显失神的表情。呵呵,这是好现象喔,嘴巴上逞强不代表心底真正的想法,老板先生在她心目中未必没分量喔! 犹记得老板的养父冠老爷,曾说自己身负重任,要好好开导美人老板,还说她与冠家人很有缘呢!这是当然的啦,因为美人老板的恩情相助,她才有一份自给自足的工作,不但有钱付学费,还可以寄钱给老家的父母。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批评美人老板冷漠绝情,在她眼里,老板永远是心地最好的女人,也是她的大恩人。 由沈思中回神的冠凝玉,尴尬地发现被若幽瞧见了自己睑上的红晕,忙作势扇凉。 “奇怪,怎么这么热,冷气是不是坏了?” “冷气没坏,是您在发烧(骚)。”她一语双关地说著。 好啊!壁凝玉瞪大眼。“死丫头,敢消遣我!” 眼见老板的发飙动作又出现了,穆若幽吐吐舌头,忙找个理由遁逃。 “我去做事了。”咻地一声,立刻闪得不见踪影。 臭若幽!真是越来越精了,这丫头! 模著热热的双颊,她低斥一声,自己才没在发骚呢!只下过是火气太大而已。 望著挂在墙上的当月销售日线图,正形成一个每下愈况的梯形,她心里就觉得不甘。画界人士嘲笑她的人体写实功力只局限在画女人上头,她不服气,非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不可。 虽然一开始她是因为父亲的要求而画男人,不过演变到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无关於父亲的遗嘱条件了。她极思突破,不肯认输,明白自己是受了心理因素的影响,只要克服心理障碍就行了,这难不倒她。 把那个想成植物不就得了,比如说蘑菇。 蘑菇!蘑菇!可爱的蘑菇! 蘑菇!蘑菇!健康的蘑菇! 蘑菇!蘑菇!发霉的蘑菇…… 恶——她又想吐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老板先生白天都在做什么?” 壁凝玉抬起头,盯著若幽圆圆好奇的大眼睛。这妮子闲来没事做,居然跑来问她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问这做什么?” “好奇呀!” 壁凝玉放下审了一半的画展企划书,单手撑腮眯细了眸子。自从她结了婚,这助手对她的婚姻生活似乎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是闲著没事干呀,问我这个。” “您误会了,人家可不是闲来没事喔!喏,这些是我找到的书,老板有空记得看哟,要是没空,不用担心,瞧,我帮您做了速成重点笔记,里头记载的全是婚姻生活的精华。” 壁凝玉盯著办公桌左边堆成小山高的书,本本都是婚姻咨询相关书籍,再盯向右边,则是一本封面画有两颗心串在一起的笔记本,上头还写著“穆氏婚姻生活指南”,令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专家说,要维持长久的婚姻,妻子除了忙於自己的工作之外,也要定时关心另一半的生活,知道吗?” 报告完毕,穆若幽赶紧退出办公室,免得老板叫住她,要她把书本拿走。 壁凝玉暗骂,这妮子真是的,摆了一堆书占地方。 她伤脑筋地盯著这些书。既然都拿来了,她就意思意思翻一下吧!拿起其中一本随意看看,里头写著——不闻不问是造成外遇的其中一个因子。 她愣了一下,放回去,又拿了另外一本,第一页的开头写著——性需求不满足是造成另一半往外发展的要因。 “无聊!”她低斥了声,将书丢在一旁。等会儿一定要叫若幽把书拿走。 嘴巴上虽然驳斥,不过心底却有些介意。 若幽提醒了她,对於姜子蔚,除了知道他是画评的身分外,其他皆一无所知,不禁好奇,他白天都在做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卡在她心里。 .xunlove.xunlove.xunlove 清晨,一如往常地,姜子蔚为她准备了香喷喷的早餐,今天是中式的三菜一汤。 他坚持自己动手做早餐,而不是两人在外面买汉堡解决,既然他愿意这么麻烦,她是无所谓啦,有得吃就行了。 为了准备早餐,他一向比她起得早,等到一切准备就忻瘁,便来叫她起床,而通常他的方法,就是吻醒她。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麻烦,去外面买早餐就奸了,也不必每天为了换口味而伤脑筋,还可以多睡一点,不是很好?”她建议。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可以一起用餐的时间。”