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爱到底》 第一章 华灯初上,艳名远播的“夜来大酒店”才开始营业没多久,所有小姐便几乎全被叫去坐台,生意好得不得了。 “说是经济不景气,但是有闲钱玩女人的男人还是不少嘛!”身为酒店的股东之一,这宾客盈门的盛况让吕畅谷看在眼里可开心了。 “那是因为我们店里小姐的美貌和服务品质有口皆碑,我曾偷偷到其他同业的店里‘捧场’过,几乎都只有小猫两、三只,生意的确很不好。”丁恕谦左手搂着美眉,右手端着美酒,一脸的春风得意。 畅谷鬼魅的黑眸笑睇着好友,“还说呢!要不是第一名的红牌小姐被你这小子给拐回家当老婆,店里的生意肯定比现在好更多,你这家伙用这贱招。分红,人财两得,真是贼咧!” 恕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说起来还多亏了你高抬贵手,没跟我一起迫茵茵,不然我肯定敌不过你这个‘美女杀手’,我一直铭感在心,早晚三炷清香在供拜大哥您哩!” “喂!你早晚拜的是猪八戒吧?” 畅谷朝他额头拍下一掌,没好气地笑瞪他一眼,谁要当“色猪神”呀! “话说回来,你还不想收心吗?”恕谦瞧着他左拥右抱的风流样,“你可是你们吕家的独生子,你爸妈不会急着想抱孙吗?” 畅谷亲了一口左臂弯里的薄纱美人,淡淡回说:“我爸妈还好,倒是我妹可急了,最近一天到晚在我耳朵旁嗡嗡叫,真想拿苍蝇拍把她打扁。” “怎么,你们家小鲍主想‘婚’了头,嫌你这个大哥不娶,在前头碍事吗?” “我们家可没有大的没娶、小的不准嫁的规矩,谁碍着她了!” 恕谦感兴趣地问:“那她急着要你娶老婆是为什么?” 畅谷唇线斜扬,“两个月前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被她一个学姊给‘煞到’,那个小八婆就急着扮红娘,算了,别谈这个,换个话题免得我头疼。” 两个人拥着美女聊起风花雪月,有家室的恕谦只是抱着美眉过干瘾,但畅谷可就不安分了,左边亲亲、右边模模,把两个小姐逗得心痒难耐,衣不蔽体的娇躯直往他身上磨蹭,让他尽享齐人之福。 “你们三个克制一点,这里可是高级酒店,不准当场‘办事’的,小心欲火焚身哪!” 恕谦故意摆出一脸羡慕又嫉妒的嘴脸,用酸酸的语气提醒快要被打上马赛克的“调情三人组”。 畅谷俊脸上露出顽皮神情,偏偏故意把其中一名小姐抱坐膝上。 “嘻!羡慕吧!我知道你老婆眼线多到媲美fbi,你想偷腥都不行,后悔太早结婚了吧?” “你这家伙!” “吕畅谷!” “砰”地一声,vip室的大门像被大象给突然顶开,门板重重在转了九十度之后撞上墙,一个容颜娇俏的美人,带着想砍人的“杀气”冲进来,让房里所有人同时傻住。 吕希薇快气炸了! 生平最讨厌被人晃点的她,偏偏被人给晾在科博馆前当了两个小时的雕像,浑身的怒火像是火山正在蓄势爆发。 “吕畅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赴约!”她气急败坏地嚷着:“丁大哥,看你有刀、枪,还是大炮全借我,我要把这个烂人砍来做火腿,射到成蜂窝,炸他个灰飞烟灭才甘心!” 又来了!恕谦认畅谷几年就见他们这一对兄妹吵多久,希薇n次想谋杀亲兄的死法已经可以编上一本“完全惨死手册”了。 他苦笑着摊摊手,“刀、枪、大炮我全没有,你直接把他拎到屋顶,丢他个脑浆四溢好了。” “我自己贡献死法好不好?”畅谷贼笑着举手发言,“让一百位美女在床上把我整得精尽人亡,这样你还不会被依杀人罪起诉哩!” “我才不让你’爽死’呢!”她恨恨地说完,脑子里又有了新招,“也好,我同学在台南开养猪场,干脆把你这头‘种猪’跟一百头母猪关上三天三夜,让你美梦成真算了!” “哈……” 恕谦爽朗的笑声传遍室内,就算被好友的死鱼眼警告也止不住。 “我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妹妹?”畅谷夸张地皱召、摇头,“我看倒贴一千万都没人敢娶你回去败坏门风,肯定是滞销品!” “哈!我的男人满街爬,不劳您费心,我倒比较担心你早晚得爱滋病,害吕家断后咧!”她手叉腰,凶神恶煞似的盯着坐着、贴着她大哥的两个酒女,你们两个三秒钟之内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以后谁再敢贴近我大哥一步,我就泼硫酸融她个尸骨无存!” 两个酒女虽不信她真会说到做到,不过房里浓浓药火药味逼得人想逃,在恕谦的眼神示意下,连倚在怀中的美眉都跟着她俩讪讪离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恕谦把门关上后,再拉着希薇坐下,“你哥他又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了?” “他放我鸽子!”她说得义愤填膺,“明明约好今天下午两点在科博馆前见面的,结果我等到四点都没看见他,你说他过不过分。” 恕谦频频点头,“过分、过分,让这么可爱的妹妹傻等,的确该死!”畅谷可不服气了,“可爱个屁,我说她恐怖才对!说什么摩托车坏在半路,没钱坐出租车回家,还有两个不良少年在打她主意,害我会开到一半急忙开车赶过去,这叫哪门子约好?少装可怜!” “你有来?”希薇满脑袋问号,“那我怎么没看见你?你也没来找啊!” 他嘴唇一咧,“你当我白痴呀?想骗我去跟你学姊约会,笨蛋才让你逮到!” “咦?你怎么会知道?”希薇才月兑口就急忙伸手捂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畅谷告诉她,“你老哥我为了你飚车,比你预计的时间不晓得早到多少,正好看见你把一个美女置在绿园道旁的咖啡厅里,再一个人出来等,你想我还会自投罗网吗?” “气死了!就差那么一点。” 希薇呕得直跺脚,但畅谷可得意极了。 “总而言之,你是个孬种!”她就是不服气,“我学姊又不是母老虎会吃了你,你干嘛没胆跟她约会?一个女人你都怕,你是不是男人啊?” 他皮皮地眨眨那双桃花眼,“我是不是男人有成堆女人可以帮我作证,我偏就是不追你学姊,怎样?咬我啊!” 她气得握紧双拳,“臭屁‘谷’!本姑娘是看得起你才想让你追盼盼姊耶!你别以为她没人要,明天她就要跟‘安丰集团’未来的少东相亲,说不定一个月内就当上安家的少女乃女乃了呢!” “太好了,我明天会去买串鞭炮放,预祝她相亲成功。” “气死我了!”她开始耍赖,“我不管,我就是要盼盼姊做我大嫂,我非要你娶她不可,其他人你娶一个我宰一个、娶两个我砍一双,我跟你杠上了!”希薇撂下狠话便气呼呼地甩门走人。 “你去追她学姊一下又不会死!”连恕谦都看不过去了,“会让希薇那么中意的对象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上百个女人你都迫了,又不差这一个,搞不好还真是你命中注定的白雪公主呢!” “我可不认为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让我吕畅谷对她死心塌地。”他撩撩头发,“我那个粗鲁老妹想什么就说什么,一根肠子通到底,朋友得罪得差不多,知己剩不到几个,能喜欢她这真性情的女孩子不多,所以她的朋友一向男多于女,如果我再动她身边的女朋友,到时我跟人家分手,她们朋友也做不成了。” 他看看表,“那个笨蛋这么晚了还骑着摩托车在外头乱晃,一点也不怕碰上坏人,不多说了,我得跟在她后头回去,改天再喝个尽兴啰!” “嗯,开车小心。” 目送着好友离开,恕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漾起一抹微笑。像他们那么“畸形”的兄妹爱,除了爆笑之外,其实也满感人的。 在五星级豪华大饭店的意大利餐厅里,“安丰集团”的少东安奇拓,正在阿姨的介绍下与“远凯企业”的董事长千金田盼盼共享“相亲餐”。 要不是阿姨死缠烂打的功夫太厉害,让安奇拓实在招架不住,要不然事业心旺盛的他,才没兴趣把宝贵时间花在这种无聊事上头。 二十七岁的他不只顶着一个企管博士、一个会计硕土的头衔,还是“安丰集团”的惟一继承人,加上他拥有一张刚毅帅气的脸孔、自信的气度和俊挺的身材,随便往哪儿一站,都能来不少女人的注意力。 所以,说他活到这把年纪还没交过女朋友,只怕打死他都没人相信。 问题是,他小时是个大书呆,长大是个工作狂,对于自己无意间散发出致命吸引力,而让一堆女人迷得晕头转向却一点也不自觉,就算察觉到人家的爱意也没响应,让所有前仆后继倒追他的女人一个个惨遭滑铁卢,谈得成恋爱才有鬼。 只想在工作上求得好表现的他不在意自己的婚姻,但亲朋好友可全急死了,争相把好对象介绍给他,为了给介绍人面子,他就推几个、看几个,上回推辞了小阿姨,这回不答应不行,还好相亲的对象属于文静、内向型,而不是他最怕的那种“麻雀型”没脑、爱现、又多话的女人。 只是今天为什么他老觉得有两道饱含杀机的锐利眼光在盯着他呢? 糟了! 打从一看见学姊的相亲对象竟然是个会让女人流口水的大帅哥,希薇就直在心里暗叫不妙! 她狠狠瞪了眼那个没事抢她红娘饭碗的老女人,干嘛不介绍个缺牙、秃头、有狐臭的丑男人给盼盼姊,偏偏替她老哥找了个不相上下的“情敌”?让她很头疼哩! 她再瞪那个长得像基努李维那种酷酷、帅帅的富家男,干嘛没事冒出来抢她先相中的“大嫂”?让她想在学姊面前把他贬得一文不值,都找不到可以让她不心虚的形容词! 她用力瞪、努力瞪,想着自己最好有超能力把人瞪不见,这样她就不用绞尽脑汁想办法破坏这个越看越圆满的相亲了。 没想到帅哥没被她瞪不见,倒是突然转头像在找什么似的朝她这方向看过来,吓得她立刻低头,转身拿着空托盘回厨房。 “这么完美的伪装,不可能会被他看出奇怪之处吧?” 希薇屈起食指指背,轻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大眼镜,那一顶傻瓜妹似的短假发让她看来像十六、七岁的工读生,活像一头无害的“恐龙”。 “小e,盼盼姊那桌的‘特制’甜点好了没?” 小e是希薇高中同学的老公,餐厅里胖嘟嘟的厨师之一,也是被她死缠活缠粘上的倒霉鬼。他非但得想法子让她混进来乔装几小时的女服务生,还得配合她的要求当“共犯”整人,简直就是被衰神附了身。 “希薇大姊,最近经济不景气,工作难找哩。”小e苦着一张脸望着她。 “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的!”她拍拍他的肩头保证,“大男人别龟龟毛毛的,安啦!” 希薇笑眯眯地接过摆了三样甜晶的餐盘,怀着一肚子坏水往盼盼所在的位置走去,把甜晶一一放上桌。 “请慢用。” 虽然用了多重伪装,但希薇发觉盼盼的眼神带些狐疑地往她脸上飘,压着嗓子说完话后便马上溜得不见人影。 “呜——” 一声痛苦的低嚎蓦地传来,但此时希薇早已逃进厕所换装,还很没良心地笑弯了腰。 漱了十几次口,好不容易口腔里的麻辣感稍降了些,安奇拓才得以稍稍喘一口气。 “我是招谁惹谁了?” 他怎么也料不到,在五星级饭店里用餐竟然会吃到芥末泡芙这么“稀罕”的甜点! “到底是谁存心整我?” 拿起手帕擦干脸上的水珠,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那张涨红的脸和微肿的唇,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最近得罪了哪个“小人”,故意挑他相亲的时候让他出糗? 整理了一下仪容,他决定找来厨师问个清楚,哪晓得一出厕所,就有一个看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拿着水枪对准他的“重点部位”一阵猛喷,等他反应过来,小男孩早笑着跑开了。 “天啊!” 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大半的裤裆,安奇拓的脸色可由红转青了。 远远的,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手握着水枪朝绽露着甜美笑容的希薇飞奔而来。 “姊姊,我喷到了喔!”小男孩一副英雄凯旋而归的气势,“我把姊姊说的那个坏人的裤裤都喷湿了喔!” “真的?你好棒、好厉害喔!”希薇轻轻拍拍他苹果红的双颊,“谢谢你帮姊姊打败坏人,这把水枪就送给你了,快回去找你爸爸、妈妈,免得坏人又追过来喔!” “好。” 小男孩朗声回答,跑开没几步又回头咧咧地露出没几颗门牙的小嘴笑着说再见,这才卯足劲跑回父母身边。 “想不到我还有做‘少男杀手’的天分哩!” 她三八兮兮地暗爽一会,再以她美少女的真面目找了个可以观察“敌情”的角落坐下,看着安奇拓如何狼狈地在众人的暖昧眼光中走回原位,而她就这么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到肚子痛。 招惹到她,算他倒霉啦! “吕希薇小姐,你礼拜天中午去哪里干了哪些好事啊?”露天咖啡座里,盼盼一见到希薇来赴约,便阖上笔记型计算机,双手捧腮,笑容可掬地问着就定位的她。 如果她是小丸子的话,希薇相信现在自己的脸上一定有三条直线外加一颗大冷汗。 “我在家里做研究。”她很正经地回答。 “研究什么?” “把两只公蚁关在一起,再放给它们看八小时,看看它们会不会变成同性恋。” 她讲得又快、又清楚,像是她真做过这等蠢事一样。 盼盼原本水平的唇线在抖颤中逐渐上扬,慢慢变成夸张的上弦月。 “噗……” 在爆笑出声前,盼盼连忙用手捂住嘴,免得淑女形象尽毁。 “要笑就笑,暗爽会得内伤喔!” 希薇故意耍白痴,边说边学招财猫缩着小短手在耳旁挥两下,害得盼盼笑得连眼泪都飙出来。 “你真是够了!”盼盼笑得快岔了气,“小心害我笑到要送医急救,不准再装疯卖傻了。” 希薇粉女敕的小脸上尽是无辜,“人家明明很正经地说。” “别装可怜啦!”盼盼一伸手就捏住她翘圆的鼻尖,“你以为你戴上眼镜、假发,我就认不出你这个捣蛋鬼了吗?” 希薇轻轻拉开她的手,揉揉自已的圆鼻头。 “什么眼镜、假发?”她继续装糊涂。 先让她点了一杯咖啡,等服务生走远,盼盼才接着说:“再装就太假啦!会想到弄‘芥末泡芙’的,除了我们鬼主意特多的吕大小姐还有谁?问遍了餐厅里所有人,没有一个知道那只不晓得是新来还是代班的‘恐龙’是谁,而且再也找不到人,不是你那才有鬼!” 反正破坏目的已经达成,希薇也不瞒她了。 “哼!谁教他想抢我大嫂,活该辣死!”她可是整他整得很心安。 一听“大嫂”两个字,盼盼女敕白的耳根立刻染上淡红。 “别胡说了,谁是你大嫂” “你啰!”希薇伸指直指她鼻尖。 “希薇!” “我是说真的!”希薇才不怕性情温驯的她生气,“你喜欢我哥,我喜欢你,所以你当我大嫂是最合适不过了。” 盼盼轻拨了一下耳际发丝,神色腼腆害羞地说:“问题是你哥又不喜欢我。”她语气中难掩失落,算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收服不了他的心,我还是听从我爸妈的安排,找个喜欢我的男孩子嫁掉算了。” “噢!拜托”希薇夸张地抚额长叹,“你是活在哪一年代的人类啊?