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弄君心》 序 大唐自唐高祖李渊开国以来,奠定了唐朝的根基,其子唐太宗李世民更建立了太平笙歌的贞观之治。此时物阜民丰、天下安宁,学术亦极为昌盛。 唐玄宗继位之后,为人英明能干并整饬吏治,致使政治清明、安定繁荣,再度开创了历史中极度辉煌的盛世,史称开元之治。 大唐中央行政分三省,分别为中书、门下和尚书。此三省之地位相当於宰相,中书省之首长为中书令,掌管决策;门下省为侍中,执掌封驳与覆聂;尚书省为左右仆射,员责执行政务,但主要决策掌握在中书及门下二省。尚书省之下又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亦称九卿,首长皆称尚书。 大唐国盛兴隆、四海虽臣服,但仍有北方突厥势力强大,足以困扰唐代之根基。自隋代以来,便筑长城以防突厥。随末束突厥势力转强,诸可汗骄恣专横、请求无厌,经唐高祖、太宗皋兵平灭,便臣服於唐:对西突厥则实施以安抚政策。 贞观年间,西突厥内乱,各部落势力林立,对大唐叛服不一,虽经唐太宗派军征服平定,乃暂且归附顺服。 至於当时的文风,在初唐及盛唐时期,诗风特盛、名家辈出。其中以“诗仙”李白及“诗圣』杜甫尤为著名。 莫颜不是在谈历史,只是想藉著这个严肃的历史背景,杜撰出t部美丽的爱情小说,既然是“小说”,当然无法像历史故事一般严谨,也许会有不尽合理之处,希望各位看倌别太严苛,以轻松的心情来享受这篇故事吧! 这个时代有选美竞赛,男追女、女追男等一箩筐的罗曼史。古代当然也有,所谓凤求凰、凰求凤就是这么来的。选秀不就等於选美?除了皇帝要选美人,皇亲贵族王孙子弟也爱选美,藉此娶得如花似玉的妻妾。 现代男人追女人叫泡马子,古代男子可是非常时兴这一套,讲得俗气点叫“寻芳问柳”,说得高雅一点嘛就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实本义皆同,只是说法不同罢了。 英俊潇洒的三王爷李文靖,外表风流倜傥,内心却沈稳严谨,周游在群芳之中,只为了实现一项多年的计画,要成就大事必然不拘小节,花心风流是他的假面,一切只为避人耳目。 想不到夜夜寻芳问“柳”,还真的让他遇到一见倾心的女子——柳吟月。可偏偏貌美多才的柳吟月最恨风流男子,一朝皇上下令为三王爷选妃,众千金可是卯足了劲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而她却视之为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既然皇命难违,她只好穷则变、变则通,凤凰变麻雀,假扮花痴女喽!混入众美女当中,整整那个风流王爷。 不过,她真能逃过李文靖的法眼吗? 接下来不必多说,请各位自个儿慢慢欣赏吧! 第一章 洛阳城内,五月百花盛季时节,大小池中到处开满了荷花,这一望无际的荷花池畔,不单吸引了赏荷的人群,就连平日足不出户的仕女名媛,也群聚一堂,参与这难得的荷畔盛宴。 岸边的名媛欣赏池中百花,而一旁的人们则欣赏岸边的“争艳”,对她们的容貌品头论足一番。 这池上池下争妍斗艳美下胜收,著实叫人目不暇给,看得意乱情迷了。 在熙攘的人群中,出现了一名翩翩贵公子,那身完美无瑕的书生打扮和言谈举止,没有人发现她原来是个女儿身。 柳吟月拂著白扇,一张俊美得惊人的相貌,让其他的姑娘看了禁不住彼此惊呼,偷偷地瞧著“他”流口水。 柳吟月也和其他公子一般,欣赏那些名媛闺秀,学著男子的潇洒举止,摇头晃脑赞许道:“果然是花容月貌、艳光四射,连池里的花儿也为之逊色,难怪古人形容得好:『人比花娇』,妙哉、妙哉!” 一旁随侍在侧的“书僮”,努力劝著主子。“小姐,快走吧!若被老爷知道您违背他的命令乔装成男子,奴婢不被打死才怪!” “紧张什么!爹不会知道的,只要你不说溜嘴。”柳吟月睨了丫鬟小茵一眼。“还有,叫我『公子』,你这健忘的『书僮』。” 小茵乖乖噤口,可心中仍是七上八下,暗自祈祷著可别出差错才好。她真搞不懂小姐为何不听老爷的吩咐,趁著这一年一次的花季,梳妆打扮一番出来游走,好让别人有机会见到小姐倾国倾城的容姿,藉此宣传一下礼部尚书大人的千金柳吟月,是如何的卓绝出色? “小茵子,瞧!李大人的千金也来了。” 什么“小茵子”?又不是太监!小姐可真会帮人乱取假名。小茵嘟著嘴埋怨地想。 “咦?小……公子、公子,您去哪儿啊?”小茵追著快要没人人群里的小姐。 “你瞧!那儿聚集了下少公子爷,正在对李大人的干金品头论足一番呢。”她指著前方。 “公子,别太过去,若让那李家千金认出您来,可就下妙了。” “放心!我这装扮,就算爹娘出现在面前,也识不出我的。”她自信满满,不将丫鬟的话放在心上。 柳吟月引颈而望,前面聚集的人头挡住她的视线,对小茵说道:“咱们再往前一点,去看看那些公子少爷。” “公子,您开窍啦?终於对男人有兴趣了。”小茵欣喜地问。 “笨蛋!”柳吟月往她脑袋一敲。“我是要去听听那些男人是如何评论女人的。” “评论?听那干么?”小茵模著脑勺,嘟著嘴咕哝。 “让你瞧瞧,那些官宦子弟是如何自大狂妄!”说著便往那群公子爷走去。 小姐的话让小茵听得莫名其妙,还来下及思考又得赶紧追著主子。反正,她永远也搞下懂小姐心中在想什么。 一年一度的花季,让那些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闺秀,有机会出门交谊。在这难得的时节,凡家中有适宜婚嫁闺女的官宦朝臣,皆希望藉此宣传女儿美貌的名声,好让名门世家的子弟慕名来提亲,觅得÷门绝佳亲事。 柳吟月的爹爹柳岩,官任礼部尚书,身为宫中朝臣,,到了女儿及笄的年龄之后,理所当然想为女儿觅得一门好亲事,每年花季都要深居简出的女儿出门赏花,希望因此为她觅得良缘,了却一番心愿。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看似柔弱乖巧其实骨子里却是俏皮倔强的女儿、可下如表面的顺从,其实她是非常刚毅有主见的;她每年背著他乔装成男子,跟其他公子爷一样“赏花赏景赏美女”,根本无人知晓柳吟月的美貌,当然也就没有所谓的“艳名”了,因此直到她十八岁,仍是小泵独处、无人问津。 柳吟月闲适自在地混进男人堆里,倾听他们对女人的评语。 “那位手执粉红色丝绢的姑娘,相貌挺俏的,赵兄,你觉得如何?” “我倒觉得她身旁的丫鬟标致可人,比她那主子迷人得多。”另一男子回答。 顺著他的指示,众友仔细瞧著丫鬟,下明所以地问道:“那丫鬟虽称下上姿色平凡,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赵兄何以认为那丫鬟比她家主子迷人?” “这你们就不懂了,那丫鬟的身段丰盈圆润,搂抱起来必定舒适宜人,反观她家小姐,身材过于纤瘦,这床笫之事恐怕……” 众男子恍然大悟,齐露出猥笑,直称道:“赵兄心思过人,想得周到,这样看来的确是丫鬟比小姐迷人,可是你到人家府上提亲,总不能放著千金小姐下娶,而指明要丫鬟吧!” “傻瓜!小姐出嫁,哪有贴身丫鬟下陪嫁的?” 众人又是一阵了悟,笑得更加放肆狂妄。 柳吟月唇边泛出一抹冷嘲,离开这群男子继续往前逛去。 “公子,他们真坏,连丫鬟的主意也打。”小茵跟随其侧,小声地埋怨。 “可不是,想了解男人,就必须深入男人的世界,如此才能洞察男人的想法,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小茵点著头,似乎有点了解,又问道:“所以您到现在迟迟不肯嫁人,是因为男人?” “原因之一。” “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公子都是这般模样,小姐下能以偏概全啊!” 柳吟月眼光转为清冶,下层地回答。“这时代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若要与其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我宁可终生不嫁!” 她的爹爹就有四个妾,娘却说大丈夫理当如此,连她的三位兄长都妻妾成群,还有美婢伺候,令她实在下敢领教。 “老爷和夫人一定不准,小姐您逃得了一时,可逃下了一世。” 柳吟月慧黠的美眸含著坚毅的目光,轻吐的语气似是立誓般宣告。“倘若爹娘逼我,必定出家为尼、长伴青灯,绝下妥协。” 小茵睁大眸子急劝著主子。“小姐可别想不开啊!” “叫我『公子』!你又忘了。” “是!『公子』。不过,您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老爷和夫人那么疼爱您,可别——”小茵尚未说完的话语倏然被小姐以手制止。 柳吟月看著前方,人群的骚动引起她的注意。 “好像有什么事发生,咱们去看看。”说完立即驱步上前,小茵也赶紧跟了上去。 原来是闻芳而来的众多王孙子弟当中,出现了三位卓尔不凡的贵公子,他们的出现引起众人的注意,也吸引住所有姑娘的目光。 这三人出色的俊颜傲视群雄,卓绝的仪表散发王者贵气,让其他男子顿觉失色,识相地远离他们,免得被比到地底下去了。 这三名公子分别身穿蓝、白、黄色袍衣,身边只跟著二名随从,来到一处适宜赏荷的凉亭。当然,好地方是早早被人给占了,奇异的是,当这三名男子出现,石椅上的人自动起身恭敬地让位。 看到这一幕,柳吟月好奇地向旁人打探。“请问这位大婶,他们是谁啊?” 大婶睁大了眼,上下打量柳吟月一番才说道:“想必公子是外地来的吧?居然不认得大名顶顶的三王爷李文靖!” “李文靖?谁啊?” “就是那穿白衣服的大爷啊!旁边蓝衣服的是萧天平将军,黄衣服则是中书令大人的二公子康仲麟。” “哦?”柳吟月好奇地审视那三人。 “每当这三人一出现,姑娘们个个心口小鹿乱撞,尤其是那风流僩傥的三王爷,瞧他那气宇非凡的神态,更是把全京城的姑娘可给迷死了,每个姑娘都梦想嫁给他,要是我再年轻一点的话……” 那位大婶滔滔下绝地说著,意乱情迷的双眼直勾著三王爷,一副发春的模样叫柳吟月看了好笑。 那三王爷真那么魅力无穷?她好奇地盯著白衣男人,英俊是满英俊的,不过因为她有一个仪表出众、小她一岁的弟弟,从小看到大,所以对英俊的男子早免疫了,下像其他姑娘看到美男子就目瞪口呆,频频展露风情,只为了夺得那三王爷的目光。 萧天平率先向白衣男子开口。“王爷,这儿就是有名的赏荷亭,在民间又戏称『望颜亭』。” 李文靖闪著兴味的眸光,浑厚清朗的嗓音问道:“何以称为『望颜亭』?” 康仲麟接著补充。“这里每年荷花季,必定召开大小荷宴,几乎所有世家官宦的千金小姐皆会出游参与盛宴,只有在这时,大家才有机会一窥她们的面貌。所以每年此时皆吸引大批的百姓和王孙公子,到这儿欣赏她们的丽颜容姿。赏荷在其次,观望红颜美色才是主要目的,所以赏荷亭就成了『望颜』亭了。” 三人相视而笑,李文靖悠闲地摇著摺扇,俊美且慑人的眸子兴味地瞧著对面的名媛淑女,引得那些名媛们低头娇羞。 呵,原来是个公子!柳吟月不层地鄙视,还以为那三王爷有什么三头六臂能令女人为之痴迷,不过徒有一张俊脸罢了,只是使个眼色,那些大家闺秀居然因此而娇羞?她下禁低笑。 “『公子』,什么事那么好笑?”小茵好奇地问。 “没什么,瞧那俊男美女眉目传情的戏码,挺有趣的。” 小茵靠近主子的耳旁小声地说:“如果『公子』恢复女装,到时全京城的男子只瞅著您看,眼连眨都下眨一下。” “多嘴!”柳吟月轻斥。 此时,人群再次起了喧哗,一座华丽的轿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又不知是哪家的名媛闺秀来此赏荷,众人皆好奇地跻身探头。 轿帘一掀开,只见一位倩影让随侍的丫鬟搀扶而下,此女手执织罗扇娇羞地掩住面孔,虽看下清长相,但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已网罗所有男子的心神,光瞧那姣好的身材,就可想像此姑娘是如何的花容月貌。 平民百姓及王孙公子皆集中注意力於此姑娘身上,就盼能一窥容颜,满足赏心悦目的雅兴。 一个转身,遂众人所愿,这位神秘的姑娘放下织罗扇,露出男人领颈而盼的姿容—— 霎时四周静默无声,“惊艳”变成了“惊吓”,“悸动”变成了“抽动”。 没有什么花容月貌,有的只是长满麻子的豆花脸,所有人鸦雀无声全怔住了,不一会儿工夫,男人们全变得忙碌起来,互相谈诗说词啦!有事告辞啦!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无盐女的频放秋波视而不见。 小茵忍下住低笑出声,引来主子告诫的眼光。 柳吟月向一旁的大婶问道:“请问大婶,那名女子是哪家的干金?” “她呀,是袁千霸的独生女,长得这副德性,年近二十了还嫁不出去。” “袁干霸是何人?”柳吟月好奇地问。 “公子,这你就问对人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消息可灵通了。那袁干霸是三个月前搬来咱们城里的富商,专营银楼酒馆的生意,家仆上千,养了一批功夫底子好的保镳,大家都称他霸爷,最大的心愿就是帮他那年逾十九的掌上明珠找个好夫婿。”大婶一副自傲的模样,说著大街小巷盛传的小道消息。 柳吟月打量眼前的大婶,拱手谄媚地夸赞。“想必大婶是专职替人牵红线、做姻缘的伟大事业?” 大婶一张血红大口张成了一个圆,开心地道:“公子真聪明,猜得准!这儿的人都叫我张媒婆,实不相瞒,上个月霸爷还特地赠我黄金,拜托我帮他女儿相个适合的人选呢!” “赠黄金?那袁干霸出乎真是阔气。” “可不是嘛!今儿个还在金玉楼摆宴请客,招待城里的望族呢!” 柳吟月浅浅微笑,听完张媒婆的小道消息,看著男人们欣赏女人相貌的样态,不禁叹息。貌美的女子,轻易赢男人的赞赏和肯定;而貌丑的女子,却要无端招来他人的耻笑。 她才不要成为她们其中之一,像商品一样被男人如此估斤秤两。 “小茵子,咱们到别处逛逛。” 还是扮男人好,这样大剌刺地走在街上,不需要顾虑世俗对女人的教条,什么走路目不斜视、莲花小碎步等礼仪,现在她尽可左顾右盼,上馆子喝茶,享受无拘无束的日子,虽然这日子或许下长,但够她回味半辈子了。如果她能一直拖延爹娘的这婚,就能够保住自幼希冀的自在生活。 “『公子』,您瞧对面!” “什么事?” 顺著小茵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一位公子正色迷迷地盯著一位貌美的姑娘,公子的随侍仆人围住那姑娘和丫鬟,看样子是嚣张的绒袴子弟在调戏良家妇女。 “开玩笑!扁天化日之下,岂容这等之徒欺凌人家弱女子?别人准,我柳吟月可下准!”於是迈开步伐大步往前走去。 “小……『公子』,别去呀!”小茵拉著王子,阻止她路见下平的举动。 “你没瞧见那在欺负人家黄花闺女吗?” “就是瞧见,才不要您去多事呀!” “胆小表!这么怕事就躲到一边去,别阻拦我!” “不行呀!要是不小心泄漏了您女扮男装的身分……这事传到了老爷耳朵里不说,万一您受了伤,小茵有九条命也担待不起啊!” 经丫鬟一提醒,柳吟月慎思一会儿。的确!这事不可莽撞,免得坏了柳家及爹的名声,得智取才行。 突然心生一计,她将小茵拉近开始咬起耳朵,说著自己的计画。 苏倩儿惨白著一张芙蓉玉颊,和贴身丫鬟两人抱在一起,害怕地看著这群挡住她们去路的男人。 “这位公子,小女子与您素不相识,可否让路?” 杜官阔一脸邪气,色迷迷地盯著她。在这方圆十里之内,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命了侍从包围她们,好仔细欣赏美入之姿,心里猜想著她不知是谁家的姑娘?他非问出名字,好选蚌吉日去提亲,娶回家当他的第八位爱妾。 “姑娘若不说出芳名,小生是不会死心的。” 丫鬟翠玉奋勇地挡在主子前面,喝道:“你们快让开,别挡住我家小姐的去路。” “臭丫头,没你的事,让开!”丫鬟被杜官阔拨到一边,随即被他的随从挡在身后。 苏倩儿急得脸色发白,早知道就听女乃娘的话坐轿子出门了。因为一时的好奇,兴起徒步逛街的兴致,带著贴身丫鬟翠玉撇下了轿夫,在这一年一度难得的花季,学那平民百姓逛大街,想不到却遇上了登徒子。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生只是请教姑娘芳名,怎是相逼呢?”说著说著,还以摺扇轻薄地托起她的下巴。 苏倩儿因他的逾越而往后退怯。“公子请自重,再这样无礼,我……我……” “别害羞,大不了小生愿为姑娘的名节负责,只要姑娘点头,我立刻以八人大轿迎娶,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华服佣仆、金银珠宝,要什么有什么!” 苏倩儿退逼到墙角才发现已无路可退,眼看著这邪气的男人就要欺近,当下乱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摺扇适时挡住了杜官阔欺近的脸孔,差点没打中他引以为傲的鼻子。 这突来的动作让杜官阔拉开了距离,转头查看是何人那么大胆,居然敢坏他的好事? “你是谁?”他下悦地看向突然杀出的程咬金。 柳吟月笑脸盈盈地拂著摺扇,不慌不忙地问:“请教阁下大名?” 杜官阔一名家仆暍道:“你哪里来的?居然不认得我们顶顶有名的杜官阔少爷,敢打扰我们少爷与姑娘聊天的雅兴,你活得下耐烦了?” 柳吟月做了个夸大的表情,拱手道:“原来是县太爷杜大人的公子,杜少爷呀 “知道了还下快滚开,少管我家少爷的闲事!” “闲事是下敢,家务事倒是下能下管。” “家务事?”杜官阔打量眼前这娘娘腔的男子。“什么家务事?” “实下相瞒,这位姑娘是小弟的妹子,而小弟则是她的兄长。” 苏倩儿对她的话语有瞬间的怔愣,不过立即知道这位公子是为了帮她解围而故意这么说的。 听柳吟月这么一说,杜官阔立即改了脸色,逢迎地笑道:“原来是姑娘的兄长,失敬、失敬!” “杜兄,请借一步说话。”柳吟月将他带到一旁小声说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杜兄是看上了舍妹,想纳她为妻妾,是不?” 杜官阔直点头,连忙接口道:“若将令妹许予我杜官阔,这聘金——” 柳吟月打住他的话,抢先说道:“杜兄家世显赫、家财万贯,小弟早已慕闻其名,舍妹若许了你是敝舍的光荣,小弟我是求之不得啊!” 杜官阔欣喜道:“好说、好说!那咱们就明日登门求亲!” “还等什么明日,杜兄何不今日与家父见面,将此事敲定。正巧家父在前面金、玉楼摆宴,杜兄何不乘机与家父相识,并提出这门亲事?” “那么有劳兄台领见。”闻言,杜官阔心花怒放,急切地拱手作揖。 正巧小茵领了一名男从而来,时间的拿捏正如柳吟月所预计。 “不用愚弟引见,家父已派人来带路,烦请杜兄跟随家仆而去。” 小茵一走近,看了主子暗地使的眼色,立即趋步向杜官阔躬身道:“公子!” 小茵身后领著袁干霸的手下,他望著杜官阔,问道:“就是这位公子想向我家老爷提亲?” “正是在下。”杜官阔微笑道。 “请跟我来。”说著便转身而去。 柳吟月也做势请杜官阔随去,始终一副笑脸盈盈,杜宫阔不疑有他,便命令所有家仆一同跟随前往。 等他们身影一踏入金玉楼的门槛,柳吟月立即拉著苏倩儿道:“咱们快逃!” 还搞下清怎么回事的苏倩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柳吟月拉著跑。约跑了十几个胡同才停下,大夥儿上气下接下气地喘息。 “姑娘,没事了,到这儿应该安全了。”柳吟月气喘吁吁地说。 苏倩儿窘态地缩回被柳吟月握住的手,双颊布满了红晕,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发现她的窘赧,柳吟月才想起自己是男儿装扮,刚才只顾著逃跑,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握住了人家姑娘的玉手,这可是有失礼数的! “失礼了,姑娘。”柳吟月拱手道歉。 苏倩儿以著轻柔似水的嗓子敛身道:“不敢,容公子相救,倩儿感激不尽。” “倩儿?姑娘的芳名真好听。” 苏倩儿原本嫣粉的丽颜再次染上潮红,浅浅的笑意含著羞涩,很得体,不夸张矫情,是那种我见犹怜的娇羞。 “『公子』,咱们该走了。”小茵一旁催促著。 糟了!时间晚了,得趁爹爹回府之前换回女装。 “倩儿姑娘,我该走了。你们也请早先回去吧,免得杜官阔等人又追来,下次出门小心一点,小生告辞了。” 于是柳吟月主仆二人急急离去。苏倩儿开口想要叫唤,却碍於礼教而羞于出声,她还来不及问对方的名字呢。 一旁的丫鬟,发现地上有块玉佩,拾了起来。 “哎呀!小姐,那位公子掉了玉佩,要不要我追去还给他?” 苏倩儿接过来细看,是块上等青玉,上头刻了个柳字。 原来那公子姓柳,可惜没有名字,她感到遗憾,但这玉佩留下了线索,也许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人已走远,我看是追下到了。” “那该怎么办?” “先收著,找机会再还给人家。” 丫鬟提醒著。“小姐,我们快回去吧!我担心刚才那些人又找来。” “嗯。”她轻应,让丫鬟搀扶转身,但又似有期望地停顿了下,回头望著那风度翩翩却不知其名的公子的去路,这英雄救美的奇遇,在她心头烙下了悸动。 第二章 大唐四海一片升平,继贞观盛世之后,玄宗继位,维持著富裕安定的景象,再创开元之治。 皇帝原本育有四子五女,四个儿子一嫡三庶,嫡子为皇后所生,三名庶子则分别出於不同的皇妃,依序是李文禄、李文煦及李文靖。正统嫡子理当立为皇太子,其他庶出三名皇子则依序立为大王爷、二王爷和三王爷。皇太子年轻力壮,却不幸于三年前在打猎时跌落谷底致死,皇帝年事已高,但时至今日仍未再立太子。 寝宫内,老皇帝叹了口气。 随侍一旁的贵妃关心地问:“皇上因何叹气?” “朕年事已高,立太子之事刻不容缓,但是朕到现在,依然拿不定主意。” “三位皇子,无一是皇上属意的人选?” “那倒未必,只是近来又传言皇太子之间争权夺利,为抢太子一位,互相攻讦不睦,叫朕著实心烦。” “所谓长幼有序,皇上何不立大皇子?” 皇上无奈地摇头。“大皇子个性懦弱,国家大事需要勇敢果决的人才。而二皇子……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且疑心太重,非明君之材。” 斌妃微一沈思,建议道:“说到勇敢果决,三皇子李文靖不正是?” 提到三皇子,皇帝更是长叹一声。 “朕原本也属意靖儿,但他沈迷,不问政事,真叫朕失望。” 斌妃轻笑著说:“自古至今,哪个男人不爱美色?不论是英雄豪杰、状元才子,谁拒绝得了美人恩呢!否则这三宫六院是为谁而设?” “爱妃怎么取笑起朕来了?”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提醒皇上,男人爱美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三皇子并没有沦落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呀。” “可他一天到晚周游于美色之中,听宫中人打探,他最近居然开始到民间寻芳问柳,真是不成体统。” 