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眷恋》 楔子 “啊?什么?” 伊水恋一脸呆愕地瞪著那两个意图以笑脸粉饰太平的父母,恍若她听到的消息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呀?”她再次惊愕地叫出,这次夹杂了气愤,美丽的脸庞禁不住添了抹不相称的怒光,不顾淑女形象地拍打桌子,即使弄疼了手也不足以压制想要打碎进口骨董桌的冲动。 另一旁轻轻传来庆幸的叹息声,与她有著相同美貌的双胞胎妹妹伊水忧抚著心口轻叹。“好险。” 虽然几近无声,但还是被姊姊的招风耳给收到了,这两个字引来水恋的斥骂。“什么好险?别事不关己的样子,我被出卖了耶!” “说的也是,水恋,你好可怜,年纪轻轻便要结束了美好的青春,实在令人扼腕。”立即奉上同情带水的美眸,微拧的娥眉充分展现西施捧忧的容颜,不枉费父母给她取了个忧字。 “你当我要死啦!讲那什么死人话?”水恋瞪她一眼。 她的粗言引来母亲的制止。“水恋,女孩子讲话要像个淑女,别忘了我们是名门世家,平时你的教养挺好,怎么一动怒便这般沉不住气?” “是啊,姊,我们姊妹花在外头向来以气质典雅著称,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是装的。” “你给我闭嘴,不说话会死呀你!”她瞪回父母质问。“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水忧,别告诉我什么长幼有序,我只比水忧早出生三十八分钟,何况我才二十岁耶!” 案亲笑答:“这是对方父母选的,说你的名字笔划和他儿子很配,有帮夫运,所以就决定是你喽!” “只看名字就决定,太夸张了吧!” “当然是看照片筛选,你的照片打败其他三十几位千金月兑颖而出呢!”父亲自傲的说著,生出了这么优良的品种,是件得意的事哪! “你擅自拿我的照片给别人,太过分了,又不是猫狗配种。” “别说得这么难听,是相亲。”母亲严肃的纠正。 “好,既然是相亲,那对方的照片呢?给我看。” 母亲啜了口茶后回答。“没照片。” “没照片?!” “骆家的公子不喜欢照相,也讨厌相片外流。” 伊水恋气愤地站起身大声抗议。“怎么可以这样,凭什么他可以看我的照片评估,我就不能对他称斤秤两?不公平!” “别闹了,骆家是财大势大的家族,想攀上这门婚事的人多得数不完,你能被选上是天赐的福气,该偷笑才是。” “怎么可以这样擅自决定我的终身大事?我不要媒妁之言,我要自由恋爱,才不枉费你们帮我取的『恋』字呀!”她试图说服父母。 母亲的眸子瞬间转为凌厉,严肃道:“还敢说,就是后悔帮你取了个『恋』字,没事到处招蜂引蝶,追上门的男孩三教九流一大堆,半夜电话响个不停,一天到晚约会没个定性,伊家的千金野成这样,要是传了出去那还得了。” “那些都只是普通朋友嘛!” “普通朋友会拿著花束守在门口一整夜?会在雨中枯等你三小时,然后送到医院急诊?甚至为了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然后被关在派出所里?” 母亲举证历历实在无以反驳,她只好故做娇弱无辜,闪躲母亲严厉的瞪视。 “妈咪,谁叫人家长得像您嘛!如果您将我生得丑些,也不会招来那些黏人的苍蝇。”不依地偎入母亲的怀里,她使出惹人怜惜的天缠功,总而言之,要怪就怪血统太优良。 伊母叹了口气后,说道:“做母亲的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你们都太会放电,也难怪那些小伙子逃不过你们的电波。我倒不担心水忧,她是懂得收放自如的人,反倒是你,像个花蝴蝶一样,电了人还不自知,在电死人之前,我得先把你嫁出去。” “怕我电死人,装个绝缘体就是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找来替死鬼?搞不好对方也不愿意呢!” “这你不用担心,对方可是亚致大饭店董事长的独子,长你七岁,他对这门婚事没意见。” “这么老?有没有搞错!”水恋禁不住提高了八度音,要她嫁给二十七岁的老男人,太扯了吧! “年龄大一点才能制住你的好动,你需要有定性的丈夫。”父亲补充著,脸上显现对这门婚事的满意。 她还想要翻案上诉,父母大人却已定案,坚定的语气和严厉的态度摆明了事情已成定局。 早婚是伊家的传统,即使是讲求晚婚和自由恋爱的二十一世纪,但对伊家而言,女孩子二十岁订下婚事是再普通不过了,何况上流世家在乎的是身家背景,只要对方的背景、条件及品格皆符合标准,至于感情可以在婚后培养,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将优良的世家血统传承下去。 伊母掩嘴轻笑道:“何况亚致饭店的长公子骆皓辰实在太抢手,人长得英俊潇洒,又是骆氏集团的继承人,不到三十岁便掌管了骆氏百分之四十的产业,更让名下的亚致饭店在短短三年中扩张到海外二十几个国家,还得了个『饭店之神』的封号,这么优秀的人材啊,为免夜长梦多,我和你父亲便爽快定了这婚事,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在这之前会先订婚,至于订婚日期嘛!我和骆夫人说好了,找个时间大家见个面商谈一番再决定,等你见到了对方,说不定立刻爱上了这位饭店之神,到时要你不嫁都下行了,呵呵呵……” 水恋嘟著嘴不吭声,原来自己被设计了。结婚?才二十岁的她想都没想过,她还这么年轻呀!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会了,岂不让一票追求的少男失望心碎。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嫁入豪门,名门世家通婚是很普遍的事,但是恋爱多美呀,她还没玩过瘾呢! 不过话说回来,妈咪打包票的赞美和爹地天花乱坠的说服,讲得她乱心动的,那个叫骆皓辰的男子真有那么优秀吗?如果真是这样,这样的男人做她的丈夫似乎也不错。 就先见个面吧!看情况再决定也不迟,也许可以谱出一段唯美浪漫的爱情,如果他真是一位温柔俊逸的如意郎君的话…… 第一章 亚致大饭店自骆龙豪创立之初即来势汹汹,不仅钜资上亿并为世界顶尖建筑师及设计师规划而成,尤其近几年来更享誉国际,成为各国贵宾的第一选择,虽然只是骆氏集团名下众多产业的其中一个,但规模之大,已成为亚洲饭店之首选。 其后骆龙豪将饭店交由儿子骆皓辰管理,其于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大肆扩展海外市场,其投资触角伸向了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十几家国际知名饭店。他的商业才华及果敢犀利的判断力,为他赢得了“饭店之神”的封号。 在企业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骆龙豪,身边自然不乏美女围绕,政界媒体都知道骆龙豪妻妾成群,不过真正具影响力的女人只有三位。 一位是他的正室——骆夫人: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且为骆龙豪生了个继承人——骆皓辰,理所当然稳坐当家主母的位子。 另一位则是江苹,她原为骆龙豪的秘书,凭著干练的手腕成为当家二夫人,是骆龙豪企业上不可缺少的得力助手。亚致饭店在建立之初,她凭著干练的交际手腕开拓了不少人脉,不但奠定了饭店的地位,同时也稳住了自己在骆氏家族的地位。 第三位具影响力的女人则是骆龙豪的七夫人施涵月,她原为欢场的小姐,才一下海便被骆龙豪看上,不但高价为她开了苞,还立刻为她赎身,最得骆龙豪的疼爱。听说当年并不愿意嫁给骆龙豪,后因怀有孩子才肯点头嫁入豪门,其后生下一子,却坚决儿子非得冠母姓不可,骆龙豪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了。 其他曾经出现在骆龙豪身边的女人不下十几个,却总沾不上分量的边,能够图个一金二银的就该偷笑了。 此时此刻明月当头,亚致饭店的辉煌灯火盖过了皎月的光华,骆龙豪为了讨好大夫人,特意在宴会厅举办了一场豪华艳丽的庆生夜宴,此时饭店内贵客云集,政商名流群聚一堂,由此可见骆龙豪人脉交际之广。 今晚有两个众所瞩目的焦点,其一当然是寿星骆夫人,另一位则是甚少出现在公开场合的骆皓辰。 谁都知道骆皓辰是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因此许多政商名流早想藉著今晚的机会与他攀个交情,家有娇女初长成的更是急欲介绍给他认识。 在会场的一隅,骆皓辰执起酒杯敬著前来打交道的客人们,这些人等不及将自己的千金送上前来,就像一场被观摩指点的样品展一样。 骆皓辰仅是勾起应付的浅浅笑容,便足以迷死那些对他怀有少女情怀的名媛千金,只是没人发现那温俊的外表下潜藏著冷漠。 另一个神情与他有些相似,但却多了份斯文的男于走向他。 “抱歉来迟了。”施皓维笑道。 骆皓辰看了下手表。“这么晚,故意的?” “冤枉,我可是马上从机场跋过来的。”他环视了四周,笑道:“大夫人今天很开心,我来还真怕坏了她的兴致。” “无妨。要你来是我的意思,如果你不来我会修理你。” “岂敢,我可不会忘记身负排遗你无聊的重责大任。对了,看样子宴会进行的很顺利。” “安抚的伎俩罢了。”父亲之所以大肆举办这个庆生宴,还不是为了上个月在大陆包二女乃的事被母亲获知,想藉此来安抚母亲的醋劲。 “对了,听说你的妻子人选已决定了,恭喜你。” 谈到这件事,让骆皓辰的英眉皱起了反感的线条。“无聊。” “这是喜事,怎么会无聊?” “政策婚姻,没什么好期待的。” “幸好我是庶出,不需要背负继承饭店、传宗接代的重担。” 冷眼睨著同父异母的弟弟施皓维,骆皓辰不置可否地提醒。“你知道我不爱听。”话中的涵义有两种,一种是表示出他对传宗接代的用词感到厌恶,另一种则是不愿弟弟将庶出这两个字挂在嘴上,而显然后一种是他较在意的。 由于父亲在外头的女人多不胜数,因此骆皓辰的兄弟姊妹也多到数不清,但是比起其他同辈,骆皓辰却独对这个弟弟有好感,始终只视施皓维为自己人。 施皓维跟的是母姓,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分是不是骆家人,何况没多少人知道他是骆龙豪的儿子,由于母亲的先见之明,让他始终避开骆氏家族斗争的阴影,当然自从被大哥拖进骆氏集团之后,他便没这么悠闲的命了。 “这次的人选好像是个叫伊水恋的千金小姐,大夫人非常中意,听说你也一口答应了,奇怪,讨厌女人的你,怎么这次这么爽快就接受安排?”施皓维对大哥的反应感到有趣。 对於弟弟的探问,他仅淡淡回应。“我需要生产工具。” “前面那几个被你出局的女人难道不能生?” “我要的是一个乖乖听话的生产机器,不要一个会耍大小姐脾气、碍我事的单细胞生物。” 施皓维忍不住失笑。“机器?单细胞动物?看来女人对你而言仍是毫无价值的东西,当然,除了生育之外。”看看周遭,偏偏那些单细胞生物老是绕著大哥转。“怎么突然想要小孩?” “如果骆氏家族将有一场争战,现在便必须培养一群子弟兵。” 他明白大哥的意思,骆氏家族财大势大,长久以来亲戚之间为了争夺地位和财产,彼此勾心斗角由来已久,在外人看来,冠上骆氏这个姓的人得天独厚,是继承骆氏财阀的先锋,然而实则已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隐忧。 骆龙豪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是因为他秉持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原则,不管远戚近亲,只要有才华便笼络入企业里,而想出头就凭个人功力了。 自幼,施皓维看多了家族明争暗斗的内幕,也了解母亲坚持要他姓施而不姓骆的原因,摆明了放弃争家产的权利。 不过大夫人至今仍对他芥蒂三分。 “表哥。”一句女声羞涩地唤著。 骆皓辰微偏著头看向一旁的女子,是唐纪雅,二夫人的远亲,论辈分算是他的表妹。 她微红著脸,喝了点酒,主要是为了壮胆,为了今晚的宴席她特地订做了一套浅红色的晚礼服,希望能留住表哥的目光。“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什么事?”他淡淡回应。 “阿姨说,等会儿大夫人切蛋糕,需要表哥在一旁陪著大夫人。” 这次的生日宴会是二夫人负责筹办的,在医生宣告她不孕之后,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便收养了侄女唐纪雅,并一直希望能撮合侄女嫁给骆家的继承人,这事他早有底。 “知道了。”继续和弟弟聊著,随即发现唐纪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试图找话题和他攀谈。 老实说,他觉得和这种对他抱著希望的女子谈话实在无趣得紧,尽避她是他表妹,一样不例外,因此他下了令。“我和皓维有事要谈,你先离开吧!” “可是……” “嗯?”他的眸子掠过一抹冷淡。 她鼓起勇气说道:“阿姨要我多和表哥学习交际应酬的手腕,这样将来才能帮得上骆家的忙。” “你已经很优秀了。”这话让她欣喜不已,不过随即骆皓辰又补了一句。“如果能懂得察言观色更好。” 慑于他眸子的冷厉,唐纪雅终于退缩了。“那我、我去帮阿姨的忙了,不打扰你们。” 待唐纪雅退开,施皓维叹道:“你这样会让那些兄弟姊妹更恨我。”适才已接收到了她目光中的怨怼。 “谁可以信任,我自有主张。” “何时对外公布喜讯?” “视情况而定。” “看来我得准备一份大礼才行。” 骆皓辰笑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线条,结婚只是他计划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刚好有这个需要罢了,反正他要的是一个能为他生孩子的漂亮芭比女圭女圭。 据说伊水恋柔顺乖巧,受过如何当一位娴淑妻子的训练,这是他答应婚事的原因,加上她有一张漂亮的花瓶脸,很适合摆在家里装饰。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从来下为这种小事费心,婚事的安排就交给兴高采烈的母亲去筹办吧!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站在闪亮气派的柜枱内,水恋操著流利的英文接待来往的国外客人。 是的,她在工作,她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接待国外客人。 问她为何穿著亚致饭店的制服出现在此?当然是来打探虚实的,既然要嫁人,总不能不明不白、连未来老公的长相都不知道。 无巧不巧地让她等到这个机会,三天前亚致在征外语茶水接待员,幸好她英文底子不错,又有一张得天独厚的漂亮脸蛋,稍稍对人事经理抛了个媚眼,便打败了三百个应征者月兑颖而出,想不到光是应征个茶水员,便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骛。 悄悄打了个典雅的呵欠,来了三天,却还没见到骆皓辰出现过,每天早上固定的精神训话,净是一些乏善可陈的内容,还不如跳交际舞较能提振大伙的精神。 她的睡意又来了,睡眠不足有碍美容,趁著休息时间,她编了个肚子痛的理由溜出室外。 在四下无人之际,终于可以不顾形象大伸懒腰,这种新进人员的受训,实在不适合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才正准备开溜,却歹命地被人事经理郑克威叫住,来不及闪躲的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一转身立即训练有素的装出淑女微笑。 “经理,早安。”柔柔的声音掺了蜜似地,直酥进了郑经理的骨子里。 “我记得你叫伊水恋,是吧?” “经理的记忆真好。” “还习惯这儿的环境和工作吗?如果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解决任何问题,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无需太见外。”一副道貌岸然的态度却有著不相称的色眸,关注她的眼神闪著对美色的贪婪,在说话的同时,一只手还不安分的拍抚她的臂膀。 水恋技巧地躲开他的勾肩搭背,回笑道:“谢谢经理的关心,不打扰您忙,我告退了。” “等等。”他叫住她,水恋不禁暗骂这人怎么这么烦呀! 郑经理看了下手表问道:“休息时间过了,集合的方向应该是那边才对。”他指向反方向。 这人真讨厌!掩盖想扁人的怒目,她换上一张楚楚怜人的容颜,柔声道:“我头有些疼,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既然如此,不如到我办公室休息吧,我那儿有沙发,很舒服的。” “怎么好意思,不用了。”笨蛋才会羊入虎口。 “别客气,照顾员工是上司的责任。”说著便要强拉她走。 这人怎么脸皮那么厚呀!她一张虚伪的假面就快要换成泼妇脸了,再这么纠缠,就教他吃不完兜著走! 还来不及发飙,有人叫住了这只,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趁著他分心时,水恋咻地一声溜出所有人的视线。 这饭店实在大得离谱,长长的走廊不知延伸到何处,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补个眠,反正饭店多得是房间,可问题是她没钥匙。 正在发愁之际,水汪汪的美目一亮,长廊的尽头有个房间是开著的,她三步并做两步悄悄溜进去,躲开房内打扫的欧巴桑,直到欧巴桑完成工作退出房外,总算剩下她一人,可以好好地睡个大头觉了。 环顾四周,伊水恋发现这间欧式的房间异常地宽敞,有客厅、书房,及好几间各司用途的房间,不禁纳闷,给客人住的房间需要这么大吗?也许是总统套房吧,她想。 避他的,任身子跌进软绵绵的床上,伊水恋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盖上鹅绒被,没多久便沈沈睡去。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般什么! 骆皓辰十分不悦地紧皱眉头,是谁大胆让这名陌生女子闯入他的房间,还放肆地侵占他的床? 尽避床上沉睡的女子有著天使般的迷人睡颜,不代表她可以任意侵入他的地盘! 他没有立即怒气发作,只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盯著她,深思著这又是谁妄想用美人计引他入瓮?还是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来献身,不自量力、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这次可大胆了,直接模上他的床还大剌剌地睡觉。而他,该如何给她难堪? 水恋在沉睡中翻了个侧身,口中喃喃梦呓。 这女的未免睡得太沉了吧!骆皓辰只手撑头目光冷敛,对眼前的美景不为所动,直到那微张的红唇闪著湿润诱人的光泽,向来沉稳如山的他再也沉不住气—— “唔……”水恋喉间发出痛苦的声音。是谁?是谁掐住她的脖子?好难受!这痛楚惊扰了睡意,她缓缓张开蒙胧的双眼,一张冷酷阴狠却英俊得不得了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那凛冽的眸子恍若要吞噬她一般地瞪视著。 怎么有男人?! 原本迷蒙的睡眼倏地张开,伊水恋惊愕地瞪著压在她上方的陌生男子。 “醒了?很好。”骆皓辰一脸邪气逼近她,她想要惊叫,被掐住的喉咙却发不出声。 老天!这人是谁?他……他想做什么? 眼看他的脸缓缓逼近,两唇距离只在鼻息吐纳之间,她紧闭著双眼。想不到初吻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不过事情不如她预料的发展,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最讨厌女人未经我同意侵占我的床。” 咦!她睁开眼,迎视那双恶狠的眸子。 “尤其厌恶女人留在床上的味道,我警告你,要是你敢流口水弄脏我的床,我会拔光你的衣服,把你丢到门外示众。” 水恋顿时倒吸一口气,同时也将流至唇边的口水赶紧吸回,从他恶狠的神情,她明白他是认真的。 “懂吗?”他的口气充满威胁。 她小心点头,直到他满意了、箝制的手一松,她立即退缩到床的另一头,瞪视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怎么会有这么蛮横不礼貌的男人? “你是谁?”她小心的问,一面揉搓适才被掐住的脖子。 “这话应该是我问的,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刚才说她占了他的床,那么他是这房间的客人了? 她立即用最招牌的笑容面对他。“我是饭店的服务人员,不好意思占了你的床,我不是故意的。”她一脸无辜,少有男人会舍得对这样娇柔美丽的她怒言相向,至少到现在不曾有过。 骆皓辰一双冷眸上下打量她,不为所动,吐出的话语是苛刻的。“我不记得这饭店有『特别服务』,就算有,对我而言你还不够资格。” 她有瞬间的纳闷,在意会出他嘴角的耻笑和话中的嘲讽时,不禁怒火中烧,他竟然侮辱她是妓女! “你太无礼了!” “无礼的是你,擅自闯入我的房间、睡我的床,衣衫不整,安的是什么居心?” “我……我以为这间是空房。” “这理由太差了,编个好一点的,何不直截了当地说出你的目的,是为钱?为名?还是为色?” 她无法容忍他用如此轻蔑的眼神侮辱她。 “谁稀罕你呀!自以为貌比潘安就认为所有女人对你有企图,别笑掉我的大牙,你这副德行我还看不上呢!钟楼怪人都比你帅!”被激怒了,此时哪里还管得著淑女形象! “我帅不帅不关你的事,要找男人请到别处。” 什么!她真的火冒三丈了,他当她是花痴呀! “你太恶劣了!难道不懂得尊重淑女吗!” 瞄了她一眼,看到她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他挑眉反问:“你算淑女吗?” 这个人实在太、太、太、太狂妄无礼了!很好,他起了头,就别想轻易结束这件事,她伊水恋这辈子没这么气过,也没被男人如此羞辱过,人在气极败坏时是会做出异于常人的事的。 