他认真地提醒著。 平凡的一句话,却令她心中有著暖暖的感动,原来他是为了两人可以共餐,所以才不嫌麻烦。 她的确很忙,尤其假日更是忙碌,若幽说她是工作狂,她觉得这没什么不对,谁说结了婚的女人就不能以工作为重?但不知怎么的,对他却有著小小的愧疚。 “你可以中午来找我一块吃饭。” “很难。” “为什么?” “因为我有事。”他淡淡地说完后,便没下文了,也没解释他在做什么,更令她感到好奇。 “你白天都在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他扬了下眉。好难得,她也会关心他的事,有进步。 姜子蔚为她舀了一碗汤,只回了一句。“过一阵子再告诉你。” 什么嘛!她紧抿著嘴,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神秘兮兮的,一定有鬼! 哼!不告诉她,她不会自己查吗? 棒天,在两人各自出门后,冠凝玉悄悄开车跟踪他,一路跟到了繁华市区里,车子驶入一栋商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下了车,见他进入电梯,她也赶紧混入人群里,为了跟踪她早有准备,压低事先备好的帽子遮住脸部,免得被他发现。 电梯停在十五楼,她跟著他出了电梯,看见他走没几步便有一名女子迎了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记,她当场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啊!他真的有外遇! 没来由的,酸溜溜的醋意袭上心头,让她很不舒服。 那女人很美,模样娇媚动人,说话也是嗲声嗲气的那种,两人有说有笑的,令冠凝玉十分在意。 她远远躲在墙后,无法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不一会儿,那两人一块进了一个房间,关上门后,就再也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 壁凝玉有个冲动,恨不得把这对狗男女海扁一顿! 她跟上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想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可惜什么都听不到,反而让她更急。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心中隐隐作痛。 敝了,她在乎什么呢?这样岂不更好,揭穿他,那么她就可以拿到画,结束两人的关系,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可恶!她气死了!这臭男人还说爱她,全是狗屁! 她在门外来回踱步,想甩开心口的沈郁。她才不是吃醋呢!才不是,她只是不甘心罢了! 与其在门外生闷气,不如直接冲进去揭穿他的狐狸尾巴,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对,就这么办! 她卷起袖子,做出准备动作,顺便拿起放在门口装饰用的花盆当武器,正要破门而入时,门却开了,她想也不想地冲进去。 “姜子蔚!你给我出来,我们今天把话说——”她蓦地顿住,呆愕地瞪著一室的人,原来里头是间会议室,有男有女,约有二十来人,似乎正在开会,而这些人也全惊愕地瞪著她。 那个……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呢? 她此刻的样子是两边袖子拉高,双手将花盆高举过头,怎么看都不会有人相信她是来卖花的,比较像是来砸场子的。 所有人似乎都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开门的那位助理小姐,也被她吓白了脸。 “凝玉?”姜子蔚从人群里走出来,讶异她的出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抱著花盆,她笑得好尴尬。“只是进来问问,这花盆去哪买的?不过你们好像在忙,所以我不打扰了,再见。” 她决定脚底抹油火速退场,好去挖个洞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但姜子蔚动作比她更快,在她羞愧得逃跑前,率先逮住她。 “快放开我呀!”她已经够丢脸了,恨不得立刻消失,偏偏被他搂得死紧,一步也逃不了。 “对不起各位,容我先暂时离开一会儿。” 将她拉到门外,关上门,隔开众多好奇的视线后,才质问她。 “你跟著我来的?” “哪有,只是碰巧经过罢了。” 当她特意避开目光时,就表示她在心虚,与她相处一个月,他可是早已经把她这些细微的习惯和动作给模清了,并马上猜到了她为什么会有这些行为。 “你跟踪我?” “没有。” 答得这么快就是有了,他笑得邪气而俊朗。 “也好,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我正想告诉你我最近在忙的事情,与其由我口中解说,不如让你亲自了解。” 一听到他要带她进去,吓得她如赴刑场,她现在哪有脸进去啊,别开玩笑了! “不用了啦,我还有事,还是改天再听你说好了。”她想溜,但人还在他圈住的臂弯内。 “这怎么行,他们一直想认识我的新婚妻子呢,你来得正好,跟大家认识一下吧!” “不……不要啦!”呜——好丢脸喔! 他坏坏一笑,才不给她机会逃走呢,难得看到她手忙脚乱的可爱模样。 拖著她,一块往房内走去。 第十章 原来,在这栋商业大楼的十五楼,成立了一个艺术培育基金会,专门培育在艺术领域潜力无限的青少年。 据冠凝玉所知,在国内像这种类型的基金会不少,但从没有一个基金会的成员阵容如此坚强,令人赞叹。与会人士包含了各艺术领域的佼佼者,而且是最顶尖的,不只是油画,还包括雕刻、制陶、壁画等等数十种不同艺术,有些成员甚至已被列为国宝级,目前已高龄九十岁的国画大师亦在其中。 “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冠凝玉禁不住讶异地问。 傍晚,他牵著她的手,一块走进一家日式料理店。 坐入两人的小包厢里,点了梅竹定食和土瓶蒸,并搭配几道寿司,姜子蔚对她迫不及待的问话仅微微一笑。 “来,吃个寿司。”一口海胆寿司送入她正好张开的嘴里,堵住那迷人的小嘴儿。 她赶紧咀嚼吞下后,又忍不住继续问:“你是基金会的募集者?” “乖,吃一口花蟹蒸蛋。”小巧的汤匙喂入她口中,一口接一口地,在他利诱下,她没发现自己正像其他新婚妻子一样,被老公疼爱眷宠地诱拐著。 “喝汤。” 她乖乖地以口就著他送来的汤杯,咕噜咕噜地喝汤。 “吃炸虾。” 小嘴儿张开,咔嗞咔嗞地咬著。 “盐烤香鱼。” 一口含入,吃得津津有味。 他只手撑著脸,眷恋地盯著她,嘴角浮起微笑。 “你怎么不吃?”她问。 “我比较想吃你。”毫无预警地,他低下头,吻向她的唇,顺便舌忝去沾在她嘴边的残渣。 啊……她的脸霎时红得媲美关公。 她此刻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一口一口地喂著,不知不觉吃了许多东西。 “好吃吗?” 她羞涩地点头,忙找话题转移这股尴尬的气氛。 “你也吃呀,不然会被我吃光的。” “喂我。”他轻道。 呀……含羞带怯的美眸抬起,对上那深情幽亮的星眸,他正等著她的服侍呢! 虽然迟疑,但她还是照做了,选了一块最好拿的花寿司递给他,迟钝地发现花寿司外面还包了一圈保鲜膜,只好硬著头皮把它撕开。 尽避她有一双会画画的巧手,却搞不定那薄薄的一层保鲜膜,动作不但慌乱,还很笨拙,奋战了好久,虽然成功地撕掉保鲜膜,但花寿司也变得惨不忍睹,看起来有点恶心。 “呃……这个还是不要吃好了。” 她很惭愧地想把它放下,手腕却被他的大掌给握住,拉到嘴边吃将起来,看起来很恶心的寿司却被他吃得津津有味,还一点一点地舌忝去沾到她手指头上的美乃滋。 当他舌忝著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时,目光也紧紧锁住她,火热的视线一刻没移开过。 因为这个亲密的动作,她一时失了神,只能呆呆地任由他“吃”著自己的手指,感觉到被他舌忝过的地方,像有无数细细麻麻的电流窜进她身体里,引起阵阵悸颤。 “真好吃。”他笑道。 惊觉自己像个花痴似地盯著他,冠凝玉忙抽回手,埋头吃自己的,不敢将熟透的苹果脸面向他。 真糟!她的身子对他的挑逗越来越有反应了,她竟然渴望他就这么吃了自己。 好羞哪! 当她正努力平复急速的心跳,专心吃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淡淡地说著:“协会并未指派我来,我是自愿的。” “什么?”他的话令她意外,吃进嘴里的东西差点梗在喉咙。 他失笑地将汤递给她喝,好顺顺喉,继续说道:“我原本就有回国的打算,当时正好接到你的邀请函,因此我向协会提出自愿受邀申请。” “你是说协会原本没有派人来台的打算?” “可以这么说。” 