斌妃却不这么认为。“这寻芳问柳,先皇也不是没做过,无伤大雅。别人虽传言三皇子沈迷,但他至今却未娶一妻一妾,相较其他皇子的成群嫔妃,说他『沈迷』未免言之太过。” 皇上抚著花白的胡须,思忖了下颔首道:“这倒是,爱妃言之有理。” 斌妃淡淡一笑。“依臣妾看,他只是玩心未定,还未遇上真正心仪的女子,若觅得红颜知己,相信必收玩心,一展雄图大略。” “爱妃有何高见?” “臣妾建议,由皇上为三皇子徵选才貌双全的妃子候选人,邀入宫中暂住一个月,让这些徵选出来的佳丽与三皇子朝夕相处,相信必有一才德兼备的女子月兑颖而出,掳获三皇子的心。” 皇上满意地点头。“这法子好,就依你,爱妃的睿智在后宫佳丽当中总是无人可及。” “谢皇上夸奖。”娇柔的笑颜尽依偎于皇上的怀抱中。 ****** 柳尚书府中,柳夫人端著丫鬟送来的参茶轻啜,端庄贤淑的气质,充分显示出官宦名门夫人该有的仪表风范。虽然年近四十,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风姿绰约还多了份稳重的威仪。 对於下人及丫鬟的调敦,她一向是很严谨的,由於她治家有方,也因此让柳尚书府这几年在外传了个持家重礼的美名。 放下茶杯,柳夫人温和且威严地问著小茵。“前阵子的赏荷宴,小姐是否参加了?” “是的,夫人。”小茵恭敬地回答。 “依你看,外边的人对小姐的评价如何?” “很好啊!大家对小姐的容貌赞美有加。” “哦?当真?那小姐的表现如何?” “小姐举止优雅合宜,人家都道小姐颇有夫人年轻时贤良淑德的风范,还夸赞小姐不愧为夫人的千金呢!”她早已默背好小姐事先教她的说辞。 这一番美言,直夸进了柳夫人的心坎里,她满意地点头。 “我就这么个女儿,若不加以调敦,如何嫁个好婆家?女人嘛,最终的盼望还不是能有个好归宿,伺候公婆、相夫敦子,成为一位完美贤慧的妻子,是女人应有的本分,你们说是吗?” 众丫鬟齐声道:“夫人教导的是!” 柳夫人微笑颔首,忽又觉得奇怪,她又问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月儿貌美性贤,怎么从下见有人来打探或提亲呢?” “这……或许没那么快……也或许是其他参加荷宴的小姐们,个个丽质天生,甚至有的才华洋溢,诗词书画样样都行,所以竞争太激烈了。” “胡扯!又不是比赛,说什么竞争?”柳夫人拧眉轻斥。 小茵吐了吐舌,噤口不敢多言。 “没你的事了,下去伺候小姐吧。” “是。” 埃了福礼,小茵退出厅堂。出了门后她暗自长吁,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被小姐给害死!而后,她转身快速地往小姐的闺房——翠林院的方向行去。 由抄太过沈思,在长廊转角处,小茵一个不留神,撞上了一副伟岸的胸膛。 待看清来人,小茵红著脸颊,躬身道:“少、少爷,请原谅奴婢的失礼!” 柳家小少爷,也就是柳吟月的弟弟柳贤礼,斯文的俊颜总是挂著温和的笑容,他问道:“小茵,何事这么慌张?没撞疼你吧?” “多谢少爷关心,小茵没事。”两颊仍是燥热的红烫,柳家小少爷是柳宅上下所有婢女爱慕的美男子,当然她也下例外。 “瞧你刚才急的,要赶去哪?” “奴婢正要回小姐那儿。” “我也正好要找姊姊,一起走吧。” “是。” 二人来到翠林院,见到穿著女装的柳吟月,正坐在莲花池旁的大石上阅读诗集,她一手拿著诗集,一手则似有若无地拨著池水,恍若画中的仕女般优雅如仙。 柳贤礼当下即兴作了上联,从容下迫地吟道:“池畔出水一芙蓉,惊为天人胜水莲。” 柳吟月听了,立即回以下联。“春风拂面入沁凉,自在优游赛神仙。” “哈哈哈!好个自在优游赛神仙!”他拍手叫好。 柳吟月娉婷起身,欣喜唤道:“弟弟,怎么有空来?爹今儿个没要你跟随到宫中学习?” “去了,但今日皇上召见群臣有事商议,爹要我先回来。” “哥哥们呢?” “回来途中改道去酒楼饮酒作乐。” “怎没跟去?” “你知道我向来不好此道。” 柳吟月满意地点头。家中的男人,她对这小一岁的弟弟最为看重,他不会像其他兄长一样整日花风雪月,这个弟弟下但斯文有礼,才华更是胜过任何一位兄长。 “咱们来对弈?” “谨遵姊命。”他拱手作揖。 姊弟二人来到观莲亭,伶俐的小茵早已排好棋子。 “才觉得闷,正好有你陪我聊聊,最近外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她期盼弟弟告诉她一些趣事。 “早知道你喜欢听故事。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正巧听到最近城里来的那个富商……好像叫袁千霸吧,为了嫁女儿在大肆张罗著。” “哦!”柳吟月和小茵不约而同地睁亮了眼睛,倾前身子一副惊讶的样子。 “瞧你们俩,活像听到什么奇闻异事的模样,这么好奇。” “快说来听听!”她催促著弟弟。 “是。”柳贤礼下禁摇头莞尔。“是这样的,袁干霸打算把女儿嫁给同样也是家财万贯的公子,叫杜……”他微一沈思,有些忘了。 “杜官阔!”她俩同时说了出来。 “对、对!叫杜官阔……咦?你么怎么知道?” “待会儿再解释,然后呢、然后呢?”柳吟月欣喜地追问。 “据说是那杜官阔自个儿向袁干霸提亲的,袁干霸当然喜上眉楷,立即答应这门婚事。这事一下子就传递了大街小巷,所有的人都下明白,爱好美色的杜官阔何以愿娶那其貌不扬的女子为妻,甚至为了讨袁千霸开心,还答应将她女儿立为正室,而将元配贬为妾?怪哉、怪哉!” 听到这里,柳吟月和丫鬟终於忍下住放声大笑,笑红了脸蛋,也笑得溢出了眼泪。 而柳贤礼则是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们,问道:“怎么回事?别尽是笑,快告诉我呀!” 於是柳吟月将那次杜官阔调戏良家姑娘、以及她们设计杜官阔向袁千霸提亲的原委,全部告诉了弟弟。 柳贤礼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杜官阔会娶那无盐女,他以为那貌美的姑娘是袁干霸的女儿。” 小茵在一旁赞美道:“小姐聪明机智,不但救了那位姑娘,还教训了那登徒子 “好说。”柳吟月学著男子作揖还礼。 “那杜官阔若知道所娶非人,必定大怒。”柳贤礼有些担心地说道。 “他活该!” “姊,杜官阔可不是好惹的,你这样要他,他会想办法报复的。” “他又下识我,能奈我何?”她才下怕呢! 唉!真拿他这位性子刁顽的姊姊没办法,得早点把她嫁了才是。 “好啦!不谈这个,下棋、下棋!我先攻喽。”她率先走出一子。 其实,柳贤礼今儿个来是有事找她。 “姊,上次来这饮酒作诗的杨大哥……就是中书侍郎大人的大公子,前些日子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 “嗯?”她专心下著棋。 “杨大哥说素闻姊姊文采不凡,想找个机会……亲自向姊姊讨教。” 柳吟月停下了手,一双慧黠的美眸瞅著他瞧,柔柔的嗓音间道:“素闻?我从未将文章诗词示人,何来『素闻』之说?” 柳贤礼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姊姊去年送我的诗词,杨大哥过目之后……” “你告诉别人是我作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说的?” “姊,像你这样才貌兼俱的女子,应该找个配得上你的夫婿。” 又来了!爹娘成天想为她找夫婿,连弟弟也开始鸡婆了。 “要我嫁人?你是知道的,嫁人之事我一向敬谢不敏。” 柳贤礼不死心地劝道:“女子如丝萝,总要择乔木而生,趁著年轻貌美之时,才能选到上好的乔木,倘若虚掷岁月,等到迟暮之时,一切就来不及了。” 柳吟月下以为意地反问:“你没听过美人迟暮的悲哀吗?年轻貌美时,或许可换来夫婿的宠爱,等到风华不再,有哪个男子不再纳个美娇娘?所谓『不闻旧人哭,只见新人笑』,姊姊我宁可出家为尼,终於研习佛理。喏!下棋专心点,小心输了。” 柳贤礼不禁摇头叹道:“难怪你每年参加荷宴,总以男装示人,这次又借了我衣服改小,要是被爹娘知道了,不是一顿责骂就了事的,我真替你担心……对了!我的玉佩呢?怎没见到?” 柳吟月顿了下,执起丝绢故作娇羞地掩住半容,只露了对心虚的大眼,软言软语地说:“那玉佩……跟咱们缘分已尽。” “缘分已尽?这话怎么说?”柳贤礼对姊姊的话语模不著头绪。 “意思是——丢了。” “丢了?”他诧异地叫出口。“那可是仆射大人送给爹,而爹转送给我的礼物哪!不用说那玉佩价值连城,万一让爹知道是你搞丢了,这、这……” “对不起嘛!”柳吟月眨著无辜的大眼,无依的娇容楚楚可怜。 这怜人的姿容,别说是别的男人,就连身为弟弟的柳贤礼看了,也不忍责骂。 反正他这辈子是栽在姊姊手上了!他叹了口气道:“真拿你没辙。” “既然没辙,就不要想它了。来,下棋、下棋!”一改无辜的脸色,柳吟月又回复本性,兴致勃勃地在棋盘上。 柳贤礼摇了摇头,回归到原题。 “你好歹见一见那杨大哥,他为人端正斯文,又是文情并茂的才子,至今尚无娶妻,我看他也非纳妾之人,何不考虑一下?” “说了要你专心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将军!”她露出胜利的微笑。 “咦?等、等等!” “现在才后悔?来不及了。不下了,姊姊我要去睡个午觉。” “那杨大哥怎么办?我答应他了呀!” “说我病了不就得了?” “总有病好的时候吧,以后怎么办?” “自己看著办,谁叫你多事!” 柳吟月转身回房,不理会弟弟的惨叫。哼!明知道她这个姊姊最讨厌嫁人,还擅自做主,别怪她不理人。 小茵跟著柳吟月进了房,她转身关好了门,好心地劝著。“小姐,小少爷也是一番好意。” “我知道,但也不可以未经我允许就擅自安排,他活该!” “既然那杨公子一表人才,又无纳妾之意,跟小姐可说是极为匹配,您为何还拒绝呢?” “传闻不可信,那杨公子未必如弟弟所言,是个专情男子。” 小茵偏著头,俏丽的脸蛋满是疑问。“小姐见过那杨公子?” “你忘了,有一回咱们扮男装逛杏花楼,一群男子簇拥著一名公子,吆暍著要帮中书侍郎大人的大公子引见杏花楼的花魁李青青,记得吗?” 经主子这么一提起,小茵才想起那长相斯文的男子,原来就是杨公子。 “所以——”柳吟月走到窗边,打开窗扇说道。“男人们还不全一个样,再怎么正经无欲,仍是过不了这一关。” “倘若有一天真让您遇到了理想的对象,发誓这辈子只娶小姐一人,绝不纳妾喝花酒,小姐是否愿托终生於此人?” “若有缘得遇此真情男子,就算只做一夜夫妻我也心甘情愿,但是……”她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像是对自己诉说般轻声呢喃。“这样的男子究竟在何方?” ****** “入宫一个月?”柳吟月惊讶地望著满面笑容的爹娘。 柳岩抚著胡须笑盈盈地说道:“皇上下召群臣,凡是家有才貌兼备且待字闺中的女儿,得以徵选招待入宫参与诗文盛宴。” “徵选?为何会选上我?”她下明白,自己一直过著半隐居的生活,从未宣扬自己的文采,何以那才貌兼备的荣耀会冠在她头上? 柳夫人解释道:“是你爹叫人送了你的画像和诗词人宫参选,这评审之一正是与你爹交情好的太傅范大人,他一见你的诗词即拍案叫好;当下决定入选。” 柳吟月无一欣喜,只觉得奇怪,她谨慎地问:“皇上为何突然办诗文宴?为何专选女子?这诗文宴一般三日,顶多一个礼拜,为何需要一个月?” “问得好!”柳岩对女儿频频点头。“诗文宴向来只有男子参加,但我朝诗文兴盛,其中也下乏才情洋溢的女诗人,就连坊间也流传著女子作的名诗。皇上这次特地为女子举办诗文宴,除了鼓励之外,也顺道招待这些才女们入宫玩赏。” “但也不需要一个月这么长吧?”她仍是怀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单纯。 柳夫人满意地看著女儿。“你的疑虑是对的,问题就出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当时你爹也是这么问范大人的。” “他怎么说?” “范大人在朝中与你爹交情匪浅,因此透露了这诗文宴真正的目的,实——”她向前压低音量,神秘地说。“皇上是想藉著这个机会为三王爷选妃。” “选妃!”柳吟月讶异得只差没跳上屋顶。 “不错。”柳大人难掩兴奋之情地对女儿说道。“三王爷至今尚未娶妃,又是太子的候选人之一,你若成了三王妃,将来倘若皇上立李文靖为皇太子,你就是皇太子妃了。” 柳夫人更接著说道:“一旦李文靖登基为皇帝,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哪!这对柳家而言,是一件多么光宗耀祖的大事呀!” 瞧爹娘一副兴奋下已的样子,柳吟月的心可是凉了半截。就知道这诗文宴没好事。果然没错!那三王爷李文靖,下正是赏荷宴那天坐在望颜亭的白衣男子吗?传言那李文靖花心风流,要她嫁给那男人?门都没有!就算他是未来的皇上,她也下稀罕! 但爹娘的管教向来严谨,若她执意违拗,也不见得会让爹娘打消送她入宫竞妃的主意,说不定反而还会不小心泄漏了她不想嫁人的念头,那么以往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柳夫人察觉到女儿面色凝重,关心地问:“月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下舒服吗?” 她勉强挤出笑容,恭敬地回答。“入宫一个月,岂不是都见不到爹娘?女儿舍不得呀。” “傻瓜!才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柳夫人疼惜地安慰这向来乖巧的女儿。 柳大人更是舍下得唯一的掌上明珠,但是为了女儿的终生著想,他仍然感慨地劝道:“一个月都舍下得,将来嫁出去怎么办,总要习惯的,女大当嫁,爹娘总下能留你一辈子哪!” “女儿想要永远陪在爹娘身边。”柳吟月娇柔地跪下依偎在爹娘的膝上,不依地撒娇。 “乖女儿、乖女儿啊……” 夫妻俩又是宽慰、又是鼻酸的,却不知埋在怀里的女儿,暗自吐了吐舌,开始计量著入宫之后,如何逃避徵选王妃的计画。 要她嫁给李文靖,哈,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她可不会乖乖顺从爹娘的意思。 ****** 人宫的日子在即,柳府上下的仆佣全忙著为小姐打点,众人都为小姐入选得以参加宫中诗文宴的大事而高兴,只有柳吟月一人坐在书斋里烦闷不已。 她是该烦,虽然她有把握绝对不会被李文靖看上,何况入宫的于金佳丽那么多,温柔美艳、才华洋溢的比比皆是;但她却下能保证不会被其他的王孙公子看上。若有哪个门当户对的大官子嗣瞧上她而登门提亲,包准爹娘一定立即将她嫁出去。 “小姐,你皱眉皱了一整天,小心皱坏了您一张花容月貌。” “多事!”柳吟月双手托著香腮,直瞪著墙上的字画发呆。 小茵摇摇头,全府上下只有她知道小姐为诗文宴一事下开心,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皇上下召,违抗圣旨可是会砍头的。 “小姐,看开点嘛!就当作是去宫中玩乐一个月,不是很好吗?” “玩乐?”柳吟月眼睛二壳,从发呆当中回神过来。 “是呀!托您的福,想不到我也有机会能去宫中瞧瞧。” 柳吟月恍然大悟地叫道:“对呀!入宫这一个月,我哪儿都下能去,若不趁这时候出去玩乐,岂下浪费?” “小、小姐!你该不会又要女扮男装出门了吧?”小茵白著一张脸,担心地问道。 “答、对、了!” 柳吟月推门而出,朝向弟弟所住的竹院而去,打算选件潇洒一点的袍服命人修改。 “小姐,下行呀!天色晚了,老爷和夫人会发现的。” “你留下,跟所有人说我在书斋推敲新的诗词,严禁他人打扰,若爹娘问起,就说我在书斋用晚膳。” “小姐,行不得的!”小茵急忙劝阻。 “放心,入寝前我会赶回来,记得在后院等门。” 不顾丫鬟的阻止,柳吟月再次乔装男子,从后院溜出去。 变进了洛阳城最热闹的胡同,看著街景繁华、人声鼎沸,令柳吟月原本烦闷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她决定暂时撇开人宫的烦恼,要把握现在玩个痛快。 车夫将她载到定点,哈腰恭敬地道:“公子爷,这儿就是城里最热闹的市集哪!” “辛苦了。” 她给了车夫一锭银子,挥手示意不用找了,车夫连连躬身道谢才离去。 轻拂著摺扇,她这男人的步伐和身段已学得十分神似而习惯,逛了约莫两三条街,进了家茶馆打算吃点小菜,可一脚才刚踏进门槛她便愣在原地。 坐在茶馆里的杜官阔一见到她,立即大吼。“是那个小子,快抓住他!” 所有随从立刻一拥而上,柳吟月当下转身就跑。 怎么会那么倒楣遇到杜官阔?瞧他暴怒的样子,必是对她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如果被抓到,后果下堪设想。 柳吟月往市集的人群里钻,拥挤的人群阻碍了杜官阔等人的追寻。她盲目地逃跑,不知逃了多久,也不知跑了几个胡同,最后,她疲累地靠在一棵树旁喘气。天色已暗,她得快点回家。 可才走没几步,又被杜官阔的随从发现。 “在那里,别逃!”那些貌恶壮硕的男人叫吼著。 老天爷呀!柳吟月暗自叫糟,她已经没力气再跑了,只好趁混乱中躲入人群,跟著进入一家店面,一进去她才发现自己走进了烟花之地,洛阳城最红的妓院——醉花楼。 杜官阔追到醉花楼门前,向属下间道:“那小子真进去了?” “是的,公子,我亲眼看到他进去的。” 杜官阔露出得意的好笑。醉花楼是他的地盘,跑进这里无异是自投罗网;那小子不但害他要娶个麻脸婆子,还必须将她纳为正室,弄得元配天天跟他哭喊要上吊,这笔帐非得算个彻底下可! 杜宫阔喝令道:“咱们进去搜!” 一进入厅堂,他们便搜寻座上所有的男子,却始终寻下著柳吟月,属下们一一回报。 “公子,寻遍了每一桌,都没找著。” 他阴著脸,不信这小子有飞天遁地的本事,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 醉花楼当家的秦大娘婀娜多姿地扭了过来。 “杜大爷!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秦大娘,有事找你帮忙。” “帮忙?” 他拿出一万两银票,阔气得令秦大娘双眸晶亮得直盯著银票发痴。 一帮我搜一个人,抓到的话,这银票就是你的。 而此时此刻,柳吟月已回复为女儿身,为了躲避杜官阔的追赶,她不得不换下男装,偷了其中一名烟花女子的衣服穿在身上。 懊死!这衣服怎么这么暴露?她暗駡著。透明的轻纱丝绸里头,只包著单薄的衬衣,让她姣好不为人知的曼妙身材若隐若现。 她沿著长廊往后院走去,猜想后门应该在最里头。 两名酩酊大醉的男子迎面走来,不稳的脚步夹著浓烈的酒气,眼看就快要醉倒,只差没趴在栏杆上呕吐。 柳吟月想要绕过他们,谁知却被其中一名拦住去路。 “呵?这妞儿长……长得不赖……” 另一名醉鬼也色迷迷地瞧她。“嘿嘿!是个生面孔,叫什么名字?”一手已轻浮地往她下巴勾去。 柳吟月立即退后三步,以手护住下巴,从栏杆另一边绕过去。 “想走?” 两名男子张开大手挡住她去路,流里流气地对她婬笑。 “公子们请让路。”她下悦地要求。 “大爷要你陪我们……” “本姑娘没空!”熏臭的酒气让她想吐,但无论她往哪里走,这两人似是不肯放过她。“你们到底想怎样?”她有些气急了。 两位男子互瞄一眼,其中一名举起手中的酒瓶,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暍下这杯酒,我们就让你过去。” 眼看天色已晚,柳吟月实在是心急了。反正只是一杯酒,这难下倒她……想著,便接过手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让路了吧!” 二名男子忽而大笑,柳吟月直当他们是发酒疯。 另一名男子贼溜溜的大眼在她身上打转,笑道:“你刚才暍下了迷春酒,过下了多久你就会全身发热,神智不清,到时不是我们要你陪,而是你来求我们疼惜你了。”下流得意的婬笑放肆而起。 柳吟月怒瞪他们,抚著受惊的心口,趁著他们一下留神,用力撞倒他们往后院逃去。 她拚命地跑,更加速迷春酒在她体内发生作用。 糟了!她真的浑身开始发烫。 匆忙之中,不意跌撞入一具壮硕硬朗的胸膛,她抬起头看著这块铜墙铁壁的主人。 男子皱眉看著她问道:“你是谁?这儿已经被包下了,不可随意进入。” “我、我是……”她惊慌地看著眼前严肃的男子,壮硕的体格看起来像是保镳之类的人物,若被人发现她是伦溜进来的可就糟了。 男子疑惑地审视她,问道:“你是醉花楼的花魁——香香姑娘?” “是、是的!我是香香。”她随口瞒骗了下。 “公子正在等你,请随我来。” 柳吟月被带入了一间充满桂花香气的客房,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之下,被迫进入了内室。她模著喉间的烧灼感……水,她好想喝水。 “你来了?”一句沉稳的男音传来。 她惊愕了下,想不到屋里有人。昏暗的房间点著微亮的烛光,床上横躺著一位白衣男子,支手托著头,似笑非笑地凝望著她。 房间四周围著一层轻纱,与烛光交相辉映著,呈现淡黄色的光泽,让人有些如梦似幻的错觉,加上迷药的作用,她开始有些昏沈了…… “我……我是……” “过来这里。”低沈内敛的命令,像是含著催眠的魔力。 柳吟月缓缓上前,却渐感四肢无力,体内的灼热让她晕眩下自主地跪倒在地。 李文靖将她抱起,放在柔软的床杨上。 “你怎么了?” “我好热……” 李文靖当她是在撒娇,就著昏黄的烛光,乍见她倾国倾城的美色,即使是看遍各色胭脂美女的他,仍有惊艳之感。 “褪下衣衫就下热了。” 当他温柔地解开她的轻纱及衬衣,碰触那女敕若婴儿的肌肤时,体内产生了炽烈的悄愫。 这女子有一副异常柔滑的身子,不愧是艳冠群芳的花魁,有挑起男人原始的本事。 褪下她最后一件亵衣,李文靖黑如子夜的眼眸中散发出隐隐的欲念,抚模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探索。 “为什么又变冷了……”柳吟月申吟了几声,在朦胧之中娇喘著。 “我来为你暖暖身子。” “嗯……你压到我了……不要……”她推拒著。 这股娇声燕语的呢喃,惹得他抚模的手劲更加激情。这女子够味,能如此迅速地撩拨他的热情!李文靖俯,攫住那芳香樱唇,挑开她的口,滑入唇舌间与她纠缠。 由於迷春酒的药性作祟,柳吟月只觉得体内有股灼热想要被释放,这股炽热弄得她全身不安,柔软的身子下住地蠕动,更引得李文靖欲火焚身,决定提早结束前戏占有她,虽然这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一阵痛楚让柳吟月轻叫出声,他的进入带给她下适应的颤抖,一会儿后,痛楚渐渐化为欢愉的花朵,她的双手紧搂他的臂膀。 “你欺负我……” “因为你很迷人。” “迷人?真的吗……” “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出色的女子,这光滑似水的肌肤,连皇上后宫的佳丽都及不上你的十分之一。” “甜言蜜语……故意哄我开心,男人真坏……” 她的娇媚风情让李文靖下禁莞尔,但他说的是真心话,这女子引发他从未有的热情,令他只想一心占有她。 