喜欢就去追呀!你和我哥还没开始就想打退堂鼓啦?告诉你,我哥喜欢的类型叫做‘没类型’,只要是美女就行,你田盼盼小姐如果称不上是美女,我吕希薇就是只迅猛龙了!” 盼盼抿唇轻笑,“又在胡说八道了。” “我是实话实说!不是我自夸,我那个老哥长得真不赖,生意手腕也不错,不是个只会说、不事生产的败家子,惟一的缺点就是太风流,不过这好像是帅哥的通病,我想,只要让他认真谈场恋爱,应该就会改了吧?你别太早死心嘛!他不是你高中暗恋两年的白马王子吗?好不容易有机会重逢,你甘心再次错过吗?” “我……” “舍不得吧?”希薇贼兮兮地瞅着她笑,“那天在毕业典礼上,你看见我哥出现可是足足盯着他看了快半分钟,昨天你看见那个安先生,眼光只在他身上逗留了四秒,由此可知,我老哥比较吸引你啰!” 盼盼脸上浮现淡淡的粉红,“你真无聊,统计那种时间干嘛?” “我担心你对他一见钟情啊!” “我看起来那么像花痴吗?”盼盼灵眸轻眨,“再说,对方可不是我能轻易喜欢上的人物,这个相亲宴他大概是给他阿姨面子才来敷衍一下,凭‘安丰集团’少东的名号,他根本用不着相亲,想倒追他的女人恐怕就从台湾头排到台湾尾去了。” 希薇狐疑地挑挑眉,“他的条件真有那么好吗?比起我哥如何?” 这可把盼盼问住了。 “如果是在认识我哥之前先遇上他,当然是他比较好;但是你心里已经先有了我哥,所以他再好也好不过我哥,对吧?” “希薇!” 盼盼被她一语道破心事,尴尬地佯怒瞪她一眼,可她却还是笑嘻嘻。 “总之,昨天那顿相亲宴他肯定吃得很不舒服,我没看到最后,不过八成是草草了结,不会再有下文了吧?”她推算应该是如此。 盼盼望着一脸得意的她,很不给面子地摇了摇头。 “托你的‘福’,他对自己失常的表现感到抱歉,所以约了我这星期六见面再聚。” “啊!”希薇不敢相信地张大嘴,“你没答应吧?” 盼盼嫣然一笑,“这是君子之约,我为什么要拒绝?” “真是失策!”希薇气恼地跺了一下脚,“那家伙肯定是看上你才那么不怕死!竟敢打我女人的主意,看我……” “谁是你的女人啊?”盼盼哭笑不得地斜睨她一眼,“我警告你,人家跟你没仇没怨的,不准再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骗他吃,别以为我不知道,叫个小孩子把他喷成‘尿失禁’的模样,肯定也是出自你的杰作,安奇拓是个好人,你别整人家了。” “那你干脆就别去跟他约会不就好了?”希薇干脆撒起娇。 她摇摇头,“我想试着看看能不能借着新恋情来淡忘你哥,更何况就算不当情人,我也有权利结交新朋友吧?你别捣蛋了。” 希薇嘟起小嘴,一脸的不情不愿。 “别嘟嘴了,你的咖啡再不喝可就全凉啰!” 希薇乖乖端起咖啡杯凑近唇边喝,像是已经勉强同意了盼盼的要求。 其实如果她有这么容易就“收手”,她就不叫吕希薇了啦! 安奇拓,我吕大小姐跟你对上了!她心里恨恨地想着。 走在街上,安奇拓和盼盼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让人想不多看一眼都不行。 早上打完小白球才赶赴约会的安奇拓,一身高尔夫球装根本来不及换,但是做休闲打扮的他看来比穿西装时多了一份亲和力,反而让人觉得更容易亲近些。 “这个死安奇拓,干嘛一次打扮得比一次诱人?太可恶了!” 希薇扎起马尾,戴着一副紫色太阳眼镜尾随在他俩身后三十步左右的距离,恨得牙痒痒的。 越看越危险,如果他真的对盼盼姊发动追求攻势,很有可能会让她“移情别恋”喔! “竟敢跟我抢我先看中的大嫂人选,绝对不让你得逞!” 她用力一握拳,狠狠地再瞪他一眼。 “你在找什么吗?” 看见安奇拓突然停步,转身环顾身后人群,盼盼不禁好奇地询问。 “呃,没什么。餐厅到了,这里的牛排很好吃。”安奇拓淡淡一笑,赶紧随便找个话题领她进餐厅。 毕竟,让他怎么能老实说出自己方才又感觉到一股十分不友善的怒气直往他后脑勺射过来呢?又不是在拍武侠剧! 看来,待会用餐还是小心点的好。 好慢喔!等死人了啦! 脚踢了一颗石子去撞墙,希薇已经无聊得想抓两只蚂蚁来打架了。 “吃顿饭吃那么久,也不体恤一下跟踪的人脚会酸,真是没良心。” 坐在安奇拓那辆黑色奔驰的车头上,她一边咕哝一边吃着香蕉,美女形象全顾不了了。 “我这个妹妹实在太伟大了,为了帮哥哥保住老婆那么劳心劳力、不辞艰辛,”她咬下一大口香蕉,继续自言自语,“媒人礼我一定要跟老哥拗一条卡地亚的项链戴戴!” 才说着,两眼视力一点二的她,突然看见“猎物”远远走来,立刻跳下车,闪人路旁一条暗巷。 手上拿着香蕉皮,她开始倒数计时。 就在两人谈笑间快要抵达停车处时,突然“砰”地一声,安奇拓就这么当着盼盼的面摔个四脚朝天,疼得他眉头都快打结了。 “你没事吧?”盼盼连忙蹲下问他。 “哈、哈、哈……” 一阵响亮的爆笑声突然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暗巷中有个模糊的身影飞快地从另一头跑掉。 “这个捣蛋鬼。”盼盼用脚趾头也猜想得出那个人是谁。 安奇拓皱着眉头站起身,“田小姐,你认得那个人吗?” 看着地上被他压烂的香蕉皮,盼盼用最大的努力摆出最无辜的表情。 “不认识。”承认自己认识个那么幼稚、会丢香蕉皮让人摔得开花的捣蛋鬼,会让她很丢脸的! 第二章 星期天,天气晴。 今天是“安丰集团”旗下一间银行的员工运动会,商借了台中市内一所明星国中的操场来举行,到处都是有着集团商标的旗帜在飞扬。 为了表示集团对旗下所有子公司一视同仁,安奇拓虽然贵为集团副总裁,却也和所有人穿着一样的运动服一起下场比赛,这对他来说,比西装笔挺的在司令台上演说、致词、坐着当铜像好了一百倍。 只是一大堆女性职员“饥渴”的眼光毫不掩饰地盯着他身上每一块肌肉看,让他越来越不自在。 靠近操场那栋教室二楼的走廊上,希薇绾起长发,穿着一套蓝灰色的保守套装,外加一副银框狭长眼镜,看来就像是那种会拿藤条打人的老师。 但是这个”老师”现在却趴在栏杆上,像个偷窥狂一样,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死盯着安奇拓不放。 “怪了?盼盼姊呢?” 谤据“可靠消息来源”,安奇拓那个鸡婆阿姨约了盼盼来看运动会,而盼盼也答应了。 所以,她这个存心跟月下老人作对的捣蛋鬼当然来看着,说什么也不让那两个人被绑上同一条红线! “说实在的,安奇拓那家伙的身材还真是会让人流口水耶!” 还好附近没人,否则肯定把她当花痴一个。 女主角还没出现,她闲来没事做,干脆就用望远镜仔仔细细打量起她老哥的“情敌”来打发时间啰! 借着望远镜“近距离”地看,在纯绵蓝白条纹t恤里的胸肌就是胸肌、月复肌就是月复肌,风一吹,衣服一贴在他的胸膛上,无一丝赘肉的肌块几乎都能数出来。 再往下看,露出蓝黑色运动短裤外的一双“毛毛腿”,结实好看又有型,看得出乎时就是喜欢很运动锻炼身体的。“老哥,要扳倒你这个情敌实在很棘手哩!” 她擦干不小心流出来的口水,很正经地发表“观后感言”,也不管她老哥根本不希罕她这么鸡婆。 “又来了!” 只见安奇拓做完暖身操之后,忽然抬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来,吓得她连忙趴倒在地装死蟑螂,好一会儿才敢稍稍抬头确定一下他是不是还看着这儿。 “怎么每回他总会突然转身看过来,好像知道我在监视他一样?” 她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纳闷归纳闷,看见他从起跑线上一马当先朝终点冲刺的模样,在她心里的疑惑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加油啊!快、快、快!” 希薇兴奋地跟着操场上的围观群众加油、呐喊,见他挺起胸膛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刹那,她也忘情地在楼上又叫、又跳,好一会才想起对方可是她的“敌人”。 “我真是三八,干嘛替他加油?” 她敲了自己脑袋一记,这时也正好瞧见安奇拓的阿姨带着盼盼一起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安奇拓从颁奖人手中拿了面金牌便走向她们,希薇看见他们三个人交谈了一会,他便和盼盼往她看不见的方向走去。“糟了!” 希薇立刻冲下楼,马上就看见他俩正朝另一边比较僻静的校区走去。 “他们两个要去哪里啊?”她才自言自语一句,便瞧见两人停了下来。 看着他俩突然面对面,安奇拓竟然俯身向前,慢慢接近盼盼那张红女敕小嘴。 “糟了!怎么办?怎么可以让这色鬼夺走我大嫂的初吻咧?才见三次面就要亲嘴,完了。” 希薇急得蹦蹦跳,反射性地把左脚的高跟鞋一月兑、瞄准、发射。 “叩!” 她的高跟鞋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敲中安奇拓的右脑,他的身子晃了晃,就往左边倒了下去。 “吕希薇,你给我站住!” 她正曲起没鞋穿的左腿学袋鼠跳,但是逃没几步就被盼盼厉声喝住,只好认命地乖乖跳转身,摆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的可怜表情。 完啦!这下肯定会被盼盼姊给念到臭头了! “你想谋杀啊!” “我怎么知道他是要帮你吹掉眼睛里的沙子?我以为那个色鬼想亲你嘛!” “那你也不能用高跟鞋砸人呀!” 希薇嘟起小嘴,“为了保住大嫂您的贞操,我在情急之下只好出此下策了。” “还胡说八道!” “我说真的啦!我大哥都还没亲过,怎么可以便宜了这个姓安的!” “你……”盼盼气得头都快冒烟了。 “阿!他的眼皮在动,我要溜了!”她作势要逃。盼盼伸手拦住她,“你给我留下来道歉!” “不要!万一他硬要把我抓进警局告我谋杀怎么办?” “可是……” 希薇拍拍她的肩,“是好姊妹就别扯我后腿,我可不想留下来被他打成肉泥,拜拜!” “真是的!啊!你醒啦?” 安奇拓睁开眼,盼盼正关心地望着他,但他的视线却游走于室内。 “只有你一个人吗?”他打量了片刻之后才将视线定在她脸上,“我好像听见你在跟谁吵架,好像是一个女人。” “吵架?没有啊!”盼盼背脊直发凉,“保健室里除了你就只剩下我了,医生刚刚替你包扎完伤口才回操场边的医疗站,你会不会是听见我跟他说话的声音?” 如果希薇再多捅几个娄子让她扯谎补救,她还真担心自己早晚被雷劈死。 “医生?”他伸手模模自己头上包裹的层层纱布,“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打到头。” 她猛点头,“是啊!有一个顽皮的小男生拿颗不小的石头砸到你,我来不及追,被他给逃了。” “石头?”他闭上眼,手握拳轻放在额前,“可是我怎么觉得好像看见是一只鞋!” “是石头啦!”她说得好心虚,真想把希薇这个“祸害”掐死算了! 他睁开眼坐直身,浅浅一笑,“想想也不太可能,概是我的一时错觉吧?抱歉,又给你惹麻烦了。” “别这么说,我什么也没做。”而且还害他三番两次被人恶整。 “不过,说也奇怪,”他有些自嘲地说:“我最近大概是犯‘小人’,每回跟你见面好像都会出状况,糗态百出,看来我们下次见面,我恐怕得请保安人员把四周净空才安全了。” 盼盼不晓得该如何回答,笑得有够勉强。 有希薇那么“不屈不挠”外加少根筋的捣蛋鬼“附身”,他还有得受的呢! 一转眼,希薇从大学毕业至今都快四个月了。“臭屁‘谷’,竟然恐吓我再不找工作就要把我嫁掉!亏我为了他未过门的老婆那么奔波,怕他老婆被人拐跑,结果他还鼓吹老妈替我找人相亲,想把我扫地出门,恩将仇报,真是最毒大哥心、相煎何太急、手足相残。” “你啰嗦够了没有?”畅谷走进她房里,伸手轻推了她后脑勺一下,“要不要我借个扩音器给你,让你骂个过瘾?” 笔意在房里“哀嚎”给他听的希薇倏地停下移动鼠标的右手,抬头瞪了他一眼。 “去追盼盼姊,不然我就到处放风声说你有爱滋病!” 他潇洒地斜倚着墙,不疾不徐地回嘴,“请便,本公子可是威武不能屈,到时老爸要宰掉放风声的小鸡婆,你有种就别躲在我后面。” 想起老爸生起气来的恐怖模样,希薇承认自己没种放话,于是很没气质地对他伸伸中指出出气,但脑袋瓜子马上又挨了一记爆栗。 “快点找工作,免得你太闲就爱管闲事,成天鬼鬼祟祟的不晓得在搞什么鬼,一个月之内再没工作,你再不情愿也得到公司里来帮我跟爸做事,不然就找个有钱人把你‘卖’掉!” 她撇撇唇,“卖什么卖?人家那些大富豪都挑些影视红星,不然就是有救养、有背景的名门闺秀娶,你妹妹我既不温柔又不会装模作样,想靠我攀上豪门,除非那个有钱人又老、又瞎才可能。” 他像是深有同感地频频点头,“不错,原来你还满有自知之明的嘛!” “喂!” “别喂了!”他握起她的右手按回鼠标,“家里不欠你赚钱养家,也不需要你攀上豪门,我们家就已经有百亿身价了,你想一辈子赖在家里我也养得起,但是你不踏人社会见见世面就永远长不大。你不想读了十几年的书,最后就只是嫁给某人当黄脸婆,一辈子在家煮饭、带小孩吧?” “好啦!知道了!”她嘟起嘴,视线移回计算机屏幕,“你出去看你的晚报,有消息我会告诉你啦!” 把他先推出了房外,希薇才又坐回计算机前,连接上求职网站。“臭屁‘谷’,为我着想就说一声嘛! 吧嘛还拿相亲唬我找工作?一点都不可爱!”这回她可是悄声咕哝,唇畔还挂着笑呢! 连上网站,她一边想着该怎么处理安奇拓和学姊之间的事,一边浏览屏幕上的征才内容,有些心不在焉。 蓦地,“安丰集团”四个大字闪过了她眼底,可把她的思绪在瞬间全抓回来了。 希薇两手扳着屏幕,不信地再贴近看清楚些,直到确定自己不是得了妄想症,也并非老眼昏花,安奇拓要应征女秘书的征才广告的确就刊在上头! 打从她一鞋打昏安奇拓之后,学姊就要她发了个再整他便变哑巴的毒誓,为了避免真的生什么怪病应了誓,她不敢再轻举妄动,正觉得烦恼呢! “秘书啊!”她歪着脑袋思索。 电视上不是常演,秘书的工作除了公事,时不时还要帮老板排排各个女友的约会时间,替他订花送各个女友,偶尔也得找借口帮他挡掉跑来公司找他的莺莺燕燕,好让他月兑身吗? “到时候,我偷偷把他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的电话录给盼盼姊听,甚至干脆带她去约会现场‘捉奸’,把他的好男人形象破坏殆尽,那就一切ok啦!” 希薇越想越得意,立刻把自己的履历表和自传全e-mail过去,也不看其他公司的征才广告了,立刻关机。 “安奇拓,本小姐就委屈点,去当你的秘书啰!” 她躺上床痴痴傻笑,就算不能再整得他知难而退,当“间谍”埋伏在他身边挖八卦,这份差事肯定也会有趣极了! 一整天,安奇拓都觉得自己周遭的气氛怪怪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环顾四周又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该不会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吧?” 他往后躺人牛皮椅中,闭上眼,伸手揉揉鼻翼两侧,暂时从沉重的公事中抽离片刻。 这阵子为了衡量并购哪家体质较弱的银行对于集团的经营最有利的事,他可是十分仔细地在核算,每晚回到家躺上床的时间都已是凌晨了。 “我大概是太累了吧?” 他喃喃自语,左、右手轮流捶捶僵硬的双肩,精神状况已经耗弱到疑神疑鬼的地步,只好让自己先休息一下再说了。 “希望新来的秘书能干些,千万不要纰漏百出啊!”看着桌面上待翻译的文件,他实在休息得很不安。 前一任秘书跟着老公移民纽西兰去了,听说求才广告一发出,应征者的e-mail和信件便络绎不绝,他从五、六百人的履历、自传中挑选了六十名参加笔试,还亲自改考卷,只是面试当天他临时有事得飞日本一趟,只好把甄选堡作交给人事经理的姑丈全权负责。 “我替你挑了个脸蛋就是脸蛋、身材就是身材的优质美女喔!” 一想到姑丈对新秘书的“介绍词”,安奇拓就觉得头疼。 他要的是一个能干的助手,不需要一个赏心悦目的花瓶,姑丈是当他在挑情妇吗? 他走到私人的盥洗室洗把脸醒醒神,看着镜子映着右额上的伤痕,他忽然发起呆来。 说真的,田盼盼是个乖巧、温柔,又贤慧的好女孩,他对她的印象的确很不错。像她那样的女孩应该满适合他的,他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渐渐喜欢上她,可几次约会下来,两人的确是越聊越熟悉,但他感觉两人像是往知己那方向走,而非情人。如果他敏锐的感觉没错,他想她对他的看法应该也是如此,她跟他在一起非常自在、坦然,一点也没有面对心仪对象时的羞怯与不安。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那个每回两人见面一定会跟着出现的“捣蛋鬼”,最近这两、三次怎么销声匿迹了? “早知道就别开玩笑说要找保安。”抚着伤痕,他的唇畔泛起笑意,“我本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新花招来整我呢!” 他并不迟钝,在吃了芥末泡芙、喷湿裤档、踩上香蕉皮,还被高跟鞋砸头之后,他已经百分百确定有人十分不满他跟田盼盼来往,而且那个人还是个年轻女孩。 他确定砸上自己脑袋的是只鞋,假装相信盼盼的说法只是不想让她为难,因为由种种迹象看来,对方跟她似乎是熟识。 “该不会是她的‘爱人同志’吧?”不然干嘛针对他而来? 老实说,他还真想跟那个砸他头的女人见见面,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把向来严肃、正经的他耍得团团转,弄得糗态百出,“她”可是生平头一个有这能耐的女人。 说来奇怪,现在跟盼盼出去,他倒有丁点儿希望“她”再整他,让他有机会跟她斗斗,当场把她揪出来,看看她会是怎样的表情。 “我该不会有‘被虐狂’的倾向吧?” 揶揄了自己一句,他不再多想,振奋起精神重回办公桌上的文件,把心思又全投注于工作中。 “叩、叩、叩。” “进来。”正忙于工作中的他连头都没空儿抬起来看看,他只拿起桌上的文件交给来人,“把这份文件送到研发部给丘经理,再去财务部找吴副经理拿‘勤益实业’八九年度的损益表过来,然后再帮我泡杯咖啡,谢谢。” “是。” 门板开了又关,安奇拓继续忙于审阅桌上成堆待处理的卷宗,一晃眼又过了十几分钟。 “叩,叩。” “进来。” 这回安奇拓搁下笔、抬起头了,却瞧见方才被他吩咐去送取文件的小妹红着脸,气喘吁吁地空手站在刀口。 “你怎么了?”他瞧她的表情不太对劲。 收发文件的小妹嗫嚅地回答:“对不起,因为电梯故障,我被困在里头好几分钟才月兑身,爬楼梯上来耽误了很多时间。” 要不是秘书出缺,一个小小的收发文件、泡泡茶水的小妹是无法直接跟副总裁这么高阶的上司直接有工作上的接触,好不容易有表现的机会,却偏偏遇上电梯故障,让她爬楼梯爬到狼狈不堪地出现在这公司多少未婚女子倾慕不已的钻石单身汉面前,在担心延误时间而挨骂之余,她还快呕死了! “文件呢?”安奇拓只在乎公事。 “文件?”小妹一头雾水。 他也察觉她的反应有点奇怪,“我交代你去财务部拿的报表啊!你忘了去拿吗?” 她迭迭摇头,“接到您的电话之后,我马上就赶来,可是因为电梯故障,我现在才赶到,还不知道您叫我来做什么呢?” “刚刚那个不是你?”他愣了一会,“算了,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看着小妹带着一脸的莫名其妙离开,安奇拓心里的疑惑不会比她少。 “怪了,那刚刚进来我办公室的是谁?” 他看看桌上,要给研发部的文件的确已经被取走,应该不是他忙到出现幻觉才对。 就在他想不透的同时,门外突然又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米白色的办公室大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身着珍珠白套装,留着一头乌亮长发的俏丽女子朝他走来。 “副总裁,这份是您要的损益表。”她先将一份红色卷宗放在他右手边,再将一份黄色卷宗放在他左手边,“另外这一份,是财务部高经理要我转交给您的。” 接下来,她把自己的皮包往他正前方的桌上一搁。 “帮我保管一下,我去泡咖啡。” 安奇拓怔怔地看着她在甜甜一笑之后又开门离开,好一会才把视线移回搁在他桌上的湖水蓝皮包。 “她是谁?” 斑经理会把文件交给她,肯定是公司里的女职员之一。 但是没事胆敢在他办公室里进进出出,还堂而皇之的把皮包“吩咐”他保管,这种超大胆的员工他还真没见过。 反正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安奇拓干脆先处理公事,打算等她进来再问清楚她的身分。 “咖啡来了。” 希薇像阵风似的旋进室内,翩然来到他面前。能过关斩将,顺利拿到安奇拓的秘书一职,她上任的心情可是好得很,随便他要交代几样工作都没问题,她接下来的目标可是要成为他最信赖的助手,让他早点对她“推心置月复”,有机会她当然要力求表现啰! 他点头响应,“谢谢,先搁在一边吧!” 她抿唇顿了一下,“可是咖啡放凉了很难喝的喔!热呼呼的喝才有味道,我不骗你。” 这下安奇拓又呆愣了,因为她不是“建议”而已,还把咖啡举在他鼻前,坦诚的神情让人觉得不信她的话就是笨蛋,不马上喝掉咖啡好像还很对不起她哩! 僵持了一会,看在她端着杯盘手会酸的份上,安奇拓搁下笔,挪开卷宗,接下她泡的咖啡放在桌上,对于自己无法拒绝她的“好意”的反应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你是哪一部门的职员?你来找我有事吗?”他不喝“陌生人”冲泡的饮料。 “咦?你还不知道吗?”她眨眨一双水灵大眼,淡淡浅笑便露出了一对小梨涡,“我叫吕希薇,是副总裁的新任秘书。” 咚! 奇拓感觉到脑袋仿佛又被异物击中,右额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会吧?这个怪怪美少女就是让姑丈夸奖到翘起大拇指说好的那个新秘书? 他仔细打量她一番。姑丈没说错,她的确是个清秀可人的小美女,一双晶晶亮亮的大眼看来灵巧又活泼,两片轻抹着唇彩的红唇像花瓣一般娇女敕;爱笑的桃色粉颊上两个讨人喜欢的浅浅梨涡忽隐忽现,的确十分娇美。 但是,即使她穿着十分淡雅、正式的粉领族服装,还是掩不住她身上那份透着古灵精怪与不安分的特质,怎么看她都不像是能安安分分待在办公室长时间工作而不搞怪的“好秘书”,更别提这个“好秘书”上班头一天就叫他这个上司替她保管皮包,还管起他喝咖啡的时间,好像他才是她属下一样。 “你在看什么?”希薇模模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沾到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他反问她,“是人事部通知你下午上班,而且直接到我办公室报到的吗?”如果是,他可要问问姑丈在搞什么鬼了! 希薇摇摇头,“我九点整就到公司报到了,人事部一位吴小姐让我看了公司简介、规定等等,上百页的资料花了我一个多小时才看完,之后又带我去各部门绕了一圈,认识各部门主管,最后则到总裁的秘书陈小姐身边,学习她的应对进退,还有……啊!你先喝完咖啡我再说吧!都凉了。” 安奇拓皱了皱眉,她干嘛那么介意他喝不喝这杯咖啡啊? 他无所谓地举起杯,打算一口喝掉省得她一催再催,没想到咖啡一人口,他整个五官差点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 希薇看见他鼓胀着双颊,几乎是以火烧的速度离座冲进了他的休息室,美丽的脸蛋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 “你还好吧?” 片刻后,安奇拓带着一脸微愠的表情出现,希薇却神经大条到根本没感觉到他的怒意,还好心问他状况如何。 他剑眉一挑,“你在咖啡里加了什么?” “咖啡?”她屈指数着,“有三种咖啡粉嘛!我选了金瓶子的蓝山咖啡,加上了一点果糖和一粒女乃油球,就这样而已,不合你的胃口吗?” 丙糖?他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你把那个红磨砂瓶里的东西当果糖加?”看她点头,还一脸不明白他干嘛明知故问的无辜神情,他知道自己只能自认倒霉了,“那瓶子里装的不是果糖,而是洗碗精。” 希薇愣了三秒钟,给了安奇拓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 “哈!” 她笑了,而且还是那种听到爆笑笑话的笑法,笑得花枝乱颤,也笑得安奇拓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他被笑得乱尴尬的。 她止不住地笑说:“因为我终于搞懂你刚刚像被狗追的跑法是为什么了,你那时候的表情像青蛙一样,好好玩喔!” “好玩?”如果她不是女的,安奇拓肯定自己一定马上垮下脸骂她几句!她非但没有半点做错事的愧疚之心,还觉得好玩?有没有搞错啊? “喂!洗碗精加咖啡是什么味道?”她盛满好奇的明眸盯着他,“甜的还是苦的?” 他没好气地回她一句,“你喝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说得也对。” “喂!” 安奇拓只是有些呕气地信口回她一句,怎么也料不到她竟然伸手就去拿起他桌上的咖啡杯,真要喝一口试试,吓得他往前跨步就要去夺下她手中的杯子,没想到脚底一滑,直接往她身上扑了过去。 “叩、叩、叩,副总裁,那个新秘书?……” 因为是亲戚,人事经理敲了门,没等响应便开门,一见门里的状况不禁傻眼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希薇整个人被奇拓压倒在地的暖昧姿态,而奇拓趴在她身上也就算了,一张脸的“落点”还偏偏好死不死地就在她傲人的双峰之间,就算他急忙抬头也抹不去映在姑丈眼底的这一幕了。 “姑丈!” “我知道,三秒钟之内我立刻消失,你继续,不打扰了!” “不是的!你误会……” 安奇拓话都还没说完,他姑丈就已经“识趣”地关上门,还不忘“帮”他上锁,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可以起来了吗?你好重喔!” 还被他压在身下的希薇发出抱怨,伸手朝他肩窝处戳了几下。 “啊!对不起!” 在意识到两人的暖昧姿态后,他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离开她那暖玉温香的性感身子,将她一起拉站起来。 “好痛喔!” 希薇一手揉着臀部、一手揉着胸口,被一个七十几公斤重的大男人以加速度撞到胸部再重跌于地,不会痛才有鬼! 但是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轻揉胸口的动作非但让傲人的胸形更加突出,更让他回忆起自己方才脸部正面“降落”在那两团软如棉球的双峰时的柔女敕触感。 一股莫名的热潮瞬间席卷他全身,直往脑门冲的血液更让他一下子突然绯红了脸,就算将视线从她胸前移开也降低不了他身上的热度。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希薇留意到他的脸色突然转为潮红,“你没事吧?你该不会有高血压吧?” 好心的她想走上前模看看他的脸是不是有发烧,但是随着两人摔倒也跟着倾泄一地的“特调咖啡”,却让她一脚踩滑,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小心!” 安奇拓伸出双手,抱住后仰的她,一个使劲便将她抱进怀中。 “好险!”希薇抬起一张俏丽小脸,望着他吐舌笑说:“还好你救了我,再摔一次,我肯定会开花的。谢啦!” 凝望着她毫无心机的纯真笑颜,安奇拓听见了自己心跳失序的声音。 他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奇特的女孩。 明明是头一次碰面,她却像是对他十分熟悉似的,跟他面对面谈话没有一丝生涩,得罪了“上司”也没有半点慌乱神色,至于方才他明明不小心吃了她豆腐,她也没有像一般女孩子又嚷、又叫,或者是羞红了脸不敢直视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坦然。 尤其奇怪的是他自己的反应,又不是没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经验,以前他总能坐怀不乱,怎么这回却偏偏被她给挑得心慌意乱、浑身不对劲呢? 包诡异的是,这么近距离的凝视着眼前这张娇俏小脸,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越来越明显,却是怎么想都想不起他在哪里曾经见过。 “你可以放手了吧?”希薇被他抱在怀中直盯着看,看得浑身一股热气直往耳根冒,干脆直接提醒他。 被她这么一说,他才连忙放开她,也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抱歉,刚才失礼了。”基于礼貌,他觉得不管她在不在意,他都有必要先道歉。 希薇眨着一双灵动水眸,一脸迷惘地看着他,“是我应该谢谢你扶我,怎么换成你跟我道歉?” 他有些尴尬地指着地上的咖啡杯,“我指的是我不小心把你撞倒在地,又不小心碰到你的……” “部位”名他不太好讲,不过希薇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她也微红着脸,伸出食指抵着他鼻尖声明,“方才被人事经理误会了,你得负责给我解释清楚,我才不要跟你传出绯闻呢!” 安奇拓轻蹙双眉,听了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巴不得能跟他传出绯闻的女人可是满坑满谷,而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跟他的名字连在一起还很对不起她哩! 