她努力将他的话快速消化后,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你和我父亲两人不但串通好,还利用我对协会的期望吃定我!好啊,你真贼!” 她不依地往他胸膛戳了一记,原本认为自己是败在父亲的诡计上,谁知这人才是最奸诈狡猾的。 他轻轻抓住那柔荑,觉得自己有对她坦白的必要。 “你先别气,听我说,一开始我的确是好奇,但后来我慢慢认为也许这是缘分,以前我从不相信这种缘分之说的,但你知道吗?在见到你之前,冠凝玉这名字便已经深深刻在我脑海里,就算没收到你的邀请函,我也会想办法回来寻找你。” “找我做什么?”她嘟著嘴。 “找到你,好印证你父亲所说的,看我会不会爱上你。” 她那嘟起嘴儿的表情,听到这里,染上了一丝腼腆,故意不问结果。 “如你所猜,一见锺情。” 这会儿,嘟著的嘴儿弯起了笑意,好不情意绵绵。 他接著道:“至於成立艺术培育基金会的事,早在一年前就开始进行了。” “一年前?你打算留在台湾?英国那边怎么办?” “我会辞去画评的身分,专心基金会的工作,因为成立这个基金会一直是我多年的心愿,今天你也看到了,基金会的诉求在於帮助那些具有艺术天分,但因为贫困而无法就学的孩子们,培养他们从基础开始学习一直到出国深造。” “那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除了我的至交好友之外,有几位是我的恩师,我能在英国画坛上闯出一片天,全是恩师们当年的提携,我是个孤儿,若不是他们,我可能在十五岁前就饿死街头了。” 他娓娓叙述著自己的过去,冠凝玉这才晓得,原来他曾有一段不堪的童年往事,成立基金会,也是为了帮助那些跟他一样贫苦穷困的孩子,不希望因为贫苦而令他们天生具有的潜力和才能被埋没。 相较之下,同样贫苦出身的她,一点也没有这种伟大志向,这些年来,她汲汲营营在如何让自己出人头地,甚至使用手段来达到目的,跟他比,自己实在惭愧,但相对的,她也发觉自己更喜欢他了,并暗暗佩服著。 “你早说嘛,何必对我隐瞒。” “我本来打算等这阵子忙完,有了成果再好好告诉你,要是早知道会引得你醋劲大发,我就会早点说了。” “哪有。”她死不承认地反驳,目光又开始闪躲了。 “怎么没有?气冲冲地抱了个大花盆闯进房里兴师问罪,肯定是以为老公有外遇,不是吃醋是什么?” 她被他看得抬不起脸来,为了给自己扳回点面子,故意反过来质问他。 “那你说呀!在门口抱著你亲的女人是谁!” “基本上,那不算亲,只是礼貌性的在脸上碰一下而已,会议室里的每一个男人,都很荣幸地受到那位女士热情的西式欢迎。” 这下子,她可没话好说了,只能瞪著无辜的大眼,嫣红的小嘴儿又嘟得高高的,看在他眼底,只会更激起那埋藏在心底深层的炽火。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自己错了?” “不过是个误会。”她辩称。 “误会你老公的贞洁,该罚。” “你能把我怎样?”她抬高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你很快会知道。” 他的眸色变深了,话中似乎有著暗喻,害她心儿怦动,不敢去猜那话中的涵义,再度埋头吃自己,努力当起哑巴。 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下,实际上情潮汹涌。 两颗心,靠得更近了。 .xunlove.xunlove.xunlove 今夜,当他拥她入眠时,眼神分外犀利。 “你有心事?” 姜子蔚托起她的下巴,细细审视,发现她今晚特别安静。 “没有。”她垂下限帘,避开那深不可测的黑瞳。 “还说没有,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说给我听,嗯?” 他的声音低哑,即使是命令,也是那种呵宠备至的温柔方式。在床上,他展现了一位丈夫对妻子的百般疼爱,每个夜里,他总是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知道她有脖子僵硬的毛病,不管她要不要,坚持帮她按摩两侧的肩膀。 不可否认的,他按摩的功夫不输给若幽,甚至比若幽更令她感到舒服。 他的手掌厚实有力,对穴位拿捏准确,在他力量得当的按抚下,身心皆获得全然的放松。不过同时他也很可恶,总会乘机吃她豆腐,按摩到最后总会变质,那双炽热的手在她全身上下游走,按照他的说法,这不叫吃豆腐,叫。 