柳吟月媚态横生,双颊灼热的晕红显示出她的意乱神迷。 “我……觉得全身热烫无力。” “这是正常的。” “好难受……” “待会儿就会舒服了。” 他不再言语,以热吻贯彻行动,彻底占有地,释放她体内的热情,却又燃起更多的火焰,搂著她一同享受云雨之欢的情潮…… 第三章 天未明,柳吟月缓缓醒来,感到身子异常筋疲力竭,尤其是下半身酸痛不已,头还昏沈沈的,一时无法思考什么。 待渐渐清醒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个陌生的房间,脑子里的第一个问题是“她身在何处?”想要起身,却发现有东西压著自己,她费力地支起半个身子,却赫然看到一只男子的手臂横放在她身上,沿著手臂看向一旁,她惊愣住了。 这、这不是……三王爷李文靖吗? 柳吟月吓得魂魄无主,接著更惨的是,她发现自己不著寸褛,当下,她便知道自己的处子之身已经在昨夜毁了! 她深呼吸几口气,勉强抑下惊慌的心神。此处下宜久留,她必须在身旁男子醒来之前离开这里。 小心翼翼地轻轻移开李文靖的手臂,柳吟月迅速穿上衣衫,溜出醉花楼。 话说枯守在柳府后院大门的小茵,急了一整个晚上。对於小姐私自出门的事,虽然顺利瞒过了老爷和夫人,但小姐彻夜未归,著实教她急得整夜不敢合眼,深怕小姐万一出了事,叫她有九条厶叩也赔不起。 直到清晨,一阵微细的敲门声响起。 “小茵,你在吗?” “小姐!”小茵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喜出望外地开门。“您去哪儿?可把小茵给急死了。” “我好累,回房再说。” 她让丫鬟搀扶回房,坐在铜镜前,让小茵为她梳头更衣。 “我的天!小姐,这——” 柳吟月的颈项满是吻痕留下的瘀青,从铜镜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教她羞窘地忙以手遮住。 小姐出事了!机警的小茵立即检查闺房外有无闲杂人等,然后将窗子全关了上,回到小姐身旁。 “小姐,怎么回事?” “小茵,我……”柳吟月眼角含著泪,哽在喉咙的话语吐不出一个字。 “小姐,您先上床休息,在脖子上的青瘀清退之前不要起床,我会跟老爷夫人说您受了点风寒需要休息。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待您睡醒,小茵再来为您净净身子。” 柳吟月点头,乖乖地躺在床上,小茵为她盖好被子后,便退出房外。 小姐在外头被人欺负了,实在令她气愤难耐,但是现在小姐那么伤心,不是问的时机,首要之务是先保护小姐的声誉。 ****** 这几日,柳吟月假装身体不适,待在闺房休息。柳大人和夫人来探望女儿,请了大夫开了几副补身子的药,命令下人不可打扰小姐,唯叮咛小茵好生照顾。而这件事情总算顺利地瞒骗过去。 小茵教人准备热水,为小姐从头到脚洗净身子。 “小姐,您身上的瘀青已经消失,不用担心了。” “嗯。”她轻应。 小茵小心观察主子。自从那次意外之后,本以为小姐该是失神忧郁的反应,但是小姐的表现却是让人意外,瞧她神色不宁的样子,似乎在伤什么脑筋。 原本担心若问了那晚的事,会伤到小姐的心,但小茵快被好奇心溺毙淹死了,因此,她下管三七二十一大胆开口。 “小姐,伤害您的人到底是谁?虽然喝了药,不会有怀孕之虑,但是……总下能放过对方!那人到底是平民百姓?还是哪家的公子?您说出来,小茵想办法叫人去训他。” 柳吟月轻轻将浸了花办的水拍在身上,低著头沈思不语。 “小姐!”小茵忍不住低叫出声, “他不是平民百姓,也不是一般的富家公子。” 小茵愣了下,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是王孙子弟?” “不单是,而且还是个皇亲国戚呢!”口气充满了百般无奈。 “皇亲国戚?他、他到底……” “就是爹娘想要我嫁的人——三王爷李文靖。” 李文靖这三个字吓得小茵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恢复了神智。 柳吟月道出那日遇到杜官阔逃到醉花楼,误饮迷春酒而与李文靖共寝的原委。 “那三王爷可知小姐的身分?” “恐怕他到现在还当我是醉花楼的名妓香香姑娘呢。” “那岂不糟了!万一小姐进宫被他认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哪!” “这就是我伤脑筋的地方。” 柳吟月站起身,小茵赶紧为她披上大毛巾。 忽然,小茵天真地突发奇想。“乾脆向三王爷承认身分,教他负责到底。这么一来,不但小姐成了王妃,老爷和夫人也乐见其成,岂下两全其美?” 柳吟月听了差点没气死,她翻了翻白眼,好没气地反问小茵。“说你笨的时候,你反倒聪明;说你聪明的时候,你反倒变白痴了!堂堂三王爷的身分何等尊贵,岂会要一个随便献出贞操的女子?更何况那日我是装成妓女的样子,堂堂礼部尚书大人的千金不但下守妇道,反而出入烟花之地,有谁会相信我是个正经女子?这事传了出去只会羞辱柳家门风,让爹娘门面扫地,到时我可成了千古罪人,懂吗?” 小茵赶忙赔罪。“小姐别生气,小茵知道错了!” “放机灵点,别忘了到时你也要随我一起进宫,宫中的繁文缙节多得比山还要高,人事的复杂不比咱们在家轻松,稍有差错,降罪的下只你跟我,只怕也会连累到整个家族。” “小茵谨记在心,小姐放心吧。” 柳吟月坐回莲椅,让丫鬟继续为她梳头。 “小姐有什么打算?” “还未有个底,只好等进了宫再见机行事。不过放心!我绝不会让李文靖有机会认出我。” 她在心中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文靖见到她,若不得已非碰面不可,她也绝不会泄漏身分。 ****** 王爷府中,李文靖坐在案前沈思,下人端来的冰镇莲子汤,摆了一个时辰仍滴口未进。 他命令所有人,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可擅自进入书斋;这儿是他独自沈思的地方,也是他可以下必挂著风流下羁的面具,恢复精湛内敛的真面目。 每当一人独处时,她总忍不住想起那夜在醉花楼遇到的陌生女于,本以为她是洛阳城里第一名妓香香姑娘。在隔日见了真正的香香姑娘,才知道那夜认错了人。 只可惜早已人去楼空,他找遍了醉花楼,甚至每一栋青楼妓院,都没有她的踪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与他一夜春宵的这名女子,并非青楼妓女,甚至还是个未出阁的闺秀,这点由丝绒被上的落红可知。 她好美,连名妓香香姑娘都比下上她,只是,这样的女子为何会出现在醉花楼,隔天又神秘失踪?连守在门外、武功高强的手下都不知道她如何消失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此时,门外的通报声打断他的思绪。 “禀告王爷,萧将军与康仲麟公子两位在大厅求见。” “请他们到议事阁,我随后就到。” “遵命!”下人依令离去。 放下手边的事,李文靖步往议事阁与二位挚友会面。 “萧将军、康公子,我正恭候二位大驾多时。” 萧康二人拱手作揖,萧天平道:“让王爷久等至此,真是过意不去。” 这三人私底不是称兄道弟的好友,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一些宫中礼仪就免了,这是他们的默契,也是不为人知的一面。 康仲麟说道:“今日来此是有要事禀告。” “关于我二皇兄的?” “不错,根据我们查探,二王爷正拢络皇上的宠妃之一——纪淑妃,想利用她向皇上进言,立他为皇太子。” “开始行动了,是吗?”李文靖扯了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萧天平补充说:“在通往突厥的关外野岭,逮捕到三名人犯,搜出一封密函,证实是二王爷授权,如你所言,二王爷的确和突厥有勾结。”说著便将密函呈上。 李文靖凌厉深沈的眼光,使得室内的气氛化为一片肃然,萧康二人很有默契地噤声不语;他们了解每当李文靖表现出这种清冷自持的一面时,是他在思考某些事情以及沈淀本身的思绪时才会有的态度。 除了萧康二位心月复挚友,无人知晓李文靖的真正性情,宫中的权力斗争与诡诈险恶,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的。 为了自保及调查三年前皇太子真正的死因,他隐藏了自己,开始变得玩世下恭,狂浪不羁,让所有人认为三皇子李文靖只是个沈迷於、不问政事的王爷。 沈吟许久,李文靖开口。“那三名人犯如何处置?” 萧天平道:“依照王爷的指示,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将他们迷昏,这密函是誊抄的,正本仍放回去,让他们以为只是遇到了劫财的匪徒。” “很好,放长线钓大鱼,饵下得重,才能钓到幕后主使,继续监视下去。” “王爷真认为三年前皇太子的死和二王爷有关?”康仲麟提出心中的疑问。 “已去世的皇兄自小与我感情交好,突然失足坠崖,实在诡异。” “王爷始终怀疑皇太子的死是个阴谋?” “不错,皇太子骑术精湛,怎会无缘无故坠落谷底?事出必有因!” “可是当时随侍的有封大人,他是个为人正直的清官,有他做证此事应该不假,以及其他随侍的二十多名侍从,口供全都一致,这又从何说起呢?” 意外的,李文靖抿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尸体及证人身上,却忽略了马。”迎上二人不解的眼光,他继续往不说。“在马尾附近,我发现了针孔的痕迹,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却瞒不过我的眼睛,那针痕我曾在北疆看过,我怀疑是出自突厥北方一派的独门暗器。” 二人不禁诧异,萧天平将军了悟地说:“因此你要我调查所有出入边防可疑人物,就是为了要找出与突厥联系的内好。” “可不是,有了这封密函,我更可以确定二皇兄的野心,多年来的怀疑总算找到了证据。” “那我们还等什么?应该立即向圣上禀报这弑兄通敌的大罪。”萧天平激昂地拱手朝天,对於这种下忠下义的罪行气愤难当。 “不行。”李文靖沈稳地打消他的建议。 “为什么?”萧天平叫了出来。 “时候未到。”康仲麟接口道。 身为中书令大人的公子,康仲麟从小受到父亲严厉的调敦,承袭了父亲智者的优点,加上天资聪敏,立即判断出事情的轻重缓急及三王爷对此事的顾虑。 康仲麟示意萧天平稍安勿躁,缓缓道来:“光是一封密函是无法让圣上相信二王爷的阴谋,甚至会打草惊蛇,让二王爷将所有证据灭除,如此一来不但无法将二王爷定罪,反而泄漏咱们王爷多年来为了不使敌人起疑而制造的假象,再想查明皇太子的死因可就难如登天了。” “难道就这样继续等下去,直到查到更有利的证据为止?” “此事唯有抽丝剥茧,直到所有证据确凿才能禀告圣上将二王爷定罪,除此之外万万下可鲁莽行事,免得让二王爷起疑,何况二王爷到现在对咱们王爷仍心存猜忌,安排了密探监视王爷,咱们更要小心谨慎才是。”康仲麟谨慎地道。 “原来如此,但萧某下明白,王爷一直伪装得很好,那二王爷为何始终对王爷心存猜忌?” “只因三皇子之中,皇上对咱们王爷偏爱有加,这事让二王爷一直耿耿於怀,加上近期皇上下召举办女子诗文宴,表面上是鼓励女子作诗,实际上是想要为王爷选妃,明眼人一听就知晓,更可见皇上对咱们王爷的厚爱。” 谈到选妃,李文靖下禁眉头深枪。 “父皇也未免太多事,为了选妃特定举办这无聊的诗文宴。” “哦!真有此事?我怎么不知道,快说来听听!”萧天平兴致勃勃地催促著康仲麟。 李文靖打断他们,挺无聊地抗议道:“整日周游於女人之间已经够累人了,我可不想娶个妻子把自己累个半死。” “非也,非也!王爷府上空虚,是该娶个王妃为王爷添个儿子,难得圣上一番心意,暂且不谈圣旨不可违,王爷假装沈迷以蒙二王爷视听,却至今尚未纳一妻一妾,难怪二王爷起疑,因此仲麟建议王爷应该趁此机会消除二王爷的猜忌。” 李文靖英眉微挑。“怎么说?” “皇上下召在掖庭宫后花园举办女子诗文宴,凡百官朝臣家有才貌兼备之闺女得以徵选入宫,王爷被命令须招待这些千金才女,而向来以喜好美女闻名的您,应该要高兴才是。” “我明白,这迷恋的戏码要演上一个月。” “不仅如此,三爷最好趁此选一名妃子和几名妾,这戏才能下档。” “我懂了,到时我会选一位最适合的妃子,不管喜不喜欢,我会选一位对我们的计画不会有任何妨碍的妃子。” 萧、康二人拱手躬礼道:“王爷明理,成就大事不拘儿女私情,为了帮助王爷查出真相,尔等必死效命!” 李文靖满意地点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看向康仲麟道:“今晚有何安排?” “听说城南那儿的姑娘人美、歌舞好,王爷下妨到那儿走走。” “每日寻欢作乐,我的名声可真是被你破坏得一乾二净。” “好说、好说!” 三人下约而同相视大笑,偕同出门往前厅走去。 此时不知怎么的,李文靖又想起那一夜在醉花楼的神秘女子,那般柔媚入骨的娇笑和姿态,再次撩拨他的心…… 他不禁摇头失笑。自己居然对一个狐媚女子起了欲念?李文靖啊李文靖!可别假戏真做,成了名副其实的浪荡子啊! ****** 柳夫人为了准备女儿进宫一事,前些日子请来京城最有名的裁缝师父,帮女儿量身订做宫装和绣鞋,今儿个已全部送来,此时,正教女儿从头到脚试穿看看。 “娘,女儿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何必那么破费?”其实她是不想穿得太显眼,最好朴素得让人注意不到。 “傻瓜,说什么破费。柳家的千金进宫怎可穿得太寒酸。” “女儿是进宫参加诗文宴,又不是皇上选秀。” “不许这么说。”柳夫人板起面孔,这是她开始训话钓前兆。 “女儿不敢。”一转脸色,她和顺地低头。 “虽不是皇上选秀,却也相差不远,别忘了为娘的叮咛,把握这次入宫的机会,想办法引起三王爷的注意,若能当上他的王妃,便能光耀门楣,荣耀柳家列祖列宗,而你爹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更稳固,懂吗?” “是。”她柔顺地回答。 柳夫人满意地缓和脸色。 “下去吧,后天就进宫了,快好好打点一下。” “女儿这就回房准备。” 柳吟月微敛了子,将一切抗拒隐藏在优柔婉约的外表下,待回到翠林院, 才深深地吁了口气,露出满脸的下情愿。 入宫在即,她会听娘的话,好好的事先“打点一番”,她已经准备好许多道具,相信足够应付一个月的日子了。小茵说的对,就当是进宫玩乐也下错。 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应付即将来临的麻烦。往好的方面想,天仙绝色的干金那么多,李文靖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更何况她现在的样子和在醉仙楼的妓女样差那么多,而李文靖又是个花心王爷,每天接触的女人数都数下完,怕是早忘了她这个曾经陪他一夜的女子。 思及此,多日的下安一扫而空,换上的是一颗期待与好奇的心。一个月过后,她相信一切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只是……没了完璧的身子,更断了她想要觅得一忠贞伴侣的心愿,只剩下长伴青灯的念头。 第四章 大唐皇上兴办女子诗文宴,凡七品以上之朝臣,家有才德兼备、待字闺中,且貌美如花之女,共徵选四十二名进住掖庭宫一个月。 随侍丫鬟最多一至二名,宫中另派有小鲍公们招呼各位干金饮食起居,每隔三天一聚宴,除了诗文,另有琴棋书画等不同主题,到时每名千金可尽情发挥自己的才华和技艺,让文官们及三王爷品评欣赏。 这入选的四十二名干金,浩浩荡荡地进了掖庭宫,暗地里争相用银子巴结负责安排房位的公公,希望得到风水最好、最接近三王爷在宫中居所的位置。 每位千金心里有数,这三王爷英俊非凡、年轻力盛,最重要的是他尚未娶妃纳妾,虽然他的花心风流传遍了整个京城,但每个人都相信自己将是他的最爱,况且王妃的头衔是何等风光荣耀,尽避以后三王爷纳再多的妾,只要自己稳坐王妃的位子就行了,其他的,就无需太过计较喽。 “小姐,我刚听说许大人及严大人的干金拿了下少银子巴结公公,希望得到较好的房位,咱们何不仿效?”小茵紧张兮兮地跑来。 “没这个必要,即使下给银子,公公也会安排我想要的房位给我。”柳吟月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小茵下懂。”她好奇地望著小姐。 “简单,刚才一路走来,我发现掖庭宫最西边靠近林子的地方,是最偏远的方位,也是最下易有人经过的地方。” “那又如何?” “那些千金都拿著银子巴结公公,而唯独咱们没有,因此那偏远的房间自然而然会排给咱们。” 小茵恍然大悟。“只要住在那儿,就不容易与三王爷相遇,小姐也可图个清静,在宫中修身养息一个月。” 柳吟月含笑点头。“那王妃的位子让其他女人去争,咱们趁这一个月好好的在宫中快活,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是呀、是呀!这皇城地方可真大,小茵还是第一次进宫呢!其他丫鬟都羡慕我能一睹皇城内的壮丽,光是这掖庭宫就让小茵看得眼花撩乱。” 主仆俩抱著纯玩乐的心态进宫,自然没有其他官宦千金那么战战兢兢。而正如柳吟月所料,公公给她们安排了西边最角落的厢房,於是主仆俩欢欢喜喜地搬了进去。 “小姐,您瞧!这门前开满了桂花,挺香的。” 柳吟月伸手拈下一小朵桂花,栘近鼻前轻闻了下。 “好香。”这味道和那晚在醉花楼三王爷的寝房内是一样的。 “待会儿小茵为您摘几朵插在房里。” “嗯。”她点头。 每一个厢房都有一个名字,依其门前所种的花来命名,有菊、兰、莲、荷等数十种花,她们的门前种满了桂花,理所当然取名叫桂厢房了。 主仆二人才正要回到房里,忽闻对面的樱厢房传来隐约的人声,柳吟月仔细一听,那女子的声音柔顺清雅,有些耳熟,好奇之下往前探去。 “谁?” 发现脚步声,厢房的主人回过头望向她,柳吟月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美丽脸孔。 是苏倩儿! 柳吟月眼睛一亮,想不到在宫中巧遇熟人,一时欣喜正要叫出她的名字时,苏倩儿率先开了口。“请问姑娘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原本张开的嘴巴在听到苏倩儿的问话,霎时停顿了下,柳吟月猛然忆起当日初次见面是以男装示人,而此刻她已恢复女儿身,苏倩儿当然不认得她了。 她连忙改口道:“我是住在桂厢房的柳吟月,这是丫鬟小茵,我的厢房和姑娘的房间正好相对,想到以后咱们会常常碰面,所以先来打声招呼,若是叨扰到二位,还请姑娘见谅。” “不敢!我是苏倩儿,这是我的丫鬟巧儿,忙著打理房间而忽略了两位,倩儿著实过意不去。” 苏倩儿打量眼前这位国色天香的女子;虽然穿著朴素,也未刻意妆扮,却有一 鄙说不出来的灵气与娇媚,尤其那一双慧黠的美眸,像是天上会说话的星子。虽是 初次见面,但是她却觉得有些面熟。 “我们……是否在哪见过?”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不知怎么的,我对你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仔细端详柳吟月的脸。 “那表示咱们相见如故很有缘分,我也是对倩儿姑娘有这种感觉,第一次见面的人,若彼此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听人说,也许上辈子是亲人或挚友什么的。”她随意瞎编,欲消弭苏倩儿的疑惑。 “原来如此……”她似是有些相信了。 柳吟月命小茵准备些茶水点心,邀请苏倩儿到她那儿坐坐。於是这对彼此投缘的美丽佳人,就这么地聊起来了。 “咱们既然这么投缘,乾脆以后以姊妹相称如何?”柳吟月建议道。 “当然好,这是倩儿的荣幸。” “我今年一十八,倩儿姑娘呢?” “刚行及笄之礼。” “那就是十五了,以后你叫我吟月姊姊,我唤你倩儿妹妹。” “吟月姊姊,妹妹这厢有礼了。”苏倩儿柔媚地敛身行礼。 柳吟月也还礼道:“彼此、彼此!待在宫中这一个月,我们可以互相作伴,有什么事也可以彼此照应一番。” 下经意的,苏倩儿突然瞄到柳吟月腰上系的一块美玉,虽然形状下一样,色泽和材质却与她拾到的那块玉很相似。 发觉她在出神,顺著她的目光,柳吟月看向自己的腰间。 “这是家父送给我的玉佩。”她解开带子将之栘近至苏倩儿的眼前。 “这块玉佩……”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和我之前拾到的玉佩很像,所以看得出神了。” 柳吟月眼睛为之一亮! “拾到?在哪里?快让我瞧瞧!” 苏倩儿从袖袋里拿出舍得的玉佩,柳吟月一看,正是她那日下小心遗失的,原来让苏倩儿给拾了去。 “原来在这里,太好了!” “太好了?” “这是我弟弟的玉佩,想不到能够失而复得,真是太幸运了。” “你弟弟?”苏倩儿一颗心儿怦怦跳。“你是说这玉佩是你弟弟遗失的?” “啊?对,是我弟弟遗失的!他呀,前些日子唠叨个不停。这孩子粗心大意,居然将这贵重的玉佩给弄丢了,还被家父斥了一顿呢!” 小茵在一旁伦笑。小姐自己弄丢不说,居然将过错全推给了少爷,还说的眼真的一样! 柳吟月睨了小茵一眼,继续说道:“幸好被你拾到,这玉佩我就代弟弟向你说声谢谢了。” “下,哪儿的话,能帮吟月姊姊的弟弟找回玉佩,倩儿也……感到高兴。” 未察觉到倩儿的羞涩,柳吟月只觉得苏倩儿是个善良又体贴的好姑娘,哪家的公子要是娶了她当媳妇,可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只可惜自己生为女子,若生为男人一定立刻娶她为妻。 ****** 掖庭宫为期一个月的诗文宴,一开始,玄宗皇帝即亲临盛宴,谒见每一位精挑细选的大家闺秀,李文靖及其他文官大人随侍一旁。 三王爷卓绝的俊貌与贵族气度的威仪,毫下费力地吸引住每位女子痴迷的目光 ,唯有柳吟月巴下得用织罗扇遮住自己的面孔。能躲就躲,但也不能躲得太明显, 否则弄巧成拙反而引人注目,她只露出一对眸子,学著其他干金含情脉脉地瞅著李 文靖瞧。毕竟,该装的还是得装,不是吗? 今早她特地要小茵给她涂个最浓的妆,既艳丽又俗气,反正绝不是李文靖会看上的那种女子,那么,往后她在宫中的日子可就高枕无忧了。 突然一阵风吹来,将一张丝罗帕吹落到李文靖的跟前,他弯身想婴拾起,却同时触碰到也来拾起丝帕的柔荑。 他拾起头看向柔荑的主人,一张容颜冰艳绝俗的女子立在眼前。 她微一叙身,轻柔道:“小女子失礼了,请王爷见谅。” 她的美色令当场所有男子专注於她,对她出众的仪表频频打量。 李文靖双眼一眯,嘴角微扬,露了个俊逸的笑容,将散发微香的丝罗绣帕递给她。她收了下,回以浅浅的笑容,冰冶中含著些许娇媚,比其他女子含羞带怯的笑容更加迷人,且令男人想要一亲芳泽。 