而且,她竟然指着他的鼻子命令他,她到底记不记得他是她的上司啊? “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解释清楚,我也不想跟自己的秘书传出什么暖昧关系。” 基于男人的面子、上司的尊严,他也立刻回她一记“回马枪”,可惜他不知道希薇是出了名的反应迟钝,根本意会不过来他话中要她记起自己身分的语意。 “那就好。”她还呆呆地点头表示认同,“还有,这次虽然我不跟你计较,可是下次你要摔倒拜托别找我垫背,我差点被你压成肉饼了!而且算你运气好,如果是被我爸看见你把脸埋在我胸口,他肯定把你的头砍下来当球踢,我是说真的喔!” 她是在警告他,别再对她有非分之举。 他听懂了,却因她孩子气地抬出她爸来“威胁”他而觉得好笑,连黑道人物他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怕她爸吗? 不过他总算明白了,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肯定是被家人给宠出来的。 “啊!”希薇突然怪叫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已经快要习惯她的突发状况了。 她扁着嘴,扼腕地指着自己的短窄裙,“完蛋了,怎么办?都是你害的啦!” 安奇拓一看,原来是她的裙子上被咖啡渍染了一片,的确有够难看。 “我赔你一件就是了。”他承认是自己的疏失,慷慨地直接承诺要帮她“旧换新”。 希薇不仅没露出开心的神情,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问题不在你要不要赔我一件新裙子,而是我不能穿这样出去,洗手间借我用一下,只好试试看洗不洗得掉了。” 说是说“借”,其实不等主人答应,她就已经往洗手间走过去了。 也不晓得为什么,被她那么一瞪,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强烈了,偏偏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怪胎”。 “吕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他干脆直接问。 她从通往洗手间的休息室门口回过头来,十分诧异地看着他。 她曾经小小地调查了他一下,所得的资料全指向他是一个正经、严肃、不好的“乖乖牌”,看来要不是她听错了他刚刚说的话,就是他的保密功夫太到家,偷腥都不忘抹嘴,才会一直都没被人“抓包”。 瞧,头一天见面他就跟她“搭讪”哩!嘿嘿!看来,她想挖他的缺点到学姊面前撕碎他的君子面具,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容易很多喔! 她开心地朝他甜甜一笑,还“好心”告诉他,“副总裁,你搭讪用的方法已经老掉牙,不管用了,你还不如直接说我们一定是前世注定今生相遇,我说不定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有空儿多看一点日剧,学点戏里男主角的求爱台词,免得被人家笑你!还有,目前我对你没什么兴趣,抱歉啦!” 希薇自以为“婉转”地说完话,转身便赶着去洗裙子,不再理他。 搭讪? 她当成他是在找借口向她搭讪? 这也就算了,她还“嫌弃”他,说对他没兴趣。安奇拓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次被她狠踩了他的男性尊严。 “我实在是不应该在面试当天缺席的。”他皱眉长叹,除非他能在公事上尽快找到她“不适任”的好理由,否则有这么一个月兑线秘书在身边,离他被气到暴毙的日子大概不远了。 第三章 一个月后,试用期届满,希薇还是他的秘书,而他也侥幸的还没被她气死。 没办法,安奇拓不只在公事上挑不到她毛病,甚至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十分出色的好秘书。 她的速记和打字速度都无庸置疑是属于顶尖,每回会议结束,她总是能在最短时间内整理出一份完美无缺的详细报告给他。 精通英、日、德、法四国语言的她,翻译客户传真文件的精准度更是令他赞赏,让他能十分放心的将资料交由她翻译、整理,不必再一件件自己处理。 惊人的学习能力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已完全熟悉这份工作内容,不只步上正常轨道,甚至做得比上一任秘书更好。 所以,她非但安全熬过了试用期,还很快便在公事上得到安奇拓的倚重。 如果她那时常从天外飞来的怪言怪语能少一点,别老教他被她搞得哭笑不得,他就愿意承认她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好秘书了。 但是,希薇才不希罕他认为她这个秘书做得如何呢!一个月过去了,她竟然没有抓到他半点下流、不要脸、见不得人的丑事,甚至连一句脏话、一个挖鼻屎的动作都看不到,这可让当初雄心勃勃要来扯他后腿的她,挫折感重得不能再重了! “他简直就是怪胎嘛!” 能一心二用一向是希薇十分沾沾自喜的“专长”,加班到七点多了,她估算着好友已经下班回家纳凉,于是两手打着计算机键盘,话筒则夹在脖子上呱呱聊了起来。 “君君,你说看看,这世上怎么会有生活这么乏味的男人?我看他生命里除了工作大概还是工作,难怪人家会说他是个工作狂!”她极不满地狂发牢骚,“你知道吗?我在这工作一个多月了,看见他笑的次数连五根指头都数不满,而且其中还有几次我怀疑他 只是脸皮在痒,不好意思抓才牵动一下唇角而已哩! “夸张?no、no、no,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她反驳着话筒中传来的质疑,“真的,我最近开始怀疑他是个gay喔!” 君君不信地尖叫声,让希薇差点让话筒给摔下肩。 “小声点好不好?我怀疑当然有我的理由,他‘财’貌双全,倒追他的女人不少耶!我甚至不小心看到一个法国女客户,穿着一件低胸低到一俯身就春光外泄的衣服在他眼前晃了半天他都没反应,结果她又不死心地往他身上蹭,说是会冷,要他模看看她的皮肤冰不冰,结果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怎么说?”电话那端传来十分感兴趣的声音。 希薇压低声音告诉她,“那个安奇拓有够绝的,他叫她下回来台湾多带几件高领的衣服就不会冷了,然后把西装外套月兑下往她身上一披,跟她说:‘走动比较感觉不到冷,我们去外头边走边说吧!’你都没看见那个法国妞瞠目结舌的模样有多滑稽呢!” 话筒两端同时咯咯大笑,两个女人讨论了一阵,同时认定他面对性感尤物的诱惑竟然能无动于衷地拒绝,要不是柳下惠就是个gay。 希薇忽然问道:“你看,他如果和女人约会是不是个障眼法?”如果是,她就用不着再担心他会把盼盼姊“拐走”了。 就在好友要回答的同时,希薇突然发现计算机屏幕上隐约有个怪影,越看越像是安奇拓。 “啊!君君,虽然我们副总裁做人宽宏大量又慷慨,不会计较我打私人电话,不过我们还是长话短说,聊到这就好,bye!” 她“啪”地一声立刻挂断电话,因为她已经用眼角余光瞥见安奇拓就站在她左后方了。 完蛋了!真想立刻移形换位,躲到非洲去“避难”! 安奇拓“砰”地将卷宗用力往她桌上一放,额头上的青筋又快被她气爆。 “很抱歉,我就是个只会皮笑肉不笑的怪胎上司!”他瞪着她,不晓得自己该拿她怎么办,“让你跟这么乏味的工作狂共事,还真是对不起你喔!” 她皮皮地咧咧嘴,“不会、不会,好说、好说。” “吕希薇!” “有!”她立刻立正站好。 每回他连名带姓喊她,她就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她明明很小人的在背后说他坏话,谁教他自己不识趣,偏选这时候出来听?人家也万分不情愿被他听到啊! 安奇拓望着她,他一向讨厌长舌、话多的女人,偏偏留了一只“麻雀”整天在他面前吱吱喳喳,还得自我催眠那是美妙的夜莺在唱歌,才不至于被她烦死! 包糟的是,他还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她那时不时突然“发作”的白痴言行,甚至开始觉得那样的她也满可爱了。 他可是本着惜才、爱才的心,委屈自己去“欣赏”她,结果这个可恶的女人还嫌他乏味,说他是怪胎,怀疑他是同性恋。 “既然你那么关心我的‘性倾向’,我就破例让你搞清楚吧!” “不用了,我——” 希薇嗅出了危险的味道,也由他狂炽的眼神读出风雨欲来的讯息,但是要逃已经来不及了。 这回她的确是将他给彻底惹恼了,而且他也不打算再纵容她了! 安奇拓伸手拉住想往后逃的她,轻轻一使力便将她卷进怀中,俯首攫取她惹祸的双唇。 她瞪大眼,没想到自己的初吻竟然会被个gay给强占了。 不对!他说要让她搞懂他的性倾向,那他吻了她,也就是说,他喜欢的是女人。 思考的时间只有三秒,接下来她脑筋只剩一片空白。 一吻上她柔女敕的香唇,安奇拓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他不只想轻尝她唇瓣的滋味,当他箍紧双手,将怀中柔若无骨的娇躯抱贴着自己一些,也同时加重了吮吻在那两片樱唇上的热情。 这占有欲十足的热吻让希薇整个身子火速加温,脑子里想反抗的念头才升起,浑身的力气就好像快全消融在他的拥抱中了,安奇拓炽热地缠弄她的丁香小舌,完全沉醉在她纯属女性的甜美之中。 希薇无法自已地伸出手扶住他宽阔、结实的肩膀,虚软的身子无力地倚靠在他硕健的胸膛,由惊愕、抗拒、无助,再到迷醉,她几乎快忘了自己置身何处,整个人轻飘飘的。 “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闯人了两人世界,也给了正处于激情中的他们一记当头棒喝。 希薇先恢复理智,被吓了一跳的她不晓得哪来的蛮力将他一把推开,让他的背部重重地撞上身后的铁制资料柜。 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失去支柱的她迭迭后退了两、三步,还好臀部靠上了桌子,才不至于软脚跪坐于地。 铃声继续响个不停,两个人彼此凝视着对方,红着脸,谁也不开口,紊乱的气息让他俩全像刚跑完百一般的气喘吁吁。 “喂?” 在电话挂断又再度响起时,希薇转身接起了电话,以极平常的口气问明了来电者。 她按下保留键,转身告诉他,“三线,‘致泰’王董找你。” “呃,谢谢。” 他趋前想拿她手中的话简,没想到她却突然快一步将话筒挂上。 “请你进你的办公室里接,我要整理桌面下班了。” 安奇拓凝视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该为自己失控的举止道歉,可是试了几次都说不出口,最后终究还是一语不发地往自己的办公室大门走。 “安奇拓!” 他一回头,只见希薇午餐没吃而一直搁在桌上的橘子,笔直地朝他脑门飞来,却被他一伸手稳稳接住。 “是我有错在先,刚刚的事我就当作被狗咬,不跟你计较,不过,”她手叉腰、蚊起腮帮子,一鼓作气告诉他,“我警告你,下回你再敢未经我同意就乱亲我,小心我把你给阉了!” 很好,她终于一口气把威胁人的话说完了。大哥说,被人“性骚扰”绝对不能息事宁人、姑息养奸,就算不到告他那么严重,至少也得在口头上警告他,教他小心别再犯,再犯就走着瞧! 因为被他亲到的感觉还不怎么糟糕,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所以她决定口头上吓吓他就算了。“嗯,我知道了。骑车回家小心点,明天见。” 安奇拓说完便进办公室接听电话,但希薇却愣住了。 因为他对她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还是虚伪的假笑,她头一次看见他那么迷人的微笑,像月光一样让人觉得柔和又亲切。 而且,他还是有始以来头一回用那么温柔又关心的语气跟她道再见,凝望着她的眼神还有一抹她无法以言语形容的奇怪感觉。 “我在威胁他耶!他干嘛不生气还对我笑?” 希薇手抚着唇想了又想,最后猜测他大概是“于心有愧”才“转性”,刚刚他亲她的时候可没那么温柔,简直是想把她给吞了一样,又急、又猛哩! “啊!” 她突然脑中闪现一件事,让她惊觉自己竟错失良机。 “如果早知道安奇拓会吻我,我就去买台针孔摄影机装在这,把画面拍摄起来拿给盼盼姊看,说他非礼我,那不就一切ok了吗?真可惜,白被吻了!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 晚上九点半。 在十二楼的副总裁办公室外的小房间,希薇为了总裁临时交付下来的急件还在加班赶工。 “很恐怖!” 希薇边写边冒鸡皮疙瘩,脑子里不时浮现昨晚看的鬼电影,心里直发毛。 虽然知道安奇拓就在她身后的办公室里,可是看不到就根本没有壮胆作用嘛! 倒是她这“看门狗”的位置视野太好,左边的窗户早上让她看风景还挺惬意的,怎么一到晚上就越看越奇怪,好像随时会有颗人头冒出来? “希薇。” “啊!” 安奇拓用内线叫她拿份资料进来,话还没讲完就听见她尖叫,连忙从里头冲了出来。 “你怎么了?” 希薇一见他就有气,“讨厌啦!你干嘛突然按电话叫我?人吓人会吓死人耶!” 安奇拓被骂得一愣一愣,好一会才搞懂自己被骂的原因。 “你自己胆小还怪别人呀?”他还被骂得真冤枉。 “我……”她嘟嘟嘴,看在她一尖叫,他立刻就冲出来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他辩了,“你刚刚叫我要做什么啦?” “我要一份和‘钜唐建设’合作、在泰国开发度假村的计划影本。” “钜唐?”希薇用原子笔边敲着脑袋边想,脚一踢,滑动着椅子往后,整个人转了一百八十度从资料柜里抽出他要的文件。 “度假村完成后,我可不可以去玩?”她拿着资料走向他。 “当然可以。” “我是说我只负责机票钱,在里头随我住免费的那种意思喔!” 他接过资料,点头承诺,“当然,度假村一完成我就招待你去玩,连机票钱一起帮你出都没问题。” 她开心得像个孩子直嚷,“真的?真的没有骗我?一言为定喔!” “一言为定。”他俊眉斜挑,唇边泛起一抹顽皮笑意,“能把你这只麻雀空运离台,换来我耳根子几天的清静,花点钱也算值得。” 她不服气地一叉腰,“喂!” “别喂了,把工做作完快回去吧!越晚鬼越多喔!” “讨厌啦!” 安奇拓耸耸肩后便重回办公室,不再跟她玩闹下去。 希薇嘟着小嘴回位置上继续工作,不懂他最近是怎么了,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严肃的办公态度变得柔和多了。以前她开个小玩笑,他非但不觉得有趣,有时还气得七窍生烟,老叫她上班时间正经点,现在她收敛多了,倒换成他老说话逗她、气她。 不过,这样的他笑的时候比生气的时候多,比之前常板起面孔教训人的他可爱多了。 “嗯,说不定是我潜移默化教导出来的结果呢!”她还挺得意的。 外头突然下起雨来了。 