不理会他,伊水恋拿起随身携带的红色口红坐在床沿迳自涂了起来。 骆皓辰微眯著利眸,对于她突然的举动不解,这女人该不会以为涂个口红就可以变淑女吧?他不耐烦地问:“你在干什么?” 想不到她转过头送给他一个娇美的微笑。“你说呢?” 毫无预警的,她低头在他的床单印上一个鲜明而清楚的血红唇印。 骆皓辰立即变了脸,凶恶无比的利眸扫射过去,但她不但不畏惧,还故作无辜状。“哎呀,真不好意思弄脏你的床单,不过没关系,这点小事难不倒亚致优秀的女服务员。” 只见她不但不处理那个唇印,反而拿起口红在上面涂鸦,在唇印外围画上一张脸、眼睛、鼻子、头发,画上瘾了感脆再加上婀娜多姿的女体。 “呵呵,我画的真好,你觉得咧?如果你不敢找女人,又有生理需求,不妨看看这床单上的美女图想像一下,也许可以解决你的欲求不满,这方法不错吧!” “你这丫头——”骆皓辰气急败坏地走向她,水恋心中早有逃跑的准备,在他一有动作之时便跑到客厅,还不要命的猛说风凉话气死他。 “不喜欢平面的,改天送你一个总可以了吧!我可以理解立体的比较好用,你又何必吹胡子瞪眼的,好吓人哦,怕怕。”不要命地轻捻虎须,要讽刺大家一起来,她奉陪到底。 此刻他的眼光可以杀死人,偏偏这女人完全以惹怒他为乐,而且是不顾原本形象的耍赖,简直欠扁到极点。 “你这种行为,就算把你衣服扒光丢出饭店,也不值得同情。” “饭店才该将你这种缺德的客人赶出去,是你侮辱人在先,怨不得别人。” 客人?她不会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吧,看看她身上穿的制服,难道她单纯只是饭店的服务人员? “你叫什么名字?在什么部门?” 她露出一个好欠扁的嘴脸,故意拉长了嗓子。“不告——诉你。” 他眯著凌厉的眸子。“饭店应该将你这种员工解雇。” “等你当了饭店老板再作这种梦也不迟,只可惜——你、不、是。” “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待客人,不怕我向饭店告发你?” “怕才怪!遇到像你这么目中无人且霸道无礼的客人,算我倒楣!人必自重人重之,要告就去告,我才不在乎呢!” 打开房门高傲的转身,她临走前还不忘回过头,送他个白眼、吐舌的鬼脸。 骆皓辰沉著怒颜,没遇过这么刁钻厚脸皮的女孩,竟然敢在他的床单上不要命的画图。 按下服务铃,他叫来负责整理床单的张妈。 “大少爷。”迅速赶来的张妈恭敬地行礼。 “把床单丢掉。” “呃……是。”不明白发生何事的张妈依令行事,在看到床单时呆愣了下,虽然惊异,但仍是默默地抱著床单往门口走去,不过她仍忍不住偷瞄了大少爷一眼。 不过当骆皓辰锐利的眸子瞪视她时,她赶紧低下头。“我……这就去处理掉。” “慢著。”他冷硬的出声,让心虚的张妈身形一震。 沉吟了会儿,他冷冷的开口。“把床单留下,换个新的就行了。” “是、是。”张妈依令照办,不敢再有迟疑耽搁。 当气愤的情绪渐渐沉淀之后,再看看那张口红图,骆皓辰心中竟感到一丝好笑,这整件事他的确有失当之处,只不过她竟用这无赖的方式惹他。饭店里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傲骨的员工?他该怎么处罚她好呢?这刁钻的女孩。 看著那张被糟蹋的床单,冷硬的脸上竟莫名的泛起一丝笑意。那个泼妇,真有她的。 第二章 骆皓辰翻著人事资料,轻易查到那个惹怒他的女孩身分。 伊水恋,二十岁,目前就读a大,担任茶水员,英文能力佳,利用暑期来打工,期望增添社会经验…… 他不禁微拧英眉。那个泼妇叫伊水恋?奇怪,这名字好熟…… 看著履历表的两寸大头照,婉约的神情、柔美的笑容,与她那天的表现还真是南辕北辙。他冷笑了下,要是她知道自己惹到的是饭店未来的老板,她会是怎样的神情,仍是不可一世的倔傲? “请问……”郑克威揉搓著双手胆怯的问。“不知这期人事的招募是否有何不妥?”从不过问低层人事招募的表弟骆皓辰,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看这次新进人员的资料,该不会他收贿的事被发现了?郑克威不禁暗冒冷汗,表弟心思难测,要是惹怒了他,位子就不保了。 “这个叫伊水恋的女孩平时表现如何?” “喔,她呀,很优秀,虽然才大二,不过是个可造之材,许多客人对她都很满意,是否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骆皓辰将资料丢在桌上,点了根烟,对于表哥郑克威的探询不愿多说什么。 无缘无故向他要人事资料,问的又是女孩子的事,该不会皓辰也看上了伊水恋?这可不行,伊水恋是他早看准的猎物,英俊多金的表弟已经有太多女人喜欢他了,何况又即将订婚,怎么可以那么贪心抢他的意中人? “皓辰,你该不会看上了这女孩吧!那可不行,其实我正在追求她哩,难得有这么一个女孩令我中意,你可要手下留情,况且你已经要订婚了,听说对方也是不得了的大美人,你就别跟我抢了吧!” 原本模糊的记忆,在经过郑克威的提醒后,他立即恍然大悟,打开抽屉拿出一叠照片,这是母亲当初拿给他的新娘候选名单。 很快找到了答案,骆皓辰原本惊异的表情,逐渐转为大笑,让郑克威一头雾水。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郑克威难掩好奇的问。 他收敛住笑意,淡道:“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可是,那个伊水恋……” “帮我注意她的举动就是了,还有,上班时间请用职务称谓,虽然你是我表哥,若是有不轨行为,我也不会枉纵的。” “哈哈……怎么会呢?我一直是很用心在工作的。” “那就好,我只是提醒,没事去忙你的吧!” “是,总经理。” 在退出办公室后,郑克威捏了把冶汗,骆皓辰是个深沉难测的人,若不小心应付,一旦被抓到把柄,可是吃不了兜著走,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到人事主任这个位子,绝不能栽在他手上。骆氏集团偌大的产业,迟早非分到个一成不可。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奇怪!水恋思考了好半晌,这两天相安无事,本以为自己很快便会被上头叫去训斥一顿,却迟迟无下文,可见那个傲慢的男人没有向饭店申诉她,八成是自己心虚或良心发现吧! “水恋,有个客人一直盯著你看呢!”一位女同事用手肘推她,低声道。 “咦,谁呀?”红著脸羞问,这变脸的工夫她已练得炉火纯青。 “就是坐在大厅沙发那儿的一位外国男士,我发现他一直在看你呢!” “是吗?”顺著方向瞧去,目光落在一位金发男子上,男子发现她在看他,立即露出俊朗洁白的牙齿。 长得还不错!这是她三秒钟打量的心得,回以他浅浅羞涩的笑容。 似是受到她甜蜜笑容的鼓舞,男子鼓起勇气朝她走来,用著生硬的中文大胆地表白。“小姐,你好,我是罗森,请问你的芳名?” “我是伊水恋,英文名字叫angel。” “好名字,你就像天使一样漂亮可爱,我想认识你,下班后可以请你吃饭吗?” 不愧是外国人,那么露骨的表白毫不掩饰,让其他一票女同事在惊呼之余,全用著艳羡的神情望著她。 水恋只手掩著脸颊,语带娇羞地说:“这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愿意就好,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一个为你天生的气质著迷的男子。” 哎!这种被男子赞美的话听得心底真舒爽,她很陶醉这种感觉,虽然这外国人条件不错,但也不能太早答应,得先评估、评估再说。 她推拒了罗森的好意,但仍留了些余地给他,表现出她最擅长的欲迎还拒,否则要是他太早放弃,那多没意思啊! “现在是上班时间,公司规定在五点下班之前不可以和客人闲聊的,对不起。” “那么我五点以后再来找你。” “组长在看了,我会被骂的。” “好、好,不打扰你工作,下班后别走,我等你。”语毕罗森愉快地离开,决定五点再继续下一波的攻势。 等老外走后,水恋内心暗自偷笑,适才她故意透露五点下班,当然是刻意在给他机会喽! “什么?有客人要请水恋吃饭,怎么可以!”阿标和水恋是同期的同事,对水恋一见倾心,一听到有男人向水恋搭讪,如临大敌地紧缠在她身旁。 “外国人都很热情,那老外可帅得很呢!长得高、风度又好,说不定是国外知名大企业家,我看水恋八成嫁到国外享福。” “未必,咱们郑经理对水恋可追得紧,他是骆氏集团的一员,前途不可限量耶!” “依我看,水恋是天生当少女乃女乃的命,你们这些平凡的男人是没福分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八卦,水恋仅是浅浅的微笑,娇羞地道:“不要乱猜嘛,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这些女人就你最有机会当少女乃女乃,将来飞上枝头,可别忘了咱们。” 阿标嚷嚷地叫著。“有钱的男人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著祖宗八代留下来的财产,哪像我,就靠自己一双手打天下,你们这些女人太向钱看了,水恋才不会这么势利,是吧,水恋?” 她娇笑道:“我喜欢有抱负、肯努力的男孩子。” “看吧,还是水恋最可爱,你放心,十年后我一定会变成富翁。” “到时水恋已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坐拥高级汽车洋房,还等你?” 一群人闹烘烘地抬杠,水恋宛如公主般被人群簇拥著,只需静静地享受赞美抬爱。她喜爱自己成为话题的女主角,静静观看男孩们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 “也许水恋没多久便被某个富家公子给看上了,唉!要是我也生得倾国倾城,就去勾引骆皓辰。” “骆皓辰”三个字引起她的注意,她假装不经意地问:“他是谁呀?” 同事阿妙睁大了眼。“你不知道?骆氏集团未来继承人骆皓辰少爷,咱们饭店的总经理,你不知道?” 她眨了眨眼摇头。“没听过,他很了不起?” “谁不知道他是商业界出了名的大帅哥,除了长相好,事业能力强,新闻媒体和商业界还给他取了个封号,叫『饭店之神』哪!” 话题一扯上骆皓辰,女孩子们立即变得兴奋起来,热切地谈论他在商场上的事迹,水恋自始至终保持淡淡一笑,大家谈得正在兴头上,她找了个藉口离开。 “你们继续聊,我去一下化妆室。” 水恋一离开,以阿标为首的男人们立刻数落著这些女人国。“一谈到男人就一副花痴样,你们该学学水恋,多有气质呀!” “少来,你们男人一谈到女人,不满脑子黄色思想才怪。” “谁说的?” “报纸说的,根据调查,台湾男人是全世界上网站平均时间最长的,相信你们也为这高比例的数据做了不少贡献。” “哪、哪有——” 一群男女七嘴八舌地斗嘴,而另一头的水恋,走到四下无人之处,再也按撩不住地偷笑,适才听得她心花怒放,一直隐忍著想欢呼的冲动,想不到骆皓辰在女人心目中的评价如此高,可以想见他乡么优秀啊!如此一来她更想见他了。 她对著玻璃反射的影像搔首弄姿一番,取笑那些可怜的女孩没机会了,骆皓辰已是她订下的丈夫人选,思及此,她不禁再度没形象地偷笑,直到玻璃上反射出另一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人影,僵住了她原有的笑容。 水恋惊愕地转身,迎上是一对嘲讽的眸子。 “是你。”那个没礼貌的自大狂。 “真是冤家路窄。”骆皓辰身形慵懒地靠在墙上,很明显他在此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原来你有偷窥的癖好。” “冤枉,我只是正巧经过。”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的,该不会爱上我了吧,呵呵。” 她的脸皮不但厚,而且很大胆。 “你是男人注目的焦点,要找到你是轻而易举的事。” “多谢夸奖。” 她作做地摆了个撩人的pose,但没想到他随后补了一句。“尤其你又那么爱招蜂引蝶。” 她狠狠地瞪著他,但不一会儿又笑出媚态儿。“是呀!我招蜂引蝶,可没想到招来的是个瘟神,引来的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挑眉笑而不答,玩味地打量她这带刺的一面,在人前她表现得如大家闺秀,高贵有气质,骨子里其实是个倔傲不认输的女人,用带刺的玫瑰形容她再恰当不过,这女人可真是双重性格,将一票男人迷得死去活来,就连郑克威也迷上了她。 “哼,笑里藏刀,你想干什么?” “你这个样于和刚才大家闺秀的形象实在差很多。” “你果然在偷窥我。”水恋夸大地摆出一副娇羞样,顾左右而言他是她最会的本事。 “你在人前都是这副面具吗?” “什么面具?我不懂耶。” “你那些朋友应该没见过你发飙的样子吧。” “这我是不知道啦,只晓得你发飙的样子真好玩,那床单好不好用啊?” 他的眼神微眯,闪著危险的眸光,警告的意味浓厚,偏偏她大小姐根本不怕,光天化日之下他能拿她如何?如果他有行动,她便喊救命,看到时候谁丢的脸大。 骆皓辰将她贼溜溜的大眼看在眼底,临走前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别太过分,小心玩火自焚。” “放心,本姑娘还没享受够人生,不会那么傻的,只要你不在背地里『煽风点火』就行了。” 他冷笑。“尖牙利嘴。” 水恋立即奉上一句回礼。“尖酸刻薄。” 听到她的反驳,骆皓辰反而笑了,对女人他的确尖酸刻薄,与她斗嘴挺有趣味的,不过和客户约定的时间已到,意味深长地瞧著她一会儿,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水恋再度朝他背后扮个鬼脸。真是神经病,被骂尖酸刻薄居然还笑,铁定是怒气暗里吞,实则咬牙切齿,哼!活该!瞧他人模人样,长得也挺俊的,只可惜个性阴暗、言语刻薄。 她呀,最讨厌这种男人!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联德公司的合作案有没有消息?” “尚未接到回电,罗森先生说要和总公司联络后再做决定。” “是吗?”骆皓辰微闭双眸,两指按摩著眉心,稍稍让一连熬了几夜的倦意得到舒缓。“拖延战术向来是他们最擅用的手法,肯定有其他集团跟他接触,想要抢下这件合作案。” 施皓维归纳这一个月来调查的资料答道:“很有可能,联德公司擅长放出消息,藉此引来更多企业,好让大家出高价竞争,这也许是他们迟至现在未做决定的原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是想做渔翁。”他接过弟弟倒来的酒。 “他们这次派来的代表罗森先生很难说服,我会想办法让他签下合约,不过可能得再花一些时间。” “尽快搞定。” “我知道,我正在查他的弱点,如果查到就好办了。”饮下剩余的半杯酒后,施皓维笑道:“谈谈我未来的大嫂吧,据说她小你七岁。” “七岁……是吗?”那么她才二十岁喽! 施皓维苦笑。“连未来妻子的岁数都不知道,你确定要娶个没感情的女人?” “感情不是重点,至少这次有点看头。”少有的笑意浮上他性格的嘴唇。 “什么意思?” “千挑万选,以为挑了个花瓶,谁知道其实是个不安于室的性格女子。”骆皓辰不禁狂笑,这点让施皓维很意外,向来惜笑如金的大哥却因女人而大动情绪,这实在很不寻常。 望著狂笑不已的大哥,他更下明白了。“怎么回事?第一次看你笑得如此开心。” “没什么,只是发现好玩的事罢了,娶个女人在工作之余增添一些乐趣也不错。” “你和伊家千金照过面了?” “不只照过面,还过了几招,果然是出人意表。”他再次狂笑,没有多做任何解释,皓维迳自一头雾水地纳闷著。 亚致饭店—— 水恋叹了好大一口气,来了一个礼拜了,就是没机会见到那个未来老公骆皓辰,倒是缠人苍蝇一大堆,她等得有些不耐烦,骆皓辰是蝙蝠侠吗?就不信见不到他。 趁著组长不注意,她悄悄溜入饭店上层的贵宾区,听组长说今天一级以上主管要在饭店会见一名公司重要客户,骆皓辰是总经理当然会出席,这是个机会,她无论如何也要会上他一面。 只是这饭店大得像迷宫,她在贵宾区转了好几个长廊,不但看不到尽头,连会议室三个字都找下到。 “站住。”一句严厉的女音传来让水恋暗自叫惨,转过身就见一名长得精明稍具姿色的女人,正锐利地瞪著她。 唐纪雅缓缓逼近,冷眼打量这个陌生的面孔。“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打扫。”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顺手带了个拖把和水桶过来,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突发状况。 “打扫?”唐纪雅狐疑地睨她。“陈大嫂呢?怎么会叫你来?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才来没几天。”瞄著眼前的女人,一双凌厉的眼盯得水恋挺不舒服,还是赶快离开的好。“我这就去打扫。” “慢著。”唐纪雅挡住了她,越想越不对,这女的看起来细致娇女敕的,怎么样都不像是个做粗活的人,有诡异。 水恋知道不妙,这女人一脸精明,脸上明白写著“不好打发”四个字,得想个法子月兑身,她谦恭地转过身笑道:“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清洁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漂亮的女孩,身为管理经理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原来是“管家婆”,难怪! “我本来是招待部的,临时才调过来,想不到管理经理是这么年轻美丽的女子。” 唐纪雅高傲地笑了下。“要有能力才能做到经理的位置,只有美丽是不够的。” “是、是,您说的是。”依她判断此女属傲慢类型,顺著她的话逢迎谄媚准没错。 “亚致饭店向来是因才用人,依我看,你细皮女敕肉的没多大力气,怎么可能调到需要体力的清洁部?就算有也会经过我的核准,可是我并没有接到任何调动的文件。” 就知道她不好打发,水恋一味傻笑掩饰,私底下急著找月兑身的方式。 唐纪雅一双精干的眸子转为凌厉。“你该不会是想混进来勾引什么人吧?”根据先前的经验,藉机混入饭店接近表哥骆皓辰的女人多不胜数,八成又一个厚脸皮的女人。 “咦?我不懂你说什么耶,我是来打扫的,如果不需要,我这就离开。” “等等。”再次挡住了她。“你真是来打扫的?” “是呀。” “既然如此,大厅的人手正好不够,厕所就交给你负责了。” 什——么!叫她扫厕所?! “这个……” “怎么,有问题?” “不,我这就去。”勉强挤出了个笑容,伊水恋在心底已经咒骂了她一百遍,这女人肯定是没人爱,生理失调才会故意整人,如果她将来成了饭店的女主人,非整整这个女人不可。 唐纪雅又补了一句。“对了,我想你大概没什么经验,待会儿我会派人去指导你,很快就会得心应手了。”临走时她故意笑得不怀好意。 水恋这下可真的火了,这女人!不但叫她去扫厕所,还要派人监视她,真是变态加三级!哼,叫她扫厕所,她便会笨得乖乖去扫吗?等太阳打西边出来吧!堂堂伊家大小姐才下做这种事。 盯紧了那个变态女人的身影一消失,她转身立刻闪人,她今天非见到骆皓辰不可,到时她一定告上那女人一状。 问题是这饭店大得像迷宫,不知他人现在在哪?像她这样一间一间的找要找到何时?这里应该有个类似开会或商务的贵宾室才对,真可恶,连个牌子都没注明。 “你是谁?” 糟了!这次遇到的又是什么经理?她转过身用同样的藉口。“我是来打扫——咦?” “angel!”罗森喜出望外地迎了上来。 “嗨。”原来是他,松了口气,裙下之臣,不怕!不怕! “你是来找我的么?” “我是来打扫的。”她娇笑,用拖把隔在两人之间,她可受不了西式的拥抱,想占她便宜除非他不怕弄脏西装。 “打扫?怎么可以叫淑女做这种粗粗的工作。”他心疼的抗议。 “不是粗粗,是粗重。” “别做了,我请你喝coffee。” “不行,我会被骂的。”收回被他抓住的手腕,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放心,只要我提出要求,没人会骂你,你很安全的。” 待在这里才不安全呢!真受不了他的热情,东方人说“男女授受不亲”,他懂不懂习俗啊? “改天再让你请,我还有事,掰了。”她挥挥手要说再见,却给他顺手抓著了,怎么也不放开她。 “你答应过和我约会,我已经等好久了。” “那是客套话,你懂不懂?”她咬牙道。 “我懂中文,会一点台湾话,怎么没听过台湾还有客套话?” 水恋翻了个大白眼,这个死阿豆啊!“放手呀,我现在很忙——” 不知何时,一双厚实的手掌从身后搭住了她的肩,将她从罗森的手里夺过来,她还搞不清来者是何人,上方便传来沉稳熟悉的声音。 “罗森先生,今天气色真好啊!”骆皓辰微笑道,伟岸的身子介在两人之间,技巧的挡住了罗森。 “咦,你——”她讶异,怎么又是他!饭店那么大,住宿客人那么多,偏偏老遇见他。 骆皓辰的出现打断了罗森对水恋的纠缠,使得罗森有些不开心,但仍是客套地问候。“我正在等你,这女孩……你认识?”他很介意骆皓辰的左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是饭店最会找麻烦的招待员,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什么——”伊水恋正打算抗议,却被他轻易地推向门口,用磁性低沈的嗓子在她耳边吹拂。“还不快走,难道你真的来找男人?” “你——” “嘘——”骆皓辰以食指轻按她的唇示意稍安勿躁。“别坏了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淑女形象,要变脸等月圆时再说。”语毕即关上门。 水恋气得直跺脚,扬著拳头不知该打哪里,这个刻薄至极的臭男人,先是将她当成妓女,这会儿又当她是月圆变身的狼女,实在太令人生气了。 忽地门又打开,让她原本变形的嘴脸差点变不回来,骆皓辰意外地朝她笑得温和而灿烂。“幸好你还在。” “干么?”难不成这家伙良心发现,要向她道歉? “这是你的拖把和桶子,你可以继续在原地跳舞了,不打扰。”邪邪一笑再次关上门。 这下子可不是抓狂两字足以形容得了她的气愤。死男人!臭男人!此仇不报非淑女,她和他这个仇是结定了! 第三章 想她堂堂大美女伊水恋,败在石榴裙下的男人多不胜数,不管老少,只要她闪著水汪汪的美眸,弯起色泽诱人的朱唇,一笑便能收伏四海男儿,再坚硬的钢铁也能成为绕指柔。 