为了挖她的心事,他又开始施行政策,一只手探入她衣底,在腰间轻轻揉捏,力量恰到好处,麻麻痒痒的,撩得她微微战栗,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 抵不住他柔情的逼供,她终於松口。 “也没什么,只是近来画廊的销售额不如预期的好。”抓住他的手,免得泄漏自己紧促的呼吸,同房将近一个月,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抗拒他的抚触了。 “是因为果男画都被退货?” 她呆住,接著转为气羞。“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哼,就算是又如何!” 瞧瞧,她的刺又跑出来了。 “别激动,我知道这件事,不代表一定是谁来告诉我,我可是一位关心妻子的丈夫,自然会注意画界的消息。” 她不语,只是微红著脸,嘟起嘴,心里不太高兴。 “想不想听听本画评的看法?”他俏皮地对她眨眨眼。 反正听听又不会少一块肉,当然好喽。 “说吧。”她一副女王恩准的模样。 “我看过你的画,在描绘女人神态方面,笔触精致,十分传神,但在男人方面可就差多了。” “哪里不好?”她轻皱眉头,对他那个“差”字不太满意。 “男人除了线条与女人不同,内在精神也不同,你只是描摹出男人的形体,而没表达出男人的特质,你的画反映出一个事实,就是你不了解男人。” 她不服气地反驳。“我怎么不了解,男人的构造我一清二楚,作画前最基本的温习功课我都有做,又不是初学者。” “你只是看,并没有去感受,就像你知道德国的天鹅堡有多美,但你没去过,就不能实际了解它的美丽是多么令人印象深刻。” 他说到了问题的症结点,使得她没一分钟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依你高见,该如何改善?” “你得先了解男人。” “我会不了解?”她冷哼,就是因为太了解才会讨厌男人。 他突然月兑下上衣,露出魁梧健硕的好身材。 这毫无预警的行为,令她心跳突然变快,不自觉地往床外移动,但是圈住腰间的手臂又把她给拉了回来,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模模看。”他低哑的劝著,目光深邃如海。 受到他的蛊惑,她吞咽著口水,手掌缓缓沿著他的胸膛抚模,感受那结实有弹性的肌肉,再往上,是他的喉咙,过了喉咙,粗糙的胡渣磨得她的手心好痒。 她的视线随著手掌移到他的脸,四目相对,她给他瞧得害羞了,欲收回手,但被他逮住,又给抓了回去。 “你碰到的不只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狂热的心跳。”将她的手改放在自己的脸庞,轻轻低语。“心跳加速,脸会微微发热,肌肤就会紧绷,你可知道原因?” 她摇头,虽然害羞,但是又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这是因为我爱的女人正在抚模我。”他轻轻啃咬起她的指尖,如炬的目光紧盯著她不放,看得她呼吸急促,全身像要烧起来一般火热。 她缩回被他啃咬的手,但下一秒,身子沦陷在他圈来的双臂里,进退不得。 “你又在逗我了。”她微微挣扎,怕被他发现了自己紊乱的心律。 “你的眼,迷乱我的心神,你的唇,挑起我的情热,而你的人,让我全身血脉偾张,但你的心———”原本轻抚小肮的手,缓缓往上栘,覆盖在她的心口上。“才是征服我的利器。”倾诉的情话像下了迷魂药,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用灵活的唇舌诉说情意,的手道尽无限渴望,俐落地卸下那妨碍两人亲密的睡衣,不著寸缕的美丽胴体在他眼前时,黝黑的眼,深沈得遥不可测。 他迫不及待,用热烫的身躯压向她,怀中的柔软身子,美妙得令人屏息。 他正在对她下蛊,一步步卸下她的心防,时机成熟了,他要她。 吮尝的唇舌没放过任何美好,首先攻占她嫣红的嘴儿,技巧高超地滑入她口中,与那丁香小舌纠缠不休。 时而深吮,时而浅尝,撩拨得她理不出头绪,只有迷乱。 当他的舌尖改移至下一个目标,她才得到喘息的机会,但紧接而来的,是更大的战栗,因为他含住了她那两朵开在浑圆中的粉红花苞,抑不住的申吟由她口中轻轻释放。 “不是在谈画吗……怎么你……”全身的力气像是消失一般,无法阻止他的掠夺,只能无力地捶打著。 “谈画前,你得先了解男人的肢体动作。” 这肢体动作包括他每根手指是如何在她的敏感处撩拨,从颈项到胸部、腰间,还有双腿中神秘的柔软。 