雨滴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也打在希薇的心坎上,敲得她毛骨悚然,越来越坐立难安。 “不管了!”她站起身,把自己要写的文件和文具用品全放在办公椅上,推到安奇拓的门前,举手敲三下,不等他回答就自动开门推椅子进去。 “你又想做什么了?” 安奇拓带着浅浅笑意问,看她这奇怪模样,肯定又在打些什么怪主意了。 “你的办公桌借一半给我。”她推着椅子到他身边,“给你个机会表现绅士风度保护我。” “保护你?”他手支着下巴抬头笑睇向她,“又怎么了,外头有老虎等着吃你吗?” “没有老虎,但是可能有鬼。”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二十二岁的人了,说这种话会被人笑掉大牙。 “我是你的上司,这点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连他自己都快被她给搞忘了,“你曾经听过有哪个员工加班怕鬼,要老板陪她的吗?” 希薇一听,只好抿着上唇、微低着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推着椅子又要往回走。 “别装可怜了,我借你就是了。” 安奇拓一开口,她马上扬起一张笑脸推回椅子,被看出来她是在装可怜也没关系,只要能引发他的侧隐之心就行了。 安奇拓的办公桌是马蹄型的超大款式,再塞进三个希薇也不嫌挤,这也是她想到可以进来找他作伴的原因。 有他在身边,她总算能安心工作,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 但安奇拓可就完全相反了,有她在身边,就算是安安静静不说话,他的注意力也会因她而分散。 他深深受她吸引。 自从那晚他无法控制地强吻了她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已经对她产生了好感。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无论她做了多少蠢事、怪事,他竟然还能忍受得了,甚至越来越能习惯她老忘了他是她上司的逾矩言行。 不过,好感归好感,他可不想真的爱上她,要是跟她在一起,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向来严谨、规律的生活会被她搞成什么样? 他还是觉得,像盼盼那样循规蹈矩的女孩比较适合他,不会有让他捉模不定、无法掌控的无奈感。 只是他对盼盼一点“性冲动”也没有,倒是身旁这只小麻雀一天到晚不自觉的对他乱放电,害他好几次都“蠢蠢欲动”,再这样下去…… “喂!你在发什么呆呀?” 希薇突然凑近他一喊,吓得他猛收神,这才发现她把椅子完全贴着他的,小脸在相隔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盯着他瞧。 “你干什么?”她就不怕再次引得他“兽性大发”吗? 她举起手上戴的腕表给他看,“我在计算你作白日梦的时间。” 他略皱眉,“你又在玩什么了?打算今晚加班到天亮吗?” “谁在玩了!”她微噘着唇,拿起一张总裁的手写稿,指着其中一行英文给他看,“谁叫你爸字迹太潦草,这几个字是什么东西人家根本看不懂,问你三遍你都没听见,还说我在玩。” “好啦!我看看。” 如果真有前世今生,安奇拓相信自己上辈子一定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现在才会被她给吃得死死的。 他正一边辨识着父亲的字迹,一边在心里咒骂发泄一下,却感觉到耳际有一股暖风吹得他浑身酥痒起来。 狐疑地侧转头,看见希薇美丽的脸庞微微上仰,闭着眼,在两人仅只三公分左右的距离下,那双性感、诱人的丰润红唇就在他眼前。 安奇拓艰涩地干吞了一口口水,一股燥热蓦地自胸臆间炸开,心跳加速的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是要他吻她吗? 但是她不是说对他没兴趣?上回强吻还被她归类为“性骚扰”呢! 可是那双红唇如此诱人,又是他渴望许久。“你今天有擦香水对不对?是不是gi的‘嫉妒’?好巧喔!我哥最近也用这牌子的耶!” 她一张眼就叽哩呱啦地说个没完,根本没留意到他脸红心跳的表情。 原来她是在闻香水味啊?好险!未经同意就吻她,差点得被她“阉”了! 但是他现在被她害得快欲火焚身,还不如被阉了来得痛快!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你的香水到底是不是gi的?” “希薇!”他快被她气炸了。 “有!”看得出情况不对,她又开始卖乖了,“我知道,闭嘴对不对?ok” 她捂着嘴,很认真地粘回椅子,用双脚划呀划地回到原位装认真,让安奇拓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他叹口气,自认拿她没辙,把她问他的字辨识出,写在上头交还给她,再回来练“柳下惠功夫”。 “喂!到底是不是‘嫉妒’?” 才安静了两分钟,希薇又不怕死地悄声问,一看他的视线移过来又装白痴,埋头苦写。 “对啦!” “我就知道!” 她得意地盈盈傻笑,还弹指“啪”了一声,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太嚣张了一点,吐吐舌,乖乖地做自己的工作。 瞧着她千变万化的表情,回想她那些无厘头的言行,安奇拓真不晓得自己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一定是老天爷看不惯他日子过得太好,故意派她来折磨他的! 绝对是! 第四章 一整天,希薇都被“关禁闭”。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全公司上上下下对安奇拓敬畏七分不是没有道理,他这个人一拗起来,还真是比挥不走的苍蝇都难缠哩! “明明是他说今晚要我跟他去一个慈善晚会,和法国客户见面,叫我带晚礼服来的,人家不过是懒了点直接穿来,他干嘛一见我就黑了脸,还限制我不能离开办公室半步?真霸道!” 希薇边嘀咕,边看着自己合身的银紫色礼服。这可是昨晚她硬拖着大哥去百货公司忍痛刷卡替她买下的三万多块新礼服,连大哥都一边心疼他的钱,一边夸赞她穿起来美得无以言喻,花钱花得很值得,为什么安奇拓却一见她就皱眉,好像她有多丑似的? “没眼光的男人!”她对着他的门板低咒一声,骂给自己暗爽的也好。 说给谁听谁都会觉得他过分,她又不是妖怪,竟然宁愿替她叫外卖,也不让她下去员工餐厅吃午餐,连厕所都只准用他办公室里私人的那一个,而不准她走去十一楼的女厕,她“故意”忘了,还好死不死正好被他给逮到,硬把她从十一楼的楼梯口给拉回来,还赏她一个白眼看,难道他真那么怕有人被她给吓死呀? 因为赌气,五十分钟左右的车程里,希薇宁愿一路闭目养神睡到底,也不开口跟安奇拓讲一句话。 笨蛋也看得出她在生气,依她的脾气来说,只要他肯开口道声歉就没事了,偏偏他的火气也不小,一路上跟着装哑巴。 早知道他就等到今天早上再告诉她晚会的事了。就算得自己拉着她赶时间买衣服、做头发,但迟到个几分钟,也好过看她穿着这一身令他头疼的性感礼服。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因为贪图方便而直接把礼服穿来公司上班,更没料到她会挑了件完全展露出她性感身材的低胸、露背、开高衩的晚礼服。 看见她天使般的甜美脸蛋,再瞧见她丰胸、细腰、翘臀、长腿,魔鬼般的完美身材曲线,不招来一大堆口水流不停的色鬼才怪! 今天他一上班就瞧见她被公司里一群男职员围在电梯口猛谄媚,当时她还穿着小牛皮外套,光是露出美腿曲线就已经如此“招摇”,看到上半身不就让所有人全喷鼻血? 只限制她不准走出办公室,她就气成那样,天知道如果不是怕引来众人猜疑,他还想把她关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不让那些上来找他的人有机会见识她的美丽呢! “希薇,到了。” 他一说,希薇马上睁开眼睛,如他所料,她果然是在装睡。 “把纸袋里的披肩披上。” 希薇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脚下多了一个纸袋,想来刚刚他把车子停在精品服饰店外好一会,原来就是去买了这个。 “我又不会冷。”虽然他挑的这条亮紫色针织披肩典雅又搭她的礼服,可是一围上,她向来自豪的美背就全遮光了。 “披上,不然我就直接送你回家。”他的答复简单扼要。 “阎罗王都没你霸道!” 她随口扯一句,把披肩当围巾往脖子上一挂,要不是怕被他早早送回家被老哥笑死,她才不理他咧! “你再继续扁嘴,脸上的妆就要裂成碎块了。” 安奇拓停下车,扳住她双肩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替她将披肩弄好,再从西装口袋拿出他方才一起买的小山茶花胸针替她别上。 “你干嘛不干脆买块布把我从头到脚包起来算了!”被他这么一围,连她傲人的美胸也全遮光了,早知道她把家里的窗帘布拆下来围一圈就行了,白花了她三万块和一晚上的时间! “下次我会考虑。” 安奇拓还真的应她一句才下车去替她开车门,这回换她快被他气死了! 斗气归斗气,晚会上,希薇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甜美笑容,在安奇拓和法国客户之间扮演着最佳翻译和他最得体的女伴。 会场里认识安奇拓的人不少,在他和别人寒喧几句的时候,希薇仍得陪在法国客户身边,以免让他觉得受到冷落。 不过这种机会不多,因为在安奇拓看出年龄与他相仿的法国客户对她频频表示好感后,他反而将她越看越紧,到最后除非熟人主动上前攀谈,否则他就装作没看到任何人,不离开希薇身边,直到晚会顺利结束。 “再见。” 两人在举行晚会所在的饭店门口和法国客户拥抱道别之后也坐上自己的车,而一上车,希薇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还快动作地把披肩和胸针一并拔下,放回纸袋中。 “还你。” “送你的。” 她倔强地别过头,“我不要。” “你不喜欢可以把它烧掉。” “要烧你自己拿回家烧!” “吱。”地一声,安奇拓立即把车停在路边,按下驾驶座旁的车窗,拿起纸袋便要往窗外丢。 “不要!” 希薇火速伸长手将纸袋抢救回来,被他这突来的举动吓到了。 “你疯啦!”她气得捶他肩膀一下,“东西还好好的,你干嘛往外丢。” 安奇拓早猜到惜物的她会有这个动作,反而故意问地,“你不是说你不要吗?我是独生子,我妈又过世了,我拿那些东西回家也没用,不扔还留着干嘛?” “浪费!”她勉为其难的把纸袋放到右脚边,“算我跟你买的好了,钱你从我这个月的薪水里扣。” “你一个月的薪水也不够扣。”安奇拓重新发动了引击,“你再谈钱,我就真的把袋子扔了。” 希薇不说话了。 她一个月的薪水有三万二,也就是说,披肩和胸针的价钱加起来比她的礼服还贵呢! 难道,他对她今天的装扮不满意,嫌她的衣服不够名贵,带出来有失他的颜面?但他是那么市侩的人吗? 不对呀!那在公司的时候怎么解释?那时还用不着嫌她衣服“便宜”吧?干嘛限制她的活动范围? 看来,还是嫌她不好看占最大的原因。 不知怎么搞的,以前她从不曾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凡事只要她喜欢、高兴就好,可是一想到安奇拓嫌恶她的穿着打扮,她竟然会感到很难过。 安奇拓看得出她很不开心,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搞的,从早上看见一大群男人对她猛献殷勤就觉得很不是滋味,还霸道地限制她的活动,就是不想惹来更多人觊觎她的美色。 她不过是他的秘书,又不是她的女朋友,他的确是有些管过界。 以前他从不会在意秘书的穿着打扮,惟独这次,他是真被嫉妒给灭了理智。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无法理解自己对希薇不断滋生的占有欲为什么无法压抑?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看着他恼怒的神情,希薇心里一把无名火也开始熊熊燃烧。 “西瑟说,我是他见过的东方女性中最美的一个。”西瑟就是今晚的法国客户。 “嗯。”他轻轻哼了一声算回答。 得不到认同的她快呕死了!“今天从早到晚,至少有十个以上的男人说我漂亮。”她又说。 “嗯。” 她真火了! “喏,西瑟还给了我他的手机号码和饭店房间号码呢!”她取出写了一长串号码和法文“我爱你”的名片给他看,“他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他就说他要登记做我的男朋友,还约了我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啊!” 希薇被他的行为吓得惊嚷出声,因为他竟然双手同时离开方向盘,把她手上的名片抽去撕成碎片,然后手往窗外一伸,让疾风把纸片吹得漫天飞舞。 她气得大嚷,“那张名片是人家给我的耶!” “我知道。”他觉得舒服多了。 “安奇拓!” “有。”他学她装傻。 “有你个大混蛋啦!”她气鼓双腮,“人家说我漂亮你不服气是不是?你凭什么把名片撕了?” “我没有不服气,你本来就是今天晚会里最美的女孩子。”这点不管别人认不认同,至少他的确是这么觉得,“问题是西瑟是个花心大少,凭我是你的上司,我就有责任保护你。” “你刚刚说什么?”希薇半途插话。 “我有责任……” 她挥挥手,“不是这个,你说你没有不服气,然后呢?”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连忙将视线专注于前面的路况,“我说,你是今天晚会里最美的女孩子。” “是你说我美的,那你今天干嘛一整天臭着一张脸,还不准我离开办公室半步,好像我丑得出去会吓死人一样?” 她高高地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被他说美她可乐丁,但是也更不明白他今天的怪异言行是哪条筋不对劲了。 “你怎么会认为我觉得你丑?”听她这么说,他着实也吓了一跳。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今天所有人都夸我好看,惟独你一早看见我就皱眉又垮脸,还严格限制我四处走动,我当然以为你是嫌我穿这件礼服很难看,而且还难看到会吓人的地步,所以……” “你美极了!”停红灯的空档,他不吝啬地告诉她,“就是因为太美、太引人注目,所以我才不希望让太多人见识你的性感、美艳。”他伸长手,轻抚过她嫣红的面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没来由的,希薇发现自己被他轻轻模过的脸颊竟然马上发烫,心也变得慌乱了。 “呃?……嗯?……?算了!”她有些结巴,轻咳了——下便说:“我知道了,你不喜欢我太引入注目,这样会抢了你的锋头,对吧?早说嘛!我也不是很爱抢镜头,是为了给你面子我才穿漂亮一点的。” 安奇拓凝眉苦笑,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却又无从解释,干脆就暂时由她去胡思乱想吧! “好了,我不生气,你也不准再拉长脸了。”她马上回复朝气,调皮地拉拉他双颊,“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很恐怖?看了就讨厌!害我心情也跟着坏了 一整天,诚心跟我道歉就笑一个给我看看!” “小姐,我可是你的上司,你现在把我当成你养的小狈吗?”他被她拉得脸都快变形了。 “管你,现在是下班时间,总裁我都照玩不误,而且我家的小狈才不敢惹我生气,哪像你动不动就摆一张‘神主牌脸’吓我!” 这是在说他人不如狗吗? 明明被挪榆,安奇拓却一点也不生气,还乖乖应她的要求一笑再笑,直到后面的驾驶不耐烦地按喇叭催促,两人才惊觉已转绿灯。 “喂,下次如果还要替你跟西瑟翻译,不准你离开我喔!” “怎么了?”他浅笑问,很喜欢她撒娇的语气。 希薇噘起丰润的菱唇,语气有些不悦,?他好讨厌喔!你一走开他就对我毛手毛脚,还偷模我大腿,所以我狠狠打了他的手背一下,还拒绝跟他约会,别看他临走的时候笑容可掬,说不定心里气死了!”她附带声明,“如果你和他的生意因此谈不拢可不能怪我喔!我又不是酒店小姐,我没当场揍扁他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他再接近你。”知道她被人吃了豆腐,他已经决定要找机会好好跟西瑟“谈淡’,“下回再遇上这种情况立刻告诉我,让我处理,知道吗?生意谈不成也没关系,没必要让别人占你便宜。” “嗯。” 希薇甜笑地点头,他的回答让她觉得自己很受尊重,而且她在他心里比他的生意还要重要,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开心。 车子很快便抵达了吕家的洋房门口,安奇拓绅士地下车替希薇开车门,扶她下车。 “那明天见了,晚安。” 她嫣然一笑,转身便要按门铃,却被他忽然拉住手,扳转身子。 “可以给我个晚安吻吗?”他强捺住自己的渴望,征求她的同意。 希薇偏头想了一会,再环顾一下四周,没回答,却缓缓合上双眼。 安奇拓将手环上她的腰际,感觉她紧张地轻抖了一下,他浅笑了起来,缓缓贴上她在月光下闪着柔美光泽的嫣红唇瓣。 这一回,希薇主动的将身子贴近他。 他温柔地吮吻她的唇,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脸,仿佛好小心、好小心地在呵护着她。 她喜欢这种被疼宠的感觉,主动轻启双唇迎接他的热情,任由他的唇舌引诱,与之纠缠、旋舞。 没有喝酒,但希薇却有微醺的感觉,尤其当他连着水晶耳环含吮住她的耳垂,以舌尖不断舌忝抚,不觉使他迷失了方向。 “安奇拓。”她慌乱地轻喊出他的名字,让他适时地紧抱住她,使她不至于瘫坐于地。 “我想这么吻你,已经想了一整天。”他在她耳畔浅叹、低语,又移回她柔软的芳唇细吻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免得再继续下去,自己又变成失去控制的一匹狼。 “早点睡,别再看鬼片吓自己。”他替她按了门铃,拉拢她微敞的外套,“明天见。” “明天见。” 安奇拓目送着她开门进屋,却不晓得她一直在门内等到听见他开车离去的声音,才迈步朝内门走去。 “我又忘了‘录像存证’了。” 哀着唇,她有些恍神地喃喃自语,而接近安奇拓的原先目的,她已经快忘了。 一下课,盼盼便骑着摩托车到国际街的“艺术街坊”,车子才朝左一拐弯,便瞧见站在咖啡店外正等着她的安奇拓。 两人进店换上了纸拖鞋,由侍者带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餐便开始闲聊。 “难得喔!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儿出来跟我吃饭?”盼盼浅笑说:“我还以为你打算跟我当网友,只通e-mail就算了呢!” 安奇拓以略带歉疚的口吻说:“抱歉,这两个多月来都被公事缠身,所以……” “别解释了,跟你开开玩笑而已,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她感兴趣地先问:“对了,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 “嗯。”他端起玻璃杯先喝了一口柠檬水,然后放下杯子,神情凝重地看着她。 “盼盼,你爱上我了吗?” 盼盼瞪视了他三秒钟,而后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反应让安奇拓有些尴尬,左手握拳掩唇轻咳一声再告诉她,“我不是在开玩笑,这跟我待会要告诉你的事有关,我希望你能照实告诉我。” “让我猜猜你想告诉我的事好不好?”她手肘抵着桌,手捧着双腮,慧黠一笑,“你想告诉我,你有喜欢的对象了?” 在他瞠目结舌的同时,她故意用神秘的口吻接着说:“而且那个对象不是我,是你的女秘书,对吧?” 他讶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可别告诉我你懂读心术。” “我是从你给我的e-mail里面看出来的。”她伸出五根手指头,“我收了你七封信,里头就有五封提到她,一开始你好像对她觉得很头疼,可是后来你提的全是她逗趣、可爱的一面,凭我身为女人的直觉,早就从你字里行间看出端倪,我说不定还比你早发觉到这一点呢!” 他哑笑默认,“你果然是十分聪明又细心,我自己都没察觉这一点。只是你为什么不质问我呢?” 她反问:“为什么我要质问你?” 他表情严肃地说:“因为你是我的相亲对象,虽然我们通-mail的次数比见面多,可也算是在尝试交住中,我却在这段期间喜欢上别人,你有理由生气,我也觉得对你十分抱歉。” “安奇拓,你真是应该早就绝种的超级好男人耶!”盼盼被他严肃的神情再次逗笑,“你别一脸好像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的内疚表情好不好?放宽心,我没爱上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绝对不会爱上你,因为在认识你以前,我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 盼盼点点头,“真的。我就是为了忘记他才答应相亲,结果我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他,即使有你这么完美无缺的对象出现,我还是没办法‘移情别恋’,说起来是我利用你在先,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安奇拓忙摇头,“别这么说,我很庆幸能够认识你,虽然做不成情人,但是我们一定能做好朋友,因为你跟我是同类的人。” 她微笑点头,“嗯,我也觉得我们两个个性很合,像两块大木头。” 谈笑间,侍者正好送上两份烧烤的餐点,安奇拓等侍者离开才说:“说说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吧!为什么你必须忘了他?他……” “副总裁!” 像在变魔术一样,安奇拓才反射性地抬头循声找人,希薇就已经如风一般地吹到他身边了。 “希……” “呵,好巧,学姊,怎么这么巧,刚好遇见你?” 希薇在盼盼开口前先“认亲”,“待会聊,我先办公事。”她转而望向他,“副总裁,没时间吃饭了,我突然想起你六点半有个约会,西瑟要你去他住宿的饭店找他,时间快到了,你快去吧!” 听到那个名字他便皱眉,“今天晚上的约会我不是昨天一早就告诉你了吗?为什么还替我答应西瑟的要求?” “因为他临时来电,说是十万火急的事,非今天晚上谈不可嘛!”她扁扁嘴,又装可怜样,“我知道了,你跟学姊的约会比较重要,西瑟说你没空儿我去也行,既然是我答应的,那就我去吧!”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说什么他也不可能让她单独去那个的房间,“知道了,我去。” 他满怀歉意地看着盼盼,“抱歉,我秘书擅作主张又另替我订了一个六点半的约会。” “没关系,我们改天再约吧!”盼盼手指向希薇,“把她留下陪我就行,我们学姊妹也很久没见了。” 安奇拓看向希薇,希薇对他点点头,他才安心赴约。 “我们哪有很久没见?”希薇一坐下就吐她槽,“前天晚上我们才去sogo百货逛了三小时咧!” “有吗?”盼盼瞅着她说:“我可不记得我认识‘安丰集团’副总裁的秘书喔!” 希薇皮皮地笑说:“我有跟你说我在做秘书啊!只是没告诉你做谁的秘书而已,反正那又不重要。” 这下盼盼总算知道,那个一直出现在安奇拓的电子邮件里的“吕小姐”是何方神圣了!难怪她一直觉得这个“吕小姐”跟“某人”有点像,都有把人整得哭笑不得的“专长”,原来不是这世上的奇葩有很多,而是她们根本是同一人。 “希薇,别跟我装了,老实说,你又想怎么整安奇拓?”盼盼提醒她,“你忘了你发过会变哑巴的毒誓了吗?” 她频频点头,“记得,所以我从那之后就没整他啦!我只是凑巧考进去当他的秘书而已嘛!而且我顺便替你观察他还不好吗?” “观察?”一想到安奇拓喜欢的就是这个捣蛋鬼,盼盼就开始可怜起他来,“说吧!你会在今天故意当着我的面出现,肯定就是想报告观察结果吧?” “聪明!”她吃起安奇拓点的餐,烧烤海鲜饭可是她的最爱,“哪!罢刚你看到了,他是个工作狂,客户摆第一,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不够尊重你,不是个好情人。” 盼盼疼惜地边听边点头,“嗯,然后呢?”白痴都看得出来他是为了希薇才去赴约。 “还有,他会对女人毛手毛脚喔!”这点说来有点心虚,所以希薇差点给饭噎到,“刚刚你有看到吧?他握我的手握得有多‘经验丰富’,他还会模人家,突然抱住女人就亲喔!他其实是个大色鬼,将来结婚之后一定会有外遇,不是个好老公!还有……” 盼盼听着她如何细数安奇拓的一箩筐缺点,结果比她想象中的“罪状”轻多了,说了半天,她竟然没有乘机把他的人品贬得一文不值,也就是说——希薇其实也“舍不得”把他贬得多低贱啰? 盼盼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笑意,看来希薇自己都尚未发觉,这回为了阻止她跟安奇拓在一起,这个捣蛋鬼可把自己的心也给“玩”进去了呢! 第五章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一大早,副总裁办公室里就传来一阵阵“狮吼”,所有来到门前要找安奇拓的干部,一听到吼声,全都很识趣地溜得远远的。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等到快九点才看到西瑟搂着酒店小姐回饭店?他说他根本没约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奇拓一脸气愤地质问着希薇,她却始终是以笑脸相迎。 反正她本来就是故意扯谎要破坏他和学姊的约会,所以早知道他今天早上会发飙,心理准备充足得很呢! “咦?他说他没约你吗?”她微偏着脑袋,一脸伤透脑筋的模样,“怪了,难道是我得了妄想症?” “别给我装傻!”就知道她又来这招!“昨天不是愚人节,今天也不是,你让我出了这么大的糗,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 “要我引咎辞职对不对?多谢副总裁您这些个月来的照顾与栽培。”她夸张地一鞠躬,抬起头,眨着无辜、晶亮的大眼看着他,“可是我真的忘了我怎么会出这种差错耶!我现在就去写辞呈好了!” “你给我站住!” 安奇拓将当真转身就要离开的她给大声喝住,他可不想让她离开自己身边,于公于私他都需要她。 他双眉紧锁,怒意却消了许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引咎辞职了?别给我自作主张!” 希薇就猜到他会慰留,才敢故意这么说。她转回身,试探性地小声回他,“那你不追问?不生气了?” “反正你就是存心整我,看不惯我日子过得太顺利,再问也是浪费我的时间,气死我你也无所谓!”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喜欢她,好像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才对。“别这么说嘛!”她也是有一点点的罪恶感啊!“气死你我就失业了,我怎么会觉得无所谓呢?” 安奇拓觉得自己又快犯头疼了! “算了,这回我就不追究,但是不准再有下次!” 说是这么说,如果她再犯,他也不晓得自己该怎么惩治她? “是。”答是这么答,希薇脑袋里还有数十种法子准备着要破坏他和盼盼的下一次约会。 “先去泡杯咖啡给我,然后就去忙你的事吧!”他、还真是头一回骂人骂到口干。 “好。” 她飞快应答,不到一分钟就端着一杯热呼呼的咖啡进来。 “这么快?”安奇拓怀疑她是用飞的来回茶水间和办公室。 “嗯,我早就准备好啰!”她笑意盈盈地将杯盘搁放在他桌上,“我向你赔罪,喝了它,你就别再生气了。” “我真是拿你没辙!” 看在她有几分诚意的份上,他难得露出了些许笑脸,端起咖啡喝下。 “唔!” 才喝下一口,安奇拓立刻皱起鼻子,两道眉几乎快挤成一条线,一脸痛苦的表情。 “要喝下去才乖喔!”希薇憋着笑告诉他,“我早猜到你今天火气大,一定会觉得口干舌燥,所以我昨天特地为了你熬煮了一晚的苦茶,够诚意了吧?” 他勉强硬吞下去,“你!” “我带了一整个保温瓶来,随你爱喝多少都有,请自取。现在我要去财务部核对一下文件,bye!”希薇可不傻,这时不溜肯定又要被骂到臭头,谁教他对学姊不死心,还约会吃饭呢!要不是整他怕应毒誓,她才不会“请”他喝有益无害的苦茶,干脆倒辣油给他喝算了! “吕希薇!” 他气鼓鼓地大吼,可希薇早装聋作哑地夺门而出,不混到他消气才不回来讨骂挨呢! “我是招谁惹谁了?” 安奇拓俊帅的脸庞上满是气恼与无奈,全公司上下谁不对他敬畏有加?惟独她老把气他当消遣! “唉!”他坐回牛皮椅中长叹一声,望着眼前的苦茶,再回想方才她顽皮又淘气的言行,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缓缓浮上温柔的笑意。 “怪谁呢?还不是我自己惯坏了她。” 举起杯,他皱着眉一口饮尽,端着杯子走出办公室,果真瞧见她桌上还放着一整瓶。 看在是她亲自下厨煮的份上,抱着“吃苦当做吃补”的决心,安奇拓凝眉倒了第二杯。 星期六中午,盼盼位于新兴路的租屋里正飘散着阵阵咖哩香。 