当然也有例外的,就像那个不知名的刻薄男子,管他叫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免得污了自己的玉耳。 今早收到罗森的花束,花费不赀的一百朵玫瑰,让她在众人面前风光不少,消去了昨日大片的霉气。 她对罗森没什么企图,只不过俊貌英挺的罗森似乎是饭店的重要客户,也因此她的地位因罗森而高贵起来,连平日挑剔的组长都对她客气有加。 一整日上午她心情很好,不停地笑靥如花。 她很懂得笑的艺术,浅浅的微笑要像春风拂面,羞涩的笑意要似待开的初蕊,娇笑则宛如沾了露珠的蓓蕾,至于大笑嘛,要以手掩口,笑出银铃般的声音。 “再笑皱纹都出来了。”未预警的低沈男音从身后传来,将伊水恋吓了一跳,赶忙收住笑意警觉地转身。 “又是你。”她狠狠地瞪著那个阴魂不散的刻薄男。 骆皓辰玩味地凝视她。“原来你有对著镜子发笑的癖好。” “我高兴运动我的脸,不行吗?”羞赧染上她的双颊,真倒楣被他撞见,感觉甚是难堪。 “我还以为你是受到昨天的刺激,在这里发神经。” “笑话,对你这种人我根本不放在眼里,你别太高估自己。” “是吗?本来我还担心你会介意我昨天说的话,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是呀!不但多余,而且是年年有余,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也许你自命潇洒,认为每个女孩子都会因为你一句没心少肺的话而捧著心肝哀伤,不巧的是,我不是那些肤浅的女子,也很庆幸不会被你斯文俊逸的外表所蒙骗。” “彼此,看来我们是同一种人。” “谁跟你同一种人,少乱攀关系假亲密,你这个披著羊皮的狼离我远一点。” “真可惜,我本来还怜惜你找不到男人所以想约你,真是好心被狗吃。” “我找不到男人?”她忍不住歇斯底里的提高八度音。“请你搞清楚,我伊水恋向来是男人自个儿黏过来、甩都甩不掉的高行情,你去打听打听,本姑娘进饭店工作不到十天,有多少男人抢著追?” “凭你?”他笑得很诡贼。 “喂!姓刻的,警告你不准再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我。” “姓刻?” “咦,你不是叫刻薄,难道是叫尖酸?或是你比较喜欢人家称你无赖先生?” 忽尔,骆皓辰放声狂笑,她的牙尖嘴利将他逗笑了,与她言语过招果然是一件开怀的事。 “突然笑这么大声,要吓死人哪!怎么,你受不了刺激,发神经了?” 他的目光转为深沉,将她的容颜望进深邃的眸子里,她很有趣,很会招惹他,难怪他一直将她挂在心上,不只因为她的真实身分,而是她这独特的双面个性,竟给他又爱又恨的感觉,像是上了瘾般,忍不住找她斗嘴。 “怎么发愣了,回神、回神,别太介意我的话,否则换我年年有余了。”她假好心地说。 “别太得意,小心把男人吓跑。” “多谢你的鸡婆,偏偏我是磁铁,男人看到我都会自动吸上来的,不信你瞧。” 语毕,马上就有一个男人自动献上殷勤,来者正是对她一见钟情的罗森,他的出现给了水恋现场炫耀的机会,以往她对罗森是保持距离的,不过今天例外,她挽上罗森的手臂娇笑道:“谢谢你早上送来的一百朵玫瑰,我好喜欢。” “只要你高兴,我可以每天都送不同的花给你,你愿意与我一起共进午餐吗?” “我非常愿意,尤其是跟你这种有绅士风度又有礼貌的男子。” “真的,太好了!”罗森喜出望外,终于得到梦中情人的首肯。 挽著罗森,临走前伊水恋高傲地睨了骆皓辰一眼,露出胜利的笑容,她只想证明给他看,她是男人趋之若骛的女子。 目送他们离去后,骆皓辰笑了,他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知会负责接送他们两人的司机和随从谨慎行事,有了意外的美人计,相信罗森会爽快地签下合约。 接下来,他只要著手准备签约事宜便成了。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趁著暑假空档,水恋选择动态的打工,妹妹水忧则选择了静态的学习音乐,她自幼习得一手好钢琴,这个暑假她打算多学一样乐器,小提琴正是最佳选择。 水忧来到一家名为“涵月之音”的音乐教室,负责教琴的老师是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妇女,三十七年的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美丽温柔的气质加上一手好琴艺,因此慕名而来的学琴者众多;而“涵月之音”的学员都称教琴的女主人为“涵月夫人”,正符合她高贵典雅的形象。 此外,教室的设计很人性化,有足够的空间让学员单独练习,而每一间练习房布置得典雅宜人,让学员在练技巧的同时,也能净化心灵。 这也是为什么水忧喜欢来这里学音乐的原因,从主人对环境品味的注重就可以感受到对方对音乐的执著和喜爱。 拉完最后一个音符,涵月夫人温柔道:“示范完毕,换你试试看。” “我怕记不住。”水忧腼腆的回答。 “你的悟性高,没问题的。”将小提琴交还给她,水忧试著拉完这首新教的曲子,涵月夫人点头赞赏道:“你学得很快,所有学生里你是最晚来的,却是进度最快的一个。” 她开心的笑了,能得到涵月夫人的赞美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你自个儿练习吧。” “嗯。” 涵月夫人离开后水忧迳自练习著,她并不是最聪明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如涵月夫人所言悟性高,她只是对音乐很有感觉罢了,每当其他学生在休息时,她便会跑到涵月夫人的房间外静静听她拉小提琴,不知不觉那音乐的节拍和韵味便也跟著记入脑子里了。 起初她试著模仿涵月夫人的节拍,后来她慢慢地加入了自己的感觉,最后融入了整个旋律之中,达到浑然忘我的境界。 来学小提琴是对的,这种音律之美只有深入其中的人才体会得到它的感动。闭上眼,她已能熟记每个音节的位置,陶醉在美妙的旋律之中。 由于专注太过,未察觉有个男人正静静地欣赏这一幅人与音乐合为一体的画面,她嘴角微浮的笑意吸引住他,陶醉的神情抓住他的视线,恍若这世间唯有她与音乐共存,有种恬静中带著感动的美。 音乐渐歇,水忧缓缓睁开眼睛,轻叹了口气,有几个旋律的转折并未达到自己想要的境界。 一种轻微的存在感让她不自觉转向门口,有人在盯著她瞧,而她和那对灼亮的眸子对上了,是个陌生的男子,不是这里的学员,因为她从未见过他,但那相貌却给人几分熟悉感。 施皓维这才完全看清她的全貌,很清丽的女子,有种灵性的美,细致的五官及白皙的肌肤,拥有吸引异性的绝佳条件,不可否认的,他的确被吸引住了。 “有事吗?”她轻问。 他知道自己的眼光已专注得有些放肆,通常女孩子被陌生男子如此注视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这女孩不同,她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却有著沉稳的眸子,无畏于他的目光。 “对不起打扰了,我无意破坏你的练习。” “没关系。”她礼貌一笑。 “你是新来的学员?” “你也是?” 他摇头。“除了涵月夫人,我应该是这里待得第二久的人。” “你是教琴老师?” “偶尔兼职。” “哦,来打工的。” “不介意的话,可否给你小小的意见。” “请说。” “在拉这一段转折处的时候,如果能屏住气息,也许可以解决你的困扰。” 这人竟然观察入微道出了她的困扰,可见他在一旁看她练琴很久了,将她每个细微处全挑了出来。 “能示范一下吗?”她想知道他的功力。 施皓维仅是微笑,二话不说地接过她的琴。他自幼受母亲影响,五岁时便开始习琴,对小提琴有很深的造诣,曾有外国大师想提拔他,不过他最后仍选择了留在台湾,因为自己纯粹是喜爱音乐,并没有在这方面发展的打算。 待一曲完毕,水忧禁不住轻声赞美。“好棒!” “哪里,献丑了。” “你的琴拉得这么好,只来打工太可惜了,你可以自己开班授课。” “这么做岂不抢了老板娘的饭碗。” “说的也是。”她偏著头想。“而且开班授课要租教室、买琴、买乐谱、打广告,钱还没赚到就得先花一大笔钱,这是有钱人才花得起的投资,还是继续给别人雇用比较划算。” “说的是。”他微笑附和。这女孩很可爱,说话柔柔软软的,让人禁不住对她产生怜惜之心,想不到母亲收了这么可爱的学生,连平日和女孩保持三分距离的他,都忍不住想要搭讪。 他还想继续与她聊天,只可惜天不从人愿,他出现的消息很快传遍所有女学员之间,争相跑来要他指导,嘈杂的人群将两人隔开,这儿的女学员大部分是冲著他来的。 “施大哥,我这一段一直拉不好,你再教教我嘛!”一个女学员拉著他的手臂撒娇。 “施大哥,你上次答应我要教我新的曲子,怎么这么久都没来?” “这阵子比较忙,今天才抽得出空档。”他歉疚地回答,在应付这些女孩的同时腾出视线寻找水忧的影子,才发现她已不见踪影,而他的心早已追随而去。 炳——啾!水恋痛苦地擤鼻涕,微红的鼻子破坏了她整体的美感,那么死阿豆啊,把她带到冷气那么强的地方,一下大太阳一下又是空调的,害得她豆腐做的身子挨不住,原本只是头疼,谁知越来越严重,这下真的感冒了。 “瞧你鼻涕流的,今天请假别去打工了。”母亲建议道。 “不行,我一定要去。”她用浓浓的鼻音坚定说著。今天她有大计划呢,好不容易从罗森那儿得知他今天要和骆皓辰见面,还答应带著她,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窥见骆皓辰的真面目,怎么可以让小小的病痛坏了大事? “生病了就乖乖躺著,一天不去又有什么关系,我帮你向老板请假。” “不用啦,妈咪。”开玩笑,要是让爹地妈咪知道她去亚致饭店打工,岂不毁了计划?她可是一直骗父母是在咖啡店打工的,此时她只有强撑著身子、打起精神道:“只是小靶冒而已,这样就请假,太小题大作了,你们不用担心啦。”语毕的同时,她再度打了一个大喷嚏。 伊母模模她的额头,低呼。“好像发烧了,乖乖躺著,我去拿温度计。” 趁著母亲离开,水忧闪著诡谲的美眸向水恋低声道:“平时好吃懒做、生病唉三叫四的人,这会儿却不畏病痛坚持要工作,这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要你多事!” “我是关心你耶,瞧你刚才紧张的样子,八成是做了什么下想让爹地妈咪知道,如果不要我多事,就让妈咪帮你请假喽,小心东窗事发。” “不行,我今天不能请假。” “为什么?” “哼,秘密。” 水忧更加好奇了。“快说嘛,什么事让你即使抱病也非去不可。”她想了下,突然恍悟低呼道:“该不会你又恋爱了?” “小声点。”水恋低吼。 “快告诉我,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如果要我帮你,就说实话。” 为了请妹妹说服妈咪,答应让自己去上班,水恋只好将自己去亚致饭店打工,藉此一探未婚夫真面目的实情说了出来。 “哇,八字还没一撇就这么猴急。” “谁猴急了,好奇而已,我的终身大事耶,不搞清楚对方的底细怎么行!” “进展如何?” “就差一步,我约了个叫罗森的外国人,他会带我去见骆皓辰,偏偏在这重要时刻感冒了,真气死我。” 此时伊母拿来温度计,姊妹俩也停止交头接耳。 “来,嘴巴张开。”将温度计放进女儿的嘴里。 水忧心思一转,向妈咪建议道:“干脆我代替姊姊去上班好了。” “什么!”水恋大叫。 “别说话,温度计都掉出来了。”伊母斥责著,拾起来擦干净后再放入女儿嘴里。 水忧笑道:“反正我们是双胞胎,没人认得出来,由我代替水恋去,这样不但可以不必扣薪水,也可以顺便玩一玩双胞胎的游戏。” 伊母笑道:“是啊!就像你们小时候一样,记得高一时有个男孩子缠著水恋,到后来是你代替她去把话说清楚,才让那个男的死心。还有水恋小学时长麻疹,幸好有你代替她参加歌唱比赛,还得奖了呢!当时妈咪觉得好光荣,还是水忧可靠,做事沉稳些。” “所以妈咪你可以放心,我代替水恋去上班,不会让人发现的。” “既然水恋怎样都不肯请假,好吧,就照你的方式,水恋,这么做你应该没异议了吧?” “唔唔……”含著温度计嘟著嘴,不能抗议也下能拒绝,她一点也没辙。 待母亲离开,水恋拉著水忧低声咬牙。“你打什么主意?” “你想见见未来的老公,我也很好奇未来的姊夫是何许人物呀!” “硬要瞠这赵浑水,你闲著没事干呀?” “是很闲呀!生为双胞胎不趁著这层方便多加利用玩玩,岂不吃亏,而且顺便帮你打打分数,不可否认,我比你有看男人的眼光。” 说的也是,水忧的确比较会评估男人,何况现在自己重感冒,看样子妈咪是不会答应让她出门的,目前让水忧代替她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好了,再不走来不及了,我去『上班』喽。” “喂,安分点,别坏了我的名声。” “知道了。” 水忧最大的乐趣便是和水恋交换身分,她不像水恋好动,男女朋友一大堆,但不介意借她的身分去和其他人交际交际,水恋太不会选择交友,以往总是她来帮她检视,这次她也想去看看水恋在亚致饭店搞的名堂,想必一定是花名远播。 丙不其然,她才迟到半小时,便有一群仰慕的男生来嘘寒问暖,关心她今天晚到的原因。 “水恋,怎么晚了半小时,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事耽搁。” “没事就好,组长也真是的,不过才晚到一小时就念了你一顿,别在意,那老处女是在嫉妒你。” “我没事,谢谢大家的关心。”学著水恋的谈吐言行,她娇滴滴地回答。如她所料,水恋的爱慕者一箩筐。 “请问有人看到罗森先生吗?”水恋和罗森约了十点,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到了才对。 “罗森先生去开会了,你忘了,今天一级以上主管全到九楼会议室报到,听说是要讨论我们饭店和国外合作的事宜。” “对哦,我差点忘了。”九楼会议室,那么骆皓辰也在那里喽! 得找个名目到九楼去看看究竟,才这么想著,组长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脸狐疑地瞪著她瞧。 “你——”以食指指著她的脸命令道。“跟我到九楼去。” “我?” “不是叫你,难道叫鬼?现在立刻到九楼会议室去帮忙,罗森先生指名要你去为他服务,你的工作我会找别人暂代。”说完即转身,水忧跟在后头进了电梯,一路上组长念念有词地叨念不停。 “真是的,在今天最忙的时刻偏偏向我要人,你的运气真好,能在九楼服务最起码也要在饭店待了五年并升到秘书级以上,如今却叫一个工读生去,果然还是漂亮的人吃香。” 从组长充满酸葡萄的口吻中猜测,似乎能在九楼工作是大家的心愿,而如今她这个临时雇员竟然可以到九楼服务,组长当然心理不平衡。 不过虽然很同情她,但她也真不会做人,对上司是一张脸,对下属又是另一张面具,换了她是主管,绝不会重用这种短视近利的下属。 组长瞄了她一眼。“怪了,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平常说你一句,总是会回我三句,你不是一向都很有理由的吗?” 水忧立即楚楚可怜的说道:“我又没做错什么,何苦这么说我。” “别一副可怜的样子,你这套对付男人的手段对我没用。” “我不是故意装可怜的,我也很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可是——”才说著,豆般大的眼泪便流了出来。 组长白了脸,连忙制止道:“你别哭呀,我又没凶你,只是比较大声而已,别让人看到,否则还以为我欺负你。” 就是要召告众人啊,不然她干么哭! “什么事这么吵?”施皓维走过来问。 “少、少爷……” 少爷?水忧拾起头看向那个被称做少爷的男子,那张熟悉的面孔她认得,便是出现在“涵月之音”的男子。 施皓维怔了下,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她,望著她水汪汪的眸子,楚楚可怜的泪颜是那么教人心疼,那眼泪竟纠痛了他的心,她那一身制服让人很快明白她在饭店工作,而这情景很明显是被组长骂哭了。 施皓维冷著脸色质问组长。“怎么回事?” “这个……她……今天迟到又不好好工作,所以我训了她几句。” “是这样吗?”转头温柔的问她。 “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也不是自愿要到九楼来工作,如果可以,我愿意和组长调换,毕竟在九楼工作是组长的心愿嘛!” “你在乱说什么?”组长慌了。 “我是说真的,我去向他们请求,让组长代替我到九楼工作。” “你还说!” “好了,住口。” “少爷——” “你先下去忙,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是、是。” 组长有丝惊异,向来温和的少爷从未对下属疾言厉色过,今天算是开了例,心知不妙,遂赶紧退下。 施皓维拿出手帕递给她,水忧接过手。“谢谢。”擦擦泪水做个样子,在怜人的外表下,暗自好奇著他的身分,同时疑惑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组长称他“少爷”,该不会—— 拭去泪水,水忧好奇地抬眼与他相望。“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她称你少爷——” “这间饭店是我父亲的。” “你父亲?” “我父亲是骆龙豪。” 她一脸讶然,他果真就是骆皓辰。 “想不到你竟是我父亲的员工,看来我们真有缘。” “有眼不识泰山,原来你是大企业家的公子,我还误认你是打工的穷学生呢!” “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是没机会说明,也没机会与你熟识,因为那天你走的很快,不过幸好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眼神始终凝视著她,似是透露著某种情愫,水忧顾著思考,忽略了他眼中的情意。 “你叫什么名字?”他迫切的问。 才正要自我介绍,一句尖锐的女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伊水恋——”一位秘书张口叫著,匆忙地走过来。“怎么那么慢,你还在蘑菇什么,咦——”当她见到施皓维,急忙歉疚道:“少爷,对不起,不知道是你。” “是我叫住她谈话的,别怪她,你们去忙吧!”因为他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 秘书连忙躬礼,抓著水忧立刻带往会议室。 施皓维依恋地望著她的背影,她叫伊水恋,真是好名字,又好听又好——好熟悉的名字? 奇怪,他似乎在哪听过,才转身要走,一丝记忆射入脑子里,他猛然回过头,不会吧,难道她是—— 第四章 被秘书抓去的水忧负责茶水的工作,事实上也只有这个简单的工作是她能做的,其他专业的范畴根本轮不到她,一群穿著西装笔挺的男人在会议室中开会,而“他”当然也在里头。 其中一位褐发蓝眼的想必就是罗森先生了,适才倒咖啡给他,频频对她回以爱慕的微笑,挤眉弄眼的搞得她有些哭笑不得,水恋到底把他迷到什么地步啊? 这场会议双方完全以英文沟通,也就是说在一旁服侍的秘书们英文底子非得有两把刷子不可,否则是无法应付上司的需要的。难怪组长会嫉妒她,因为在这里工作的每个人都是精英份子哪,泛泛之辈是进不来的。 可是水忧在国高中虽然学了六年英文,却一句也听不懂,可见台湾的英语教育多么失败,幸好她只负责倒咖啡,只要细听coffee这个单字就好了。 这场会议让骆氏集团成功签下和联德企业的合作案,在双方人马握手告别之后,施皓维走进大哥的办公室,骆皓辰早预先备好庆祝用的酒,为他和弟弟两人各倒了一杯七分满的酒。 “干杯。”举起杯子,英俊的脸庞刻划出胜利的笑容,似乎这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和大哥乾了一杯,施皓维疑惑地问:“你是用什么方法让罗森突然转变主意,如此爽快的与我们签约?” “自古至今惯用的伎俩——美人计。” “这个美人是谁?” “你不也看到了。” 他思考了会儿。“是那个倒咖啡的女孩,她和罗森先生在一起?”罗森对她的好感,明眼人一看便知。 “罗森很中意她,我介绍了那么多台湾美女给他,他却独独看上那个女孩。” “大哥,你知道她的身分吗?” “当然。” “她是伊水恋。”他再加强了语气。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不怕——”骆皓辰以手打断他的话,说道:“放心,罗森拿她没辙,而她也对罗森没兴趣,她对他示好只因为不服输罢了,我正好藉此顺水推舟,促成一件上百亿的大生意。” “你这么说我更糊涂了,既然她是伊家的千金,又是你指定的候选新娘,怎么会在饭店里当服务生?” “这个问题我还没找到答案,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个不安于室的顽皮女孩,对我可是极为不屑呢!” 话虽如此,施皓维却在大哥的脸上见到意外的笑意,思忖了下,他推测道:“她还不知道你的身分吧!” “显然如此。” “你不出席今天的签约会议而要我来主持,是因为她的关系,你不打算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太早知道就没戏唱了。” 初次看大哥谈到女人笑得如此开心,施皓维仍是迷惑,跟著大哥走出会议室,他不再多问,老实说当知道那女孩是大哥的未来新娘时,心中有股失落感,他明白失落感的由来,立刻警觉地隐藏一份不该滋长的爱意。 两兄弟在出电梯的同时,见到远处的罗森正纠缠著水忧,骆皓辰眯著锐利的眸子,沈声对弟弟道:“将她带离罗森的身旁,约已签成,不准他再骚扰她。” “是。” 吩咐完毕,骆皓辰走回他的办公室,施皓维则默默地走向那对男女。 “你要求我的事我已经做到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答应与我共赴晚餐来回报?” 水忧偏著头。“可是我今天必须早点回家,没有告诉父母就和男人外出是不行的。” “那么你就打个电话向你父母说一声,不然我亲自向你父母说也可以。” “这不大好吧。” “干脆你请我去你家吃饭吧,我很想认识你的父母。”握住她的柔荑,罗森得寸进尺地要求。 “不行的,你突然去他们会吓一跳的。”她发现这个罗森先生似乎太过热情了,水恋应该没跟他到如此熟稔的地步才对。 “答应我好吗?我的安琪儿,在我回国之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再答覆你。”才收回的双手,紧接著又被他抓住。 “上次你也这么说,今天说什么也要说服你点头。” “恐怕不行。”