她低呼,正要抗议时,又被他以口封住。 如果他打算进入她体内,得先让她习惯这种亲密接触,他的指尖,正在探索那里的柔女敕。 她羞怯,但抵抗不了,他霸道,却又柔情得醉人…… 混乱的思绪中,她感到双腿中手指的揉抚,被某种热烫的不明物体取代,害怕令她不由自王地扭动,但她没想到这么做只会换来更紧密的结合。 “不……唔……不行……”她像是梦呓著,恐惧使她的身子僵硬。 他停住动作,但也不打算退出,眸里的合火,映照著她醉人的酡红。 “放轻松,不然会卡住。” 她怔怔地瞪大眼。“真的……还假的?” 他一边亲吻著她的脸,一边用热气吹拂著她的耳。 “在英国曾有一则报导,有一对夫妻在行房时,因为妻子的『那个』太窄小,老公的『那个』又太巨大,折腾了一整夜,不管从哪个角度,老公就是没办法长驱直入,后来你猜怎么著?” 她摇头,好奇地问:“后来呢?” 他的唇厮磨著她微张的唇,落在另一个耳垂边。“后来那老公不死心,想出了一个法子,叫老婆先张开大腿,他则跑到房间的另一头,以百米之速冲向老婆,结果你猜怎么著?” 她更好奇了,实在想不出来,只好再问他。“结果呢?” “老公把老婆连人撞出了门,赤果果地躺在大街上。” 她噗哧笑出声,身子因为大笑而震动著,加深了彼此的密合。 “怎、怎么会有……这么夸张的事……啊!”她又呆住了,怔怔地盯著他。 进去了! “你的……那个……” “在你身体里。”他替她接了后半句,嘶哑的低语夹著灼烫的气息。“这故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进入了你的身体里……” 原来,他是故意说话来移开她的注意力,真是太奸诈了! 应该要狠狠捶打的手,不知不觉却紧抓著他的肩,每感受到那份填满,便更不可自抑地抱紧他。 他轻轻动作著,直到她的最深处,慢慢引导她随著身体的韵律而浮沈,领会男欢女爱的甜蜜,并非像她所想的那么可怕。 似是痛苦,又像是绽放著欢愉,她什么都不能思考,也什么都顾不到了,只知道紧紧倚偎在这温柔的怀抱里。 在浮啊沈沈中,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处,作为心的依靠…… 尾声 玉姬艺术工作室大厅堂的玻璃橱柜内,“女神的诞生”静静陈列在其中,而在它对面的玻璃柜内,则是美人老板最新的画作。 置身在两幅画之间的,是玉姬工作室的三姑六婆们,人手一杯蜜茶,一颗颗转来转去的头,来回欣赏著两幅画作。 “原来这就是『女神的诞生』啊!”六婆啧啧称奇。 “是呀,那神韵真美,连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哩!”一姑轻叹著。 众人看看女神,再看看对面老板最新的画作。 “老板这次画的男人笔触真传神耶,若幽呀,老板这幅画取什么名字来著?”五婆问。 穆若幽扬起四季无休的花开笑靥。 “秀色可餐。” 三姑六婆齐看向展示在玻璃橱窗内的果男画。 男子徜徉在阳光下,那一具发亮的褐色胴体,画出了健康的朝气,而下半身浸在泳池里,描摹得若隐若现,十分自然。男子手上拿著一颗粉红鲜女敕的水蜜桃,从他的眼神中,便能感受到那颗水蜜桃的美味可口,让看的人也不禁舌忝舌忝乾燥的唇,垂涎得也想吃一口。 “这名字取得好。”二姑深有同感地吞著口水。 众人不约而同地拿起茉莉花蜜茶解解乾渴的喉咙。 “老板和老板先生一起回英国吗?”四婆咬著零嘴,含糊地问道。 “咦?不是去布拉格考察吗?”三姑问。 “不对吧,是去爱琴海取材了。”三婆更正。 三姑六婆争论不休,最后一致找上老板最疼爱的助手若幽求证。 穆若幽仅淡淡一笑,目光老早飘向窗外一片蓝天白云,轻轻呢喃著。 “他们是去度蜜月了,到哪个国家又有何差别,只要他们开心就好了。” 她喝著蜜茶,滋味甜在心头,打从心坎底漾出会心一笑。老板终於找到了幸福,她这个助手总算可以放下重担了。 壁啸老爷说,等老板找到幸福,她的桃花运也很快会来临。 奇怪,什么桃花运啊?除了现任男友,她又没认识什么男人,处在这清一色的女人国里,又哪来的机会认识男人呢? 呵呵,冠啸老爷想太多啦,她不需要桃花运,现在就很幸福啦! 左手捧著冰冰的蜜茶,右手拿著甜甜的蜜饯,嘴里塞满了零嘴,眼睛看著果男画。 嗯,果真是秀色可餐呀!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邪气豪门1:冰山美男 邪气豪门2:秀色可餐 邪气豪门3:意乱情迷 邪气豪门4:娇艳欲滴 邪气豪门5:干柴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