盼盼和希薇穿着一起去百货公司领地“卡友来店礼”浅绿方格围裙,把长发用墨绿色的发束束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一对孪生姊妹花一起在厨房忙着午餐要吃的咖哩饭。 “咖哩的分量好像太少了点。”盼盼试了一下味道,觉得太清淡了,一边月兑下围裙一边跟在一旁的希薇说:“我去便利商店看看有没有在卖咖哩块,不带钥匙了,待会帮我开门喔!” “ok!”希薇甜笑答应,继续拿着大汤勺搅动汤料,一边轻哼着歌。 也不晓得隔了多久,门铃声突然响起,希薇连忙拿着汤勺赶去开门。 “盼盼姊,有没有买?” 在看清站在门外的人之后,她忽然愣住了。 安奇拓拿着一束粉红百合,穿着一件骆驼色的圆领羊毛衫,搭配檀木色的卡其长裤,左手肘上挂着一件闪着乌亮光泽的风衣,同样愕然地呆望着她。 此刻的她穿着他不曾见过的装扮,素净的一张脸上没有半点彩妆,白皙的脸颊上透着自然的红晕,淡红色的唇瓣闪耀着动人的光泽。 她这样的装扮犹如新婚少妇,系上围裙的她看来比平时多了一份娇憨可爱,如此随性的家居模样依然能令他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 “你来干嘛?”对于他不同于平时的帅气、优雅模样看愣了几秒后,希薇马上回过神,她非但不让个位置给他进来,还拿着汤勺挡在门口质问他。 “盼盼约我来吃午餐,说是有事要告诉我。”他据实回答。 “什么?”她大惊小敝地叫嚷,“不行!我哥都还没进过盼盼姊的闺房,怎么可以让你捷足先登?不准进来!” “你在说什么啊?” 也不管他根本被她搞得一头雾水,希薇硬是把他往门外推,霸道得很。 “希薇,别孩子气了!” 盼盼在楼下就听得见希薇撵人的声音,一上楼便看见安奇拓被希薇当不倒翁在推,只好出面“解救”他锣! “快让人家进去,不然我要生气啰!” 盼盼一板起脸,希薇马上不甘不愿地让出过道,不过她一双大眼却狠狠斜瞪着安奇拓,让不想惹佳人生气的他照样进退两难。 “希薇,你厨房那锅汤煮滚了没有?” “啊!”被盼盼这么一提醒,希薇马上跑进厨房处理她那锅快煮干的萝卜排骨汤。 “这花是送你的。”安奇拓将手上的香水百合送给盼盼,有些好奇地说:“希薇好像很听你的话?” “嗯,因为她很喜欢我。” “什么?” 看见他一副快捶心肝的惊愕神情,盼盼马上知道他想歪了。 “我指的是亲姊妹一般的‘喜欢’,我们两个的性倾向都正常,你不用担心。” 安奇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抱歉,只是我从没见过她对任何人那么言听计从,所以一时之间有些误解了你的意思。” “安奇拓,离我的盼盼姊远一点!” 希薇从厨房里拿了双长筷探出头来,说了这么一句又缩回去忙。 安奇拓干笑一声,“她对你这个姊姊的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一点?需不需要在你身上贴一张‘生人勿近’?” “这是有原因的!”她神秘一笑,“吃完饭就告诉你。” 吃着饭,不管安奇拓再如何示好,希薇就是不理他。 盼盼姊从不请男孩子进她租处的,那天希薇努力说了一大堆安奇拓的坏话,计诱他在约会途上抛下佳人去赴客户约会,结果盼盼姊一点也不在意,今天还约他来家里吃饭。 一想到他“图谋”拐走她大嫂,她气都气死了,才不理他呢! “奇拓,你不多吃一点吗?”盼盼看得出希薇的不悦影响了他的食欲,便告诉他,“除了希薇的爸爸和哥哥之外,你可是头一个有机会吃到她煮的饭菜的男人喔!不赏脸多吃一点,小心她以后再也不肯煮给你吃啰!” “我又不是专程要煮给他吃的!”希薇虽然立刻反驳,但是瞥见安奇拓在听完盼盼的话之后,马上端起碗大口吃饭菜的模样,心里又有点高兴他的捧场。 “这一顿呢——是‘道歉饭’。” 在大家都快要吃饱的时候,盼盼突然冒出一句让另两人模不着头绪的话。 希薇好奇地先发问,“谁要道歉?向谁道什么歉?” 盼盼手指着她,“你,”她又指向安奇拓,“向他道歉。” “我干嘛要向他道歉?”希薇立刻噘嘴抗议。 盼盼对着她诡谲浅笑,“因为‘芥末泡芙’、‘香蕉皮’,还有……” 她大叫出声,“盼盼姊!” “还有你用高跟鞋砸得他差点脑袋开花。”盼盼还是说了。 “什么?希薇?” 安奇拓还没搞懂她俩在说什么,就瞧见希薇突然红了脸,立刻拔腿直奔大门,他下意识地拔腿便追。 “别追了!”盼盼将他叫住。 他看看被希薇开了又关的门板,再看看盼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急,我今天约你来就是要跟你把一切说清楚。”她从容不迫地再喝一口汤,“听完之后,你跟希薇就可以‘正常’谈恋爱了。” 星期二早上十点半,希薇还在被窝里。 昨天她已经“旷工”一天,今天她还想继续下去。 她才没脸去上班呢! “盼盼姊真没江湖道义,竟然当着安奇拓的面揭开我的‘卧底’身分。”在床上一连当了几天的趴趴熊,连发牢骚抱怨都有气无力了。 在她那天狼狈而逃之后,她相信盼盼姊一定把所有她恶整、接近他的前因后果全说了。 他没叫警察上门抓她这个“杀人未遂犯”就不错了,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去上班。 “反正有没有我,他也无所谓。” 昨天她跷了一天班,安奇拓半通电话也没打来,肯定是觉得她不来最好。 “希罕!本姑娘要不是为了窃取情报,还不屑当你一个小小氨总裁的秘书呢!”说是那么说,可是她心里却一直觉得闷闷的,“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该不会已经发文开除我,又登报、上网找新秘书了吧?” 棉被一掀,她跑去把笔记型计算机搬上床,立刻上网察看,还好没被她瞧见安奇拓又在征秘书,要不然她绝对要发挥“乌鸦嘴”的功力咒死他不可! “叩、叩、叩。” 一抬头,希薇瞧见畅谷拿着无线电话子机站在她门口。 “啧、啧、啧,你是在实习当黄脸婆吗?”畅谷把子机交到她面前,“喏,你们公司的人事小姐打电话来找你。” 她把计算机摆一边,懒懒地钻进被窝里,“告诉她我感染了汉他病毒,快死了。哎哟!” 畅谷朝她还来不及钻进被窝里的用力拍下一掌,惹得她哀哀叫。 “喂?我是吕希薇的大哥。很抱歉,她的感冒还没好。嗯,我想她今天还是得请假。” 希薇头朝着床尾窝在棉被里,竖着耳朵听大哥讲电话。用感冒当借口顶多只能撑个三、四天,之后她要怎么办?继续请假还是递辞呈? “小表,你又有什么毛病了?”畅谷一挂断电话便掀开她的棉被,“为什么不上班?公司里有人欺负你吗?” 希薇摇摇头,她别欺负人就不错了! 她咕哝着,“还不都是你害的。” “你说什么?” 她讪讪地回答,“没什么,我说当总经理真好,这么晚了还在家里晃也不会有人打电话来追问原因。”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跪坐起来看着他,“哥,干脆我当你的秘书好了,我现在愿意为家族企业效劳,跟你在一起可以迟到早退,还可以去酒店让小姐马杀鸡,想想还真不错,玩乐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还长。” 畅谷伸手一勾,把她的脖子给扣在臂弯中,再拉向自己。 “小姐,我是寓工作于玩乐中,可没误到公事,要不然老爸早从底特律飞回来宰了我,这要有天分的人才做得到,你这个喝不到一罐啤酒就晕头转向的人不适合跟我。”他放开她,收起玩笑神态,正正经经地扳着她双肩,“希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有什么事你可别闷着不说,如果工作得不快乐就辞掉再找,没必要硬撑,知道吗?” “嗯。”她点点头,勉强自己挤出个微笑,“没事啦!只是懒惰病犯了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快去公司!别以我为理由模鱼,小心我跟爸告状嚏!” 畅谷揉揉她的发,“知道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去公司了。” “嗯。” “铃!” 电话再度响起,畅谷按下通话键接听,在对方报上姓名时显得有些讶异。 “要找希薇?我看看她睡了没有。”按下保留键,他晃晃电话跟她说:“顶头上司找你,要接吗?” 她连连摇头,畅谷只好再替她撒谎。 “喂,抱歉,她睡着了,叫醒她?可是她身体不舒服,我想……啊!你要来我家看她?呃,可以是可以。” “可以?” 希薇听说他要来,紧张得大喊一声,要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听见了。”畅谷将电话子机交给她,“自己解决吧!我上班啰!” 希薇弯下唇,看着畅谷离开才认命地接听电话, “?” “希薇,限你两个小时内到我办公室报到,不然我就到你家逮人了!” 安奇拓嚷得好大声,害她被震得耳朵嗡嗡叫。 她有些心虚地说:“我……我发烧了,要请假。” “不准!”安奇拓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告诉她,“礼拜六晚上飞香港,今天早上才回来,你就干脆跟着我休假吗?你不在,我的行程表全乱了,一些资料也不晓得放哪里,别人泡的咖啡也不合我的口味,总之你立刻来就对了,别再给我装病!”说完,他就把电话“啪”一声挂断了。 对喔!她完全忘了他要去香港洽公的事了。 为了他对她没上班不闻不问而闷闷不乐,却忘了他人不在国内,根本不晓得她没去公司嘛! “真是白痴!” 她大叹一声,张开双手,又躺平在床上了。 希薇也不晓得自己干嘛那么听话,安奇拓叫她来,她就真的来了。 “管他的,皮绷紧一点,进去让他骂个过瘾,我就不欠他了。”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敲敲门,在他应声后开门而入。 “我来了。”她关上门,直接走到他办公桌前,“知道你现在有一肚子怒气想发泄,要骂、要打随便你,反正……” 希薇的确看见他离开座位走到桌前,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挨他巴掌,却没想到他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让她吓得想说什么全忘了。 他低下头,希薇以为他又想吻她,浑身的神经立刻紧绷,结果他却是将额头抵着她的。 “果然没有发烧。”安奇拓用这方法确定她的体温并无异常。 “你都是这么试你的员工有没有说谎请病假吗?”希薇挣离他的怀抱,讨厌极了自己手足无措的慌张模样。 “其他人我管不着,我只管你。” 她本来又想驳斥他,可是想到他已经知道自己恶整他的一切经过,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奇怪,你今天怎么不跟我装疯卖傻了?”安奇拓故意轻掠了掠发,露出额头上的伤疤,“不是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啊?” “哪有对不起你?”她为了面子硬拗,“你想抢我大嫂,对不起我在先,不然我才懒得花那么多功夫对付你呢!” “大嫂?盼盼嫁给你哥了吗?”他含笑看着她,“我所知,你哥跟盼盼连一杯咖啡都没一起喝过,他对盼盼一点追求之意也没有,全都是你一厢情愿的不是吗?” “暂时没有,但是以后他们两个一定会在一起!”这攸关面子问题,她死都不会承认是自己鸡婆。 他点点头,“嗯,或许吧!但是我现在欠个女朋友,盼盼的条件又不错,也许……” “你不能夺人所爱!”她教训起他,“坏人家姻缘会衰三代喔!” “那你得小心了。” “你!”她气嘟着嘴,“天底下的女人这么多,你干嘛偏偏要跟我抢啦?” 安奇拓被她的语气、表情给逗笑了,就像那天在盼盼家听说了希薇如何“努力”的在拆散他和盼盼,害得他几次又吐、又拉、又送医,他非但无法生气,还忍不住大笑了好久才停止。 有她这种红娘,只怕月下老人和丘比特都斗不过她的傻气和冲劲,红线和神箭也只能由着她乱绑、乱射一通了。 希薇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悠闲地躺在椅背上,朗朗星眸凝睇着她,“我在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人?” 她柳眉斜飞,不服气地瞪视着他,“我哪里笨了?” “从头笨到脚。”他在她抓狂前又说:“别不承认,我要是你,一定会用最有效率的方法一次解决,才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只会耍些小把戏,我要是跟盼盼每天约会,你是不是干脆就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后搞鬼,自己什么事也别做了?你真该庆幸我是个工作狂,没什么时间约会,不然你早累死了!” “哼!”希薇无话可说,干脆摆出一脸不屑,当他在放屁。 “小姐,我可是差点被你的高跟鞋砸死的无辜受害者,你的态度是不是该友善些?” 这句话果然有效,希薇倔强的小脸立刻软化。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正视他,“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要告我伤害就去告,辞呈我也会写,反正盼盼姊已经跟你在一起,我也用不着再当你的秘书了。” “你要放弃了吗?”他手托着下巴,挑衅地说:“原来你那么没毅力呀!” “有什么办法,我卧底的身分已经曝光了嘛!”她也输得很不甘愿啊! “还有一个方法你要不要试试?”他“好心”问她,“如果你愿意试试,也许我和盼盼这辈子就只会是朋友,你还有机会撮合她跟你大哥。” 她晶亮的大眼闪着狐疑,“什么方法?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要整我?”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相信我就拉倒,我今晚就约盼盼出来吃烛光晚餐,要她当我的女朋友。” “还有什么方法啦?”她双手往他桌上一按,什么方法她都愿意试,就是不要他当盼盼姊的男朋友! 他倾身往前,双手交叠于桌面,眸光一亮,斜撇的唇角扬起勾人心魄的迷人笑容。 “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我爱上你?”他“教”她,“如果我跟你成为男女朋友,你就可以名正言顾地缠着我,让我不能再跟包括盼盼在内的其他女人约会了,不是吗?” “对喔!” 希薇赞同极了,这么简单的方法她怎么一直没想到。 “那好,我当你的女朋友好了!”她笑逐颜开,这样就把大哥最强的情敌解决啦! “你!” 她答应得太爽快,让原以为她会斥他胡扯,又跟他瞎闹一通的安奇拓反而愣住了,不由得因为她的单纯与直率而更加欣赏她这份特质。 “好,我就让你当我的女朋友。”他也干脆,反正他心里早已是千百个愿意,“盼盼跟我就只是好朋友而已了。” “你说真的吗?”