施皓维介入两人之间,接话的同时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这举止让那两个人同时讶异不已,尤其是罗森。 “罗森先生,我和我女友晚上还有事,恐怕无法赴你的约,这点请你见谅。” “她……女友?” “是的,其实我们快结婚了,水恋,你说是不是?” 水忧了然一笑,柔声道:“是的。” “罗森先生,这阵子谢谢你的合作,在你回国之前我们准备了许多让你意想不到的服务,希望能让你充分感受本饭店的与众不同。”握手之后施皓维便带著水忧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罗森。 水忧任他搂著没有挣扎,只是抬著头望著他,施皓维低首歉意的说:“我以为你受到困扰而希望摆月兑他。” “的确是,谢谢你出手相救。” “不客气。”直到远离罗森,虽然不情愿,但他仍是有礼的放开了她。 “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来这里工作?”他不回答,反而问她。 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呀,但是她没有明说,公布答案的权利是水恋的,她只是暂代者。 “放假无聊嘛,吸收打工经验喽!” “身为骆氏集团未来的长媳,没这个必要吧!” “啊。”厉害,这么快就被他看穿了,笨水恋,应该用假名的。 “你是想看看未来的老公长什么样子,对不对?” 唉,被猜中了,她只好承认道:“我才二十岁就被决定了终身大事,当然会心慌了,所以才想藉这个机会看看自己未来另一半到底如何,这是人之常情嘛!”故作娇羞样,她模仿水恋惯有的表情。 “那么你已经看到了,感想如何?”他低沈的问。 “哎呀讨厌,怎么可以问人家那么露骨的问题,多羞人呀!”说著,她娇羞地跑掉。 施皓维有丝受伤的感觉,从她的神情知道她喜欢大哥,的确,没有女人不喜欢大哥。 适才他一时冲动说她是自己的女友,明知这么做不得体,但一见到罗森握住她的手,便有股想抢过来的冲动,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理智,一切只因为忘不了她的笑靥。 唉,相见恨晚啊! “怎么样,见到了吗?”水恋迫不及待地问。 “嗯?谁呀?” “骆皓辰呀,少装蒜,不准逗我,到底说不说,不说不饶你。”两手齐攻她的腋下搔痒,水忧赶紧告饶。 “好啦、好啦,见到了!” “真的?唉!真不公平,我辛苦了那么久老是见不著他,偏偏便宜了你这个替身,才去不到半天便轻而易举地见到骆皓辰,快说,他到底长得如何?个性怎么样?” 水忧两只眼珠子溜溜地转著,缓缓说道:“身高大约一百七十七公分,长得眉清目秀,温文有礼,很绅士的那种,一句话,倾倒众生的帅哥。” “真的?”水恋听得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想亲自见见他,早知道就叫妹妹带相机去拍。 “别担心,我比你会看男人,他很优秀的,你一定会喜欢。” 水恋故作狐疑的表情问道:“既然条件这么好,你没一见钟情?” “说的也是,放过太可惜了,不如你让给我吧!” “才不要呢!”她赶紧接腔。 “咦,当初是谁吵著不要嫁的,怎么这会儿像发春的母猫?” “好啊你糗我,看我怎么整你。” 水忧尖叫地逃跑,两个如花似玉的双胞姊妹一跑一追的,活像个野性的疯婆,进门的伊母所看到的便是此景,自己孩子的本性也只有做母亲的知道,她挥手叫停两个掌上明珠。 “安静点,别玩啦!瞧你们像个野孩子似的搞得到处乱七八糟,真是没一点规矩。” “妈咪救命呀——”水忧躲到母亲的背后,鬼灵精地朝水恋挑衅。“思春期到了,又不是丢脸的事。” “你还说!” 两个人绕著伊母玩起官兵捉强盗,完全失控的兴奋情绪差点让伊母招架不住,被这两个团团转的女儿弄得晕头转向。 在一番制止之后,两个野女孩总算安分地坐在沙发上好好听她宣布事情,当然是有关女儿和骆家的婚事。 “餐聚?”水恋眨著大眼,掩不住暗藏的喜悦。 伊母笑道:“骆家长公子说希望和你熟稔点,在订婚前培养感情,呵呵,骆夫人说这是她儿子亲自提的建议。” “哦。”她表现得漫不经心,实则心中企盼不已。 一旁的水忧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见面?” “这礼拜天中午,饭店的位子已经订好了,到时候可要盛装打扮。”伊母严肃地叮咛水恋。“这次的餐聚很重要,你可别再任性、要脾气哪!” 水忧替姊姊接腔道:“妈咪放心,她到时候会表现出这辈子最端庄淑女的模样。” “鸡婆!”水恋不依地推了妹妹一把。 伊母将女儿含羞的容颜看在眼里,笑道:“怎么?想通了吗?似乎不像先前那般排斥这件婚事了。” 水恋扮了个含羞带怯的小家碧玉样态,娇柔的问:“妈咪呀,那个骆皓辰是不是真的像您所说的那么帅?” “那还用说,不但比电影明星英俊,事业能力又强,『饭店之神』的称号不是随便得来的,何况他待人温柔体贴,女人见了都想倒贴呢!我选的女婿还会错吗?所有好条件都具备的丈夫快绝种了,这下被你抢先占了,得好好把握机会,女人结婚就这么一次,别让他跑了。等你见了他,肯定立刻忘了爸妈,等不及要嫁了。” “嗯,才不会呢!”水恋撒娇的偎人母亲的怀里,对婚姻的期盼盈满心头。“骆皓辰”,心中念著这三个字,她等不及想见他了。 “什么?你要结婚!” “别那么大声嚷嚷,还早呢,先订婚而已。”水恋含羞带怯地轻道,午膳时刻,她对一伙同事们宣布了这个讯息。 “何时订婚?” “还没决定,这礼拜天双方见面后才要讨论昵!” “噢不——”始终爱慕水恋的阿标做出晴天霹雳的神情,恍如消息的公布有如世界末日。 大伙一阵喧哗与讶异,水恋抚著红颊娇柔道:“本来不想这么快的,可是对方好像很急。” “当然啦,像水恋这么漂亮的人,不快点纳为已有,一不小心便会被其他男人抢去了,对方当然急啦。” 在大伙热切讨论之际,水恋又出惊人之语。“我只做到这个礼拜就辞职。” “耶——真的!” “不要啦水恋,我们会舍不得你的,为何这么快走?” “妈咪说要我专心准备当新娘,所以打工必须停止,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还是会常常和你们见面的。”因为她要嫁的正是亚致饭店的小开啊!呵呵呵,饭店之神哩,不是盖的。 其实她也没有再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反正礼拜天便可以见到骆皓辰,何苦每天那么辛苦来上班,又要看组长的脸色。 想想整天和这群小伙子们混,也太不长进了,她应该谈一场成熟的恋爱,骆皓辰长她七岁,和一个事业有成且稳重的男人在一起,滋味一定大不相同。 朦胧的美眸闪著罗曼蒂克的光辉,此时她在脑子里绘出一幅美好的场景,谱出一段她梦寐以求的爱情。 盘算著日子,还有两天使可以见到神秘的他了,昨日买了新衣裳和新鞋子,今天得去护个发,干脆来个美容spa好了,杂志说目前正流行花香水疗法,洗过后身体会残留花香一个礼拜,这样岂不更有“女人味”,肯定将骆皓辰迷得死去活来。 由于幻想太过,她没发现一对玩味的眼眸正在打量她这呵呵傻笑的一面。 骆皓辰摩搓著下巴,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不经意经过这里,却看到她一人迳自对窗外傻笑,这丫头脑子里不知又在想什么,每次见到她总有看头,观察了十分钟她的表情起码变了二十几种,实在很有趣。 消遣她成了他目前唯一的乐趣,于是他冶不防地走到她身后—— “该吃药了。” 吓——她身子震了下,猛然回过头,只见一座高高的人肉墙挡在眼前,头抬高九十度,惊讶的眸子立刻转为凌厉,瞪著这个阴魂不散的刻薄男。 “你又想干什么,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又在无缘无故对著天空发笑,建议你去看个医生比较保险。” “要你多事,无声无息的吓人,像鬼一样,真该去求一张避邪驱鬼的符。”邪眼睨著他。“你怎么住这么久还没走啊?” “这儿风景宜人,住得又舒服,我舍不得走,倒是你,老是跑到这里偷懒,打混模鱼挺有一套的,其他员工如果像你这样,饭店不倒才怪。” “多管闲事,饭店又不是你开的,你管不著。” “不怕我告状?” “请,反正我也要离职了,无、所、谓。” “哦,你不做了?” “本小姐要结婚去了,当那人人称羡的少女乃女乃,省得在这里受无聊人的气。”这无聊人指的当然是他。 “终於推销出去了,恭喜、恭喜。” 水恋冷眼睨著他。“像你这样的人哪,哪个女人要是嫁给你,铁定倒楣一辈子。” “偏偏想嫁我的女人多到数不清,如果你帮我说服她们,我会很高兴报答你。” “你这个瘟神离我远一点就谢天谢地了,真高兴以后可以不用再看到你,我该买个鞭炮放他个三天,庆祝一下。” “话别说得太满,世界很小,凡事很难说。” “既然难说咱们就别说了,后会无期,刻薄先生。”她用很践的笑脸当作最后的告别礼物,免费送给他。 目送她的背影,骆皓辰浮起俊酷的笑意。是吗?后会无期,这下子她恐怕要失望了。 第五章 不可能! 水恋两眼直直地瞪著那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场餐聚的刻薄男,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他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在场人士除了双方父母之外,适婚的年轻男人除了他没有第二个。 “初次见面,我是骆皓辰。”他有礼地简单介绍自己,浅浅得意的笑容诉说著自己很满意看到她惊讶的面孔。 由于太过惊愕以至于让她忘了要介绍自己,淑女该有的矜持与含蓄全在她露骨的盯视下破坏无遗。 伊母汗颜地制止女儿。“水恋,别这样盯著人家瞧,含蓄一点。”随即转头向骆家夫妇致歉。“骆公子实在长得一表人才,我这女儿没见过世面,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哪儿的话,伊小姐天生丽质、端庄娴淑,也许是太紧张了吧!” “呃……是的。”她困难地吞著口水。“你是……骆皓辰?” “如假包换。” 他的微笑在她眼里成了魔鬼的笑靥,此刻她觉得自己恍若一座雕像般动弹不得,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事实来得冲击更大,他是骆皓辰,自己未来的老公?!噢,不——这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 当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在回家的路上,一旁的父母正有说有笑地讨论她的婚事。 “我不要嫁给他。”突来的一句话打断了父母的谈笑,她再重复一次。“我不要嫁给骆皓辰。” “你又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没有发神经,我讨厌那个男人。” “不行,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妈咪不准你任性,订婚的日子都决定了。” “可以取消啊!” “开什么玩笑,这门婚事多少人抢著要,何况你和他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说讨厌人家,妈咪没这么好骗,不要乱找理由,骆公子是多优秀的人你也看到了,你到底对他哪点不满?” “他既霸道又不讲理,个性刻薄又冷酷,跟我不合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 “这、这个……”又不能告诉妈咪实情,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准被禁足在家不得出门,何况妈咪歇斯底里凶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不准再找理由,我警告你,这门婚事不是开玩笑的,骆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是可以出尔反尔的。何况又没有正当的理由,你别给我找麻烦,下礼拜的宴会,你一定得给我出席。” “啊?什么宴会?”她一头雾水。 “还在神游哪,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骆公子要带你出席一场由骆氏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我们已经答应了,现在就带你去订做晚礼服,别给我丢脸,否则断绝母女关系。” 妈咪威胁的表情无比恐怖,平日笑脸迎人的她一旦发怒便会没完没了地抓狂,连爹地都怕,她这做女儿的再任性也懂得趋吉避凶,此时此刻顺母者得永生,水恋也只能困难地吞咽著口水,乖乖点头。 在得到女儿的首肯后,伊母阴沉的脸瞬间和颜悦色起来,愉快地和丈夫计划著婚礼的宴客名单。 水恋满心的不愿意,什么温文有礼的俊鲍子,根本完全不是这回事,看来这中间的消息有误,大家都被那伪君子骗了,他不但霸道、蛮横不讲理,冷酷无情更是他的代名词,她才不嫁给这个薄情寡义的男子,说什么也要搞破坏。 要退婚还得要正当的理由,真是欺人太甚。好!既然如此,她就给大家一个正当的理由,走著瞧! 亚致饭店—— 疯了!真是疯了!水恋在心中下知暗骂了多少回,那天才和骆皓辰说“后会无期”,现在竟然要和他一起出席晚宴?! 穿著贵气高雅的晚礼服,一向垂肩的秀发在今晚盘了个高髻,今晚的伊水恋展现了淑女的一面。 不过,她的心情是郁闷的,就算用八人大轿抬她,她也不想跟那个臭男人一同出席这个慈善晚宴。 骆皓辰绅士地勾著她的纤手,上下打量一番。“原本稚气未月兑的黄毛丫头,看不出来穿上礼服,也别有一番韵味。” “过奖,看不出来你这一身打扮挺像个人的。” “看来你唯一没变的是泼辣不减,小心别露出了狐狸尾巴。” “彼此、彼此,担心你自己吧,假面超人!”她立即还以颜色。 此时几位中年男子走近他们,在互相寒喧一番之后,目光栘到骆皓辰身旁这位今晚众所瞩目的女伴。 “这位应该就是传言中的幸运女神吧!” “是的。”他为她介绍。“这位是升扬科技的朱董事长,与我父亲是好友。” 朱董事长伸出手道:“幸会,很高兴见到伊小姐本人。” “哪里,我才是呢!” “伊小姐美丽出众,仪表落落大方,不愧是名门千金,令堂当年在社交圈也是知名的大美人呢,母亲是美女,生的女儿更是漂亮。” “您太过奖了,晚辈不敢当,倒是朱伯伯气度非凡,不像一般的企业家,我还以为您是哪一所大学的教授呢,想必爱慕您的女士一定很多。” 这一席恭维话说得既得体又给足了面子,让对方笑得合不拢嘴,加上她先天看似纯真的优势,更让人对她赞誉有加。 抱维话说完了,人也走了,骆皓辰回过头对她低声道:“你的功力真不是盖的,不管老小,那些男人全被你收服得服服贴贴的。” “我起码也是受过国际礼仪的上流淑女。”不一会儿,她似是想到什么,掩嘴坏坏一笑。 他眯起锐眸。“笑什么?” “如果我趁这个机会否认和你的关系,对女人无往不利的『饭店之神』,面子岂不丢大了。” 他的脸立即阴沉下来,吐出的话语慑人而充满威胁。“虽还没订婚,但是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内定的未婚妻,如果你做出伤害骆氏集团信誉的事,我不会饶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威吓无比。 她被他倏然逼迫的气息震慑住,刹那间哑口无言,没人注意到他适才的神情,只见他又和颜悦色地与他人谈笑,恍若刚才的画面是假的。 好、好可怕的人!水恋无意识地倒退三步,这男人比她更会变脸。老天,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绝不好惹,也不是她斗得过的人。 难不成她是豺狼遇到虎豹了?饭店之神,在她看来根本是个“邪神”,这下确定自己“撞邪”了! 看看那只虚伪的虎豹,对每个来攀谈的男女皆表现出和善的神情,实在是天底下最假仙有余的人。尽避他一表人才、光芒四射,但要她嫁他实在办不到,她得想个办法解除这桩婚约才行。 在她苦恼的时刻,无意间发现有人正盯著她瞧,是个俊男子,正朝她放出友善的微笑。 好斯文、俊逸的男人,她本能地对看得顺眼的雄性动物展露动人的微笑,同时那男人也向她走近。 “还习惯吗?”施皓维温柔地问。 “呃……普通。”习惯什么?她认识他吗? “刚才看到你脸上略带愁容,我有些担心。” 意思是他注意她很久喽!“可能是有些紧张吧,这么多人我都不认识。” “放轻松点,至少你认识我,不是吗?” “是、是呀!”这人肯定是水忧当替身的那一天认识的,这丫头居然没事先提醒她。 “最近没看到你去练琴,我想你大概在忙婚事,涵月夫人很挂念你呢!” 涵月夫人又是谁? “我也很挂念她,找个时间我一定去探望她,你也知道,结婚总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忙。”现在肯定对方是将她误认为水忧了,水忧这家伙真是的,认识了这么一个大帅哥也不说。 “大哥很幸运,能选到你这么温柔秀丽的女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话虽这么说,他眼中却有丝黯淡。 原来他也是骆家的人,仔细看他的确和骆皓辰有些神似,但是比那个野蛮人温和多了。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他眼中有著狂热,心想她也许会拒绝,不过—— “荣幸之至。”水恋大方的应允,很自然地将手递给他,攀著英挺的肩膀,随他翩翩起舞。 交际舞对她而言不是问题,在所有国际礼仪的课程中,她的舞蹈成绩最好,反正自己正觉无聊,不趁这个机会活动筋骨怎么行,何况眼前的帅哥还满顺眼的呢! 一双俊男美女的舞姿引来注目,其余的人皆停下手边的事欣赏他们的舞姿。 施皓维重新估量她,她很大方,有股不让须眉的气概,和当初文静拘谨的印象不同。 “想不到你琴拉得好,跳舞也很有天分。” “是你带领得好,与你共舞心情愉快多了,本来还觉得这场晚宴无聊呢!” “无聊?不会吧,你应该高兴才对。” “有什么好高兴的,这身晚礼服太碍事了,我比较喜欢轻柔蓬松的洋装,也讨厌把头发梳上去,放下来才自在,还有啊那些来和我说话的人内容都太严肃,听得我快睡著了。” 轻笑她的纯真和直言不讳,施皓维头一次发现原来她也有这活泼的一面。 “我希望你开心一点,因为这场晚宴是为你而举办的。” “啊?什么——”她纳闷著,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想再追问,不过对方却突然放开手,她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是骆皓辰。 “嫂子无聊,我帮你陪了她一会儿。”施皓维笑道,眼中的依恋早已巧妙的掩盖过去。 “交给我吧!”骆皓辰不说废话地搂著她一起共舞,故意忽视她不情愿的表情。 哎,她跳得正尽兴呢,真扫兴! “你的舞跳得很不错。” “多谢夸奖,我一直很憧憬能像电影『美女与野兽』一样,在舞池里跳舞呢!” 言下之意便是把他比喻为野兽了,他岂会不懂。 “没多少人有机会和野兽共舞,你该感到庆幸才是。” “我倒很愿意把机会让给别人,不然迟早会被那些嫉妒我的眼光杀死。” 褒中带贬的赞美话,全天下唯有她最擅长,她很懂得察言观色、趋吉避凶,这点令他欣赏,可惜的是她遇到对手了。 “不过你忘了一件事,美女最后嫁给了野兽,所以野兽是最后的赢家。” 在她还来不及意会他笑容中的邪恶时,骆皓辰突然向大家宣布他们今晚订婚的喜讯。 看到所有人都为他们拍手,伊水恋诧异到嘴巴差点没月兑臼,直到一颗璀璨夺目的钻石套到右手的无名指上,她才终于意识到歹志大条了。 这是订婚晚宴?怎么都没人通知她今天是订婚的日子,这场晚宴是为她而开的,难道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吗? “慢著——唔——” 毫无预警的,她感到唇瓣一股灼热,这灼热来自于他——骆皓辰,唇舌的霸气狂猛以及耳边响彻的叫嚣和鼓掌声,冻结住她的思考回路,脑子里只知道一件事——她的初吻被夺了。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订婚消息正式对外公布后,水恋便没有一刻安宁过,亲朋好友恭贺的电话响个不停,上门拜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伊家夫妇忙著应对前来恭贺的客人,一整天笑得合不拢嘴,水忧看著报纸大篇幅的报导不禁纳闷,怎么上面的照片和上次见到的人不一样,原来她弄错了。不过这个也不逊色,浓眉俊目挺帅的。 “水忧,去叫水恋下来,客人这么多,她连个脸都不露一下,这样太失礼了。”伊母催促著,真不懂这孩子又在发什么脾气,自从昨儿个回来后就一直关在房里不出来。 “我刚才敲过门,她说肚子痛想睡觉。” “又在装病,这招落伍了,告诉她再不下来就连饭也别想吃。” 水忧走上楼,试图再劝劝水恋,不过首先她要弄清楚,水恋到底对这件婚事有何不满,以她的了解,像骆皓辰这样条件的人,水恋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呀! “水恋,是我,开门谈谈好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吵死了!” “再吵也没有下头那些三姑六婆吵,开门吧,别忘了我是跟你同国的,可别敌我不分哟!” 静默一会儿,水恋终于打开门,将水忧拉进房里后又快速将门锁上。 “瞧你神经兮兮的,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和骆皓辰有婚约。” “那很好啊,你成了全台湾女性嫉妒的对象。” “才不好咧!要我嫁谁都可以,就是不想嫁给那个臭男人!” “他有什么不好,有钱有势有长相。” “还有双重性格。”她一脸愤恨地强调。 “你怎么晓得?” 水恋将全部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水忧,想不到妹妹啧啧称奇说道:“竟然还有男人不甩你耶!” “喂!这不是重点好不好,现在糟糕的是我和这种人订婚耶,天哪!想我伊水恋年轻貌美,竟然被那种烂人夺走了初吻。” “咦?他吻了你?!” “可不是!” 一说起昨晚,她便有满月复的怒气,女孩子一生一次的初吻小心珍藏了多年,从不轻易给人,为的就是希望哪一天能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在花前月下制造一个永远的浪漫回忆,这下全没了,全是那个可恶的骆皓辰害的! 