皇上将这两人看在眼中,似是了悟地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之女?叫什么名字?” “家父姜子贤,官拜刑部尚书,奴家名唤姜玉蓉。” 皇帝满意地抚著胡须,赞许道:“想不到姜子贤有这么个天仙绝色的女儿,气韵不凡,黛眉朱唇,把朕后宫的佳丽全比了下去。” “圣上过奖了,奴家承受不起。” “朕说的是实话,不信问问三王爷,靖儿你说呢,这姜姑娘是不是生得国色天香?” “父皇说的是,儿臣也认为如此。” 姜玉蓉的双眼对上李文靖的俊眸,便轻轻别开了眼,双颊微布红晕,更添妩媚风情,柔柔的嗓子无比悦耳地说道:“谢三王爷夸奖。” 皇帝一行人继续谒见其他名媛千金,每一位都是出众的才女,琴棋书画皆俱、且各有所长,令皇上相当满意,命三皇儿千万下可怠慢这些名媛闺秀。 当一行人走到柳吟月跟前时,她的头垂得太低,让人看不清长相,老皇上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柳吟月依令抬头,厚粉俗气的容颜加上浓郁的香水味,让皇上轻皱了眉。 “奴家柳吟月,叩见皇上和三王爷。” 嗓音倒是挺悦耳的,李文靖仔细瞧了瞧,她立即回以风骚庸俗的秋波,让李文靖著实不敢领教,敷行了一不便不再看向她。 皇上悄悄问向一旁的太傅。“此女是何人之女?为何在徽选之列?” “禀皇上,她乃是柳岩大人柳尚书的千金,琴棋诗词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因此徵选进宫。” “哦?”既然是柳爱卿的女儿,又是个才女,虽然相貌平凡……算了!反正其他才貌兼俱的女子多的是,靖儿也不会看上她,无需太过计较。 “吩咐下去,好好伺候这些闺秀,别怠慢了她们。” “臣遵旨。” ****** 十几天下来,如柳吟月所料,文采并茂、相貌出众的女子比比皆是,但其中也有些千金虽有美貌、却文采平庸,八成是她们的爹爹买通关系,希望藉诗文宴的机会让女儿飞上枝头当凤凰。 尽避美丽佳人众多,最后渐渐月兑颖而出的名媛有三位,分别是冰艳四射的姜玉蓉,温柔婉约的苏倩儿,以及娇俏绝俗的杨燕燕。 而柳吟月,自然被列为平庸之辈了。 六月天的晚风凉爽恰人,柳吟月沐浴饼后,换了件轻纱长裙,命小茵备了些水 酒小点,邀苏倩儿主仆二人同来作乐。 一恭喜倩儿妹妹,在今日的七言诗赛中拔得头筹,冠倒群芳,连三王爷都拍手叫好,还当场赠与首饰,不知羡煞多少女子。” “吟月姊姊过奖了,我只是随兴吟作,没想过要赢,是其他干金承让了。一 “妹妹过谦了,作诗这一项,你的确才华洋溢、且胜之下愧。最可贵的是,你是第一个得到三王爷赏赐礼物的人呢!我看其他千金嫉护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别顾著夸我,倒是姊姊的文采和诗词并不逊於我,为何在诗赛上,反而诗句平平,了无新意呢?” “我本来就没什么才华,还不是爹娘逼我进宫参加的。” “姊姊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咱们朝夕相处,你屋里墙上的书画及案上的诗词我皆拜读、欣赏过,姊姊堪称得上是我大唐的才女。再说那琴艺,姊姊的琴声意境扣人心弦,比那姜玉蓉只重技巧、却忽略意境的琴艺更胜一筹。” “瞧你将我夸上了天。” “我说的是实话!姊姊不但精通琴棋书画,相貌更是出色卓绝。” 柳吟月只淡淡一笑,为苏倩儿斟了一小杯酒。 “来,咱们小酌一番。” 苏倩儿仍不死心,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柳吟月是故意隐瞒自己的才华。 “姊姊天生丽质,为何总以浓脂厚粉示人?像现在这样不施脂粉,活像嫦娥不凡的仙女。” “是呀,咱们小姐可比那姜玉蓉、杨燕燕美得多了!”小茵在一旁帮腔。 “不许多嘴。”柳吟月轻斥。 小茵吐吐舌头忙补充道:“不过不包括倩儿小姐,你跟我家小姐一样漂亮!” 柳吟月翻了个大白眼,苏倩儿失笑道:“看来姊姊是故意不以真貌示人。众人皆知这次的诗文宴,虽然名为鼓励女子作诗学文,其实是皇上想为三皇子李文靖纳妃的藉口;众家千金皆想出头引得三皇子注意,唯独你反其道而行,是何原因?” 柳吟月知道已经瞒不了苏倩儿。其实她已将苏倩儿当成自己的姊妹,进宫唯一要躲的人只有李文靖一人,对苏倩儿也不是特意隐瞒,只是不想徒生是非罢了,不过倩儿是个可以推心置月复的女子,告诉她实话也无妨。 於是她将自己无意竞争王妃之位的本意说出,进宫全是奉爹娘之命。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和李文靖在醉花楼的那一段。 “原来如此,姊姊真是与众下同,别的女人巴下得被三王爷看上,你却避之唯恐下及,莫非……另有意中人?” 柳吟月摇头。“这世间形容男子为求红颜知己,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追寻的是心灵相系的唯一伴侣。咱们女子何尝不是?但自古至今,男子妻妾成群天经地义,偏偏我无法接受,宁愿坐愁红颜老,也不肯屈就妻妾共侍一夫。” “倘若三皇子李文靖正是那弱水三干只取一瓢饮的痴情男子,姊姊可会心仪于他?” 听得差点喷出水酒,柳吟月失笑道:“倘若李文靖是这种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他哪一次不是在宴上和每位女子打情駡俏?我跟你打包票,等诗文宴一结束,接著就是他纳妃娶妾的喜事。让我想想,这王妃的位子不是姜玉蓉就是杨燕燕,这两人暗中较劲得厉害,对了!我看你八成也跑不掉。” “我?绝不可能的!”苏倩儿断然否定。 “为什么?” “因为……” “因为我家小姐已经有意中人了。”丫鬟巧儿笑嘻嘻地帮主子回答。 “巧儿!”苏倩儿轻叫,不要她多嘴。 “真的?是谁?”柳吟月眨了眨眼,水灵灵的眸子睁得好大。 “别听巧儿瞎说!” “我才没有瞎说!小姐整日思念意中人,茶不思饭不想的,期待有一天老天爷成全她,能和意中人再次相会呢!” “真的!快说来听听,是谁这么有福气,能让美丽婉约的倩儿妹妹心仪?” 巧儿故作迟疑地瞄了瞄主子。“我不敢说,再说下去小姐要罚我了。” 柳吟月望向倩儿,执起她的手说道:“咱们一见如故,虽然相处不久,却情同姊妹,告诉我那个幸运的男子是谁,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 “这……”苏倩儿欲言又止,羞红著面颊,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巧儿看不过去,代她答了出来。“我们还不知对方的名宇,只知道他姓柳,最近才晓得他是吟月小姐的弟弟呢!” “我弟弟?” “正是!” 於是巧儿将她们上街赏花,遇到杜官阔等绒袴子弟的刁难,幸好遇到柳公子英雄救美的事说出。也因此,苏倩儿对他一见倾心,将拾得的玉佩当宝贝收藏,希望有一天能再见面。 “后来小姐还多次到相遇的地点,希望能再见到意中人,却怎么也遇下著,让小姐难过了好一阵子。也许是老天爷听到我家小姐的愿望,终於让咱们知道如意郎君在何方了。” “要你多事。”苏倩儿下依地轻斥,娇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柳吟月听得哑口无言,一时心情起伏、思绪紊乱,看著苏倩儿娇羞心喜的模样,她知道事情严重了。 小茵在一旁也是听傻了眼,看了看倩儿小姐,又望了望主子,不禁在心小叹气。想不到小姐扮男人也会走桃花运,真可谓天下奇闻哪! “吟月姊姊……你怎么了?”发觉柳吟月的表情有异,倩儿小心地问。 “我?没什么!”她笑得僵硬,试图掩饰自己的下自然。 心思细腻的苏倩儿立即感受到事情的下对。 “姊姊是否感到困扰?” “不,怎么会呢!”她急著否定,更让苏倩儿起疑。 “倩儿对令弟……只是怀有感激之情,姊姊莫想太多。” “妹妹你误会了,像你这样贤淑温良的女子,弟弟蒙你抬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一福气,只是……” “难道……他有婚约在身,还是已经娶妻?” “都不是。” “那么……他有意中人了?” “也不是。” 苏倩儿松了口气。既然对方未娶、也无婚约,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问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姊姊直说无妨。” 这教她怎说得出口?总下能告诉她自己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意中人吧!别说她说不出口,面对这么一个痴心女子,实话对她太残忍了。 突然心生一计,柳吟月脑筋一转,改口道:“不瞒倩儿妹妹,其实那日救你们的男子并不是家弟。” “不是吟月姊姊的弟弟?” “其实是家弟的友人,因事来到洛阳而借住家中。” “可是那玉佩……” “可能是家弟借给他的,而那日他匆忙离开下小心遗落,才会让你们拾去。” “那……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 “他呀……他姓林,名字我记下太清楚。” “姓林……”苏倩儿喜孜孜地念著。 “而且很不恰巧,听弟弟说他已经回故乡去了。” 苏倩儿听到这里,不禁溢满失望之情,柳吟月又接著道:“不过,等出了宫,我带你见见家弟,有什么事你可当面打听,到时不就全知道了!” 柳吟月这一番话又让苏倩儿燃起了希望,虽然暂时见不到如意郎君,但总算有个眉目,也就不那么难过。 “一切……就拜托姊姊了。”她低头红著脸,娇羞地敛身行礼。 柳吟月忙扶起她,拍著胸脯打包票,心下却想著另一个计画。这辈子她没这个福分接纳苏倩儿的爱慕,就只好请弟弟柳贤礼代劳了。 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这么好的姑娘,当然得先抢喽!现在想起来,倩儿和弟弟可说是天生一对,不但郎才女貌,而且门当户对,是门好得不能再好的绝佳亲事。思及此,柳吟月高兴得乐不思蜀,直对倩儿发笑。 第五章 掖庭宫的聚宴持续著,每一位干金可是施展了所有法宝和手段,图的是三王爷的心和王妃的位子,而姜玉蓉和杨燕燕之间的竞争也愈演愈烈。 诗文宴上,众干金拚命争夺最靠近三王爷的席位而坐,唯独柳吟月懒得凑热闹,和苏倩儿一同挑了个最远的位子。 今天的聚宴,除了三王爷,连大王爷和二王爷也不请自来。这名媛闺秀难得群聚一堂的盛事,他们怎肯放过? 二王爷李文煦锐利的眸子直勾勾地扫视众家美女,艳羡地说:“三弟,父皇派你负责招待这些天仙绝色的美女,看样子这些日子,你可是享尽了齐人之福哪!” 李文靖夸大地叹了口气,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三弟因何叹气?” “二哥忘了?这些女子可是朝臣之女,出自名门世家的大家闺秀,只能看不能碰,我又何来齐人之福?” 大王爷李文禄接口道:“三弟把她们全娶回府里下就得了!” “大哥说得容易,全娶了回去,叫我如何消受呀!” 李文煦讪笑道:“此言差已,谁不知这皇城内院,就属咱们三弟最为风流倜傥。此次,父皇为了你的婚事,特地举办诗文宴好给你选妃哪!你可别让父皇失望才好。” 李文靖感受到二皇兄的语气含著试探的成分,而看他的眼神也是存著几分怀疑。康仲麟说的没错,二皇兄对他仍有戒心;自己虽然假装风流,却始终未娶妻妾,让二皇兄起了疑心。 “承蒙父皇厚爱,为孩儿举办诗文宴,集众家优秀女子於一堂,看来不好好挑个美妃,岂不辜负了父皇的美意?”李文靖边说边揉搓著下巴,露出贼溜溜的眼,一如往昔沈迷美色的模样。 李文煦沈吟了一会儿,执起酒杯一口饮尽。难道是他太多疑,三弟真的对太子之位没野心? 这太子之位他李文煦是势在必得,如今好不容易除掉太子;而大哥个性软弱无能,对他构不成威胁;反倒是三弟,从小最得父皇宠爱。在太子死的那一年,三弟突然变成一个只会寻欢作乐、不问政事的人,如果真是本性如此就好了,就怕万一不是……那么李文靖将是他最可怕的敌人。 至於李文禄,则是完全下把李文靖看在眼里,他单纯地认为三弟是个之徒,整日只晓得把酒寻欢、贪图美色,而三弟越迷恋女人,对他越有利,以后他只要单独对付二弟就好。 李文禄笑著对李文靖道:“三弟,众千金当中,你最中意谁?” “这个嘛……实在很难选择。” “既然难以选择,就多选几个,不过……记得留一些给我。” 李文煦讪笑地接腔。“敢情皇兄看上了哪家的闺秀了?” “好说、好说,坐在最后面的那位窈窕女子,本王挺中意的。” 李文靖看过去,大皇兄指的正是苏倩儿,他不禁眉头一皱,故意夸张地摇头说道:“大皇兄,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女子有什么好?你瞧瞧她瘦骨如柴、又欠缺风情,要那种女子多乏味!不如让我帮你找个丰腴艳媚的女子伺候你,包你夜夜春宵,舍不得离床了。” “皇弟,你弄错了,我指的不是那位瘦骨如柴的女子,而是坐在她旁边的艳丽女子,你仔细瞧!” 李文靖再次瞧去,苏倩儿旁边正坐著那位艳俗的女子,苏倩儿似乎与她交情甚好,两人有说有笑的。那名女子好像……叫柳吟月吧,瞧她浓妆艳抹、俗下可耐的,但身材丰美姣好,的确是大皇兄喜欢的那一型女子。 李文禄发现李文靖看得那么专注,问道:“三弟,该不会你也看上了那名女子吧?” 李文靖回过神,失笑否认道:“大皇兄是知晓我的个性,只要是女人,我总会多看一眼,不过既然皇兄喜欢,三弟我理当相让。” “哈哈哈!三弟真是快人快语,大哥在这先谢丁。” 三人举杯共饮,李文靖心下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看上义妹苏倩儿,这次可是他特别拜托她前来帮忙的,若因此让大皇兄对倩儿纠缠下清,岂下误了义辣一辈子的聿福?只要不是倩儿,大皇兄看上哪一名女子,都由他去。 为了助兴,姜玉蓉自愿弹奏一曲,让当场文官朝臣叫好。杨燕燕也不甘示弱,自愿跳一段舞步,展现自己曼妙迷人的舞姿,藉此夺取众人的注目。 庆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丝竹笙歌好不热闹,但柳吟月却不怎么高兴。这哪是诗文宴?根本就像皇上后宫争宠的场面。 趁著喧闹混乱,她悄悄走出来到花园透气,苏倩儿也跟了出来。 “姊姊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热闹呢?” “宫里酒气浓烈,醺得我都有几分醉意了,所以出来透透气。” 轻拂织罗扇,柳吟月依著栏杆仰望天空,迷蒙的眸子陷入了沈思,这般典雅高贵,宛如不凡的仙子,散发著令周遭静谧的柔媚,苏倩儿瞧得痴了。 这才是真正的柳吟月!美绝尘寰、楚楚动人,跟以往卖弄风骚、挤眉弄眼的庸俗气质相比,简直判若二人。 “吟月姊姊。” “思?” “你可曾有意中人?” 柳吟月思索了下,轻道:“在梦里有过。” “哦?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个人……才华洋溢、气韵内敛,有著威武沈稳的魄力和慑人的威严。但对於自己的妻子,却充满万般柔情。” 苏倩儿不由得点头赞同,而这一点,她的义兄李文靖倒是满符合的。 “但是——”柳吟月一改语气,严正声明。“他必须对妻子坚贞、至死不渝,绝不可花心,整日沉迷於女人堆里。” 哎呀!那岂不是糟了?义兄目前的角色正是如此,看来要撮合他们,得费点心思呢! 忽闻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是大王爷李文禄,下禁怔愣了下。 “叩见王爷。”两人敛身参拜。 “快起身。”李文禄亲近地扶起柳吟月。 这意外的亲密动作让柳吟月感受到压力,她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参谢。“谢王爷。” 李文禄仔细打量她的容貌,但佳人始终低头,怎么都看不尽兴。 “把头抬起来。”他命令。 柳吟月依令抬头,对上李文禄那双兴味的眸子,顿时心感下妙,难不成李文禄看上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柳吟月。” “柳吟月?好名字,人更美,本王很中意。” 对大王爷话中的暗示,柳吟月下由得心惊,加上他已有六分醉意,她深怕大王爷有不适当的腧矩。 苏倩儿也看出不妙,想要为柳吟月解困,上前挡在她面前。 “王爷见谅,奴家们不该私自出来,咱们这就回厅堂。” 大王爷摆开挡住两人的去路,笑道:“美人无罪,本王不会怪你们的,你可以先走了,而你—”他指著柳吟月。“必须陪本王爷。”更一步欺近到她跟前。 “王爷说笑了,奴家只是来参加诗文宴,请王爷……自重。” 李文禄越看她越对味。想不到这娇俏的女子板起面孔挺够味的,他喜欢! “如果你肯跟了本王爷,包你全家穿金戴银,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下尽。” “谢王爷抬爱,王爷府中的佳丽个个是万中选一的倾城女子,奴家姿色平凡,承受下起王爷的美意。” “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调调和身材,别再推拒了,美人儿,你就跟了本王吧!” 李文禄伸手就要抱她,柳吟月躲开他伸来的手,让他扑了个空。一向在王府里与妻妾玩惯了追逐游戏,且醉意正兴,柳吟月这一闪躲,更激发了他的色瘾,非抓到美人入怀不可。 眼看大王爷失了控,苏倩儿急得如锅上的蚂蚁,劝道:“王爷别这样!” “滚开,没你的事!” 李文禄推开苏倩儿,往柳吟月那儿追去。柳吟月知道这时候只有往厅堂跑去,让其他人制止这只大色鬼才行! 慌张之中,意外地撞上一副伟岸的胸膛,她就这么一头栽进了宽大的怀抱里,抬头一望,李文靖那俊逸挺拔的面孔如此贴近她,令柳吟月下禁心口怦怦跳,一时呆住了。 “怎么回事?”李文靖问向所有人。 苏倩儿像是看到了救星,赶忙向前参拜。 “拜见三王爷!” 柳吟月从呆愣中回过神,随即抽回自己的身子,赶紧低首敛身。 “三弟,我正和美人儿嬉戏,你也来凑热闹?”李文禄醉醺醺地数落。 “嬉戏?”他看向苏倩儿。 “蒙大王爷抬爱和奴家们嬉戏,但是柳姑娘正巧身体不适,恐怕禁不起大王爷的玩笑……”苏倩儿意有所指,以眼神向李文靖暗示这位柳枯娘的困境和大王爷的刁难。 李文靖心下明白,好奇地打量柳吟月,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瞧她。进宫参与诗文 宴的四十二名女子,这几十天他也看得差下多了,似乎总不见这名女子出现,现在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的面容有几分熟识……似乎在哪见过? 柳吟月深怕被他认了出来,故意学起东施效颦,扮了个俗气的羞涩表情,猛对李文靖频放电。那种涂了厚厚的白粉艳妆,早已教人看了下舒服,再加上那种俗下可耐的秋波,任何男人见了都下敢恭维,李文靖当然也下例外。 “起身。”他连忙转头,再看一眼恐怕会将胃里的东西给吐出来。 柳吟月知道自己的伎俩奏效了,更变本加厉,她大胆地倾上前倚著李文靖撒娇。“王爷,奴家适才跌得腿软,走下动了,幸好有您扶著,要不然奴家细皮女敕肉的肌肤,岂不挂彩了?想到这里,让奴家好生害怕哪!连腿都吓软了,您说怎么办?”娇声嗲气,不时扯著李文靖的衣袖,将女子应有的矜持全败光了。 丙不其然,李文靖下但躲开她,眼中也开始有了嫌恶。 “苏姑娘,你们退下吧!”他下令。 “是。”苏倩儿听令敛身。 柳吟月本来还想要故意上前纠缠,只是李文靖特意离得远远的,并示意义妹赶快将此女子带开,她才被苏倩儿给拉了离去。 待她们走后,李文靖才摇头叹口气。 李文禄却不是滋味地睨他,埋怨道:“三弟真有女人缘,每个女人一见到你,像蝶儿见到花蜜缠著不去。” “皇兄说笑了,小弟可不是对每个女子都有意思,我看那女子行为不宜、相貌也下够艳媚,恐怕配不上皇兄,伺候皇兄的女子应该更加美丽娇艳千倍。” “三弟有何高见?”他挑眉。 “皇兄应该了解,挑女人,我可是个中高手喔!若皇兄有意,小弟愿带皇兄见识,见识,不过……”他压低声量。“可别让父皇知道。” 李文禄睁大了眼,兴味地指著三弟,大笑道:“宫中人早传言三弟常到民间寻芳问柳,看来真有此事,风流倜傥的三王爷,又要让多少女人痴迷心碎?” “女人嘛,哪个男人不爱?人不风流枉少年,这女人的温柔乡,是小弟的最爱,皇兄就别取笑我了,今晚就让小弟招待皇兄到特别的地方,尝尝民间女子那股吴侬软语的骚劲,包你大开眼界。” 李文禄下禁思忖,虽然三弟沈迷、不问政事,至於到底有多沈迷,他倒是想一探究竟,倘若真如谣传所言,那么太子之争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到时他只要全力对付李文煦即可。 “就依你。”他爽快地回答。 “咱们回厅堂上继续喝酒吧!可别错过了悦耳的丝竹声和美女们的献媚。” 两人相视大笑,偕同朝厅堂走去。 ****** 众家美女争宠的花招百出,然而谁会得到三王爷的锺爱成为堂堂三王妃呢?目前机会最大、也是众所瞩目的对象,首推姜玉蓉和杨燕燕。这二名女子的明争暗斗,为宫中生活平添许多精彩话题,成为宫中朝臣及太监、宫女茶余饭后的话题。 他们甚至打赌谁会雀屏中选,而赌注几乎都集中在姜玉蓉、杨燕燕以及苏倩儿身上,也有少数赌注分布在其余各色佳丽。下论这场赌注谁会赢,总之绝不会有人认为柳吟月有希望。 这一日天气晴朗,李文靖招待众家千金到御花园赏花游玩。有心的名媛乘机费心装扮一番,希望藉此让三王爷多看一眼,倘若被王爷看上,将来就算不是王妃,当一名妾也是极尽风光的。 李文靖一身浅黄衣打扮,皇族的气势和翩翩潇洒风度,简直迷煞了所有女子。 “哎呀!”清脆悦耳的叫声传来,引起李文靖的注意。 杨燕燕跌倒在地,李文靖上前扶起娇弱无力的她,尽避明知她是故意的。 “杨姑娘伤到了吗?” “谢王爷关爱,奴家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才会不小心跌倒的。” “没睡好?是不习惯宫中吗?” “其实……奴家是因为今日要和王爷一起游赏御花园,太高兴了而睡不著。” 她含羞带怯地低下头,一颦一笑展现无限娇羞风情。 “原来是本王害你受委屈的。”笑意溢满挑逗。 姜玉蓉冷冷睨了杨燕燕一眼,对她此类惺惺作态之举极为不层。她清冷的美眸淡淡地扫视过整个御花园,这御花园中百花争艳,更有下少是来自大唐属国进贡的奇花,艳丽无比。 “啊!”姜玉蓉轻轻一呼。 “怎么了?”李文靖看向姜玉蓉。 “这花儿有刺。”她凝视自己的纤纤玉指,雪白的食指上流出鲜红的血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姜玉蓉轻锁娥眉,这颦眉之姿任所有男人见了,怕都要禁不住怜惜动心,可是 ,李文靖只是淡笑著。这两个女人的招数相比,姜玉蓉就显得高段得多,而他理所 当然给的奖励也多了。 “让本王看看。” 李文靖执起她的柔荑,从宫女那儿拿来手巾为她拭去血滴,温柔地揉搓著。 这景象让其他千金看得羡慕下已,而杨燕燕更是护忌得气闷。 李文靖搜寻苏倩儿的身影,她在人群的最后头,正和柳吟月聊得高兴。他纳闷下已,倩儿怎么会和那位俗下可耐的女子腻在一起? 警觉到李文靖审视的目光,柳吟门立即摆了个豺狼看到鸡鼠的饥渴样,巴巴地望著他使媚,让李文靖不禁打个哆嗦,连忙别开了眼当作没看到。 柳吟月见状,转头噗哧一声偷笑,苏倩儿看到这情景,摇头数落她的不是。 “吟月姊姊何苦如此糟蹋自己天仙绝色的容貌和气韵?” “反正那王妃的位子我是不冀望了,又何乎在乎这些呢?” “姊姊聪慧灵敏、才貌兼备,依我看,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王妃。” “谢了,别的女人期待飞上枝头当凤凰,我却宁愿做个平凡的小麻雀,只想展翅高飞,飞出这城楼深似海的掖庭宫,回到自由自在的麻雀窝。” 苏倩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著柳吟月。 好奇特的女子不是吗?唯有这样的女子才是义兄终其一生所追求的吧! ****** 棒日,老皇上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三皇儿李文靖。 “儿臣拜见父皇。” “平身。” “谢父皇。” 老皇上端详著三皇儿。听身边太监打探,近来三皇儿周游於那群徽选进宫的才女们之中,可见对那群名媛千金极为满意,就不知他到底要选谁当他的王妃? “皇儿,父皇召你觐见,可知为了何事?” “请父皇明示。” 老皇上叹了口气道:“你早该娶妃了,却直至今日仍未纳一妃一妾,这次进宫参加诗文宴的女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名媛闺秀,不论人品和才貌皆为上上之选,皇儿可有中意的对象?” “多谢父皇关爱,这四十二名女子,个个才高貌美、不相上下,儿臣实在很难选择。” 老皇上虽老,却也没糊涂到听不出这是推托之辞。这个儿子整日沈溺於女人乡,却不好好纳个正妃,如此堕落著实敦人生气,於是下令。 “朕希望你这次在这四十二名千金当中,选出一位才德兼备的妃子,并於下个月完婚。若你仍犹豫下决,就由朕帮你做主吧。一 “儿臣该死,让父皇如此为儿臣担心实在是罪过,儿臣会仔细挑选适合的对象,才下辜负父皇对儿臣的厚爱。” 老皇上满意地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去著手,朕等著你的喜讯,退下吧。” “儿臣告退。” 案皇下了最后通牒,看来下能再拖延了。 李文靖回到王爷府,当夜召来康仲麟和萧天平至议事阁密商。 李文靖问向萧天平。“李文煦和突厥通敌的证据搜查得如何?” “连络的密函部用术语,并无明确的指示内容,而且是由他人代写,非二王爷亲笔手谕,甚至只有签署并无盖印,可见李文煦极为小心防范,他已料到就算密函落入他人手中,也无法成为有力的证据。” “既然如此,突厥又如何辨识其密函是否真出自李文煦之意?” “我怀疑另有证明的物件,可让突厥分辨真伪,这件事我已在查探之中。一 “有劳萧兄了。” “好说。”他拱手回礼。 李文靖一改话题,说道:“其实,今日请二位来是有另一要事商讨。” “王爷请说。” “今日父皇召见我,下令我必须在掖庭宫四十二名女子之中选出一位当王妃,我正在为此大伤脑筋。” “王爷可有中意的人选?” “目前以成就大事为重,本王哪有闲情逸致谈儿女私情。” 萧天平故意一脸羡慕地说:“王爷不乘机娶个美妃,纳几名美妾,好好享受柔情似水的美人恩,岂不可惜?” “若你们有兴趣,倒不如让本王为你们做主,纳个三妻四妾不成问题。”他反将二人一军。 两人赶忙拱手道:“多谢王爷,咱们心领了!” “别客气嘛!若是两位的原配有意见,我帮你们说情去。”他笑得好诈。 二人赶忙赔礼道:“咱们闹著玩的,王爷就别当真了。” 李文靖大笑,他深知萧康二人家里各有一名会吃醋的妻子,家管甚严,不敢随意造次。女人呀!天生的醋坛子,不碰为妙。 “言归正传,请二位随我来。”李文靖领他们来到书斋。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满屋子的画轴。 “父皇命我选妃,我挑了二十名女子,这些都是她们的画像,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为了下妨碍我们的大业,依你们看选谁较适当?” “哇,全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哪!”萧天平盯著画像惊叹。 “这些是王爷较为中意的女子?”康仲麟端详每一幅画中的女子。 “称不上中意,看得顺眼罢了,我希望找一个符合我目前情况的女子,好应付父皇及其他两位皇兄,尤其是李文煦,我要彻底消除他对我的疑虑。” “既然王爷没有特别中意的,仲麟建议找个温顺、乖巧,没有威胁性的女子最为恰当。” “不好吧!”萧天平直言道。“毕竟是选王妃,总要找个自己锺爱的女子,否则岂不遗憾终生?” 李文靖淡然笑道:“红粉知己难求,在这非常时刻,也管下了那么多了。” 突然外房传来一句轻柔的女音。 “倘若真遇到粉红知己,王爷对选妃是否不会如此轻率?” 三人齐看向声音的来处,一名娉婷女子步人室内,对三人嫣然一笑。 萧康二人乍见眼前的美人下禁讶然,李文靖露出温柔的笑容迎向她。 “大哥,请原谅倩儿姗姗来迟。” “你来得正好,让我为你们引见,这两位就是我常跟你提到的挚交好友,萧天平将军和中书大人的二公子康仲麟。” “小女子苏倩儿,向两位大哥请安。”她温婉地敛身行礼。 萧康两人忙躬身回礼,好奇地打量眼前出尘清丽的女子,不知和三王爷有何关系? “她是我的义妹,原居住於南方,我特地派人接她过来助我一臂之力,安排在这次诗文宴入选女子之中。虽然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以后都是自己人,有事可彼此互相照应。” “以后就请萧大哥、康大康多多指教。” 康仲麟笑道:“苏姑娘多礼了,王爷让苏姑娘混入四十二名干金之中,想必早做好了安排,让苏姑娘代为观察到底哪一位女子适合做王妃。” “不错,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今日请倩儿来,就是想听听她的意见,谁最适合做我李文靖的王妃?”随即他想到适才倩儿进门时所说的话,问道:“倩儿,你刚才说若真遇上红粉知己……那是什么意思?” “容倩儿先请教大哥,这墙上二十幅画中的女子,无一是大哥的锺爱?” “倒也不是,她们各有特色,皆为难得的女子。” “但是却没有一个是令大哥真正心动、让您非伊不娶的佳人。” 李文靖英眉微挑,嘴角抿出好看的线条,兴味地问:“义妹有何建议?” 苏倩儿娇柔地微微一笑,决定不再卖关子。 “有一名女子,慧黠聪敏、气韵灵秀,才华洋溢却不为外人知晓,美绝尘寰胜过天上月仙,大哥若娶她为妻,可说是三生有幸。” “你说的这名女子,我可见过?” “不但见过,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是谁?” “就是柳吟月呀,上次趺在你怀里的那名女子呀!” 李文靖差点没晕倒。义妹是不是两眼昏花了,居然将那花痴女说成了天上嫦娥仙子,还建议他娶她? “义妹,你不是在跟为兄开玩笑吧?那柳吟月……脂粉俗气……举止风骚,实在教人下敢领教。” 看到义兄为难的神情,苏倩儿不禁失笑。也难怪他有如此反应,因为柳吟月的装扮,的确让人无法想像她其实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我是认真的,只是外人不知道她的真面目罢了,若大哥看到她无防备的一面,就会明白倩儿所言不假,说下定还会对她一见倾心呢!” 李文靖仍是半信半疑,她继续说道:“倩儿建议大哥夜探掖庭宫,必会相信倩儿所言。” “夜探?此话怎说?” “嫦娥不凡,怎会以真面貌示人?必将美貌掩藏於后不为人知,等待夜月高挂、万物寂静时,才会恢复原貌,若想一窥究竟,当然得等到夜晚了。” 萧天平模模后脑勺,一副莫名所以的样子。“苏姑娘的话听起来挺玄的,康兄,你懂吗?” 康仲麟很感兴趣地说:“倘若那柳吟月真如苏姑娘所言,夜探究竟又何妨?王爷何不亲眼求证。” 李文靖俊眸微合,思忖了一会儿,然后道:“就依你。” 苏倩儿欣喜道:“倩儿早已安排,就有劳大哥今晚走一遭了。” 她相信只要义兄见到柳吟月的真面目之后,必如她所料。 这对郎才女貌共结连理的日子即不远矣! 第六章 进宫已逾中旬,再过十天就可以出宫回家了。柳吟月伸了个好大的懒腰,她才刚沐浴净身,洗去俗气的胭脂厚粉,换上素净的丝柔轻纱,任微湿秀发随风飘逸。 演了一整天的花痴女,总算可以恢复她惯有的冰清月兑俗,慵懒地躺在桂花园中的凉椅上,享受晚风的轻拂。 渐渐地,一阵朦胧的睡意袭来,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没有警戒意识之下沉沉睡去。 李文靖惊愣住了! 柔和的月光洒泻了一地的光芒,在光芒之中沉睡著一名绝美的女子——这就是呈现在他面前的美景。 这名女子会是那个白天庸俗风骚的柳吟月?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孔变成了美绝尘寰的容颜,花枝招展的装扮换成了轻柔飘逸的打扮,这——简直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瞧见,他绝对无法相信眼前的美人就是那个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花痴女柳吟月。 随著惊艳而来的,是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仔细端详她的娇容,猛然忆起醉花楼那一夜的旖旎风光。 是她!是那个陪他一夜、柔情似水的女子,让他心神悸动、思念下已的佳人。 忍下住心中的激动,他栘近想要将她搂住,但却又随即停住。一个疑问闪入他脑海中,抑制住拥抱她的渴望,李文靖悄然无声地离开。 在樱厢房前厅里,苏倩儿见到进门的义兄。 “大哥,瞧见柳吟月了吗?” “瞧见了。” “如何?是不是国色天香的美人?” “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他赞口道。 “我就说嘛!其他四十名女子,没人比得上她,就连姜玉蓉和杨燕燕,都下及她十分之一的美貌。” “不仅如此,我与她曾有一夜夫妻之缘。” 苏倩儿惊讶得杏眼圆睁。 “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和柳姑娘……”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文靖露出难得柔情醉人的笑容,说出自己曾将柳吟月误为青楼名妓而同床共枕,第二天她就消失无影,无论他派人如何遍寻就是找不著她,想不到在这遇到她,这注定了柳吟月天生是他李文靖的人。 倩儿欣喜道:“原来大哥早就中意她,那好!跋快向皇上宣布立柳姑娘为妃,以后双双对对不再分开。” “此事暂缓。” “为什么?” “有一事我必须先弄懂,她特意改变面貌和性情,无非是为了躲避我,甚至要我厌恶她,何故?” 经义兄一提醒,苏倩儿想想也是,吟月姊姊这么做的确怪异。 “我曾问过她原因,她说不愿——”苏倩儿倏忽捣住嘴,不知该不该说。 “不愿什么?”他直视她。 倩儿面有难色,让李文靖直觉地明白必定不是好话。 “直说无妨。”低沈的嗓音下容隐瞒。 “她说……不愿当三王爷的妃子。” 这句话让李文靖蹙眉不悦,堂堂三王爷的自尊刹那间像被人踩在脚底下般,很不是滋味。 “她真如此说?” 倩儿小心地点头,从义兄的表情和语气,她知道他不高兴了。 李文靖沈吟不语,微敛的眼睑高深莫测,下一会儿突然失笑出声。 “大哥?” “很有趣,这样的女子本王生平第一次遇到,既然她不肯以真面貌相见,我自然也另有法子。” “大哥打算怎么做?” “凡我立志成就的事绝不失败,而我要的女子绝对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你说我该怎么做?” “大哥可别吓到吟月姊姊哪!”她担忧地轻叫。 “我自有主张。” 对女人,他向来不在意,也不放在心上。不过,一旦心中认定了,便会使出浑身解数,不将佳人娶到手势下罢休。 苏倩儿从义兄诡异的笑容和眼神中的坚决,才发现不重儿女私情的义兄,一旦有了中意的女子,竟是如此绝对的深情,且执著得可怕—— 哎呀!她这么做对不对呀?好像将吟月姊姊推向虎口的感觉,希望……她这个红娘没有当错。 ****** 今日众家千金群聚於水莲池作画,大家围著三王爷,要他一展画才先画个水莲让大家瞧瞧。 而柳吟月则是带著小茵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在草地上凝神养息,要画出一幅好画,须先修养自己的心性:心静才能画出水莲的神韵之美。 她已打好主意,先享受画莲之乐,等到快结束时再随意涂鸦交画,反正不会将自己拿手的好画示人就是了。 “小茵,你先歇著吧。作画要好一段时间,一个时辰之后再过来。” “这……留小姐一个人,可以吗?” “有何不可?咱们是在宫里,又不是在外边,放心去吧,别打扰我。” “是。”小茵依令离去。 选定要画的水莲,她拿起笔沾上墨,在棉纸上尽情浑洒。 不知过了多久,柳吟月始终聚精会神在作画上,因此未察觉到有人悄悄靠近。 “画得真好。”低沈内敛的男音从耳后拂来。 柳吟月当下吓得转身,画笔这么顺势一挥,弄脏了来人的衣襟。 “王爷?奴家该死,弄污了王爷尊贵的白袍,请王爷恕罪!”她立即跪下,心想王爷怎会来此? “你无罪,是本王惊吓了你,打扰到姑娘作画的兴致。” 在她还来下及反应之时,画纸就被他拿去观看。 “王爷,奴家画得可好?”她赶忙假作风骚模样,这是李文靖向来最受下了的女子行宜。 注视著画的李文靖大感意外。想不到她的画工如此传神,将莲花的线条勾勃得如此俐落出色,她果然不是先前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笔工精细,出神入化,是幅难得的好画。” “谢王爷。”柳吟月嗲声嗲气地撒娇。 李文靖毫下避讳地端详她的面容,日夜的装扮和气韵,可真是南辕北辙的差别,让他看得兴味满满,似笑非笑地两眼盯住不转。 为了将他快快赶走,柳吟月扮了个最俗、最丑的秋波。 “王爷,您看奴家今日的打扮漂亮吗?” “很美。” 她听了险些摔著,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赶忙扮了个欣喜的表情,依偎上李文靖的衣袖,三八地纠缠。 “王爷好死相,说得人家小鹿怦怦跳!” 这曾是李文靖最消受不了的动作,怕得像遇到瘟神般躲避她,不过此时却出乎她意料之外—— “本王说的是实话,柳姑娘今日美极了。”说完,还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柳吟月愣住了!但只呆愣一瞬间,赶忙继续作态,一脸假装陶醉的样子,内心却急得要命。这三王爷今日是哪根筋不对了?让她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但她的担心没有太久,立即有人打断了这一场景。 “王爷,奴家画好了,恭请王爷品评。”姜玉蓉叙身柔柔地请求。 “哦?将画呈上来。” 姜玉蓉的丫鬟将画纸呈给李文靖时,搂著柳吟月的手稍稍放松,让她有机会悄悄月兑离他的臂膀。 在李文靖品评监赏的时刻,柳吟月接收到姜玉蓉冰冷的眼光,她从容地直视并回以微笑。 姜玉蓉有瞬间的怔愣,而后别开眼下予理会。 这柳吟月居然不怕她的眼光?算了,如此无盐女,她还不放在眼里,王爷一定是心血来潮,才会对她理睬,全京城谁不知三王爷风流成性,只要不妨碍她成为王妃,任何人她都下放在眼里。 接著杨燕燕也赶来向李文靖展示她的画才,聚集的干金越来越多,根本轮下到柳吟月插足的分。 下趁此时此刻溜走更待何时?於是柳吟月拎起裙摆——走为上策! ****** 接连几天,李文靖破天荒地对柳吟月表现出关爱之情,看她的眼神也毫下避讳地含情脉脉,比起之前的回避态度可说是天壤之别。 这一天风和日丽,李文靖命人在花园摆酒赐宴,让众千金品尝南国进贡的奇珍 异果,引得闺秀们惊叹欢欣,争相大开眼界,并趁此多和王爷亲近。 柳吟月才懒得凑热闹,能离李文靖有多远就有多远。近来这三王爷的行径实在让人匪夷所思,突然对她这个花痴女产生好感,害她现在都提心吊胆,只能尽量躲著他。 一逮到机会,她一定立即溜掉,免得待在这儿心惊胆战的。不过,看他现在忙著消受美人恩,想必无暇他顾吧! 柳吟月悄悄离席,漫不经心地在附近闲晃,一朵美丽的花朵吸引她的注意,不愧是皇宫深院,种满了异国奇花,她忍不住伸手抚著花儿。 一阵刺痛让她惊缩回手。原来那花茎有刺,真是太大意了!看著手指上的血滴,她有些失神。 突然,耳后传来李文靖低沈磁性的嗓音。 “怎么这么下小心?”握住柳吟月白皙无暇的柔荑,他皱眉看著玉指上血滴。 “王、王爷?”他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 未预警的,李文靖将她流血的玉指含在口中吸吮,柳吟月全身一颤,倏地缩回手指,不可思议地瞪他。 “你、你……怎么可以?”她的两颊布满了羞赧的红潮。 李文靖却是玩世不恭地对她露出魅笑,欣赏她因他的举动而产生的无措。 “让本王看看你受伤的手指。” “谢王爷关心,只是被花刺伤到,无大碍的,请容奴家告退敷药。”她低头敛身,下让他看到自己的无措,免得泄了底。 “好,下去吧。”心疼她的伤,他不再刁难,反正来日方长,不急於这一时。 柳吟月急急回房,在经过姜玉蓉身侧时,接收到冶冽的目光。她小步急跑著,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李文靖的惊人之举,让她心口乱了分寸。 ****** 李文靖对柳吟月特别的关爱,让原本不起眼的她,渐渐成为其他名媛闺秀的公敌。 女人对美貌的自恃是很可怕的,在一群女子之中,当大家的身分下相上下之时,美貌的等级自然区分了贵贱高低,姜玉蓉的冶艳与杨燕燕的娇媚,属於上乘美女,而其他女子臣服於她们的美貌,自然不敢过於嚣张,凡事也以她们马首是瞻。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既无美貌、又无才气的女子,却适反其道地得到李文靖的注目,众千金当然下服气了。 一群女子群聚於凉亭,数落柳吟月的不是。 “真不知道王爷为何突然会对那柳吟月产生好感,居然放著我们这些貌美女子不管,反去注意那姿色平凡的女人?” “王爷的品味的确让人猜不透,看不上我们就算了,但是姜姊姊的美貌无人可及,王爷冶落了姜姊姊实在不该!” “没错!姜姊姊,你倒是说句话哪!” 所有人齐看向姜玉蓉。 姜玉蓉始终是冰冷高傲的,她只淡淡回了句。“王爷自有主张,轮不到我们说话。” 真正的大家闺秀果然不一样! 所有的人都倾慕姜玉蓉的自持,却不知道实际上她也是一肚子怨气,只是碍於颜面,她不会降格和一般女子见识,免得坏了她的声誉,这道人长短的事就交给其他女子就行了。 杨燕燕一行人也来到凉亭乘凉,她和姜玉蓉对望了一眼,两人各自骄傲得别开了头。 “你们有人见到王爷吗?”杨燕燕问向其他人。 “杨姑娘也在找王爷?我们今儿个都还未见到过王爷呢!”其中一女子回答。 “这就奇怪了,平日王爷总是一大早就出现在掖庭宫,怎么今儿个日上三竿还下见人影?”她睨了姜玉蓉一眼。“姜姑娘也找下到王爷?” “我从来下找王爷,都是王爷来找我。”姜玉蓉高傲地说。 杨燕燕哼了一声,便自顾地道:“真奇怪,平日王爷总是寻著咱们俩打转,连续二天下见人影,难道是忙政事去了?” “宫中人都称道,王爷下爱江山爱美人,也许另有佳人夺得王爷的欢心,而冷落了你我。”姜玉蓉意有所指。 “你是说……王爷去找那个柳吟月?” “我只是猜测,可没说一定。” 无巧不巧,此时柳吟月王仆恰好经过凉亭,正好给她们当靶来射。 “哟!这不是柳姑娘吗?” 柳吟月停了脚步,瞧见杨燕燕和姜玉蓉等一行人,看似来者不善:心中有了警觉。 “原来是杨姑娘,你们好啊!”她大方地打招呼。 “今日遇见过王爷了吗?” “还没遇到。” 杨燕燕松了口气。就说嘛!这么平凡的女子哪会有那个机会得到王爷的宠爱?她呀,只有靠边站的分。 从杨燕燕的眸子,柳吟月看到轻贱的眼神。算了!这下正是她假装花痴女的目的吗?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小女子还有事,告辞了。”说著便要走。 “慢著!”杨燕燕挡住她的去路。 “还有什么事?” 杨燕燕天生骄纵任性,见下到别人比她好,尤其是这个貌不起眼的柳吟月,她一定要给她难堪。 於是故意下客气地上下打量柳吟月,眼神犀利得像要将她剥下一层皮。 “真是让人搞不懂。”杨燕燕摇摇头。 “什么事搞下懂。”对杨燕燕无礼的眼神下太高兴,明知没好话,但柳吟月打算等著接招。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王爷爱美人,却有人这么不识相,姿色平凡也敢厚著脸皮纠缠王爷,下怕丢脸。” 其他女子也鄙夷地讪笑出声,等著看这一幕精彩好戏。 丫鬟小茵怎肯让别人欺负到小姐头上?当她正欲上前抗议时,却被柳吟月挥手制止。 见过世面的柳吟月才不怕这些心眼狭小的女子,反而悠哉地回答:“男人酷爱 美人,一般来说是如此,但王爷天天周旋在美人堆里,想必是已经厌倦美人好护的性格,受不了了,才会远美人而近才女。” 杨燕燕双目怒视駡道:“居然敢自夸自己是才女?你们听听,每一次诗宴都作 不出好诗的人,居然大言下惭的说自己是才女,真是恬不知耻!” 众女子皆耻笑她,而柳吟月只是一笑置之。 “不信?咱们来比试比试。” 好个不自量力的女人!杨燕燕等一行人全站起身走下亭台包围住柳吟月。 杨燕燕趾高气昂地说道:“这么狂妄自大?等会儿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今日的柳吟月可不是平日的柳吟月。反正离出宫的日子不远了,而且她也实在看不过去这群自恃过高、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既然李文靖不在,教训这些女子又何妨? 於是她不再掩饰自己,脸上显现前所未有的冶然自持,这股气势让杨燕燕等人稍迟疑了下,突然觉得今日的柳吟月下太一样,姜玉蓉也发现了,但她始终保持旁观的态度,这场比试不管谁赢,她都乐观其成,不过柳吟月今日的下同引起她的注忌。 比试开始,从吟诗作对、五言绝句到七言律诗、评论词采书画到琴艺,柳吟月满月复的学识、诗词之绝妙让众千金们瞠目结舌、面红耳赤,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会输给平凡无奇的她。 “如何?还有什么要比试的,本姑娘奉陪到底。” 所有人老早心虚地靠边站,不服输的杨燕燕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也拿她无可奈何。 “没人要比了吗?真令人失望!”话中的调侃明显可知。 “等等,还有姜玉蓉,她还没跟你比呢!” 众人看向姜玉蓉,只听她缓缓开口。“无聊,懒得和你们瞎搅和。”语毕,随即站起身头也下回的离去,和她一票的女子也随著离开。 柳吟月状似佣懒地开口。“看来是没人敢和我比了。也好,做人要懂得服输,如此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杨燕燕气得一张姣好玉容东青西紫的,但是在气愤之余,她仍是逞口舌之快地撂下话道:“空有一身才华又如何?女人哪,若无美貌,就像身上没穿衣服一样不能见人。要不了多久,王爷对你就厌倦了,等著瞧吧,咱们走!” 杨燕燕气鼓鼓地甩头离去。这次丢脸丢大了,不过幸好,那柳吟月虽有才华,却无姿色,还下够资格跟她争王妃的位子,思及此心也就安了。 待所有人离去,小茵在一旁拍手叫好,对主子刚才的表现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姐早该给那些高傲自大的干金教训教训了!瞧她们刚才被你比下去的嘴脸,简直歪得不成人样。” “我是看不过她们以强欺弱的姿态,得有人挫挫她们的锐气。” “那姜姑娘倒是聪明,懂得临阵月兑逃,要下然也被小姐比了下去而无地自容呢!” “她又没惹咱们,就别数落人家了。” “那杨姑娘居然骂您没有姿色。小姐,何不恢复原貌,好好梳妆一番,给她点『颜色』瞧瞧!” “你疯啦!万一真被那三王爷看上怎么办?” “那好啊!您成了三王妃,奴婢也跟著沾光,气死那些嚣张的丫鬟们。” 柳吟月下禁失笑。也难为了小茵,在宫中下只那些千金骄纵任性,连身边的丫鬟也跟主子一样跋扈欺人,因为自己惹三王爷讨厌,也连累小茵让别人瞧下起。 “小茵?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在宫中的日子所剩下多,等出了宫我带你上街游玩。” 小茵忙挥手摇头,嚷嚷道:“又要女扮男装了?下了!要是再发生像醉花楼那件事,小茵即使有十个脑袋也下够赔哪!” “笨蛋!”绣花拳往她脑袋敲去。“那么大声吓死人哪!还来下及出宫,恐怕就被你害得身败名裂。” 小茵忙捣住嘴,望了望四周,一脸歉意乞怜地看著主子。 “回房了,走吧!”柳吟月没好气地厶父f。 主仆俩身形渐远之后,原本坐在树干上纳凉的李文靖,矫健地跃下来,口中仍叼著一根草,若有所思地望著柳吟月远去的背影。 因为厌倦了女人的缠绕,想要伦得浮生半日闲而跃上亭子旁的大树,原本是想藉由浓密的树叶遮挡,可以好好休憩纳凉一番,却不意窥得适才精彩的一幕。 有趣,太有趣了!见识到柳吟月真正的才华之后,他对她更是爱慕有加。 柳吟月是他李文靖非娶下可的妃子,只是倔强如她,非一般平凡弱女子,要让她乖乖就范,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的。 看来他也得让她知道,什么叫“人外天人,天外有天”喽。 许久末动的凡心,因她而激荡不已…… 第七章 三王爷对柳吟月态度的转变,让她处处躲避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认出她了吗?柳吟月问著自己。 应该不会,倘若李文靖认出她,为何没有点破?何况,她将自己的外貌和才华隐藏得很好,没道理会被认出来呀! 柳吟月托著香腮望著窗外的月色,思忖这几日三王爷反常的举止。 懊不会他真的看上了她这个花痴女吧?该死的风流鬼!他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最佳写照,真是令人一肚子闷气。 夜已三更,柳吟月却了无睡意。她执起织罗扇,烦闷地扬了几下,索性决定到外头散散心。 来到荷花池畔,除了微风轻拂树叶的声音,四周静谧得让她沈溺於冥想之中,静默安详的她幽雅而纤尘下染,柔和的月色洒落在地白皙绝美的玉容上,形成一幅美景。 在宫中的日子只剩下三日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何此刻寂静一人时,却有怅然之感? 哎……她不自主地轻叹一声。这口气,为谁而叹? 突地,背后一股存在感侵袭她而来,柳吟月倏地转身。 “王爷?”惊慌之中,她仅能以织罗扇遮住自己的面容。 “这么晚了,还没入睡?”李文靖看她的眼神充满柔情。 “奴家这就回房。”柳吟月匆忙叙身,低头便急往厢房方向而去。 “吟月!”他将她搂入怀里。 “王爷,请自重!” 惊慌推开他的怀抱,柳吟月不敢相信三王爷居然直呼她的闺名。 “你不喜欢本王?” “不……怎么会呢?奴家只是很意外,夜深了,王爷怎么还未就寝?”她差点忘了自己假扮花痴女的样态。 “每当夜深人静,本王通常来此散心,你呢?” “奴家亦是如此,不过现在睡意渐浓,请容奴家告退。” “若本王要求你在此作陪一会儿,你可愿意?” “这……不好吧?” “你不是喜欢本王吗?难道之前你对本王的示好都是假的?” “不……王爷误会了,掖庭宫的女子哪个下冀求王爷的欢心?只是深夜寂静中,孤男寡女的,若让他人知晓,恐怕坏了王爷的名誉。” “本王不在乎,倒是你——不相信本王?” “王爷是『正人君子』,奴家岂会下相信?只因奴家真的累了,求王爷恩准奴家回房吧,明日必躬身向王爷请罪。” 他岂会就此轻易让她回房,她越是想走,就越激起他纠缠的兴致,瞧她为了避他,从刚才就一直用扇子遮住大半的脸。 “将头抬起来让本王瞧瞧。” 柳吟月一惊:心下叫糟。 “奴家倦容丑颜,下宜观瞻,望王爷恕罪。” “无妨,本王不介意。” “实不相瞒,奴家儿时曾有一命相大师来访,断言奴家不可在末施脂粉之时见到外人,若以此示人,将克对方命相,王爷贵为皇族,执本朝之大政,若因此而克命,那奴家就是有九条命也赔不起,还望王爷海涵,放奴家回房吧。” 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理由,就是不让他看到她的脸。李文靖双眸微眯,眉宇间显现下悦的情绪,但瞬间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莫测高深的笑容。 “好吧,本王答应让你回房。” “谢王爷!奴家这就告退。” 柳吟月莲步轻栘:心想总算逃过一劫,但在经过李文靖侧身时,一双结实强硬的臂膀出奇不意地从她身后拦腰而抱。 “呀!”她吓掉了扇子。 李文靖将她身子转过来面对他,果然看到一张如花似玉的美颜,即使先前已见过,仍是惊艳下已。 柳吟月惊慌地推拒他。“王爷,您答应让奴家回房的!” “我是答应了,但没说马上。” 面对那张狡黠的俊颜,柳吟月真想槌他,一双绣拳在空中不停地挣扎,却被搂得更紧,她早知道这个性好渔色的男子没安好心,只怪自己太大意了。 “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管他是王爷还是皇上,再下放她就要对方好看。 “总算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欺骗本王你该当何罪?” “你早认出我了?”她瞪视他。 “你说呢?” “你好好诈!既然已认出我,居然还故意调戏我?” “彼此彼此,对付你这只狡猾的猫儿,本王只是以此之道还之彼身。瞧你骗了我多久,本王该如何治你的罪?” “你是尊贵的王爷,而我只是一名弱女子,要杀要剐随便你。”她负气地说。 好个倔强的女子!李文靖轻笑道:“掩饰容颜、隐藏才华,无异是违抗圣旨,这可是要抄家的。” 柳吟月刷白了脸,她从没想过这是欺君之罪,若皇上真要降罪,岂不毁了全家?思及此,她的气焰就没那么张狂了。 挣月兑不开他的怀抱,却又不敢忤逆他;皇族的喜怒无常总是让人猜不透,她深怕惹他一个下高兴,反而牵连家族。柳吟月天下怕地下怕,却深惧成为柳家的千古罪人,挂上下孝女的罪名,但她也不愿屈服在他的威吓之外,所有的不愿和反抗表现在贝齿咬住的唇办上,已隐隐泛出了紫红的血丝。 李文靖看了有些心疼,禁不住想要抚慰那花办一般的朱唇而隐忍的冲动,他低首靠近。 “王爷……”她撇开脸,拒绝他的腧越,微蹙的秀眉充满不愿。 “为什么拒绝?” “王爷想要的女人,随手可得,奴家……没有这个福分,容王爷开恩放过奴家吧。” 她是在欲迎还拒吗?李文靖忘下了在醉花楼那一夜的旖旎风光,明明是她先投怀送抱,这会儿却板起脸孔拒绝他的碰触,想必又是女人吸引男人的段数……何妨?反而更对他的胃。 “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 “咦?”她不明白。 “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跟我?锦衣华服,还是金银珠宝?只要你说得出,本王一定办到。” 柳吟月变了脸色。他居然将她视同其他女子般爱好虚荣,实在可恶!早明白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男子,以为用荣华富贵就可换得女人的贞操。 贞操……噢!她居然如此下小心地给了他。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王爷放了奴家。”她坚定地说。 “是吗?”他剑眉微挑。 在她还来不及意会李文靖狡黠的微笑时,一张小巧樱唇就被夺去了吻。 炙热的唇毫无预兆地侵占住她的唇舌,连带含下了她惊恐的低呼。霸气的双臂坚定地锁住挣扎的玉臂,任他恣意品尝唇内的柔软馨香,再度回味那一夜的缠绵。 强吻渐渐转为深啜,就是这一张蜜唇,引燃他从未有的渴望,而今再度为他拥有。由深渐浅、由强转轻之后,他离开她的唇。 冷下防的,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李文靖震惊地瞪视这个大胆放肆的女子,而柳吟月也因自己的放肆而怔愣。天哪!她打的是皇亲国戚。 猛一回神,她立即下跪求饶。“奴家知罪,王爷要如何惩罚,奴家都无怨言,只求王爷莫迁怒我全家,所有罪行柳吟月愿一人承担。” “你——” 李文靖抚著热辣辣的左脸,仍然无法相信她竟有此举。从出生到现在,由於贵为皇子的尊荣身分,一向是被人捧在掌上扶养伺候;一生最严重的处分是在七岁那年,因为贪玩下小心摔坏先帚的遗物,顶多是被罚禁闭一个月,父皇和母亲连打他一下都舍下得,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家掌嘴…… “求王爷治罪,奴家绝无怨言。”她下后悔自己的冲动,唯一担心的是,三王爷会大发雷霆而牵连柳宅上下三十几口跟著她受罪。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并下如柳吟月所预料的,反而是一阵诡谲莫测的沈默,这气氛——比三王爷大发雷霆更令人惊悚。 许久,李文靖冶冶开口。“所有罪行你真愿意一人承担?” “是的。” “不后悔?” “绝下后侮。”态度冶然,柳吟月已抱著必死的决心。 “很好,等著听判吧!” 他拂袖而去,留下柳吟月一人跌坐在地上,失神许久,她缓缓抱住自己,看来这次老天爷没有眷顾到她,终於惹祸上身。也罢,只要不连累爹娘和家人,该受的苦她都全然承担。 ****** 在御书房,皇上召见皇儿李文靖,问道:“靖儿,对於纳妃一事,是否已决定了对象?』 “禀父皇,儿臣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皇上喜出望外地站起身。 “是哪位闺秀?快告诉朕。” “请容儿臣暂时保密,等到诗文宴最后一日,儿臣会向所有人宣布。” “哟?皇儿如此神秘,连朕也不告知。” “儿臣向父皇保证,对方是个才貌兼俱的女子,儿臣与她非常投缘,并发誓非她下娶,还望父皇成全。” “好、好!既然决定了,下管是谁,朕都会下旨让你们成婚。”皇上笑得合下拢嘴,只要靖儿看中意了,谁都好;重要的是,他终於肯成婚了。 於是,诗文宴结束的最后一日,皇上摆酒赐宴予众位干金,李文靖及朝臣作陪於一旁。每一位干金面前的案上都摆满精致菜肴,斟满名贵好酒。 酒宴中,柳吟月纠著一颗忐忑下安的心,始终下敢看向李文靖,他那专注凝视的眸子盯著她快喘不过气来,她努力偏著头,尽量去忽略那两道灼人的视线。 直到酒宴最高潮之时,皇上笑逐颜开地突然宣布。“诸位爱卿以及众家干金,朕今日有两件事特别高兴,一来能聚集这么多优秀才女参与这难得的诗文宴,让朕感到非常开心。” 众人齐举杯敬酒,其中一文官问向皇上。“不知让皇上开心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皇上笑意盈盈,宣布道:“朕将为三皇儿和未来的王妃择日主婚。” 这滑息立即引得席上惊呼,所有人面面相望。王妃的位子已有人选?这可是大事一椿哪! 文官欣喜问道:“可否请教皇上,那未来的三王妃是哪位千金?臣等好恭贺王爷和未来的王妃。” 众家千金的心口如小鹿乱撞,各自暗暗猜测不知谁会雀屏中选?尤以姜玉蓉和杨燕燕最为紧张,两人交集的视线只差没起火花,她们内心都抱著势在必得的自信,而现在,就是决胜的一刻。 “谁是皇儿的意中人,就让皇儿自己来宣布吧!” “儿臣遵命。” 李文靖站起身,一张俊颜笑得神秘,他走下台阶,缓步前进,所有人皆屏息以待。 他的脚步停在柳吟月的面前,她缓缓拾起头,疑惑地望向李文靖那双有如深潭般莫测的黑眸。李文靖向她伸出手,而柳吟月像是著魔般迷惘,不假思索、乖乖地将手交给他。 “她将是本王的妃子,未来的三王妃。” 刹那间所有人当场傻了眼。皇帝呆了!朝臣愣了!众千金、宫女、太监们,全都瞠目结舌地看傻了! 风流个傥、沈溺美人乡的三王爷李文靖,他看上的妃子不是冰艳四射的姜玉蓉、温柔婉约的苏倩儿,或是娇俏绝俗的杨燕燕,而居然是那个排名连边都沾不上的柳吟月? 柳吟月本人更是呆愣住,因为太过於惊讶,她连自己被李文靖搂在怀里都没感觉,只看到李文靖那深邃狡黠的俊眸,笑出得逞的光芒。 ****** 李文靖要娶柳大人的干金柳吟月为妃——这消息如火如茶地传开,这次三王爷选妃,宫中人下的大笔赌注全都损了龟。 皇上下旨,近日将为这对璧人主持完婚。而柳宅上下也因这喜讯而热闹不已,造访恭贺的朝臣及地方官挤破了柳宅大门,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也下足为过。 柳吟月一整日都在闺房里来回踱步,事情演变至此,实在让她措手不及。 “小姐,您这么一直来回走著,小茵看得都晕了。” “怕晕就出去,别烦我!” “人家担心您嘛!这样会生病的。” “生病死掉最好!”她赌气地说。 “您要当王妃,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您反抗也没用哪!想开点,您可知道多少闺秀羡煞您哪!” “你懂什么!我才不要嫁给那个风流王爷,况且他根本不是真心要娶我。” “小姐为何这么想?” 柳吟月疲累地坐在花椅,小口喝著小茵为她倒的茶,缓缓说道:“打从他认出我是醉花楼与他共寝的女子之后,便开始调戏我,根本就认定我是个随便的女子,加上我大下敬地打了他一个耳光,这对男人是多大的侮辱。何况他还是个尊贵的王爷呢!如今却说要纳我为妃,你想他会安好心吗?” “哎呀!这么说来,小姐岂下羊入虎口,难怪您下开心了。” “事到如今,担心什么都是枉然,圣旨已下,皇上将亲临主婚,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小姐,您是个有福气的人,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说来可笑,我这下净的身子,想来这辈子是没人会要我的,可如今娶我的人却是碰了我身子的男人,这是厶叩运捉弄吗?”她下禁自嘲。 “小姐……”小茵一脸担忧。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要嫁,我就要嫁得风风光光。非给那些到处造谣说我是丑八怪的女人点颜色瞧瞧下可。” 柳吟月由颓丧的表情一转强硬,想到那些因下甘心输给自己的名媛闺秀,居然批评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福运,说三王爷是可怜她才会答应娶她,将她形容得一文下值,这股怨气她可是忍了很久。 小茵在一旁哭笑下得。小姐的心思她总是搞下懂,刚才还一脸惹人怜的忧伤,这会儿却像个倔强的悍妇,好似别人欠了她百万两黄金。 “小姐,别太激动哪……” “等著瞧吧!出阁那天,我要让所有人见识到我柳吟月倾国倾城的美貌。一 小茵苦笑著。小姐是负气出嫁,可以想像以后跟著小姐入了王爷府,日子可下太平哪! ****** 三王爷娶妃,由皇上亲自主婚,整个京城一片喜气洋洋,迎娶的排场空前盛大,柳氏夫妇可是过足了面子。洛阳城到处张灯结彩,蜂拥而至的百姓为了一睹新王妃的容貌,争相引颈而望。 迎娶的队伍浩浩荡荡往王爷府去,途中,为了满足百姓的好奇心,坐在花轿上的柳吟月,不时探出头来向百姓挥手,引得人群一阵沸腾。 “小姐,这样不好吧!”小茵担心地劝阻。 “有何不好?我不是说过,要让大家瞧瞧本姑娘的花容月貌。”说著立即对帘外的百姓回以无比娇媚的笑容,果然迷死一大群男人。 新王妃美艳无比的声誉,立即有如野火燎原般传开,人人都道三王妃是天上不凡的仙子,说她是丑八怪的谣言立即不攻自破。 喜筵一直持续到夜晚,枯坐在新房的柳吟月,渐渐感到洞房夜的压力。 虽说她平时脾气倔强、比一般女子胆大沈著,但她毕竟还是女人,对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洞房夜,仍是有著不安和紧张的情绪。 柳吟月偷偷掀起头巾窥视,门外有两名女婢守著。她……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李文靖呢?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李文靖走了进来。 “你们退下吧。” “是,王爷。” 女婢们合上门告退,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李文靖将她的头巾给取下,一朵空谷幽兰尽现眼底。柳吟月始终低著头,只感到灼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深怕被他看见自己的燥热,她微偏著头,尽量下让烛光照出自己的羞容。 李文靖静静地欣赏著她的美丽,沉稳地卸下她的凤冠霞帔,只手轻抚她女敕若凝脂的面颊,而后将她脸转过来,看到的是一张嫣红羞怯的美颜。 他的眼神变深了,开始解开她的嫁衣。 “等等!”她往后退怯。 “怎么了?” “还、还没喝交杯酒呢。”柳吟月极力掩饰自己的害怕,她不想轻易让他看见自己的懦弱。 而李文靖一眼就识破她的不安,抿出了然的笑意。 “对了,是该先喝交杯酒。” 端来酒杯递给她,两人交臂对饮,他直视下讳的眸光始终锁住她的眼,明白显 示对她的渴望,令柳吟月下禁怦然悸动,双颊再次不听话地布满晕红,泄漏了自己的羞涩,引得李文靖笑出胜利的线条。 “我将杯子放好。”她急於起身转头,直气自己定力不够,居然和其他女子一般肤浅,为他那邪恶的笑容而心动。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柳吟月心想:他一定是将自己视为浪荡女,等著瞧吧!今晚她说什么都下与他洞房。 “呀!”她惊呼。 李文靖出奇不意地从身后抱起她,熄了烛火走向床杨。 “王、王爷,等等!”她还来下及想好怎么拒绝他呢。 “本王等下及了。”压她在床上,敞开她的红嫁衣。 “不行哪,王爷!” 他也未免太急了吧!柳吟月双手推著他结实的身躯,却模到温暖的男性胸膛,她快速收回双手。老天爷!他居然连上衣都月兑了。 “怎么?害羞?” 她死命地抓住衬衣胸口,身上的红嫁衣已经被他俐落地月兑下。 “王爷!请等等,奴家、奴家……今夜下方便。” 李文靖占有的双手停住了游移。 “不方便?何故?” 柳吟月故作羞赧地在他耳边轻细语,说她适巧月事来潮,无法服侍他的需要。 “请王爷体谅奴家的不便。” “你是我的妃,别再自称奴家了。”李文靖眉头紧皱。 “是,妾身遵命。”整理好上衣:心下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能瞒过他。 李文靖眸光一闪,双眼锐利地看出她的心思,嘴角浮现狡诈俊酷的笑容,趁她一个下留神——用手往她私秘处偷袭。 “呀!”她再次惊呼。“王、王爷!” “你不是来潮?怎么没穿护布?原来是骗我的。” “你怎么可以模我、我的——”柳吟月气得说不出口,这次她是真的羞赧。 “谁敦你欺骗本王,别想要我,本王今夜非要你下可。” 不再让她有藉口推托,李文靖以狂野之姿夺取她的唇,迅速灵活地卸去她的衣物。 领受到他的霸气狂野,柳吟月慌了!无论她如何挣扎,他总有办法亲到她的唇,解开她最后一件亵衣。 哀触到滑女敕似水的肌肤时,李文靖再也无法抑制对她的渴望,灼热的身躯压住了她,感受到她姣好丰匀的身段。 柳吟月无法了解,男人一旦被激起欲火,只会愈来愈炽烈,她下住的抵抗及身体的蠕动,只会让李文靖更想尽速占有她。 “吟月……” 他在她耳边轻叹,亲吮那柔女敕小巧的耳垂,引得柳吟月全身轻颤,一股莫名的情愫开始扰乱她的理智。 “王爷,不行……”她的理智告诉她下能沈沦。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 柳吟月紧闭双目,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感受;既然避不了,不能连身子都输了,因此她不再反抗,就任他占有吧!事后他将会发现他根本引燃下了她的热情,那么她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尊严了。 李文靖岂会不了解她的心思?她是故意抗拒他的碰触,以为冷淡的态度可以换来他的放弃。 他下容许她不要!怒意随之升起,他抚触的手劲突地猛烈,让她因惊惶而再次挣扎。 他一个挺身,柳吟月惊觉他的意图,虽然这不是她的初夜,但在醉花楼那一夜,她可是在神智不清的状况下被夺去了贞操。 现在完全清醒著,意识到他即将侵入,不免退缩而害怕,失去了原先的勇气。 “王爷,求你不要!” 原本猛烈的夺取,因她怜人的娇弱而转为轻柔。 “别怕,让我爱你,吟月……” 他不住地在她耳边呢喃,渐渐消除了她的害怕,紧绷的身躯也慢慢变得柔软,她像是被下了迷药,沈溺在他缠绵的怀抱而不能自拔。 在他进入的一刹那,她战栗得紧抱住他,不自觉流下了泪水,李文靖疼惜地吻乾她的泪,耐心等她适应他的进入。 柳吟月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本感到痛楚的身子似乎渐渐袭来舒畅的感觉,让她禁不住申吟出声。 醉人的申吟激得李文靖更加肆无忌惮,柳吟月已无力再抗拒他的需索,只能任他带著自己沈浮,而一颗心是否也跟著沈沦,她无法分辨…… 第八章 待她悠悠转醒,已接近正午时刻,柳吟月感到一身的疲惫与酸痛,床的一半是凉的,代表李文靖——她的夫婿,已经起身离开许久。 