哇——好猛哦,水忧暗自轻叹,这个骆皓辰似乎不是省油的灯,成熟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话说回来,既然他吻了水恋,那就表示他应该喜欢水恋,对于水恋这种向自己一面倒的说法,她抱持存疑的态度,身为打从娘胎里就一起成长的双胞姊妹,对于水恋的个性她是再了解不过了,因此对她的话也打了折扣。 骆皓辰不见得真是个霸道、蛮横不讲理的双面人,何况要说双重性格嘛,水恋不就是这种人?用双重个性欺骗世人那么久了,现在反而数落别人的不对。 水忧偷笑著,双面侠配双面女,成双成对、最佳绝配。 楼下的母亲又在喊了,水忧这才记起自己还身负著劝水恋下楼的任务呢! “你一直赖在房间也不是办法,总要见人吧,再不下去妈咪可要抓狂了。” “要我下去面对那些啰唆的大人,我看我才会抓狂,是姊妹就帮我挡著。” 看来水恋真的很郁卒。唉,好吧!水忧不再劝她,走出房间下了楼。 “水恋呢?”妈咪焦急地问。 “我就是呀,妈咪。”神情一变,水忧成了娇滴媚态的水恋。 “怎么现在才下来,客人都在等,水忧呢?” “她在厕所,别管她了,今天我是主角不是吗,快招呼客人吧!” 忙得团团转的母亲,哪里还注意那么多,抓著她赶忙向大家问候及致谢,变成水恋的水忧心中也在叹笑著,没有双重人格的她也得演双重人格,挺有趣,不是吗? 第六章 骆皓辰与伊水恋的订婚消息传出后,饭店之神有了属意的新娘,立刻成为各界注目的焦点。 骆皓辰的身分背景已是众所周知的新闻,而神秘的新娘则是令人好奇的。 一群擅长打破砂锅探访到底的八卦记者,在伊家有所保留的拒绝采访以后,早已埋伏在附近蠢蠢欲动。 提著小提琴出门的水忧,坐上了轿车闯关成功,却没想到还未走进“涵月之音”的大门,自己又被拦截了下来,为了避免给涵月夫人添麻烦,她只好开始和这群搞错对象的狗仔队大玩捉迷藏。 周旋了几个小时,水忧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小看了这些狗仔队,凭她一个人招架不住他们穷追不舍的疯狂行为,在慌乱之中,小提琴成了可怜的牺牲品。 她呆望著因人群推挤而摔坏的小提琴,几个有良心的记者知道闯了祸而在一旁观望著,一些逮到机会的记者则不死心继续访问她,管她是生气也好、伤心也好,反正一定有新闻可写就是了。 “我的小提琴坏了。”她喃喃地说著,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请问你学小提琴多久了?” “你和骆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的婚期打算订在何时?” 太过分了!豆大的泪珠滑下两颊,水忧无助地哭了起来。 饭店之神的新娘哭了?!这也是一个可以渲染的新闻,镁光灯不停地闪著,直到一个伟岸的影子挡在中间,骆皓辰冷敛如晦的利眸盯得在场每位记者收敛住自己的行为。 适才和皓维走出“涵月之音”,他便一眼看到匆忙的她被一群记者包围。 他弯轻声问她怎么了,水忧可怜地指著地上断了弦的琴哭道:“他们弄坏了我的小提琴。” 捡起地上的琴,骆皓辰冷眼扫过那些狗仔队,无需疾言厉色,光是那股窒人的气势便已达到警告的意味,让那群记者全虚了心。 他向一旁的皓维示意后,迳自搂起水忧坐上了等在路旁的座车,至于那些难缠的记者就交给弟弟去处理了。 坐在车上,水忧仍抱著心爱的琴啜泣著,骆皓辰凝望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原来这小妮子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而且还哭得这么可怜兮兮。 “别哭了,你哭的样子真难看。”话虽毒,语气却是异常的柔和。 听他这么说,水忧稍稍节制了泪水,抬起头问他。“真的很难看?” “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这人真奇怪,第一次有人批评她哭相丑,她的哭功向来有名呢,她知道他将自己误认为水恋了。 “可是我现在笑不出来。”近看之下,这个骆皓辰比报纸上见到的还帅。 “等会儿肯定让你笑逐颜开。” 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水忧只是纳闷地望著他。 骆皓辰成功让她止住了泪水,说她哭相丑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罢了,倒是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乖,平时一定会不服气的和他斗嘴才是。 车子直接驶至一家有名的乐器公司,里头陈列的尽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小提琴,水恋惊叹地望著那些手工精细的杰作,突然恍悟,原来他要带她来买一把新的。 “选一把你喜欢的。” “你要送我?” “这些琴全出自名师的手工,比你坏掉的那把好太多了,这下子你应该笑得出来了吧!” 原来他是要让她开心,水忧在心中打量著他,这人挺好心的嘛,不像水恋所讲的那么坏,说话是直了点,但还没到尖酸刻薄的地步,或许是一场误会。 这个骆皓辰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很值得探究哦! 骆二夫人宅邸—— “皓辰对外宣布了新娘人选?!” 一位贵气精练的中年女子,闪著一对锐利的晶眸,她是骆龙豪的二老婆。当年凭其美丽的外表及才干迷住了骆龙豪,然而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便是自己无法生育。 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她收养了自幼父母双亡的侄女唐纪雅,训练她成为一位才貌兼备的女强人,除了为自己在骆家增添势力之外,也为了拉拢骆皓辰这只肥羊,处心积虑将侄女安排在亚致饭店工作,为的就是接近骆皓辰。 “阿姨,表哥这次怎么会突然提早宣布订婚消息呢?” 唐纪雅有些心急,因为这次的订婚消息是表哥自己决定宣布的,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是个怪人,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你又不是不知道。” 难怪纪雅会紧张,订婚这么大的事情,一向是由骆家家长来主导宣布的,而这次皓辰未先和家族商量便自行宣布,与从前对婚事漠不关心的态度相较,的确有天壤之别。 “阿姨,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上那个女人?” “你说呢?我安排你到亚致那么久了,给你机会勾引他,勾引到现在连个进展都没有。” 唐纪雅咬著下唇解释道:“表哥对女人没兴趣,那么多千金小姐向他示好,也没见过他眉头动一下。” “既然如此,你紧张什么,只不过是又多一个自不量力的女人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骆皓辰对女人没兴趣,与其娶个花瓶女,何不娶自己人,二夫人处心积虑希望他能考虑纪雅,然而他却连个面子都不给,看也不多看她一眼。 “你也真是不争气,多用点心思去讨好他呀!想当年骆龙豪在商场上驰骋一世,最后还不是被我用手段给迷住了,聪明有野心的男人不会只专注于一个女人,要留住这种男人就必须出奇制胜,皓辰终究是男人,这世间哪个男人不?多用点脑筋知道吗?” “是……不过,听说那位伊水恋长得非常漂亮。” “漂亮女人多得是,广告明星、模特儿、机要秘书,哪个不漂亮?之前的沈兰妮还是社交界之花呢!” 提到沈兰妮,那个曾经身为骆皓辰未婚妻而声名大噪的女子,唐纪雅庆幸著自己不是那个可怜的下堂妇。 “当表哥选择她时,我还真担心遇到情敌,幸好维持不到两个月。” “连她都影响不了皓辰,何需担心这个现任的?他们能持续多久还是个问题呢,更何况还有我们从中作梗,只是个二十岁的丫头就把你搞得心慌,太沉不住气了。” “说的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第二个沈兰妮,你只要好好将心思放在皓辰身上,皓辰跟他父亲一样喜欢有能力的人,施皓维就是一个例子,瞧瞧他对那个私生子多体贴。你可别枉费我对你的栽培,与其做个没头脑的花瓶,不如学著如何控制男人。” “放心吧阿姨,我会努力的。” “你了解就好,唯有在工作上有所成就,皓辰才会对你另眼看待,成为他工作上不可或缺的助手,就等于成为他的女人一样。” “就像阿姨和姨丈那样。” “呵呵,没错,要在骆家占有一席之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能爬到今天的地位,除了外在条件要好之外,手段也很重要。” “我会向阿姨看齐的。” 骆二夫人媚然一笑。“别枉费我对你的苦心,撇开财富权势不谈,我知道你对皓辰一往情深,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屈指可数,可惜的是不好搞定,记住沈兰妮的例子,小心点别弄巧成拙。” “是,我明白。” 有了阿姨的一番鼓励与提醒,唐纪雅对伊水恋已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反正又是一个早夭的待嫁新娘。可怜的女人,她一定以为自己已登上幸福的天堂,遗憾的是这只是她地狱的开端。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骆皓辰这个人很好嘛! 这是水忧评估的结果,在“涵月之音”的巧遇让她阴错阳差的和未来姊夫有了一天的约会,也给了她探究这人的机会。 他不但买了昂贵的小提琴送她,还带著她来到这家典雅幽静的餐厅,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入座,该有的礼数全做到了,人也很温和,看不到水恋所谓的“刻薄”。 只不过有时会察觉他眼中的莫测,不知他在想什么,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骆大哥。”她小声的唤著。 “骆大哥?”打量的眸子转为疑惑,沉稳的语气含著不可思议。 她说错了什么吗?用同样疑惑的眼光回应他。 “什么事?”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表情是玩味的。 “你……为什么选择我?”她问得大胆,反正新娘不是她,纯粹好奇。 “为何选择你作妻子?” 她点头。 “你又为何答应?”不答反问她。 “我的婚事是父母做的决定,从祖母那一辈开始,伊氏家族都是听凭媒妇之言而嫁娶的,没得商量。” “如果可以商量,你做何决定?” “我会选择自由恋爱,毕竟那才是最自然的,不过现在事已成定局。” “意思是你对这件婚事不大满意喽!” 她望著他,将他的脸看个仔细,答道:“如果你对我好,也许就这样结婚也不错。”她倒很满意这个姊夫。 骆皓辰挑高了眉,她今天果然不大一样,本以为她会藉机发飙,斗他个三百回合,然而她反而出乎意料的恬静。一开始先是哭得可怜兮兮,然后又礼貌地称他“骆大哥”,这会儿却又自白并不排斥当他的妻子?! 实在太怪异,她到底在想什么?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如此之大? “有什么不对吗?”她问,发现他老是观察著自己,却又不问任何事,让她模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什么,看你今天这么有气质,我实在感到安慰之至。” “谢谢。”她笑了。 谢谢?她难道听不出其中的调侃? 水忧优雅地喝著饭前汤,不疾不徐地吃著前菜,充分表现出一个上流淑女该有的举止。 “啊!”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张著大眼望向他。“刚才那位男士是骆大哥的亲人吗?” “你指的是……” “就是在我被记者包围时,跟在骆大哥身边的那位男士。” “他是我弟弟。” “咦?弟弟?骆大哥下是独子吗?”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了悟。“怪不得人家称呼他少爷,也怪不得我看到你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你们是兄弟。” 她纯真无邪地开始与他聊天,大部分是水忧在讲话,骆皓辰只是静静地观察,其实这小妮子下带剠的时候也挺可爱的,虽然感觉上似乎有什么不同,不过女人对他有好感本来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还以为她是特例。他在期待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第七章 随著订婚宣布而来的“后遗症”,与豪门结亲代表伊水恋必须结束二十年的自由生活。 “在结婚前一个月,先搬到骆家住。” “为什么?!”她暴跳起来,歇斯底里地向妈咪咆哮。 “这是对方的意思,也是传统,好让你先熟悉一下夫家的环境。” “只不过是订婚,又不见得会结婚——不,我的意思是等结了婚再搬过去,何必急呢!” 母亲锐利的眼神扫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低沈的语气夹杂了威胁警告。“虽然只是订婚,但对外界来说,你的一举一动都将代表骆家,对两家而言,你已是过了门的媳妇,提早搬过去是为了让你尽早适应骆家的环境,并学习如何当人家的妻子,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你现在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为免受到无谓的打扰,搬到骆家可以阻隔那些记者的纠缠。” “是监视我吧,怕我做出丢脸的事。” “别胡说,这是人家的好意,我也答应了,这两天好好整理行李,懂吗?” 在妈咪连哄带胁的告诫之下,伊水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住进位于外双溪的骆家大豪宅。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骆宅—— 骆大夫人为水恋安排了一间极为舒适的客房,客房前院种满了玛格莉特,后面则紧临一间花卉温室,坪数占地广阔,环境清幽光线良好。在她搬来之前,骆家早为她打点好一切,她只要带一些衣物就好。 为了欢迎她的到来,骆家今晚准备了丰盛的家族晚餐,骆老爷、大夫人、二夫人等数十位亲戚几乎齐聚一堂。 所有目光全聚在她身上,大部分是称斤论两的探测目光。然而水恋却一点也不畏缩,拜天生丽质所赐,自幼被打量惯了,反而懂得如何自然的“摆pose”。 这些骆家人其中几位早见过了,当然,郑克威也在,面露惊异之色地瞪著她,水恋微笑地颔首,知道他打击不小,不由得心中产生一股快感。 另一个瞪著她瞧的是唐纪雅,水恋记得她,是那个叫她去扫厕所的“管家婆”。当骆家的大家长骆龙豪一一介绍所有家族成员后,她才知道原来唐纪雅是骆皓辰的表妹,意思是论辈分比她小喽! 唐纪雅不可置信地瞪著她,由于太过意外而没注意骆龙豪的命令。 “纪雅,你在发什么呆!”骆龙豪严斥著。 “啊、是,姨丈。”她惊回神,赶忙回应大老爷的话。 “快叫表嫂。” “是……表嫂。” “初次见面你好,『表妹』。”水恋眯起弯弯的美眸,最后两个字特意叫得缓慢,此时此刻真是大快人心啊! 唐纪雅可说是呕到极点,竟然要她叫一个小五岁的丫头为表嫂,心中万般的不服气,尤其看到那炫耀的笑容更是怒火填膺。 心思一沉,唐纪雅坏坏地道:“初次见面?应该不是吧,我们早就见过了。” 水恋警觉地瞄她,这女人想干么? “纪雅,你们早就认识了?”二夫人问道。 “是的,阿姨,我和她在亚致饭店的时候就见过面了,当时她正在饭店当扫厕所的女工呢!” 所有人惊愕地看向水恋。“是真的吗?水恋!”大夫人不可置信地问。 “堂堂骆家长媳做厕所女工,这可是非常丢脸的事。”二夫人讪讪地数落,浮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懊死的管家婆,就知道她不怀好意,水恋试图解释著。“不、事实上呢,也就是说……这其实是——” “是我的意思。”进门的骆皓辰接口道,后头跟著施皓维。 看到儿子回来,大夫人立即笑逐颜开,敞开双手迎接儿子。“正等著你呢,怎么现在才回来。” “有事耽搁。”回报母亲的拥抱,骆皓辰侍候她坐下。 施皓维恭敬地和父亲及大夫人、二夫人间候。大夫人冷淡地瞄了他一眼,刁难道:“难得一次的家族聚会,怎么没见你母亲?” 二夫人也帮腔。“是啊!再忙我们都抽空来了,你母亲怎么说也该比我们先到才对,却连个人影也没有。” “我母亲人不舒服,托我带了礼物送给嫂子。” “可真是礼数周到啊!”二夫人故意嘲讽著。 “她身体不适,就别再说了。”骆龙豪出口制止。 “你可真疼她,我这么辛苦的张罗,也没听你这么护著我。” “这是两码子事,你就别计较了。” “说得好似我器量小,改天我也生个病,省得你看我碍眼。”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辛苦,我就是喜欢你的能干,这点她没办法跟你比呀!” 一旁的大夫人开了金口。“要打情骂俏到别处去,今天有客人在场,别让人看笑话。” 大老婆也吃醋了,骆龙豪笑著两面讨好,这情况看在水恋眼里,发觉这个家庭似乎复杂得紧哪! “皓辰,你适才说水恋到饭店工作,是你的意思?” “是的。” “你这孩子真让人捉模不定,怎么会让人家千金小姐去当小妹,她是骆家长媳哪!” “我想让她体会一下经营饭店的辛苦,顺道观察哪些员工私底下有没有尽责,是吧,水恋?” “呃、是的,我只是照皓辰的话去做,不知道会给大家添麻烦。”水恋立刻装起无辜脸以博得同情。 “一点也不麻烦。”骆龙豪笑道。“既然要做骆家的媳妇,早点了解骆家的产业也好。” 说些中听的表面话她最会了,原本居于劣势的伊水恋这会儿可挺直了身子,哼!想给她难堪,没那么容易。 骆皓辰在她身边坐下,大伙即热闹的用餐,趁著闹烘烘的气氛,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帮了你的忙,你该怎么谢我?” “有什么好谢的?帮我就是帮你,我丢脸你也没面子。” “嗯?又恢复泼妇的模样了。” “对付你这种恶男,不当泼妇也难。” “即将成为人妻,一点长进也没有,该好好教训你这倨傲的个性。” “要教训还轮不到你,我可不承认你是我的未婚夫,搬过来这里住完全是屈于被迫,吃完这顿饭我就回去。” 骆皓辰沈著语气。“说话前先三思,如果你做出让我困扰的事,我是不会允许的。” 又来了,这个双重人格!说话时虽然和颜悦色,但微笑的背后却散发出警告的威胁,标准的表里不一。 她特意回以他最柔美的笑容,轻声道:“如果不高兴,赶我回家也行,我很乐意的。” 深黝的眸子转为凌厉,没人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在其他人眼里还以为两人在情话私语、眉目传情呢! 骆龙豪笑道:“皓辰,水恋今天是第一次来吃饭,帮她挟个菜吧!” “我正有打算。”他笑容可掬地为她挟了菜放在饭碗里。“吃吃看,这是四川菜。” “谢谢。”故作羞涩的水恋在众目睽睽之下浅尝一口,这一尝可不得了,霎时间双颊爆红,一股辣味烧到喉间——水……她要喝水! “水恋怕吃辣吗?”郑克威好心的问。 “好——好辣!”她岂止怕,根本沾都不敢沾,连忙迫不及待地喝下一大杯水。 “真可惜,我们家族最喜欢吃辣了,表嫂不会吃辣可伤脑筋了。”唐纪雅假好心的说。 虽然辣得难过,受过训练的水恋还能镇静的保持形象。 “你故意的!”压低著威胁的嗓子,她不带痕迹地质问他。 “泼辣的人不是最适合吃辣的?” 一股怒火暗里吞,这恶劣的臭男人竟然整她,碍于人多不好发飙,只得暂忍下来,巡视所有的菜,她开始犹豫了,却又不能不吃,最后挑选了几道还能接受的菜随意充饥,总算熬过这顿漫长无趣的晚餐。 饭后,大夫人催促著儿子要他带水恋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主要目的是想留给小俩口相处的时间,在婚前好好培养感情。 “走吧,我带你到处看看。”他温柔地低语。 “那就麻烦你了。”她娇羞地点头。 相敬如宾的两人在众人面前状似亲密的离去,等出了所有人的视线后,水恋立刻变脸,气呼呼地道:“我要回去。” 骆皓辰冶眼扫了她一眼,不发一语地点了根烟,闲适地抽著,似是思考著什么,未理会她的话。 “你听到没有,我要回家!”她低吼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现在的身分是我的未婚妻,一举一动都受到媒体的关注,住在这里最安全。” “解除婚约不就得了?” 这句话引来凌厉的瞪视,他以居高临下之姿困住她,一手箝制她的下巴沉声道:“你以为先前的订婚是儿戏吗?我的名誉岂容你随便玩弄?我说过,只要你做出任何伤害骆氏集团信誉的事,我绝不饶你。” 他变脸时无情得可怕,仿佛换了另个人似的,水恋困难地吞咽著口水,鼓起勇气道:“你根本不爱我,何必将你我送作堆?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解除婚约,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他的手劲弄疼了她。 骆皓辰眯起锐利的眸子,上次见面还说愿意当他妻子的女人,这会儿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欣赏你的个性,但不代表可以放任你的无理取闹,太多女子企图当我的女人,而我选择了你,你最好乖乖听话别生事,如果你安分守己,我绝不会亏待你,否则休怪我无情。” 这男人说变就变,对别人是一张脸,对她又是另一种性情。 “外面的人都说你温文有礼,对女人更是温柔体贴,一定没人想像得到你的真面目。” “你不也是?双面女郎。”原本箝制她的手劲转为温柔,似是轻挑著她的下巴。 “我才没像你这么变态,放开啦!”这感觉太暧昧,她挣扎著想离开他的箝制。 一个黑影子悄悄躲在暗处,但躲不过他警觉的敏锐力,毫无预警的,他将她拉入怀里,以唇堵住那张不安分的嘴。 由于事出突然,加上他的力量大得可怕,水恋有瞬时的怔仲,直到唇舌交缠的真实触感唤醒知觉,她才意识到这男人又再度“侵犯”她。 他怎么可以这么莫名其妙的吻她!