想起昨夜的巫山云雨,两颊又是一阵燥热;幸好他已不在,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两个婢女进来为她梳头更衣,除了小茵这个贴身丫鬟之外,一切都是陌生。 “王爷呢?”她看向小茵。 “听说一早去了宫中。” “是吗……”她安了心,却也有些许的倜怅。 手巧的女婢将她装扮得落落大方,梳起王妃的发髻,不再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著装完毕之后,女婢们纷纷惊叹。“王妃殿下好美啊!难怪王爷如此著迷。” 她淡淡一笑。“是吗?” “昨儿王爷说什么都不让任何人闹洞房,要是累坏了王妃,他可舍不得呢!” “哦?他这么说?” 另一女婢满脸艳羡地说:“那些宫中朝臣,凡是想闹洞房的,全被王爷给灌醉了,王爷说谁敢打扰他的洞房花烛夜,不怕死的就放马过来,结果全都醉醺醺地被家仆抬回去了,可见王爷是多么疼爱王妃呢!” 听闻此事让她甚是意外,他真这么厉害?怪了!昨儿没在他身上闻到酒气,他的酒都喝到哪儿去了? 这些女婢都很善意亲切,对於初到陌生环境的她而言,稍稍安了心。 “我想出去走走。” 其中一位名唤夏荷的婢女,自告奋勇地愿为柳吟月带路,三王爷分为前、中、后三大翼,共有六楼十二院分散于各翼。 前翼主要为会客厅和大型会议厅所在,中翼为议事厅及各事务和帐务管事者集会办事之处,后翼则为厢房、书斋及仆人的居所,分布於下同的楼院。 每一楼院皆有下同的花园造景,布置得古色古香、典雅气派,从格局的设计和各楼院的摆饰,可看出李文靖是个很有内涵的人。 那样的人怎么会在房事方面如此霸道呢?她又想起昨夜李文靖种种狂野的举动,不禁又羞又气。 “王妃,您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夏荷关心地问。 “天气有些燥热,不碍事。”她微微一笑,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么多下人在,可不能失了王妃的身分。 她们来到王府最大的花园,小山流水、百花争艳,这儿的造景不逊於皇上的御花园,但多了一份幽静,小茵看得惊呼,兴奋得直跑来跑去。 “这儿好美。”她轻叹道,为眼前的美景著迷。 “你比花儿更美。”一朵兰花插在她发上,柳吟月惊异地回过头。 “叩见王爷!”女婢们全敛身跪拜。 “都退下吧。”李文靖挥手示意。 未料到他会出现,柳吟月下意识地想远离他,但李文靖更早她一步握住了小巧柔荑不放。 “妾身叩见王爷。”柳吟月的态度冷冷淡淡,她不愿展颜奉承,对於他昨夜霸王硬上弓的行径仍是生气。 “睡得好吗?” “谢王爷关心,睡得很好。” “还适应新地方吗?” “这儿很舒适,妾身已适应了。” “还需要什么告诉本王,只要你想要的,只要能力所及,本王一定办到。” “妾身下缺什么,谢王爷关爱。” 李文靖皱皱眉。虽然柳吟月恭恭顺顺,态度也很好,却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离感,瞧她皮笑肉下笑,对他的恭敬倒像是对陌生人般客气。 “怎么了?对本王态度如此生疏?”他不喜欢。 “妾身天性严谨,容王爷抬爱纳妾身为妃,理当谨守身为王爷妃子该有的礼教 ,才不会有失身分而丢王爷的面子。” 她特意做作的温婉,让李文靖非常不喜欢,他才不要一个严谨的妃子。他爱上她那娇柔艳媚的一面,就像在醉花楼所见,一个只为他展颜献媚的柳吟月。 “让本王看看你。”托起她下巴,定定看著她的美眸审视。 她唯一下能抵挡的就是他那对炯炯有神的眸光,撑没多久,她终于给他瞧得燥热,先弱了气势地别开眼,季文靖可不让她有机会闪躲,擒住那片秀色可餐的唇办,恣意深尝。 “王爷别这样!”她推开他。 “有何不可?” “大白天的,不要。” “喔?原来是嫌太亮,那好!咱们回房。”说著一把抱起她往屋里走,不理会她的挣扎和抗议。 他才不会让她有机会拒绝他!正值新婚燕尔之际,李文靖下明白爱妃为何老对他板起脸色?—开始明明是她先引诱他的呀!真怀念初见她时那股柔到骨承里的娇媚。 本质上他并不是个沈迷美色的男子,一切的风流言行都只是作戏,但是遇到柳吟月,可真的让他变得性好渔色——只为她! 唯独柳吟月能撩起他的欲念,因此说什么他都下准她如此冷淡,他发誓要唤起她的热情。 回到房里,放她在柔软床杨上,李文靖随即俐落地解开自己的官袍。 柳吟月惊惶地往后退缩。他又要她了!这该死的男人,当真把她当成青楼女子,居然连白天也下放过她,想要就要? 还来下及抗议,所有未出口的怨言都被李文靖霸气的欺吻吞没,挣扎捶打对他来说有如蚊子叮咬,外衣与单衣被他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只剩下粉红的抹胸遮身。 终於,所有的委屈与痛心全部化为泪水…… 猛然发现她的泪,李文靖瞬间停住了掠夺动作。 她是这般的委屈,泪虽流,却无语,这种无声的哭泣揪痛了李文靖的心,他震撼於自己的行为居然会让她如此伤心? “别哭,吟月……”伸出手为她拭泪,却被她拨开拒绝。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她厌恶他的碰触,猛然想起倩儿说过吟月根本下想嫁给他。这层明了扭痛他的心,眼看爱妃豆大的泪珠滑落,无言的沈默充满著委届,让他 对自己的行为产生自厌和挫败。 的确,是他强娶了她! 李文靖心疼爱妃的泪,想将她搂在怀中安慰,但柳吟月只是一味地缩在床角。他紧握住拳头,炽烈的心霎时冻成冰洽,不愿继续看到那双揪痛他心的泪眸,李文靖拿起外衣头也不回地离去。 ****** 二王爷府中,李文煦烦燥地来回踱著步。根据密报,有人在查探著他和北方突厥通敌联络的秘密。这事非同小可,到底是谁在查探他?是李文禄?还是李文靖?或者是那些曾和他有过节的人? 此时李文煦的智多星刘师爷前来参见。 “王爷召见属下,不知有何要事?” “刘师爷你来得正好,本王有大事与你商议。” “王爷可是为了密函一事操心?” “你已经知道了?” “属下安排了下少心月复在关外潜伏,因此打探到有关密函泄漏的消息。” “真的!可知是谁在查探本王?”李文煦急切地问。 “目前为止,街无确切消息,但依属下判断,应是萧天平将军所为。” “当真?” “属下只是猜测,密使几次在关外遇劫,未免过於巧合,虽然密函末失,但属下曾找人监定,发现有开封的痕迹,想必已被人誊抄过。况且,几条通往突厥的要道,正巧属於萧将军的势力范围,萧将军向来以治严闻名,管辖之地却屡次出现盗匪,著实令人怀疑。因此,属下认为,盗匪乃他人乔装,目的是要找出王爷与突厥勾结的证据。” “混帐!”李文煦拍案大怒。“倘若真是萧天平所为,本王绝下饶他!” “这事说下定三王爷也月兑下了干系。” 李文煦惊骇地瞪视著刘师爷。“何以言之?” “王爷。”刘师爷语意深长地道出。“据属下所知,那萧将军与三王爷可是交情匪浅哪。 李文煦下禁讶然。难道李文靖是幕后主使者?为了抢夺太子一位而暗中查探他?但是这么多年来,三弟的确放荡堕落,终日沈迷不问政事,监视他这么久也从未查出有什么企图,不过刘师爷的推断也下无可能。 沈吟许久,他开口道:“也许本王对李文靖还放心得太早。” “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得先布下一著狠棋才行。” 李文煦闪著锐利的目光,命令道:“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想办法查出幕后主使者,一旦查到,不管是谁,杀无赦!” 刘师爷深深一揖。“属下遵命!” ****** 在三王爷府中,一向潇洒随和的李文靖,近来总是挂著严肃的面孔,活像要吃人似的,没人敢上前惹他。下人们没一个敢与王爷说话,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王爷心情极差,连日来的下苟言笑使得王府凝结一股沈肃的气氛。 李文靖端坐在厅堂,喝著下人端来的冰镇莲子汤,却怎么也无法退火。 砰的一声,杯子重重甩在盘子上,发出惊人的响声。他脸上的暴戾之气吓退了所有下人。 “王爷恕罪!小、小的……立刻命令膳房重新再煮一碗莲子汤……”端汤的下 人吓得跪地,以为是莲子汤不合王爷口味而惹他不快。 李文靖深深皱眉,他不是个随便迁怒下人的主人,於是口气缓和了点。 “不关你的事,全部退下。” 所有下人应声而退,留下他一人清静。 从上次到现在他没再碰过她,太刻意隐忍要她的,反而使得自己更想要她,因为忍耐太久,弄得自己暴躁易怒。 一想到她落泪的怜容,再如何硬的心肠也软化下去,到最后苦了自己,忍受著欲火煎熬。 简直烦死人了!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厅外。 “来人!” “小的在。”管家应声前来。 “备马,我要出门。” 他实在太闷了。需要快马到林中奔驰透透气,散发自己过剩的精力。 马匹带到,一蹬上坐骑,李文靖立即飞也似地跃出王府。 连日来,虽然王爷不说,擅於观察的下人大概也猜出个一二,王爷不高兴的原因来自於王妃的冶淡。 应所有下人恳求,小茵担下了他们的期望,试著去说服小姐哄哄王爷,不然再这样下去,大家可会被僵窒的气氛弄得透不过气来。 “小姐……” “嗯?”柳吟月正专心於作画上。 “听其他下人们说……最近王爷心情大坏呢。” “是吗?”她漠下关心地应了声,专注在竹叶线条的勾勒上。 “小姐要不要去看看王爷?” “关我何事?”她冶哼。 “小姐呀!”小茵拉著主子的袖角。 “瞧你做的好事,害我画偏了!” “现在不是画竹子的时候,您有没有听进小茵的话呀?”从小伺候小姐到大,早了解她的硬脾气。 “听进又如何?王爷下高兴,我又能如何?” “王爷不开心还不是因为您下理他。如果您去哄他开心,王爷必然眉开眼笑,府里的气氛就不会那么沈闷了。” “我哪有那么伟大,他的红粉知己多得是,只要他想,还怕没女人?” “您就别固执了,刚才下人们来找我,指望我劝动小姐哪!” “谁要你多事!” “不是小茵多事,而是您现在贵为王妃,在下人面前总要做个好榜样,和王爷这样僵持下和,传了出去,岂下闹笑话。” “这……”柳吟月听了有些动摇。 小茵继续劝道:“既然您已嫁给王爷,下管先前有什么下愉快,您就大人有大量,别再生王爷的气了。其实旁人都看得出来,王爷对小姐很在意的。” 最后一句话,说动了柳吟月,她轻轻探问:“是吗?王爷他……真的很在意我?”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王爷一颗心哪,全放在小姐身上呢!”小茵故意提高了声调。 柳吟月双颊浮起了朵朵红晕,淡淡地微笑,下好意思接腔。不一会儿,她又轻问:“他人呢?” “听管家说骑马散心去了,晚膳时刻会回来。” “这样啊……” “小姐何不在王爷回府之前,好好梳妆一番陪王爷用膳,不要老是一个人窝在房里了。” “多事。”她下依地轻笑,却坐在铜镜前让小茵为她整装。 “这样才对嘛!大家高高兴兴地相处,王府里一团和气多好啊!” “还下快做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舌。” “是,小姐!” 好不容易劝服了小姐,小茵原本以为从此府里一团和气、万世太平了。想不到傍晚王爷回府之后,下安宁的日子才正要开始—— 听到王爷回府的通报声,柳吟月一身美丽打扮来到门口出迎,却不意看到这一副景象——李文靖抱了个美人归来。 “快传大夫到客房。”他大声下令,急於将受伤的女子抱入客房,因此末注意到柳吟月。 “小姐……”小茵在一旁担心地看著主子冰冶的神色。 “看样子王爷也没空用膳了,将晚膳端到我房里。”丢下一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事后经小茵打听,原来是王爷在骑马奔驰的途中,不意撞到这名路过的女子,遂将她带回府中疗伤。这名女子来到京城想到投靠远亲,却未料远亲皆已搬离,途中又遭人盗去财物,身心疲累之余才会误闯王爷的领地,由於举目无亲,在伤口复原之前,王爷好心让她暂居府中。 “小姐,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王爷撞伤了人家,理当带回好好照料,所以不是您想像的那样,您就别再生气了。” “谁担心了!”她表面上轻斥,内心却松了口气。 “幸好那位姑娘的伤不碍事,大夫说休养个十来日就可以了。咦?小姐,您去哪儿?” “我去探望那位姑娘,既然王爷将人家撞伤,我这个女主人总要去关心一下,不是吗?”说著遂往客房走去。 柳吟月来到客房,门是开的。她在进门时停顿了下,李文靖也在场,许久下碰面的两人,彼此对上了眸子,无言的流盼夹杂著生涩的气氛。 她避开李文靖深情的眸光走向内厅闺房,大夫正在帮那位姑娘把脉。 “叩见王妃。”大夫躬身参礼。 “大夫免礼,我是来看这位姑娘的。” 床上的女子低首幽幽地躬身。 “民女有伤在身,不方便起身迎接王妃,请恕民女无礼。” “不用在意,我是来看看你的伤,好点了吗?” “大夫医术高超,民女的脚伤已经下如先前那么痛了。”一张美艳的脸抬起来面对她。 柳吟月怔愣了下,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姑娘,想不到却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看她说话的气韵,下像一般的民女,反而有股说不出的气势。 “你叫什么名字?” “王妃叫我芸儿就行了。” 突地芸儿面现苦色,似乎伤口又微微发作,如此一来柳吟月便下好再问她些什么。 “好好休养吧,我会请王爷派人照料你。” “谢王妃。” 出了房间,柳吟月低首经过李文靖侧身。原以为他会拉住她,但她猜错了,李文靖并没这么做,他只是默默看著她离去,令她不禁心中溢满失望。 如果他拉住她,那么她一定会给他一个最美的微笑,忘掉之前的不愉快让两人重新开始;但事与愿违,她又提不起勇气先向他开口……为此她懊悔下已。 ****** 许久下见柳吟月,更增加李文靖对她的爱恋。 他刚从宫里回来,手上还拿著皇上亲赐的吐番进贡给女人沐浴用的香露水,除了有推筋活骨的药用之外,还有养颜美容的功效,他等不及想送给爱妃,希望博得美人一笑。 在通往长廊的途中,芸儿唤住了他。 “芸儿叩见王爷。”身著新装的她看来美极了。 “免礼。你能走路子?” “承蒙王爷派人仔纽照料芸儿,大夫说今日开始可以稍微活动筋骨了。” “那就好,否则本王可真愧疚。” “王爷言重了……哎呀!”一个不平衡,她跌入李文靖的怀里。 “怎么了?” “芸儿……脚伤又疼了。”芸儿依偎在他怀中,露出无限怜人的柔弱。此时,她看到他手中的香水瓶。“这是推筋活骨的药用香露?送给我的?谢王爷!”李文靖还来不及阻止就被她抢去。 无巧不巧,这一幕被经过的柳吟月撞个正著。 李文靖怔愣了下,而芸儿则缓缓离开他的怀抱,面不改色地向柳吟月请安之后,再温柔地叩谢王爷。 “谢王爷关心,芸儿这就回房涂上王爷送给芸儿的香露,不打扰王爷和王妃,芸儿告退。”临走前她似有若无地留给柳吟月一个挑衅的微笑,便摇曳生姿离去。 看到刚才暧昧的一幕,柳吟月有痛心的感觉,但地不愿透露出受伤的心绪,只是连问都不问地掉头就走。 “吟月!”李文靖可不愿被她误会,他强搂住她面向自己。 “王爷,大白天的不合礼数。”月兑离他的双臂,保持适当的距离。 “你在吃醋?”他抚著下巴兴味地逗她。 柳吟月冶著面孔,也许是被说中了心事,吐出的话语连自己都讶然。 “喜欢什么女人是王爷的自由,下次请王爷别在妾身房门附近调情,以免让妾身下小心撞见而打扰到王爷的雅兴。” “你——”他激动地箝制她的双肩,愤怒的眸子像要喷出火来。 柳吟月倔强地与他双目对峙,告诉自己下能闪躲,不愿让他发现自己的脆弱。 怒视她冰冷的眸光,李文靖抿出冷酷无情的笑容,吐出的字句很轻很冷。“你狠!”随即放开她转身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柳吟月才渐渐回神,泪珠不听使唤地滑落面颊。她明白自己刚才说了很无情的话,但她能怎么办? 她不能原谅他的风流花心,如果他下能只对她一人忠诚,那么她将封闭自己的真心任其飘零枯萎。 接连几天,三王爷府中的下人们谣传著一件事:芸儿姑娘也许是三王爷将纳的新妾。谣言的发生起因於芸儿经常藉故和王爷单独相处,加上芸儿丽质天生的容貌和下同於平民姑娘的气质,因此众人皆揣测王爷纳芸儿姑娘为妾下无可能。 而柳吟月表面上仍是一贯的下闻不理,但是随著下人们的臆测纷纷,她的心越加掉人谷底。 夜已三更,李文靖仍在书斋末寝,就著灯烛审阅公文,突地,昏黄的烛光映照 出撩人的倩影,李文靖警觉地回过头,看看是谁大胆闯入? “王爷。”娇嗲的嗓音来自芸儿。 她穿著微微透明的轻薄丝纱,隐隐现出丰腴的身材和美丽的轮廓,深夜单独来 到他的书斋展示这引人遐思的身子,再笨的男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来做什么?”他一手撑腮,敛眉微挑,眼神内敛莫测。 芸儿自信地走向他,端著人参茶跪在李文靖面前,将茶盘垦呙,以著万般娇柔的嗓音说道:“芸儿怕王爷累坏了身子,特地泡了杯参茶给王爷。” “哦?”他接过杯子,不避讳的眼神扫了她全身。 芸儿对上他的眼,大胆地攀附在他身上,月兑下罩衫,尽现撩人春光,双手滑上他的颈项,语气极尽挑逗地说:“王爷是芸儿的救命恩人,为了报答王爷,芸儿任凭您的吩咐。”她的唇移近他的。 “谁准你进来的?”下带一丝感情的质问就此打住她栘近的唇。 “王爷?”她相信自己已“明示”得够清楚了,王爷不会不懂。 “没有我的允许擅闯书斋是要木杖伺候的。” “王爷……您吓坏芸儿了。”她不相信他会舍得打她。 “念在你是初犯,在我还没发怒之前立刻滚出去。”语气轻得令人胆寒。 “王爷?”她变了脸色。 “别让我说第二次。” 李文靖冰冶的眼神像万把刀剑将她的尊严砍得粉碎,她的美色和献身被他视如敞屣。 “芸儿……告退。”芸儿匆忙拾起地上的罩衫狼狈地退出门外。 她拚命地向前跑,直到远离书斋来到夜阑人静的花园,终於,一股怒火迅速凝聚於手掌之中,她发疯似地活生生将一棵大树劈成两段。 一张玉面娇颜瞬间变成狰狞的面孔。李文靖胆敢拒绝她? 从没有一个男人抗拒得了她风易芸的美色,而李文靖居然当面羞辱她。 哼,既然他无情,就休怪她下毒手,等著瞧吧! 第九章 连日来,李文靖风流花心的举止故态复萌,不但请来戏班子人马在府中饮酒作乐,还夜夜笙歌通宵达旦,与那群乐女们玩起捉迷藏的游戏来。 柳吟月惊见这一幕堕落糜烂的景象,她紧握著拳头,贝齿将下唇咬出了血丝,看著夫婿沈迷在左拥右抱的中,她禁不住出声阻止。 “王爷,请停止一切玩乐。” 隐忍著心痛和怒意,要不是为了王爷府的声誉,她才不管这个浪荡的臭男人! 但她既然身为王妃,就有维护王爷府声誉的一份责任。 李文靖偏著头,将那美貌望进眼底,邪笑道:“平时避我唯恐不及的爱妃,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我?” “妾身请王爷自重,如此作乐……有碍王爷声誉。”她净冷道。 “声誉?”他狂笑。“我李文靖的风流韵事京城皆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谁不晓得这是本王无法改变的性子!爱妃何不也来陪本王喝一杯?” “无聊!”她再也受下了了,掉头就要走。 还来不及踏出半步,就被一脸醉意的李文靖一手拉入怀里。 “放开我,王爷!” 柳吟月挣扎想要起身,却被他搂得更紧。 “你们都下去,本王要和爱妃好好喝一杯。”原本左拥右抱的女子全退到台下的席子。 “放开我,你这个醉鬼,我不喝!” “醉鬼?说得好,我的确是醉了,为你而醉。”他的眼神变深,认真的眸子痴望著爱妃绝美的容颜。 柳吟月有瞬间的怔愣,他的眼神下像喝醉,低沈坚定的语气代表著什么?他……可是认真的? 在她为那两潭深池失神当中,李文靖饮一口酒俯身向她,她意识到他即将的行为时,试图阻止他的霸道。 “我不——”而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居然哺啜她酒,顺道欺吻著她!一股灼烧直达喉间,柳吟月白皙的双颊渐渐染成粉红,她无力地任他恣意拥吻。 许多,他离开她的唇,果然看到薄醉的嫣红娇颜,如一朵初绽的花儿般,直挑起他浓烈的。 “吟月……”李文靖轻唤她的名。 “别灌我酒,我不是……青楼女子。”她哽咽地抗议。 发现她受伤的眼神,再次揪痛他的心,也许是藉酒装疯,他今晚怎么也不想放开她,即使她如此地厌恶他。 一名属下下动声色地靠近李文靖,轻唤道:“王爷。” 原本假装醉意朦胧的眼神瞬间炯亮,他扯了抹笑容。 “有动静了是吗?传令下去,依计画行事。” “遵命。” “来人,送王妃回房休息。” 怎么王爷和刚才判若两人?柳吟月下经意地发现李文靖的转变,原本看似已有七分醉意的他,这会儿却突然清醒得像没喝酒似的? 怎么回事?是她看错吗?适才下肚的烈酒已在她体内产生作用,身体有些儿晕眩…… 受命的女婢送她回房,小茵上前迎了过去。 “小姐,您喝酒了?” “思,有些头晕,我想休息。” “小茵扶您上床。” 才正要回内房休憩的柳吟月,突然听到下远处传来嘈杂声,她停住了脚步好奇倾听。 “什么声音?”她走回外厅推开房门。 守门的女婢上前阻止她。“王妃请回,王爷交代请您务必待在房内。” “那是什么声音?前院发生什么事?” “这……奴婢不清楚。” 她想要一探究竟,却被女婢挡住去路。 “王妃殿下,外头危险,万万下可出去。” “危险?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瞒著我什么?”她质问。 “王妃恕罪,奴婢只是奉命——”话还来下及说完的女婢,突然倒在血泊当中,小茵惊恐尖叫出声。 黑夜中出现一个诡魅的黑影,手中亮晃晃的刀子沾满鲜红的血,晶亮的眸子瞪视著柳吟月,一步步逼向花容失色的她,转瞬间就拉著她消失在黑夜之中。 李文靖及其手下闻声赶来,只见地上惨死的女婢和小茵脸色惨白地跪坐地上。 “王、王爷……” “王妃人呢?”他惊恐地摇著小茵。 “被……被一个黑衣人……掳走……”她仍惊魂未定。 “快追!”他大吼。 侍卫将王爷府重重包围,严密的守备让玉面狐风易芸插翅也难飞。她万万没想到,受李文煦之命潜入王府查探虚实的任务会失败,原本打算今夜趁著李文靖耽於享乐之际,潜入书斋偷取秘密文件,却反而掉人李文靖事先设计好的陷阱。 懊死!她抚著内伤暗骂。想不到那些戏班子全是由中原高手所假扮,让她在措手不及之际被打伤了筋脉。 敌众我寡,要保命逃出王府,唯有挟持人质,而最好的人选就是王妃。 她冷冶地盯视柳吟月。李文靖居然连看都下看她一眼?如今她挟持王妃除了保命,也是想报复李文靖,她非要他下跪求饶下可! “走!”她下客气地推著柳吟月。 “你要带我去哪里?” “少罗嗦!要是惹火我,就划花你的脸。” 柳吟月面露痛苦之色,被芸儿抓住的手臂痛得难受,她下明白发生了何事?芸儿姑娘像换了个人似地狰狞可怖,她似乎身怀武功…… “你到底是谁?” 风易芸自豪地道:“听好,我的真名是风易芸,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江湖人称我玉面狐,之所以叫玉面,那是对我绝美容貌的称赞。” “玉面狐?