死命挣扎著,却换来他更霸气的掠夺,她不要他的吻,却无力阻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吻得惊心动魄,也吻得火辣狂猛。 直至那偷窥的影子离开,骆皓辰才放开她,看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却笑出邪气的线条。 “你——你莫名其妙!”脸上的羞红让她的抗议少了分气势。 “除了我,没有其他男人吻过你是吧!”那神情似乎在取笑她还是个初出茅庐、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谁——谁说的!你的吻烂死了,一点都不好!”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经验丰富?” “我、我——”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这下子她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面对那张得逞的邪笑却无法反击,她只能气急羞红地转身跑开。 骆皓辰仰头开怀大笑,他承认自己在欺负她,没想到这种占她便宜的行为让他心情极好。 舌忝著唇瓣,口中还残留她的味道,滋味挺不错的。 脸上的笑意渐收敛,变成冷然防备的神情,适才躲在拭瘁的偷窥者,不需猜测他心中自有底。 倘若有人妄想掌控一切做出愚蠢的事,等于是在自掘坟墓,他绝对不会吝啬送对方一副量身打造的棺材。 羞赧跑开的水恋,躲到隐密的一角,扶著树干喘著气,四下察看确定无人后,她才本性毕露、四肢抓狂。 无耻!恶劣!变态男!她气得捶打树干,不一会儿又小心地注意四周,以防被他人看到,这儿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凡事警觉点好。 确定没人后,她又开始暴跳起乩舞,如果她是女巫,一定立刻开坛咒死他! 当气愤的情绪沉淀,她总算稍稍冷静下来,此时肚子高唱著空城计,晚餐本来就没吃多少,加上适才的折腾消耗了不少力气,她得找些什么吃的,心想,沿著记忆走回去,熟悉一下环境也好,也顺带欣赏这美丽的林荫小道。 偏偏有人杀风景的挡住了她的去路,郑克威似是老早就等这个机会拦截她,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炯炯盯视她。 “原来你是伊家千金,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是皓辰的未婚妻。” 这人真是庸才!她在亚致待了三个星期,用的还是真名咧,亏他还是人事主任。 “我也想不到原来我们是自己人,以后还请表哥多多指教。” “没错、没错,是自己人,放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水恋刻意与他隔开距离,免得被他有意无意的占了便宜。 “照顾就不用了,我自己会打理一切,谢谢你的好意,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与这种人谈话,速战速决是最好的方式,快速甩掉他,她现在只想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回房。 可惜天下从人愿,也下知是巧遇还是故意,打发掉一个郑克威,又来一个唐纪雅。 “你好啊,表妹。”水恋先发制人,得意地叫著,果然看到她的脸色因表妹二字而变得难看。 唐纪雅知道她是故意的,不想与她在辈分上斗气,冷冷说道:“成为饭店之神的未婚妻,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听你的口气,似乎很不欢迎我这个『表嫂』。” “结婚证书还没盖章之前,很多事情别高兴得太早,曾经自称是我表嫂的女人下场都很凄惨,我劝你不要太得意忘形。” “你表哥以前跟其他女人订过婚?”她试探地问。 “我可没说,免得有人向表哥告状。” 明明就想挑拨还故意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女人分明想阻止她嫁给骆皓辰,虽然自己一点也不想嫁那个双面人,不过如果有人存心作对,她就偏不让对方称心如意,尤其是这个叫她去扫厕所的变态女。 “无所谓啦!爱一个人是不会计较他的过去的,只要他现在爱我就行了。” 这话引来唐纪雅的失笑。 “笑什么?” “表哥是不会爱女人的,他是个雄心壮志的男人,事业才是他永远的情人。” “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表妹,当然了解他,他不像一般男人会为了美人而丢掉江山,曾经有不计其数的美丽女人接近他,他都不为所动,冷酷是他的代名词,饭店之神的封号也不是随便取的,这样特别而杰出的男人,一般无知的女人是配不上的。” 察觉到唐纪雅神情上的仰慕,水恋恍然大悟,难不成唐纪雅对她的敌意是来自对骆皓辰的爱慕? “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他是冷酷的人,为何那么热情的追求我,还说非我不娶?尤其他每次吻我的时候,那股激情总是让人招架不住。” “胡说,明明是你倒追他,否则怎么会跑到亚致饭店当小妹?你根本存心接近表哥。” “冤枉哪,皓辰不也说了,这全是他的意思呢!” “他只是不想丢脸罢了,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瞧她激动的,果然暗恋骆皓辰,这可有趣了。 “是真也好、假也好,总之事实就是他和我订了婚,我与他两情相悦,现在呢我就要找他谈情说爱去。” 水恋故作一副陶醉的小女人样,绕过她往客房走去,唐纪雅不甘心地撂下狠话。“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想在骆家生存,得要有两把刷子,骆氏家族财大势大,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待,太单纯只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谢谢你的提醒,表嫂我没空洗厕所,所以不需要买刷子,那厕所就留给你的刷子去刷吧!记得要刷干净,知道吗?” 呵呵呵,看到那变态女的脸歪得不成人样,真是太痛快了! 头一天就让她看见骆家复杂丑陋的一面,骆大老爷的花心,让两个既精明又厉害的老婆为他明争暗斗;郑克威表面谦恭有礼,实际上不正;唐纪雅是个辣角色,在人前也是一副乖巧样,没人看到时便咄咄逼人,一来就给她下马威,她才懒得理哪!反正又不打算长久待在这深宫宅院,她迟早想出办法解除婚约,不过这些骆家人难道就没一个正常的吗? 才想著,耳边隐约听到小提琴的乐曲,好奇心驱使她顺著声音寻找,沿著长廊的尽头发现了一间琴房,里头拉小提琴的男子正是施皓维。 施皓维轻易地发现她的影子,同时也停止了琴声。 “对不起,我打扰了你。”水恋恢复娇女敕的模样,柔怯地道歉。 “我正好要休息,不碍事。” 她认得他,第一次见面时是在订婚那天晚上,一直以为骆皓辰是独子,直到今天才知他是骆皓辰的弟弟。 “你的小提琴拉得好棒。” “你忘了,上次你也这么说。”奇怪,她怎么像初次见到他拉琴的样子? “上次……哦,是呀,我的意思是每次听到都有不可思议的感觉。”死水忧又瞒了她一些事。 “假以时日,你会拉得比我更好,换你拉一曲如何?” “不了,我今天手痛,改天吧!”她赶紧扯开话题,免得露出马脚。“对了,你是骆皓辰的弟弟,为何姓施而不姓骆呢?” “我跟的是母姓。” 她不明白,一双大眼纯真地闪著疑惑。 “有很多事一时也解释不清,骆家人多口杂,凡事必须谨言慎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要小心一点。”叮咛的同时,他不自觉流露出关怀的眼神。 “我会小心的,谢谢你的提醒。”他看起来很好心,今晚总算见到一个正常的人。 水恋愉快与他聊天,他就像大哥哥一样对她很友善,水恋心下不禁奇怪,同样是兄弟怎么差那么多,忍不住叹了口气。 “无缘无故的怎么叹起气来了?”他关心的问。 “没什么,如果我要嫁的是你这种人就好了。”她答的无意,却没想到听者可有心了。 施皓维因她这句话而意志大受动摇,突然有股冲动想抱她入怀,闻闻她的发香,感受她柔软的身躯,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将她抢过来。 水恋盯著他倏地沉肃的神情,眨著一对纯真朦胧美眸问道:“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你爱他吗?”施皓维生硬的开口。 “他?你说骆皓辰啊,”一提到他心中就有气,一张懒得戴上面具的脸孔瞬时拉了下来,她警觉地四处张望,此时四下无人,忍不住想对这位谈得来的朋友说些八卦,她以手掩在嘴边神秘地低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呃?”他拉近耳朵。 “老实说,我很想退婚。” “为什么?”他一脸意外。 “不是我爱挑剔,你那个大哥个性差又刻薄,我和他实在不合。” “你不喜欢他?” “我跟他在一起只会敌对,以动物来说是猫碰上了狗,话不投机半句多,个性差了十万八千里,硬凑在一块会出事的,退婚对我们两人来说有利而无害。” 第一次有女人不喜欢大哥,她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施皓维深思地望著她,真奇怪,有时候他会有她是另一个人的错觉,现在的她和在“涵月之音”时的她不大一样。 不过,他很高兴听到她说这些话,因为这正是他的愿望呀! “你真的想退婚?” “是呀,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妈咪和爹地一定会反对,你大哥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人一看就知道死要面子,当我提出退婚的要求,他那张脸变得比鬼还可怕。” “你向大哥说了?”他诧异,退婚这件事何等严重,难道她不明白么? “别那么讶异嘛,反正八字还没一撇,什么都好解决,问题是你大哥不同意,哼,还威胁我不准伤害他名誉,有没有搞错,我是女孩子耶,我都不怕丢脸,他还介意什么?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不干脆。” 她越说越有劲,要数落骆皓辰的缺点实在轻而易举,她恨不得准备个讲台,拿个超大麦克风召告世人,那才痛快! 施皓维听得一愣一愣的,头一回听到女孩子将大哥批评得一文不值,这个伊水恋并不如外界所传闻的那么娇柔,大哥原本要找的是个温和顺从的新娘,很明显她并不属于小绵羊那一类,大哥应该是清楚这一点的,而他到底作何打算? 瞧她说得慷慨激昂,不阻止似乎不太好,才正想打断她的话,惊异的眸子穿过她落在门口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上。 大哥脸色难看至极,施皓维悄悄叹了口气,心中开始为她担心起来,而她此时说得正高潮哩! “像这么好面子又一意孤行的人,你想想看我怎么跟他在一起?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应该颁给他,因为他太会演戏了,人前人后不同个性,我怀疑他有精神分裂症,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说到这里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说谁有精神分裂症?” “当然是那个骆皓辰。” “你批评得这么辛苦,要不要喝杯水润润喉?” “哈哈,谢了不用,不过肚子饿了倒是真的,咦?你说话怎么没动嘴巴?你会月复语吗?” 施皓维汗颜地苦笑。“和你说话的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 “是我。”低沈幽冥的声音从耳根后冷冷传来,吓得水恋寒毛直竖,转过身,一张比幽灵更恐怖的脸孔近在咫尺。 “你、那个——”老天!他什么时候来的? 骆皓辰晦怒的神情活像是一尊死不瞑目的殭尸,瞪得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我相信先前的话都说得很清楚,不过看来有人还是不大明白。” “亲爱的,吃过饭要心平气和,免得消化不良。”她躲到施皓维背后,用撒娇的语气顾左右而言他,百分之百的鸵鸟心态,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很邪门,那对眸子盯得她背脊都凉了。 “原来你还关心我的健康,我还以为你在咒我早死早超生呢!” “你多心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她打哈哈地敷衍,一颗心七上八下,老实说他生起气来挺吓人的。 她可真有本事搞得他火冒三丈,原本关心她晚餐没吃多少,命仆人弄些消夜送到她房里,打算告诉她这件事,却听到这丫头数落他条条罪状,她真这么想退婚? 水恋以施皓维当靶,小心跟他保持距离,不过这种躲法对骆皓辰是一点用也没有。 “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提到退婚两个字?”轻柔的语气反而比疾言厉色更让人悚惧,加上微笑就更骇人了。 “没有啊,你听错了,怎么可能,大概是我发音不标准。” “不是就好,过来,我叫仆人做了消夜。”向她伸出手来,水恋吞咽著口水犹豫著,提心吊胆把手伸出,却因一时怯懦而打算缩回,但却被他快手地握住拉了过去,一时没站稳整个人便跌入他怀里。 她感到自己像只被老鹰攫住的小鸟,既心惊胆战又无力挣月兑,只能乖乖任他搂著离去。 骆皓辰满意她的怯懦,眸子转向皓维,此时施皓维含情的眸子早技巧地掩盖住,他迎视大哥采究的目光笑道:“嫂子挺有个性的,大哥可要多费心了。” “的确是,她是个麻烦。”审视弟弟无畏的目光,沉吟了会儿,他拎著这只待驯的野猫往外走去。 施皓维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继续独自一人拉著小提琴,一片痴心唯有寄情于忧伤的乐曲上。 第八章 对水恋而言,上学成了一件美好的事,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单身女郎跃升为待嫁新娘之后,学校成了她唯一可以享受自由的地方。 所谓侯门深似海,骆家人丁众多,她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性度日,随时得保持端庄淑女的样子才行。 虽然骆大老爷的三位夫人各有自己的宅院,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郑克威和唐纪雅老是藉故进出,郑克威图的是她,唐纪雅当然是来讨好表哥和大夫人的。 不想见的常常见到,合得来的却不见人影,唯一有话聊的施皓维自从那天后便不再出现,实在无聊的很。 幸好,开学了,这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不用一天到晚待在深宫后院当个怨妇,淑女装久了也需要休息。 与她同校不同系的妹妹水忧,两人约了午餐时间,找了株阴凉的树荫一起享用午餐。 “这一个月来有何生活感想?”水忧好奇的问。 “无聊、烦闷、枯燥。” 除了这六个字,水恋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比起豪门少女乃女乃的生活,她还是宁愿当个普通人。 “我看你过得挺好,衣服穿著变得高贵起来,每天上下课还有司机接送,就像电视里演的少女乃女乃一样,姊夫一定对你很好。” “喂喂——不准叫他姊夫,我可没打算嫁给她。” “都已经订婚的人了还这么倔强,由得了你吗?” “要我在那个家里过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事,每天都要注意这个、学习那个的,一大堆客套礼节烦都烦死了,早上不能赖床,吃东西不能出声,看电视不能跷脚,晚上还要面对那个双面人,要我就这么认命的过一辈子,门都没有!” “结婚就是这样嘛,生活型态一定和单身不同,听隔壁嫁出去的大姊姊说,结婚就等于迎接一个崭新的人生,心态也必须调整,不能再像未出阁的女孩一样太率性而为。” “所以我才不要结婚呀!又不是我自愿的。”思及此水恋便一肚子火,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就要过这种日子,她才双十年华一朵花呀,刚开放的蓓蕾就面临凋零的命运,不行,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退婚。 “真的那么糟?”看水恋一副呼天抢地的样子,颇值得同情。 “你又不是我,当然无法体会我的心情,同一天出生的姊妹,为何我就得先嫁?” 说到这里,水恋突然灵机一动,原本苦恼的神情逐渐笑得诡谲。 “你又打什么主意?别动我脑筋,要我代嫁不可能。”水忧太了解她的习性,每当动歪脑筋时她就是这副德行。 “谁说要你代嫁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咱们是同生共死的好姊妹,我怎么可能推你入火坑嘛,只不过想请你帮个忙,我闷了一个月了,好想再回味一下自由的生活,找个机会透透气。” “你想干什么?” “三天,三天就好,当我的替身住在骆家。” “别开玩笑了,我不敢。”水忧连忙摇头。 “怕什么,我们长得一样,连妈咪爹地都很难区分,更何况骆家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双胞胎耶!” “你确定?” 水忧半信半疑,虽然上次骆皓辰曾经误认过自己,不过这种事太疯狂,以前顶多骗骗朋友或师长,可是这次是假扮新娘身分住在未婚夫家,太危险了! “我看还是不要,偶尔玩玩可以,要我去住骆家,万一弄巧成拙失身怎么办?” “又没同房哪会失身?你大可放心。” “万一他对我动手动脚又怎么办?” “躲开不就得了,我和他每天相看两厌,没打架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亲热,人家说同床异梦,我们还没同床就异梦了,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一定会解除婚约。” 水忧一脸纳闷,间道:“你和姊夫关系这么差?太奇怪了,我觉得他很适合你呀,为何你这么排斥他?” “我就说你不了解他的真面目,等你和他私下相处后,便会同情我的。” 在水恋死缠活劝苦苦哀求下,水忧动了恻隐之心,遂点头答应当她三天的替身。 “真是我的好妹妹,幸好我们是双胞胎,下辈子我也要跟你当姊妹。” “下辈子的事等投胎再说吧,先说好只有三天哦。” “三天自由心愿已足矣。”感激涕零得手足舞蹈,废话不多说,水恋兴冲冲的解说其他细节,至于下午的课嘛当然是跷掉了。 在司机来接之前,姊妹俩早已调换了衣服,水忧按照水恋的指示在指定的地点等著,五点钟一到,果然看到一部黑色的轿车驶来。 无需招手车子自动停在她跟前,司机恭谨地向她打招呼,水忧泰然自若上了车,一路上眼皮跳得厉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太不明智,但愿她不是上了贼船才好。 突然得到解放的水恋,理当不会浪费这三天“假释”,好在有周休二日足够她充分利用,约了三五好友打算好好地疯它个三天,无拘无束享受她的青春。 “水恋,你真的这么快就要结婚啊?”好友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地问,其他人也是满腔的好奇心。 “当我们在报纸看到新闻时,都吓了一跳耶!” “没错,哇!你未来老公超帅的,竟然是那个企业大亨饭店之神耶!” 又是骆皓辰,水恋翻了个白眼,求饶道:“拜托——别再问我这件事了,好不容易溜出来就是想抛开这些烦人的事情,行行好谈点别的。” “你可是成了全台湾最幸福的女人了,干么一副七年之痒的样子,还没结婚就开始反悔了?”大夥起哄嘲笑著。 “说来话长,总之先别谈这件事,我要痛快的玩它一整天,将这些恼人的事情抛诸脑后,是朋友就别再问了,要问也等我玩够再说。” 拉著大伙去逛街、吃冰淇淋、看电影,她很快将骆皓辰三个字抛到九霄云外,人生就该这么过日。 今天她穿著最喜欢的浅蓝色洋装,头上系了个丝带,微风飘起她的裙摆和丝带,连带吸引住路上经过的男孩,忍不住回头朝她送来惊艳的目光。 她吃著特大号的冰淇淋,由于容貌可爱讨喜,打工的男店员多给她一球巧克力口味,而她也不吝啬回以对方最迷人的微笑,差点将对方电得忘了工作。 “请问是伊水恋小姐吗?” 一位陌生的女子叫住她,水恋停住脚步朝对方望了过去。 “你是……”她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这位高贵典雅,可说是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女子,如果有,她一定记得。 “很冒昧突然叫住你,可否借一步说话,想和你谈谈关于骆氏家族的事。” 又是跟骆家有关,水恋打量眼前贵妇般的女子,间道:“你是记者?” “放心,我跟你的身分是一样的,只不过你是现任,而我——是前任。” 水恋听得出她话中另有暗喻,也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为免人多口杂,她打发朋友先走,而自己则和这位女子选了一家人数不多的咖啡厅坐下。 “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女子不疾不徐地坐定,气定神闲地照著随身携带的镜子,检视自己的妆是否有月兑落之后,才闲适地开口。“我的名字是沈兰妮,也曾经是骆家的一份子。” 水恋颇意外地打量她。“你是骆皓辰的前任未婚妻?” “正是。” 看不出来那个刻薄男曾交往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论长相、身材、气质以及穿著品味,实在没得挑剔,这样完美的女子为何找上她? “你一定很纳闷我找你是为了什么,我就开门见山说吧,对于曾经是饭店之神未婚妻的我,我认为我有义务告诫那些爱上骆皓辰的女子,免得步上我的后尘。”