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潜入我府中杀我婢女,现在却又挟持我?”她不明白,王爷府怎会惹到江湖人士。 “这就要怪你那不识抬举的夫婿,杀死的那个婢女是她运气不好,而你,将是下一个!” “挟持我对你没好处,你逃不了的。” 风易芸冶笑道:“你是王妃,挟持你等於制住了李文靖,让他动弹下得,好处可多了!” “没用的,女人对他而言随手可得,我虽是王妃,但在他心中的分量却是微不足道……”说到最后口气有些感伤。 “罗嗦,再多嘴就立刻杀了你!” 此时,大批人马已寻来,发现了风易芸的躲藏之处,李文靖率先赶到。 “风易芸,放开我妃子!” 李文靖飞也似地追赶,但是心爱的妻子在那疯女人手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内心焦躁不已。 风易芸眼看四周被重重包围无处可逃,便掳掠著柳吟月跳往高楼攀上了飞檐屋瓦。在众人面前,以匕首的刀锋抵著柳吟月的颈部。 李文靖立即挥手制止所有人,要大家切勿轻举妄动,同时以眼神暗示萧天平准备行动。 危险当前,必须先降低敌人的心防并拖延时间。他沈静地开口。“风易芸,放开我妃子,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三王爷,现在换你求我了。”她嘲讽地狂笑。 “只要你肯放了她,我答应让你毫发无伤离开。” “你想我会轻易相信吗?” “我以人格担保。” “呸!李文靖,事情没这么容易,当日你拒绝我的求爱、践踏我的自尊,我也要让你尝尝那种滋味。” “你意欲为何?”他双眸闪著危险的光芒。 “我要你剁了自己的手臂。” “好!” 出乎风易芸及众人意料,李文靖立即拔出腰间的剑,毫下犹豫地往左臂砍下。 “不要!”柳吟月惊呼。 听到妻子的叫声,他住了手,眼中有著感动。 眼看心爱的人要剁去手臂,柳吟月再也顾不得矜持而呼喊阻止。“如果你剁手我就自裁,而且我说到做到!” “死女人!”风易芸一使力,令柳吟月感到痛楚不堪。 “住手!”李文靖眼中的杀气十分吓人,直射入风易芸的两眸。 他的杀气令风易芸震惊,也令她彻底明白自己是绝对得不到李文靖的人了,恨意与妒意冲击著风易芸。既然她得不到他,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她心一狠,高举涂了毒液的匕首就往柳吟月的心口插下去。 “不要!”李文靖惊恐地大吼。 说时迟那时快,萧天平及时射出精准的一箭,正中风易芸右臂,匕首一偏插进柳吟月的左肩。 风易芸双手一松,柳吟月就这么从屋檐被抛下,柔弱轻盈的身子被及时赶到的李文靖接入怀中。 “吟月!”鲜红的血染湿白皙柔细的肩,显得十分骇人,李文靖刷白了脸色。 “抓住她!”萧天平一声令下,所有高手一拥而上,将风易芸逮个正著。 她想自尽,但萧天平下给她机会这么做,挥手一击正中她的昏穴。 “将她押下去,我要利用她揭发李文煦的罪行。”李文靖厉声暍令。 “属下遵命!” 命令萧天平接手处理一切后,李文靖抱著吟月大步冲往内房,大声下令。“通知所有大夫赶来!” 一进房,小茵看到受伤的主子不禁惊呼。 “现在不是昏倒的时候,去准备一盆热水、酒和乾净的布来。” “是、是!”小茵三步并作两步地急忙去准备。 一放她在床榻,李文靖立刻撕下她右臂的衣袖查看,刀口不深、未伤及骨。 “王爷……” “别说话!”他俯首含住伤口,为她吸出毒液。吸了又吐、吐了又吸,这漾来回十几次,直到吸出的血由黯黑渐渐转为红色,他才停住。随后,他暍下一口酒往她伤口喷下,剧烈的疼痛让她申吟出声。 “王爷,大夫们全来了!” “全力救她,如果有个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 大夫们哪敢有任何耽搁,立即马下停蹄地抢救,下只为了王妃的生命,也为了自己的小命。 一整个晚上,柳吟月意识朦胧、呓语下断,昏迷当中似乎感到一张强劲有力的大手温柔地抚触她的面颊。是王爷吗?她不确定……为何他眉头如此深锁,看起来很忧伤的样子?是因为担心她吗?等她醒来,一定要好好问他,那担心的神色……是否为了她? ****** 柳吟月昏睡了三天,总算悠悠转醒。 “王妃醒了,快去报告王爷。”随侍一旁的小茵欣宣口地催促其他丫鬟。 “我怎么了?”她虚弱地开口。 “小姐,你中了毒伤,已经下碍事了。” “我觉得全身无力。” “那是当然的,大病初愈都有这种症状,大夫说下碍事的。” 她回想起被风易芸刺中左肩,从高处掉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已经模糊得记下住了。 “既然是毒伤,没有后遗症了吗?” “放心!大夫说幸好王爷即时为您将毒液吸出,下然后果真下堪设想。” 听小茵这么说,柳吟月猛然记起当时的情况:心下下由得感动。李文靖为了她,居然肯自剁手臂,又下顾自己性命为她吸出毒液…… 他真的这么在乎她吗? “不仅如此,您昏迷的这三天,王爷夜夜守在你身边,还亲自以口喂食小姐汤药,连我看了都好感动哪!” “以口……喂食?”她惊讶地羞红了脸。 “是呀!想不到王爷是那么温柔体贴的男人。”小茵倾前轻声劝道。“小姐,看在王爷这么拚命救您的分上,就别再老是摆脸色给他看了。” 她沈默不语,只是只手轻抚著唇办:心口感到一股暖暖的悸动。 “王妃醒了吗?”门外传来李文靖急切的声音,接著人已进了内房。 “妾身叩见王爷。”弱柔的柳吟月想要起身。 “别起来!”来到她身旁,李文靖双眸凝视著虽然憔悴却依旧美丽的爱妃。 两对眸子相对流盼,思及他为她做的一切,柳吟月终究给他瞧得燥热,兀自低首害羞。 小茵识相地带其他婢女们悄悄退下,关上房门。 “好一点了吗?” “嗯。”她点头。 “伤还疼吗?”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不疼了。”她仍是低首。 “你已三日末进食,待会儿本王命人送膳过来,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谢王爷。” 妻子话虽下多,但李文靖可以感觉得到,她对他的态度比以前好很多,温温婉婉的,虽很客气,至少不再那么排拒他,使得他格外珍惜。他强忍住想要搂她的冲动,告诉自己她有伤在身,再大的欲火也要浇熄。 “好好休息吧。”他起身离开,怕再多留一会儿,会克制下住内心的。 依恋地望著他离去的背景,李文靖没有像从前那样搂她入怀,反而格外君子风度般地保持距离,让柳吟月好生失望。 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他好深了…… ****** 经过多日的休养,柳吟月复原得很快,净身过后,小茵为她梳理秀发。 柳吟月看著铜镜中的自己,轻声问小茵。“我美吗?小茵。” “小姐美丽绝尘、天下无双。” “那……王爷认为呢?” 小茵停顿了下,倒是很意外小姐会这么问,也有了一层了悟,看来小姐是开窍了。 “小姐在王爷心目中比任何女人都美,即使将来年华老去,相信王爷对您的爱仍是至死不渝。” “谁问你这档事了,多舌!”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嘴角有著浅浅的笑意。 “小茵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但感情这事我可是看得比小姐清楚,我相信您嫁了一个好夫婿。” 也许小茵说的没错,或许是她心眼太小了,王爷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应该要对他更好一些。 自从受伤以来,她才真正感受到李文靖的体贴和温柔,尤其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他刻意下来打扰,反而让她加倍思念,她想,她以前或许真的任性了。下次再见到他,她一定要回他最美的微笑。 深夜,柳吟月在浅浅睡梦中,感觉到有人轻抚著她的面颊,她朦胧睁开眼睛。 “王爷……” “对下起,吵到你了,我只是来看看你。”说完,李文靖便转身要走。 “王爷!”下加思索的,她拉住他的手。 李文靖回眸望她,眼中有著期待。 “既然来了……陪妾身一会儿可好?”她羞涩地要求。 李文靖默默坐下,意外她的反应,被她抓住的手改握住她的柔荑。 “只要你愿意,陪你到天亮都可以。” 柳吟月胀红了双颊,为了掩饰自己的燥热随意找了个话题。 “那风易芸……是王爷的仇人?” “她只是别人的棋子,受命来对付我的。” “她虽然看似恨著王爷,却又好像很在意的样子,还说向你求爱什么的……”这件事她一直耿耿於怀,仍是忍下住问了。 “就是因为我拒绝她的求爱,所以她才恨我。” “你拒绝了她?”她好奇地问。 “当然?下然你以为如何?” “你不是一向风流花心?会放过自动投怀送抱的大美人?” “如果我真是个花心男子,早已妻妾成群。” “可是你明明……” “全是装的!为了消弭其他两位皇兄对我的疑虑,不得下如此。” “但是你去了醉花楼,而且还——”嫖妓!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那是唯一的一次,从那时候开始,我的心即有了认定,眼中再也容下下任何女子。” “不。”柳吟月摇头。“我不信。”躲开他逼视的眼光。 李文靖抓住她的手下让她逃避,搂住这个矛盾的身子。 “我对你的心,只有你最清楚。” 锁住她慌乱的眼神,没给她机会逃开,深情的炽热印上她微张的红唇,坚定地、霸气地索取她的感情。 柳吟月无法再用理智将他的激情挡在心门外,她早明白这个男人迟早会淹没她的心、她的情,而她也终於在此刻融化,掉进他的激情漩涡里。 深吻过后,李文靖凝视著她的容颜,醉人的嫣红再次浮现那一夜的娇媚,他再也忍不住不抱她,轻一使劲,她便倒入他怀中。 他伸手放下芙蓉帐,今晚,她不但是他的妃、他的妻,还是一个完全迎合他,为他奉献一切的红颜知己…… 第十章 萧天平亲自拷问风易芸,不论用什么办法她都矢口不肯招出李文煦与突厥勾结的阴谋。折腾了三天三夜,唯一的收获是搜出她的独门暗器秘罗针,经过试验,果然如李文靖所料,扎在动物身上的痕迹,和三年前皇太子死后,在马尾上发现的针孔痕迹同出一辙。 如今只要证明风易芸跟李文煦是一夥的就行了,至於如何让她肯招供,正是问题所在。 半夜里,李文靖召来萧康两人商议。 “唯今之计只有用计让她背叛李文煦。”康仲麟说道。 “康兄有何计策?” “风易芸个性刚烈,对付敌人向来以此之道还之彼身,若要她背叛李文煦,得先让她以为李文煦背叛她。” 萧天平下大明白。“康兄的意思是……” “我想到一个可以让风易芸指控李文煦罪行的计谋。” “快说来听听!”李文靖欣喜道。 “这计策必须有劳王爷亲自出马才有用。” “本王?是什么计策?” 康仲麟笑得神秘,缓缓说道:“美男计加苦肉计!” 月夜风高,四周静谧得令人感到诡异。监禁在王府大牢的风易芸,双手双脚都锁上了铁链,江湖经验老到的她闻到了空气中下寻常的气氛,她警戒地观察四周动静。 看守的侍卫来回巡视周遭,门禁非常森严。忽地,不远处传来失火的喊叫声, 刹那间人声骚动,风易芸从牢窗看到远处的火光。无缘无故失火实在不寻常,难道有人闯入王府? 倏地,她看到一群身著黑衣蒙面的人闯入大牢,和侍卫激烈搏斗之后,将所有侍卫杀死,其中一名黑衣人搜出钥匙向她走来。 风易芸半信半疑的问向来人。“你们是二王爷派来救我的?” 黑衣人未回答她,只是默默将牢门打开之后,低沈道:“走吧,二王爷在等你。” 这些人很陌生,有些阴阳怪气,虽然来救她,但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善,让她更加起了疑心。 猛地背后传来杀气,她迅速地往一旁闪去,一把亮晃晃的刀惊险地削去她的发丝。 “你们是谁?为何杀我?” “将死之人是不需要知道答案的。”所有黑衣人齐向她砍去。 风易芸困难地躲过。若李文靖要杀她不需如此大费周章,难道真是二王爷想杀她灭口? “是李文煦派你们来杀我的吗?”她大吼。 其中一名黑衣人冶笑道:“要怪就怪你任务失败,危及二王爷的前途和地位,不如以死谢罪吧!” 众人拚命砍杀她,风易芸拚死搏斗,无奈四肢被铁链缚住无法灵活运用,渐渐寡不敌众而生命危在旦夕。 紧接著李文靖带著手下戏剧性地赶来,加人这场打斗,黑衣人眼看情况下妙,迅雷不及掩耳地往风易芸的心口射出飞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文靖以身为她挡住致命的一刀。 风易芸呆住了! 当所有黑衣人被制伏之后,萧天平正好赶到,看到王爷受伤不禁大吃一惊,惊惶道:“王爷!怎么回事?您受伤了?来人呀!” 李文靖挥手制止,忍著伤口的剧痛沈静地命令。“先将这些刺客绑起来拷问,送风姑娘到隐密的地方,也许还有其他闯入者,务必小心提防。” 突然,所有黑衣人全身颤抖,莫名不支倒地。 萧天平查看他们鼻息,说道:“糟了!王爷,他们自尽了。” “什么?快看看能不能救回——”话说到一半,李文靖面露痛苦之色,伤口血流如注。 看到李文靖的臂膀满是鲜血,风易芸才由呆愣中回过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李文靖不顾性命救了她! “王爷,快让大夫包扎,您伤得很重哪!”萧天平催促著。 “不碍事,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先去查探是否还有其他刺客。” “王爷!请先包扎伤口。”风易芸突地开口,众人齐看向她。 此时风易芸单膝跪地拱手道:“蒙王爷舍身相救,玉面狐感激不尽,为了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我愿意供出李文煦三年前谋害皇太子的罪证。” “此话当真?” “我大漠中人讲求信用,既然答应绝不反悔,李文煦既然对我无情,我无需对他有义。” “太好了!若得风姑娘之助,帮我将李文煦这卑鄙小人定罪,本王当真感激不尽。”扶起跪地的她,李文靖一双炯炯有神的俊眸微笑地锁住她的目光。 “王爷……”被李文靖这么正视著,她的心再次悸动,羞怯地低下了头。 戏码演到这里,萧天平快忍不住了。他毕竟是武夫,前段的打打杀杀他还能演得逼真,但这种柔情矫作的场面,让他看了快要起鸡皮疙瘩,於是赶紧找了个藉口退场,待回到议事堂,终於忍到极限而爆笑出来。 “萧兄,事情进行得顺利吗?”康仲麟等不及地问。 “很、很顺利。”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事如此好笑?”康仲麟好奇的问。 “我、我是太佩服王爷了!那么肉麻的戏也演得下去,看得我——”接下来他再也讲不出一句话,只是一劲儿地笑到下巴差点月兑臼。 真有这么好笑?瞧萧天平笑成那样,康仲麟直觉可惜没机会当场看到。 事后,待一切准备妥当,李文靖亲自上朝面圣,揭发李文煦三年前谋害皇太子的阴谋,并举出一切罪证,除了所有物证之外,当然最主要还是风易芸的口供和她呈现的李文煦联络她的信物及亲笔手谕,这些铁证如山让李文煦百口莫辩。 皇上震惊之余并大发雷霆,想不到自己的孩子居然犯下弑兄的滔天大罪。如此大逆不道的儿子,即使痛心,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老皇上跌坐在龙椅上,哽咽地下令将李文煦押入天牢候斩,三日后行刑。 皇太子离奇坠崖的命案总算水落石出,参与此阴谋的相关人等全都伏法,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 李文靖对柳吟月的宠爱,像一江源源下绝的春水快将她给溺毙了。有了包容她、深爱她的丈夫宠溺她,发誓今生今世只守著她一人,绝不再纳妾,她还有什么好苛求的?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恐怕连天上神仙都要护羡了。 “吟月。”李文靖从身后搂著她。 “王爷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自从皇太子的案子水落石出之后,李文靖不再假装风流而不问政事。如今他天天上朝,加上皇上对他的信任,因此每日政务繁忙,有时忙到入夜才回府。 “今天难得有闲暇,瞧瞧我带谁来看你了?” 柳吟月转身探头,惊呼出口。“倩儿!”她高兴地迎上前去。 “嫂嫂,倩儿这厢有礼了。” “咦?嫂嫂?你为何这么叫我?”她疑惑地看向丈夫。 李文靖笑著告诉她实情。“倩儿是我的义妹。” “义妹?”她瞪大眼睛,既意外又惊喜。“怎么不早告诉我?想不到我们这么有缘,居然成了姑嫂——咦?等等!她是你义妹,那么诗文宴的时候……” 柳吟月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哎呀!原来如此,难怪你知道我的真面目,好坏呀你们,合起来欺负我!”她下依地捶打丈夫。 “冤枉哪!嫂嫂,是大哥命令我的。”她一脸无辜地抗议。 李文靖宠溺地搂住吟月。 “若不这么做,如何能成功的寻芳问『柳』呢?” 她睨了他一眼。“算你有理!” “好了,你们姊妹俩许久末见,一定有许多事要好好聊聊,我先回书斋一趟,待会儿大家一块儿用膳。” 亲了爱妻之后,李文靖往后院走去。柳吟月拉著苏倩儿来到花厅坐下,命人备了参茶。 苏倩儿看看四下无人,道出了她主要的来意。 “嫂嫂,倩儿心中有一事挂心,特来找你商量。” “哦?什么事?”柳吟月小口饮啜著参茶。 “可有林公子的消息?” “林公子?谁呀?” “就是救我免於被杜官阔调戏的公子,我那意中人呀!” 柳吟月听得呛到喉咙,咳得满脸通红。 “嫂嫂,你没事吧?”她忙帮著拍她的背。 “没事、没事!”老天!她早将这事忘得一乾二净了。日子过得太悠闲,反而记忆变差了。 “嫂嫂,那林公子之事……” “放心,交给我吧!”她拍胸脯,对苏倩儿眨了眨眼。 苏倩儿娇羞地低头,欣喜地期待再看到林公子的一天。而柳吟月则是高兴自己终於等到机会来设计弟弟和倩儿这对郎才女貌的佳偶了。 她一点都不担心,就算以后倩儿发现自己朝思暮想的意中人,原来是她乔装的也无所谓,因为她相信那是倩儿和弟弟成亲以后的事。 况且,倩儿设计她成为李文靖的妻子,那么她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将她设计成为自己的“弟妹”也不为过吧! ****** 就寝时,柳吟月躺在床上为如何设计倩儿和弟弟的事而出神,一会儿拧眉,一会儿又傻笑,连丈夫痴望她许久都末注意到。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笑得神秘。 李文靖霸气地压她在下,口气充满醋劲。“在床上,你只可以想本王的事!” “是,王爷!”她娇媚地细声软语。“我只是在想如何帮倩儿找个好夫婿,她那么貌美又有才华,一定很多王孙公子打她的主意。” “你有什么诡计?”他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慧黠,见识过爱妃的聪慧,他相信她心中已有个底。 “将倩儿许配给我弟弟如何?” “她不是另有意中人?” “那个意中人不会再出现了。” “你何以如此肯定?” “因为她的意中人就是我。”柳吟月将事情的原委完完整整地道出。 “你居然假扮男人?”他皱眉,想不到他这个妻子还有这惊人之举。 “怎么?不行吗?要不是我假扮男人,就不会上妓院,也不会被你占去了身子,当然更下可能——” “做我的妃子。”他接口道,以额抵著她的,两人深情相视一笑。 她的语气转柔。“幸好当了你的妻子,我很幸运,让我遇到一个如此深爱我的丈夫。” “我又何其幸运,在茫茫人海寻到了你,与我共偕白首。” “只愿君心似我心。”她轻语。 “定不负此情意。”他回以坚定的承诺。 心醉神迷的爱恋缠绕彼此一生,幸福彷若天空的星子般在天地间闪烁不息。 尾声 “姊姊!这万万使不得,要我说谎去骗一个姑娘家,成何体统?”英俊斯文的柳小少爷柳贤礼,直对姊姊猛摇头。 “怎么不行?又不是要你去杀人放火,何必那么紧张?”空有一副英俊不凡的相貌,却因为过於守礼教,老不见弟弟去追求其他千金,真是可惜了他那张俊容。 “要我去骗个姑娘家,说认识她的意中人?太荒唐了!” “我现在是三王妃,你敢违抗我?” “你当了皇后也一样,这种缺德事,我堂堂柳贤礼做不出来,不跟你争了,我还得帮爹写文章。”他转身疾步而走,想离姊姊越远越好。 走到长廊的转角,因为速度太快,柳贤礼不意地撞上一副柔软的身躯。眼见被他撞的人正要倒地,他急忙伸手去拉,对方就这么顺势地被他抱个满怀。 因为在花厅等得太久,於是苏倩儿出来寻找嫂嫂,却不料走到转角被来人撞个正著。受到轻微惊吓的她抬头望向对方,顿时,时间仿佛就此停驻,一种奇妙的悸动在两人心头流窜。 当柳贤礼初次见到美丽月兑俗的苏倩儿,他震惊得久久不语,甚至忘记要放开她。而突然被那俊秀正直的晶眸盯著,苏倩儿也忘了自己被陌生的男子搂住,只是呆呆地望著那两潭深池,这男子的眼神有股说不出的迷人…… 柳吟月气喘吁吁地追赶上来,看到此景不禁好笑,想不到这两人就这样的见面了,还害她费了半天劲说服,没想到事后根本轮不到柳吟月费心介绍,他这个弟弟一颗心早被苏倩儿给勾去了。 为了制造和佳人见面的机会,柳贤礼身不由己地顺著柳吟月编的谎话,成为那个不存在的林公子的友人,最后居然开始帮苏倩儿传递书信。 “你是白痴吗?还真的帮她传递书信!我是要你去追求她,不是帮她当信差呀!”柳吟月翻了个大白眼。 柳贤礼苦笑著。“我不忍心让苏姑娘失望嘛……谁知道事情越来越糟,请姊姊帮帮我!” “这次又怎么了?” “她……她……她说想亲自去见林公子一面。” “你答应了?”柳吟月瞪大眼。 柳贤礼心虚地点头。 “你!”她快被他气死。“该不会是要我再乔装男子吧?” “我正有此意。” “笨!你这个天下第一大笨蛋!不理你了!” “姊——” ——全书完 后记 写古代小说,对我来说是个新的尝试,花的时间比现代小说更多,但完成之后,得到的喜悦也多过於现代小说。 以古代为背景描写男女情爱的罗曼史,在用词方面的斟酌花了我不少时间,也从中学到很多,即使尽了力,仍觉得未臻完善。 总之,很开心完成了这部作品! 随著小说的结稿,面临的是思考故事名称,关於此,莫颜t向是伤脑筋地想逃避,因为我习惯写完故事再想名称,最后总是想不出个好的,只有期待林白编辑小姐的睿智了。 至於这部以唐代为背景的小说,该用什么名称?我很努力地想了一个晚上,答案是——想不出来啦! 只好赶紧拨个电话给男友,教他帮我想想,不找他还好,一找他,想得全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名称,什么“大唐笑传”、“大唐艳史”啦!包气人的是,居然还有“大唐『把马子』记』,真是气煞人也! 看完了莫颜的古代小说,大家可有什么意见?不管好与不好,莫颜欢迎读者来信批评指教,如此才能了解大家的心目中最爱何种内容?看小说有共鸣才有意思,不然就失去了休闲娱乐的意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