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劝你最好离开他,因为他是个不爱女人的男人。” 这话似乎在哪听过,对了,唐纪雅也对她这么说过,她眨著慧黠的大眼天真的问:“他如果不爱女人,为何要跟我结婚?” “结婚对他而言只是个形式,他要的是和女人激情之后留下的产物。” 怎么这些自命绅士淑援的人,讲话老是喜欢拐弯、故弄玄虚? “你的意思是?” “小孩。”啜了杯咖啡后,沈兰妮说:“他要小孩,至于妻子,对他而言不过是生产工具的代名词罢了。” 水恋睁大著水汪汪的眸子,这个八卦消息够劲爆,但是就不知沈兰妮告诉她这些,居心何在? “为何告诉我这些?” 她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希望再有女人像我一样傻傻为他付出感情,得到的却是冷漠无情。” 骆皓辰的确冷酷无情,她非常同意。“所以你和他解除婚约?” 讲到这里,沈兰妮愤恨地道:“我从没想过离开他,也愿意为他生孩子,但是他却不念情分遗弃我,想我沈兰妮有多少男人追求,在社交界也是响叮当的人物,当他不想要的时候便一脚把我踢开,让我沦为其他人的笑柄,直到现在还拾不起头来。” “原来如此。”水恋频频点头,就说那个刻薄男没良心,对女人一样不留情。 “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嫁给他,不过也难怪,他那么英挺俊拔,又是大企业家,有钱有势,谁舍得离开这样的男人?可是话说回来,和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是多可悲的事哪,我是过来人,最了解这其中滋味,你要好好想一想,别贪图他的好条件而让自己沦为弃妇——” “你确定他结婚只为了要小孩?”打断沈兰妮的长篇大论,管她那么多废话,她只想听重点。 “是的,所以——” “太好了,谢谢你告诉我。”水恋握住她的手感激不尽,有了这答案就够了。 “不客气,你——”沈兰妮一脸莫名,应该感到伤心的人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如果他是为了小孩,那一切就好办了,还好遇到你,幸会!幸会!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道谢完,水恋开心的迅速离去,留下错愕莫名的沈兰妮,犹自纳闷。这奇怪的女人,她应该哭才对,怎么会有这种反常的态度,她到底有没有听懂啊? 不要别人步她的后尘,说得这么好听,其实她只有一个目的,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她至今仍爱著骆皓辰,却也恨他,恨他无视于她的感情,恨他毫不留情将她扫地出门,成了被人笑话的下堂妇。 想当初她明知骆皓辰娶她的目的是为了生孩子,却仍执意嫁给他,只因为相信自己的一往情深可以改变他、柔化那颗冷酷的心。在她付出那么多之后,得到的仍是无情的回应,因此她气疯了! 她承认自己一时冲动,利用其他男人的追求来刺激骆皓辰,但她真的只是想让他吃醋而已,没有要给他难堪的意思。想不到他却笑了,笑得令人胆战心寒,似乎看透了她的一切;他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婚约,无论她如何哭求,也换不回一丝怜惜,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时骆皓辰眼中的绝情。 只要她活著就不允许骆皓辰娶别的女人,更别妄想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水恋,一路兴奋地跑著,原来他是为了小孩,哈!她终于想出解除婚约的办法了。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骆宅—— “老师,您看看这作品还可以吗?” 假扮姊姊的水忧,文静地端坐在一旁,等著插花老师的评语。 “你做得很好,这秋日的意境都表现出来了。” 插花老师对她突飞猛进的身手大感意外,频频赞赏她今日的表现,直道她的潜能被激发出来了。 插花本来就是水忧的兴趣之一,来到骆家的翌日便碰上了插花课,难怪水恋要叫苦,除了动态的舞蹈课,像这种静态的课程水恋并不喜欢。 “老师,我可以将剩余的材料留下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剩下的都是残余的花朵枝叶。” “装在小包包里可以当芳香剂。” “的确,我怎么没想到,你真聪明,不愧是贤淑的大家闺秀。” 水忧微红著脸,对老师的赞美表现出谦虚的一面,除了与老师讨教插花的艺术之外,也交换一些花草废物利用的心得。 当替身的第一天,倒也轻松愉快的度过。 水忧捧著花花草草走向后院,那有她最喜欢的温室,一些不能利用的枝叶丢了可怜,不如归于尘土,她可以体会林黛玉作葬花词的心情。 一路哼著乐曲朝温室走去,蓦地一个陌生男子拦住她,水忧怔忡地往后退了三步,警觉地瞪著那对逾越的目光。 “嗨——水恋,刚上完插花课呀?”男子笑嘻嘻地道。 她打量对方的面孔,肤色白皙、眼带桃花、鼻头微尖,微笑时喜欢偏头三十度角,很像电视剧里专门演牛郎的那一型人物,这人应该就是水恋所说的郑克威了。 “你好,表哥。”不禁偷笑著,水恋形容得十分传神,让她一看便知。 “不论什么时候看你都一样漂亮,尤其捧著花的样子,更是人比花娇。” “还好啦,这些花草都枯萎了,我正要去处理。”绕过他继续走,水恋说不可以和此人说太多话,因为大部分都是废话连篇,听了智商会降低。 郑克威也跟上前,他今天是特地来和表弟媳联络感情的,算准了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都不在,是他接近她的大好时机。 “我来帮你。” “不用了,我自个儿来就好。” “这茎上有刺,我担心会扎疼你的手,还是让我来吧!”硬从她手中接过,他顺带模她的手。 水忧赶忙放开,深怕被人看见而误会,花既然被抢去了,也只好作罢。 “那就麻烦你处理这些花草了。” 水忧转身要走,郑克威快步地挡在她前头,嘻笑道:“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来处理呢,起码一起陪我呀!” “是你抢著要做的,我又没勉强你。” “我们难得见面,别急著走开嘛,是我鸡婆不对,还给你就是了。” 她不会笨得再让他利用机会占便宜,严肃地开口。“先搁在地上好了,我待会儿再处理。” “等等,别走嘛,我有话跟你说。” “表哥,你有事就说,请别动手动脚的。” “你板起脸的样子真可爱,我实在很喜欢你。” “你这么说会让别人误会的,我已经是有婚约的人。” 郑克威笑道:“有婚约又如何,在这个屋檐下的人都明白你和皓辰的实际状况,别再隐瞒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的未婚夫眼里只有事业,他根本不爱你,娶你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看家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是谁都无所谓。” 是真的吗?水忧思考著,水恋也说她和骆皓辰合不来,如果真是这样,水恋就太可怜了。 思考中的她没注意郑克威的欺近,等到回神时,已被他的臂膀困在一小方天地之中,而他的脸则近在咫尺。 “请走开,否则我要叫救命了。”一颗心跳得老高,没想到他如此大胆。 郑克威笑得邪气。“你叫也没用,平常这个时间大家都不在,否则我为何挑这时间过来,别这么倔强,与其待在不爱你的男人身边,何不委身于我,在亚致饭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得到你了。” “不要——”双手抵住他凑过来的嘴,怎么办!谁来救她! 色欲大发的郑克威,今天说什么也要占到点甜头。蓦地他喉头一紧,喉间被一股力道掐得透下过气来。 施皓维反手锁住他的喉,冰冷的眸子射出凌厉的目光。 “不准碰她。”冰冷的语气含著无比的威胁。 “放、放手……”他痛得紧皱眉头。 “滚!”一放手,郑克威跌得踉跄,忙抚著脖子,咳个不停。 “你这个私生子,关你什么事!” “信不信我可以让你断三根肋骨。”双手摩拳喀吱地响,吓得郑克威连忙保持距离,离去前还不忘放狠话。 施皓维冷冶唾弃,这个无耻的败类,幸好他正巧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你救了我。”水忧目光含泪地说,她吓坏了。 “没事了,不要害怕,他是骆家之耻,我代他向你道歉。” “你真是好人,幸好有你,否则我——”不听使唤的泪珠滴湿了两颊,水忧无肋地哭泣著。 “别哭。”他心疼地安慰,如果可以他真想搂她入怀,心中突生一股保护的,她是这么柔弱无助,眼泪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他总算见识到了,竟讶异发现自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求她展颜欢笑。 抒发过情绪之后,水忧总算恢复平静,虽然擦干了眼泪,仍残留怜人的酸楚,水水的眸子和略带鼻音的嗓子,煞是动人可爱。 施皓维始终在一旁陪著她,水忧擤完最后一张面纸,好奇地抬头望他。 “不哭了?”他笑道。 她感到些微的羞怯,这个人一直默默地陪著她哭完,真是个温柔的好人。 “我的哭相一定很丑。” 他摇头。“很好看,哭得梨花带泪,连我都受影响了。” “真的?” “我说的是实话。”专注的眼神将她的容颜看进两池深潭里,水忧被他瞧得低下了头,这气氛有些暧昧,一时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同样是兄弟,姊夫说她的哭相丑,而他却说好看,如此认真的神情让人不知不觉相信他,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施皓维陪她聊著,除了安抚她,也因为自己不想太早离开她,说来奇怪,有时候他觉得她充满阳光的活力,炫丽得让人抓不住,有时候却又像静谧的月光般柔美,深深吸引住他,这时候他会感到两人是如此的契合,就像现在这样,当她恬静的时候,有种融化人心的魅力。 她令他越来越迷惑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下明白为何他一直盯著自己瞧。 “抱歉,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先遇到你就好了。” “咦?” 他失笑摇头。“没什么,就当我随便说说。”她是他的嫂子,他不能做出违背良心的事。他站起身道:“我该走了。” “你要走?明天还会来吗?” “我不住这儿,我来只是办一些事情罢了。” “哦。”水忧面露失望之色,很希望能与他相处久一些。 “请珍重。”礼貌地道别后,他毅然转身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渐远,水忧轻叹了口气,随即想到,其实她只要去练琴就可以见到他了,不是吗? 适才的目光是否代表了什么,她想要再确定。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傍晚时刻—— 骆皓辰回来后习惯性的寻著水恋的身影,在书房找到了她。 “你哭过?”勾起她的脸细看,审视的眸子有股慑人的威严,像要看透地似的。 水忧紧张地吞著口水,该不会被他看出了什么吧?“你怎么知道?”她小心的问,目光下经意地闪躲。 “眼睛有血丝。” “咦,看得出来?”都已经过好几个小时了,骆家没有人发现她哭过,唯独他。 “说,为什么哭?别搪塞说是沙子跑进去。” “没什么,我只是……想家。” “想家?”他疑惑。 “从来没离家这么久过,有点不习惯,所以就哭了,不过现在没事了。”这个理由应该没问题吧! 骆皓辰审视她好一会儿,才放柔了语气说道:“没有人规定订了婚就不能回娘家,就算结婚后也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 “意思是你随时可以回家探望,住一、两天也无所谓,只要先让我知道就行了。” “啊——是吗?”她有些意外。 “有问题吗?” “没有,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你的权利。” 其实他很好商量嘛,为何水恋说她像关在监牢一样没有自由,似乎太夸大了点。 此时骆皓辰扯松领带将累赘的西装外套月兑下,水忧很习惯地自动接过手帮他挂起来,并为他倒了一杯水,由于自幼为父亲做习惯了,她没有多想这样的举止是很让人意外的。 骆皓辰用异样的眼光望了她好一会儿。这丫头今天又不大一样了,这种感觉先前曾有过,相处越久越了解她的个性,这其中大有问题。 水忧终于察觉出他的疑惑,警觉到自己似乎做了什么让他怀疑的事,遂停下手边的工作,小声的问:“有什么不对吗?” “帮我挂衣服、倒开水,不像你会做的事。” “那么什么才像是我会做的事呢?” 他缓缓栘近,用锐利的眼神打量她,盯得她心惊胆跳的。 “讽刺、讥嘲、任性以及泼辣,才是你的反应,不是吗?” “啊?真的?” 骆皓辰好笑地看著她。“问我?你应该自己最清楚吧,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装成淑女的样子,或者——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在他谈话之中,水忧可以猜测到水恋在他面前的表现是泼辣的,想不到水恋居然将自己的真面目在他面前表露无遗,骆皓辰没被吓退也是奇迹哪! 既然他知道水恋的本性,照道理应该会不高兴才对,听说柔顺、贤淑、有教养是骆皓辰选妻子的必要条件,水恋一旦露出本性,铁定不及格。 正在沉思的当口,没注意他的偎近,在惊觉之时,水忧已被他揽入双臂之中,他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难得你表现得这么贤淑,可惜的是,我只对你脑子里打的鬼主意有兴趣,这一次你想怎么恶整我?” 水忧呆望著他,虽然口气嘲讽,但是她听得出来,其中掺杂了难以察觉的宠溺,她试探性的回答。“若我真的想出恶整你的方法,你不怕吗?” 他挑高了眉。“尽避放马过来,只怕到时苦的是你自己,白白让我看了一场笑话。” 这根本就是打情骂俏嘛!什么针锋相对、水火不容?那个笨水恋,连这都不懂,她是旁观者,所以看得很清楚。 骆皓辰看似冷淡,但是并不会故意欺负人,如果判断得没错,他应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除非别人先惹到他,否则他不会欺压别人。 水忧可以肯定,骆皓辰是疼爱水恋的,只不过笨水恋搞不清状况,她那个脾气呀只有双胞胎的她最清楚,让他们的关系继续恶化不是办法,为了水恋的幸福,她只好牺牲一下,帮他们推波助澜,做做好事喽! 心思一转,她改被动为主动反过来抱住他,柔柔地道:“真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要那样的,你有时候太严肃,看来挺吓人的,如果你能够温柔点,不要老是说刺激我的话,我也不会那么凶悍嘛!” 对她突然放段、小鸟依人的举止感到意外,骆皓辰不动声色地听她软言柔语,虽然他冷酷无情,不过对她是特别的,她像个孩子一样纯真地撒娇,如果今天换成别的女人,他不见得会动心,但对象是她就不同了。 老实说,他挺喜欢她娇柔的一面,泼辣的时候很有趣,柔弱的时候我见犹怜,他渐渐明了自己选择她而不肯罢手的原因,她像朵罂粟让他上了瘾。 缓缓地圈住她,也许这柔软的身躯包藏了祸心,好笑的是他竟然为此著迷。 第九章 水恋躲在房里偷笑了好久,她终于想到解除婚约的办法了。 她在“三天假释”期间找到从前的仰慕者,对方是医生世家,她使出她撒娇黏人的迷魂大法,成功弄到一份不孕诊断证明书。 有了这个,还怕骆皓辰不就范?拿著诊断证明去找骆皓辰,是她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轻敲书房的门。“进来。”传来骆皓辰磁性、沉稳的嗓音。 水恋站在门口,摆出悲伤怜人的样态,轻道:“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骆皓辰望了她一眼,放下文件停止手边的工作,十指交握在胸前,问道:“什么事?”她又在搞什么飞机? “这……很难启齿……”她欲言又止地抚著面颊,展现悲伤的神情。 他站起身向她走来,伸手拨顺她额前的刘海,想要看清她的脸,就在此时,一张纸从水恋衣服里掉了出来,骆皓辰拾起一看,原本温柔的目光转为锐利。 “这是什么?” “你都看到了,还需要我多做说明么?” “不孕诊断证明书?” “前阵子身子有点不适,所以去做了检查,谁知道竟然——”水恋双手掩面假装哭了起来,隔著指缝下时偷瞄他的反应,并加重伤心的语气哭道:“我好惨,居然不能生育,这辈子我都无法怀孕了,本来想隐瞒你这件事,可是我的良心实在无法欺骗你,如果你因此毁婚,我不会怪你的,谁教我命苦呢!”说得声泪俱下,哭天喊地她最会。 蓦地,骆皓辰一把抱起她。 “你、你做什么?” 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见他浅浅一笑,不由分说抱起她直往卧房走去。 “你年轻貌美,健康有活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孕的女人,为你检查的医生肯定是个庸医,要知道生不生得出小孩,很简单,做了便知。”他关上门,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伸手就要解开她胸前的扣子。 “你疯了!”她对他的行为始料未及。 “放心,不管有没有小孩,我都会负责。”他笑得邪气,深邃如狼的目光散发的讯息,一步步逼近她。 “等等,你要想清楚,我不孕哦,不孕的意思就是生不出孩子哦,骆家会断了香火无法传宗接代,你应该和我解除婚约才对呀!” “这怎么行?你这么深明大义,我怎能无情无义。”他已将她困入死角。 水恋死抓著衣襟,语气力图冷静。“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但是我介意,所谓『糟糠之妻不可弃』,何况是貌美如花的爱妻,放心,我不会遗弃你的。” “我不能生呀,求求你想清楚!” “会不会生,先验明正身再说。” “呀——”她吓坏了,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见他以狂猛之势侵袭她的颈项、双肩,及至敞开的前襟,眼看就要攻下第一个战区——即将的胸脯。 “慢著!我、我想到了,你说的对,那个人是庸医,我再去别家医院检查,你停手呀!” “何必多此一举,反正一个月后便知道结果了。” “不行!做了就完蛋了!” 骆皓辰停止了攻掠,炯炯地盯视她。“为什么完蛋?你迟早是我的人,除非——你隐瞒了什么?” “哪有……你多、心了。” “没有?那好。”继续攻坚行动,这次是来真的。 “哇——住手!我、我骗你的——我没有不孕!那诊断书是假的!” “果然。”骆皓辰眯著凌厉的冶眸,早看穿她的一切。“你以为用这种幼稚的伎俩就能骗过我?” “你早知道这是骗人的?” “你该先去打听,我骆皓辰选妻子之前,健康检查报告是必备文件。” “你既然知道,还这样对我?” “身材不错,可惜不够丰满。” “卑鄙!”她气得要甩他一巴掌,但被他一把抓住,骆皓辰毫不留情地压倒她,箝制住她纤细的脖子,只要他一用力,便能轻易掐死她。 “卑鄙的是你,用这种幼稚的伎俩,你是自取其辱。” “滚开!不准碰我!我不要再见到你!”她气坏了,这臭男人竟然如此羞辱她。 “该滚的是你,这是我的房间,还有,要不要碰你由我决定,让我再次提醒你,别再想这种无聊的把戏,这只会让你自己更难堪。” “为什么你不放过我,却可以放了沈兰妮!” “你见过她?”他懂了。“难怪你会用这种方法,是她告诉你的是吧!” “是又如何,为什么你不像甩了她一样甩了我,为什么……”水恋懊恼地捶打他,明知他不痛不痒却莫可奈何,无奈、不安、失落的情绪一时之间盈满心头,逼出了不争气的泪光。 她不小心展现的柔弱软化了他,收敛住苛责的态度,代替的是怜惜的安抚,他轻轻在她耳畔低语著。“你不懂么?那是因为我偏心。” 亲吻她的额,为她整理好衣裳,他轻轻将水恋搂在怀里安抚,她才二十岁呀!是个稚气未月兑却又惹人怜的可爱女孩。 初次感受到他少见的温柔,想不到他也会哄人,看不到平时的尖酸刻薄,反而展现出柔情的一面,他刚才的话代表了什么意思?是告白吗?她不敢问。 水恋任他搂在怀里像只温驯的绵羊,他的肩膀很宽阔,胸膛很结实,靠著他其实挺舒服的,她轻轻闭上双眼,感受那厚实的胸膛和抚模秀发的温热掌心。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段暧昧不明的情愫当中,她禁不住又起了玩心,是顽皮也是报复,她竟在他衣服上擤鼻涕,这招著实让他始料未及。 骆皓辰看著已经遭殃的衬衫。“你这丫头——”他咬牙,想不到她却开心的笑了,小小的报复让她既得意又快乐。 真拿她没办法,这样就开心了? “还笑?”他威胁,却换来她更多的笑声,完全不把他的胁迫当一回事。 凝视她因为笑而泛红的容颜,她可知道这样会挑逗男人的欲念?缓缓移近两人的鼻息,他吻了她。 这突来的一吻令她怔了下,本能的推开他,却在他专注柔情的眼神及安抚的双臂里,仿如催眠般忘了挣扎,他的唇再次贴近她的,轻柔的逗弄深怕吓著她,不似以往强行掠夺,而是疼惜的吻。 她感到恍惚,一时之间大脑停止了运作,唇中温热的缠绵令她悸动,明明讨厌他的,却无法阻止他的侵占。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隔开了距离,他热切地望著她,俊逸的唇角泛起感性的笑意,一股燥热的红潮染上她的双颊。 “讨厌!” 用力推开他,她羞红地跑开,躲回房间里锁上门。她到底在做什么?本来要解除婚约,到头来却变成了热吻的戏码,唇边还留有他的温度,她无法否认自己的心跳因那吻而加快。 乱了!乱了!真是羞死人了,看著镜中的苹果脸,她到底在干么呀!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原本是死对头的两人,自从那时候莫名其妙吻在一起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 水恋坐在顶楼阳台上对著天空发呆了好一阵子,她思考了一上午,就是搞不懂她和骆皓辰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日一吻扰乱了她的心湖,她之所以躲到阳台上,就是因为不好意思见到他,也顺带想厘清自己的思绪。 本想独自一人沉思,偏偏有人就是不让她清静,那个没事就爱往这里跑的唐纪雅,破坏了她的宁静时刻。 “有人好悠闲,躲到这儿来偷懒,如果我记得没错,今天好像是家族聚会的日子,做媳妇的不是应该帮婆婆打理吗?” “多事。”冷眼扫了唐纪雅一眼,她今天没心情理这个变态女,站起身决定另寻清静之地。 唐纪雅故意挡住她的路,嘲讽道:“看来你心情不大好哟,是不是和表哥吵架了?” “你是闲来没事,管起别人的家务事来了?让开。” “哟,这么凶,我是关心你耶,少一副表嫂的姿态,告诉你,我根本不承认你,看著吧!要不了多久表哥就会抛弃你,我早说过,他是个不爱女人的男人,趁现在还来得及,自己先退让总比被别人赶走好。” 据她这些日子的调查,表哥和这女人的关系并不好,这是预料中之事,这女人最好赶快消失省得碍眼,趁著今日大家正忙,这儿又只有她们两人,非好好羞辱这个女人不可。 水恋一肚子怒火,别看她一副乖乖女形象,要是有人敢欺负她,她是不会坐以待“欺”的。 “就算皓辰不要我,这长媳的位子也轮不到你,别一天到晚作白日梦好吗?” “你说什么?”唐纪雅拉下了脸。 “我说的是中文,是人话,你听不懂吗?ok我再重复一次,皓辰说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你一天到晚藉故接近他,他宁可选择像沈兰妮那种古典美人,或像我这种惹人怜爱的未婚妻,也下要一个心眼坏又爱嫉妒的唐纪雅。” “你竟敢羞辱我!” “瞧你激动的,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我还是你表嫂,谅你也不敢对我如何。” 懒得再理她,多说一句都嫌浪费,为了不想再听她歇斯底里的鸡叫声,水恋决定放弃被变态女挡住的原路而选择绕道,然而却发现后头已无路,而她正站在五楼阳台的尽头—— “让开。”她对唐纪雅严厉命令。 “我要你道歉,我唐纪雅不是随便可以侮辱的人。” “自取其辱,怪下得别人。”身处高处,旁边只有矮栏杆作屏障,水恋开始感到晕眩,暗责自己太大意。 唐纪雅注意到她脸上的苍白,突然了悟,嘴角浮起狡黠的笑意,原来这死丫头怕高。 “请你让开,我累了想回房。”她努力让自己镇定。 “我偏不,除非你求我。” “神经病,让开!” 她决定硬闯,但唐纪雅哪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至少教训她一下,故意推了她一把,早已脚软而硬撑的水恋,步子一个下稳跌出了栏杆之外,除了耳边听到唐纪雅的尖叫声之外,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唐家上下弥漫著不安的气氛,刚回来的骆皓辰和施皓维一进门,便立即感受到不寻常的骚动。 “怎么回事?”骆皓辰问向其中一位匆忙的仆人。 “伊小姐出事了。” 一听到消息,他不由分说直奔客房,只见门口聚集了许多人,骆氏家族的人全守在门外议论纷纷。 骆皓辰冲进房,望著床上的水恋,她呆坐著,头发全湿了,身子用大浴巾包裹著。陪著她的大夫人向儿子说明了一切经过,其中当然多少加油添醋几句。 “幸好她命大,从五楼掉到三楼的游泳池,不过也够吓人了,说不定有脑震荡,这一跌将她的三魂七魄都吓跑了。”母亲愤怒地数落著。 望著水恋泛白的脸色,一股怒意由深处窜起,骆皓辰这辈子没这么发怒过,他转身离开去找那个始作俑者。 坐在隔壁房哭哭啼啼的唐纪雅,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她原只打算吓她一下,没打算害她,谁知会发生这种事。当她见到脸色阴沈的表哥时,颤抖地躲到姨妈背后,二夫人一见他,立刻陪著笑脸上前。“皓辰,这件事是纪雅的不对,我已经骂过她了,看在我的面子上——” “滚开!”他毫下留情推开二夫人,话都来不及说完的她惊愕地跌向一旁。 他揪住唐纪雅的衣襟,恶狠狠地道:“别让我再看到你,从现在起不准再踏进骆家大门一步,否则别怪我不念亲戚之情。” “皓辰,好歹我是你二娘,你竟然这么对我——”二夫人吐出的话语噤声于他凌厉无情的瞪视下,从未看过他如此形于外的暴怒。 “你该庆幸我还顾念你陪我父亲这份情义,否则在几年前早将你们逐出骆氏家族,我没做是因为我懒得理你们,若真要做,我会做到绝情绝义,就像沈兰妮一样,她的下场你们是知道的。” 两个女人脸色一阵青白,深深明白他是说到做到的男人,二夫人不敢再多言,唯今之计便是快带侄女离开他的视线,惹毛了他只得吃不完兜著走。 跋走那两个女人,骆皓辰回到客房,下令所有人离开,谁都不准进来。 凝望水恋苍白的容颜,他心疼怀中微微哆嗦的身子,她紧抿著唇不发一语。虽然受了惊吓,却仍是神情倔强,不哭也不说话,这模样纠痛了他冷硬的心。 “倔强的女孩。”他轻轻叹息著,终于了解真正的她有多么不认输,反而更令他倍加疼惜。 如果她是故意让他不好过,那么她赢了。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骆皓辰这几天回来得特别早,只因为关心她。 “她人呢?” “在房间里。”照顾水恋的仆人恭谨地回答。 一个礼拜了,她对他不理不睬,也不想见他,算准了他回来的时间,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晚餐都是叫仆人送进房间里。 他开始忍无可忍,头几天还可以忍受,问题是第七天了,她存心和他冷战到何时? “水恋。”他敲门,一如预料,房内没有任何回应。“如果你不开门,我就闯进去。” “要进来可以,除非你答应解除婚约。”她受够了,从遇到他那一天起就没好事情。 “不准无理取闹。”念在她刚受过惊吓,他忍住发脾气的冲动。 “你不答应也无所谓,我已经决定离开这里。” 骆皓辰阴沉著脸色,一再警告她不准触及这个话题,她就非要碰触他的警戒线吗?下令所有人全离开,这是他发怒前的警讯。 “我只再说一次,开门。”语气轻柔却充满威胁。 “不开。”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没得商量。 骆皓辰不动声色,他会让她明白,区区一扇门根本挡不住他,因为这个房间另有一把备用钥匙在他手里,当他打开门,水恋惊愕得说不出话。 “出去。”她冷冷开口,同时也警戒地往后退。 他关上门,笔直地朝她走去,水恋嫌恶地闪躲,这行为惹怒了他。 “你在发什么脾气,唐纪雅的事我很抱歉,也让她得到应得的教训了。” “这是你们骆家的事与我无关,我要回家,从此再也不要和你有任何瓜葛。” “不准任性,过来,我的容忍限度你是明白的。”如此放任一个女人撒野,对他而言已是破天荒的开例了。 “不要,请你出去。” 她在挑战他的极限,很明显的,她已成功的惹怒他,而他选择征服她,锁上门,决定抓住她好好教训一顿。 她将能丢的东西全丢向他,这大胆的行为触怒了他,一伸手便将她逮住,却换来她泼悍的反抗。 骆皓辰暗骂一声,将她压在地毯上。 “你这只泼辣的小野猫,竟敢抓伤我。”舌忝去臂上的血丝,她好大的胆子。 被他强大的力量压著,摔在地上的力道震得她无力再挣扎,不断地喘著气,与他对抗耗去太多力气,她只能气若游丝地开口。“你力气大……我打不过你……随便你了。”紧闭双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应该好好教训这小妮子,她实在太可恶,竟数度挑拨他的怒火,但不知怎么的,心底突生一股吻她的冲动,他不假思索烙上她的唇,吻她是最好的发泄管道。 “不——”拒绝他的强吻,那会让她迷失了方向,然而她挣月兑不了他强悍的男性气息。 他成功征服她的唇,激情在唇舌交缠之间席卷双方的理智,对立的情绪逐渐转换为热情,她开始感到昏沉,融化在他狂乱的占有中。 颐著情潮袭来,一只手下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得寸进尺的潜入衣服里,水恋恍如电流穿过而惊回神,她使出最后全力猛然将膝盖往上一顶,骆皓辰痛苦的松开了手,她趁此月兑离了掌控。 “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痛楚让他站不起身。 “大,你活该!”她夺门而出,抚著急速的心跳和烧红的双颊,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骆皓辰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不但没得逞,还落得一个大的称号,那大胆的丫头竟敢如此对他! 很好,他会要她负责,看她能逃到哪里!可恶——痛死了! 第十章 骆伊两家的婚期终于敲定在一个月后,对于突然传来的喜讯,伊家夫妇高兴得手舞足蹈,总算八字有了一撇,巴望到一个承诺。据说这是骆皓辰的意思,这就更属难能可贵,因为他从不主动,而这次男方如此积极,骆伊两家是结定亲家了。 水恋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她坚决反对到底。 “为什么未经我同意,就擅自决定我的婚期!”她气冲冲向父母兴师问罪。 “怎么到现在了你还是在吵老问题,婚都订了,当然得完成最后的手续。”伊母实在拿这倔强的女儿没辙。 “我差点死在那边耶!人命关天,你还要把我送入火坑!” “骆家已经来道歉过了,全是那个唐纪雅任性而为,他们已经将她从骆氏家族的族谱除名,你就别再闹脾气了,突然离开骆家私自跑回来,幸好人家可以谅解,何况你也没什么大碍,这件事就算了,为了你的幸福,凡事要识大体。”伊父极为严肃地忠告,这件事牵涉到两家日后的关系,必须审慎处理。 “过分!过分!你们太独裁了,知不知道那个骆皓辰是个大,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真的?”两夫妇异口同声地问,脸上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老婆,看来骆公子是真的喜欢上咱们的女儿了。”伊父欣喜地向身旁的妻子开口。 “是呀!还是咱们的女儿厉害,竟然有本事迷倒那位饭店之神。” “厉害的是你,年轻的时候令众多男人为你倾倒,连生的女儿都有你当年的风范。” 伊母娇笑得不好意思。“哎呀,都上了年纪的人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句的打情骂俏,全然下顾一旁快要气死的水恋。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呀!”她大吼著。 “庄重点,这么大声,没一点规矩,幸好人家骆公子不嫌弃,遇到这么宽大为怀的男人你该偷笑了,去去!别打扰爹地妈咪谈情说爱。” 竟有这种急著出卖女儿的父母,她真是上错天堂投错胎,那个骆皓辰到底安什么心?为何到了这个地步还坚持要娶她?她该怎么办?唯一可以商量的水忧偏偏不在,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她势必得再找骆皓辰谈判。 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x2x 亚致饭店—— 施皓维坐在办公桌前,连续十几天加班,又飞了一趟美国回来,未刮的胡须明白显示他已有好几天不曾好好合眼入睡。 别人以为他忙碌,其实他是以工作来麻痹自己,烟灰缸里的烟蒂余烟未熄,忍不住又点了一根。 他并不爱烟这种东西,也从不认为抽烟可以解愁,过去他只有交际应酬时才会碰它,而现在他竟然随时需要它,他无奈地自嘲著。 “施先生,您有位访客。”电话传来总机的报告。 “叫他进来。”深吸一口烟,他拧著眉心没有多想什么。 一个熟悉的倩影推门而入,水忧娇媚的容颜探进门内羞涩地张望著,施皓维怔愣住,她的来访令他又惊又喜。 “嗨。”她青涩地打招呼。 施皓维连忙站起身。该死的!他忘了刮胡子。 “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请坐。”意外她的到来,在心喜之余,他同时也痛苦地掩饰自己的感情,不明白她为何来此,他不能有太多期待。 水忧参观这办公室的摆设,整齐有序显示他是个做事有计划的男人,不过似乎和他今日这身颓废的打扮不太相称。 “你抽烟?” “不,我平时不抽的,别误会。”看他急忙以手指捻熄烟蒂,水忧心中讶异著,难道他手不怕烫吗?今天的他看起来似乎心情极差。 “你好像心情不好……我下次再来好了。” “不。”他抓住她的手,不肯让她就这么离开,随后意识到自己逾越了,又赶紧放手。“对不起,我无意失礼。” “没关系,我只是担心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因为你看起来不大高兴。” “没有的事,你来我很高兴,不过今天我没刮胡子,看起来很邋遢。” “不会呀,我反而觉得你这个样子很有个性呢,给人粗犷潇洒的感觉,老是穿西装打领带太拘束也不好,我很喜欢这样的你。” “谢谢。”他笑得沉稳,为免自己再次失态,他与她特意保持距离。 水忧假装四处参观著,实则旁敲侧击,如果她判断得没错,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她今天来的目的便是要探测他的心意,然而他却老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君子模样,适才明明看见他眼里的感情,就不信他这么沉得住气,她在内心坏坏的笑,其实她是来勾引他的,非让他弃械投降不可。 她今天穿了一件无袖洋装,肩上仅以丝带绑著蝴蝶结,是今夏最流行的款式,只有在计划电人的时候她才会做大胆的装扮。 “上礼拜怎么没去练琴?”她问。 “最近忙,有阵子没去了。”其实是特意躲她,避免自己藏不住真心。 “好可惜,我还想请你指导我一些秘诀呢!”走到他身旁,假装看著架子上的书藉,不经意拨弄肩上的发丝,露出白皙无瑕的美肩,她知道这个角度正好让他可以窥见若隐若现的曲线,她对自己很有自信。 施皓维硬是移开视线,告诉自己不可以乱瞄,如果她是他的女人,一定用外套将她包得密不透风,免得被其他男人看到,深吸一口气,他努力保持镇定。 “下次吧,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教你。” 一转回头,他差点没喷鼻血,不知何时她爬上梯子站在高处,裙下的风光一览无遗,他赶忙转开视线禁止自己亵渎她。冷静,要冷静,不可以有邪念!他拧著眉心闭上眼,想将满脑子的邪恶念头驱逐出境。 “哎呀——”她惊叫,一个不留神失去了平衡,赌上她宝贝的肌肤女敕肉往地上摔去。 施皓维刷白了脸,忙伸手接住,一碰触到她柔软的身躯便知道完蛋了。 水忧顺势搂住他,偷笑自己会不会太大胆,机会都给他了,如果他再没任何行动,她就从此不再理他。 “对不起,有没有伤到你?”朦胧的美眸含忧带怯地凝望他,她浑身的香气和散发的女人味,成功地撩拨了他的动情激素。 施皓维再也压抑不了对她的冲动,暗骂一声,倾身吻向那两片红唇,顾不得什么情义伦理,他要她,迫切的要她。 水忧没有挣扎,任他索取自己的初吻,起初是生涩的,后来她开始有样学样回应他的吻,更引来炽热急切的索求。 是他了,有了这层亲密,她更确信他是她要的男人。 趁著自己还有仅存的理智,他强迫将两人隔开些许距离,喘著气低哑道:“你喜欢我吗?” 她点头。 “不要嫁给他,嫁给我。” 她笑得羞红了脸,银铃的笑声甚是开心,却什么也不说。 “让你和大哥结婚是个错误,我要告诉他我爱你。” “不行。” “为什么?” “时候未到。” 这是什么答案!事情到了这地步他不会就此罢手,明知对不起大哥,却无法继续欺骗自己真实的感情,这么做是懦夫的行为,不只会伤害自己,更会伤害她。 水忧倚偎在他怀里,抚模他的胡渣,他这么不修边幅想必是因为爱她的关系吧!心喜之余她也不忍心看著他痛苦,骗了他那么久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告诉他实情,让他知道他爱上的不是自己的嫂子,而是她伊水忧呀! “皓维,你听我说,其实——” 突来的开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密时光,水忧和皓维同时看向门口,惊愣得一时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意思?”骆皓辰沈声问著,杀人般的目光射向地上的两人。 由于太过惊愕,水忧呆若木鸡地瞪著姊夫,太过戏剧性的发展让她杵在原地忘了开口。 施皓维不畏地直视大哥冷凛的冰眸。“就是这么回事,我爱她。” 骆皓辰缓缓走近两人,面对这个他最欣赏也最喜爱的弟弟,他笑了,那笑令水忧从背脊凉到头顶,她必须解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听我说,两个都别争,一人一个绝对有分。”老天!她在说什么呀,这么解释鬼才听得懂! 她还来不及惊呼,施皓维的右脸便吃了骆皓辰一拳,他没躲开,因为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他踉跄了几步,以手拭去嘴角的血丝。 “别打他,他没有对不起你,请你冷静点,听我说!”水忧冲上前抓著骆皓辰哀求著,豆大的泪珠早已流下两颊。 “你是心疼他,还是为自己即将悲惨的下场流泪?”他笑得冷酷,无情的冰眸吓得她战栗不已。 水恋说得对,他的确很可怕,就像邪神一样,冷酷无情得令人寒颤。 “你怕吗?”他邪笑。“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敢惹我。” “骆、皓、辰——”水恋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在饭店内寻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他,今天非与他大战三百回合,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你以为躲到这里就行了?今天非和你谈判出个结果不可!咦?” 来势汹汹的水恋一开门,霎时间像触电般僵立在原地,怎么水忧会在这里?还有右脸被打肿的施皓维,以及抓著水忧却一脸惊愕瞪著她的骆皓辰? 伫立在原地的四个人,彼此互望著,事实很明显,有两个水恋! “水恋——”水忧哭著喊救命,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她已经乱了分寸了。 “水恋?”骆皓辰松开了手,一双精光湛眼火辣辣地盯著站在门口的她。 “你们……是双胞胎?”施皓维恍然大悟。 “嘿嘿……大家好,真巧……全到齐了,可以开桌打牌了。”水恋紧张地搓著双手,原本磅礴的气势被心虚取代,夜路走多迟早碰到鬼,问题是她遇到的是比鬼更可怕的邪神,瞧瞧这气氛多骇人诡异呀! 骆皓辰一眼便认出她了,他确定站在门口的那个才是他的水恋,也就是说他被她耍了很久。 “是吗?双胞胎,真有趣。” 这时候他的笑才是真正的阴悚恐怖,水恋感应到危险的讯息,悄悄地退了一步,在骆皓辰有所行动前火速逃离现场。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抓那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回头再谈。”对弟弟丢下这话,骆皓辰立刻追了出去。 她以为她能逃到哪里?很好,敢跟死神赌命就要有送死的准备,他已挖好坟场准备她跳入,天堂地狱她都得跟著。 伊水恋,看你往哪逃!邪神一旦有了眷恋,今生今世便没完没了。 终曲 骆伊两家举办了空前盛大的婚礼,伊水恋终究仍是逃不过步入红毯的命运。 一袭黑色西装的骆皓辰,以闲适之姿等待婚礼的进行,俊酷的嘴角勾勒著邪笑,不可否认的他期待这个婚礼,到了今晚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好个名正言顺,他喜欢这个词,取笑著自己竟也会有心甘情愿的一天。 吉时一到,该接新娘了,走进新娘房,一位身著白纱、纯洁无瑕的天使静静地端坐在落地镜前,手捧著玫瑰,雪白头纱内若隐若现的娇颜羞涩地低著头,这景致让他一阵悸动。 挽起头纱,想一窥那娇怯的面容,不过—— “水恋?” “嗯。”她悠悠抬起头。 骆皓辰眯起了精锐的眸子。“不是吧,我认识的伊水恋没你这么恬静,她可是一匹野马。” “能认出我们姊妹的男子,你倒是第一人。”水忧对他很是刮目相看。 “虽然你们相似到难以区分,不过水恋那种慧黠中带有泼辣的特性,倒是无人可比拟。” 水忧失笑道:“你说的没错。”她欣赏他敏锐的观察力,也许他可以制住水恋,姊姊需要这种狂野又沉稳多谋的男人,有这样的姊夫很令人期待。 “她在哪里?” “当然是逃婚去了,她是野马不是吗?”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他紧握著拳头,在这高官名流群集、媒体大肆报导的大喜之日,她就偏偏要搞得惊天动地,真是死性不改。 不过,如果她以为自己得逞了,那就大错特错,他“饭店之神”的称号不是随便来的,再糟的状况也难不倒他,早预备了善后方法。 “你帮她掩护,不怕真的嫁错人?” “何必怕,反正用的是水恋的名义,事后再让她来行婚姻之『实』,不就得了。” 意思是她也赞成他们的婚姻,只不过绕个圈来,其中不免掺杂了搅局的意味。 “你看似温柔纯真,其实是个不可小觑的聪明女孩。” “过奖。” “这个婚礼总不能有任何一方缺席,事到如今也唯有劳你先替代了。” “乐意之至。” “走吧,婚礼开始了。”他伸出手,笑容中添了抹诡异莫测。 咦——怎么回事? 掀开头纱的那一刹那,水忧沈静的美颜不禁讶异,怎么新郎不是姊夫,而是施皓维?! “新郎呢?”她低问。 “不在你眼前?” “我问的是骆皓辰。”她咬牙。 “他去追他的新娘子去了,只好由我来暂时替代他。” “这、可是……不行吧?” “新娘可以是替身,新郎怎么不行?” “我和水恋是双胞胎,没人认得出,你可不同,会被发现的。” “如果瞒不了大家的话……”他故作犹豫。 “如何?” “就假戏真做喽!” “咦?”猛地她被拉入怀中,施皓维不由分说烙下了宣誓的吻,不是假装,而是切切实实的深吻。 原来,她也被设计了。 神不知鬼不觉的,骆家的喜事照样举行,只是新郎新娘换成了施皓维与伊水忧,反正在台湾办喜宴,嬉笑喧哗热闹就好,谁管两位新人长什么样子或叫什么名字。总之,礼到人爽吃得饱,大家沾沾喜气,其他的就甭计较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