他答应了,希薇却有些无法置信,怀疑的再跟他确认一次。 “嗯。”他点点头,对于自己的心意再确定不过。 她用看怪物的眼神望着他,“除了我哥,你应该是我目前认识的男人中最好的一个,当你的女朋友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可是撇开盼盼姊不谈,你认识的女人里比我好的多得是,干嘛愿意跟老是惹你生气的我交往啊?” “你说呢?”他微笑反问。 希薇很认真地凝视着他帅气的脸庞,良久之后,十分慎重地发表结论,“我懂了,原来你是被虐狂呀!” 安奇拓脸上的笑僵掉了。 第六章 一听说可以跟着安奇拓去洛杉矶出差,希薇从出发前就兴奋了好几天,直嚷着若不给她血拼、游玩的时间,就算要宰了“上司”她也在所不惜。 结果,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下来,一进饭店房间她就累瘫了! “嗅,我可爱的床啊、床啊、床啊!”鞋一月兑,她马上朝双人床飞奔而去,一边喊一边舒服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像具尸体般的俯趴着,一动也不动。 “你刚才真是名副其实的在‘叫床’!” 安奇拓再次被她毫不矫饰的言行逗笑了,也很“认命”的把她二十九寸的大旅行箱拖到墙角。 “秘书小姐,两个小时后得出发去分公司,你可别睡着锣” “咕呼!” 他才说完,希薇马上故意发出打呼声,还很嚣张的越打越大声。 安奇拓放下行李不整理了,走到她床边,也呈大字形直接趴在她背上。 “哇呜!”希薇鬼叫一声,“你想压死我啊!你的床是另一张,要躺过去躺,别来谋杀我!” “不对吧?你不是说要跟我睡吗?我订了两间单人房,可是你硬要我改成双人房的喔!”怕压坏佳人,他还是乖乖侧躺到她右边去。 “那是因为我那个死老哥故意讲了一个旅馆鬼故事吓我,害我不敢一个人睡嘛!”她翻身对着他告状,“不只如此,他还硬拉着我看一部法国鬼片,讲的就是在旅馆遇鬼的事,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他根本就是在存心害我精神衰弱嘛!” “嗯。”他浅笑着,伸出手轻轻拨弄着垂落在她女敕颊上的几绺青丝。 “‘嗯’是什么意思?”她不满地用手指轻戳他胸口,“你是我的男朋友,像这种时候你就该站在我这边,把我哥骂得狗血淋头才对,‘嗯’听起来好像是在敷衍我一样!” 他抿唇一笑,“你们兄妹俩联络感情的方法不是向来都这么另类的吗?而且我很感激他那么整你,不然我又怎么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和你同床聊天呢?”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的,可是经他这么一说,希薇才发觉两人此刻有多亲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轻轻吹拂在她脸上。 “安奇拓,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他轻柔地将她抱近。 希薇扁扁小嘴,“你脑袋坏了吗?” “大概吧!”每回被她恶整时他都会这么想。 希薇伸出食指,轻轻在他额头上的伤疤打着圈,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他拉下她的手,凑近唇边轻吻,“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丝促狭掠过她的剪水双瞳,“你要不要跟我?” 一片静默中,安奇拓夸张的心跳声大得像在擂鼓一样,耳根子也整个红热起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哈!”希薇突然坐起来捧月复大笑,“好好玩喔!你的脸一下子就全红了,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希薇!”看来他又被她戏弄了。 “开个小玩笑嘛!”她调皮地吐吐舌,“在去公司前让我先洗个澡应该还来得及吧?浴室我霸占啰!” 打开行李箱拿了换洗衣物,希薇把自己关进浴室里,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发起呆。 从她说要当他女朋友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后来她才从盼盼姊那里知道,原来他俩一直只是好朋友关系,根本不来电,盼盼姊心中还是只有大哥一人,而安奇拓喜欢的人真是她这个差点送他上西天的女人。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真的完全出乎她所料! 她还没打算谈恋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安奇拓,结果就已经成了他的女朋友。虽然他答应她暂时不公开这段“办公室恋情”,可是他凝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炽热,只怕早晚会被眼尖的人看出来。 “本来只是缓兵之计,怎么越弄越像真的了?” 泡进浴白里,她想起方才自己竟然突然有吻他的冲动,整张脸倏地绯红起来。 还好她及时掰了一句话吓坏他,没让他有机会读出她的心思,要不然,肯定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她捧着发烫的小脸,在心里做出了结论。 不管她爱不爱安奇拓,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她的“性幻想”对象。 “我得克制点,千万不能对人家霸王硬上弓。”她喃喃自语地道。 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 轻轻刷卡开了门,安奇拓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里,瞧见希薇还窝在床上熟睡着,便缓缓走到床边,爱怜地在她额上轻吻一记。 早上她洗完澡出来,换他进去洗把脸,才两、三分钟的时间她就睡着了,看来她的时差问题还真是严重。 “好好睡吧!” 替她将翻开的棉被盖好,从饭店出发到分公司便忙碌到现在才回来休息,他的确也有些累了,拿了换洗衣物便进入浴室在按摩浴白里彻底放松自己,甚至舒服到打起盹来。 “不要!” 一声尖叫把正在浴室里闭眼休息的安奇拓给惊醒,猛然从浴白爬起时还差点摔倒,顺手抽了条大浴巾围住下半身便冲出浴室。 “希薇!”他立刻冲到坐在床上揉着眼的她身边,警戒地环顾周遭,“怎么了?” “我,”她伸出双手抱着他哭诉,“我梦见好多鬼追着我跑,好恐怖!” 安奇拓松了一口气,她叫得像有歹徒入侵一样,结果却只是作了场噩梦。他宠溺地揉揉她的发,“别胡思乱想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是你自己在吓自己而已,别哭了!” “你怎么知道?”希薇一抬头,这才发现他全身湿淋淋的,小麦般的健康肤色,结实有型的胸肌,还有看不到一丝赘肉的平坦小肮,全都未隔衣物地层露在她眼前,对她散发着纯属男性的狂野气息。 “你想色诱我吗?”她放开他,看着他只围着一条短浴巾的性感身材,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大呵欠,“可是我现在只有食欲,没有咧!” 前一秒她还楚楚可怜地抱着他哭诉,下一秒却又一脸无邪地消遣他,安奇拓真怀疑她是注定出生来让他“好看”的。 “是,我知道自己不够‘秀色可餐’,下回你尖叫我会装作没听到,免得差一点在浴室里摔死没人可怜,出来还得被人调侃。” 希薇脸上堆起甜死人的笑容,“你说说而已,才不可能不理我,我吃定你了!” 他没辙地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走到书桌去拿了客房服务提供的点餐单给她。 “你想吃什么就叫人送上来,顺便替我叫一份。” “嗯。”她捧着menu边看边问:“有香槟耶!我们叫一瓶好不好?” “好啊!”他冷得只想快回浴室擦干身上的水滴。 “可是来得及吗?”希薇突然抬头问他,“不是还要去公司吗?我看我们午餐在路上买个快餐吃,晚餐再在饭店吃好了。” “睡美人,你以为现在几点了?”他眉宇轻扬,两片薄唇勾起一抹浅笑,“你已经‘旷工’一天了!” 一杯香槟下肚,希薇轻哼着歌,媚眼轻眨。 两杯香槟下肚,她硬拉着安奇拓陪她跳舞,一路跳上了床。 “呵!我们再干一杯1” “还干呢!”安奇拓苦笑着将她手中的空酒杯拿下,放到一旁,“还说自己干杯不醉,竟然连喝香槟也会醉,这下不对你下禁酒令不行了!” 希薇只剩三分清醒,爱逞强的个性倒是一点也没少。 “谁说我醉了?”她伸出手指,摇摇晃晃地点上他的脸,“这是眉毛、眼睛、鼻子、嘴,你是安奇拓,我是吕希薇,没错吧?我清醒得很呢!” “是啊、是啊!你比我还清醒。”她都指着他的鼻子叫眼睛了!“已经很晚了,我替你盖被睡觉好不好?” “不好!”呈个大字躺在床上的她硬要坐起,安奇拓只好将她拉起身,借出臂膀供她倚靠,“我不想睡,陪我聊天好不好?” 他轻搂着她,“嗯,聊什么?” “聊你谈过几次恋爱?”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磨蹭。 “一次。”他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让我动心的女人只有你。” 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媚眼凝睇着他,“那我是你的初恋情人啰?” “嗯。”他干咽了一口气,只因不小心瞥见她浴袍领口内的诱人春光,又被她水蛇般的柔软身躯缠上,所有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他全有了。 “我是不是该觉得很荣幸?”她的手又在他脸上四处游走,唇边绽开一抹甜美微笑,“我知道喜欢你的女人有好多、好多。” 安奇拓握住她的手,深情地告诉她,“不管有多少女人喜欢我,我喜欢的都只有你一个,你用不着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她凑近他唇边偷上浅浅一吻,“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喜欢我的男人更多!”希薇忽略了他紧皱的双眉,迷迷糊糊地对着他老实说:“现在公司里有两、三个男孩子在追我,还有大学时代的一位学长,还有……嗯,总之喜欢我的男人也不少喔!就算你不喜欢我了,也有很多人等着当我的男朋友。” “我喜欢你!绝对不把你让给别人!”嫉妒之火燃上了他的眉梢,霸气地将她紧紧搂抱在怀中,像要将她融人自己骨血中似的,“希薇,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在你心里究竟……”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于半敞浴袍外的麦褐色胸膛,像一股电流瞬间通过他的全身,让他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些什么,突然怔住。 “我喜欢你!”希薇从他怀中仰起艳胜桃花的娇美容颜,似醒似醉地对他浅笑低语,一双藕臂也缓缓攀上他宽阔的双肩,“吻我。” “希薇!” 在他犹豫时,希薇像是被酒精催情似的,主动将香唇覆上他的,也立即点燃了两人之间的引线。 “我爱你,希薇。” 拥着她,他终于尝到了幸福满溢的滋味。 睁着大大的双眼,望着枕畔那张熟睡的俊颜,希薇一脸的呆痴。 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心里默问自己,脑子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安奇拓温热的鼻息轻轻吹拂在她的脸庞上,不用掀被看,她也感觉得出彼此身上未着寸缕,他的手搂着她,大脚也横跨在她身上,唇边挂着笑,睡得可甜了。 她依稀记得昨晚她喝了酒,很开心地和他唱歌、跳舞,两人好像还接了吻。 然后呢?她和他上床了吗? 她稍微挪动一子,传来些微的麻痛感证实了她的猜测,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不过小说里都这么写的,“第一次”一定都会痛的! “第一次!”希薇喃喃自语着,一阵心酸突然涌上心头,她抿抿唇,一片水雾立刻弥漫上她的晶莹水眸。 “呜!” 希薇的啜泣声犹如魔音穿脑般的灌进安奇拓的耳中,将熟睡中的他给惊醒。 “希薇?”才睁开惺忪睡眼,他就瞧见希薇哭得像个泪人儿,而且还扯着棉被转身不看他,让他立刻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 昨晚的激情交欢立刻涌上他的脑海,虽说是希薇主动、热情地以唇相诱所开的端,但是当时的她已有七分醉意,反倒是他这个清醒的大男人无法把持而顺水推舟乘机要了她的清白,她肯定是在清醒后觉得‘受辱”才会哭得如此伤心。 这可严重了,她该不会再也不想理他了吧? “希薇,你别哭,请你听我说。”他由后将她紧拥,不忍再听见她哭泣,“我爱你!我不是随便的男人,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 “你怎么负责嘛!你能让时光倒流吗?” “我……”他一时语塞了。 见她那么伤心,仿佛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也让原以为昨晚应该是在两情相悦之下才彼此合而为一的他的心蒙上阴影。 他松开她,平躺在床上,微蹙着两道浓眉,“对不起,昨晚你说你喜欢我、要我,我全当了真,不愿把它当成醉话,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会错了意,是我不好,我不该侵犯你,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爱你的心。” 听见他的话,希薇停止了哭泣,她转过身,看着他一脸自尊受损的伤心神情,立刻不舍地主动挪移身子偎近他,侧身伸手贴在他的胸膛上。 安奇拓被她像似安慰他的温柔举动给弄糊涂了,却也因为她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动作而感到温馨不已。 “人家又没说不喜欢你。”她在他身旁带着淡淡哭腔撤着娇,“人家只是有点气你嘛!” “气我什么?”他担心地问:“你认为我是故意趁你酒醉非礼你,所以对我不谅解吗?” “我才不管是你非礼我还是我非礼你呢!”她轻捶了他胸膛一拳,“昨晚是人家的‘第一次’耶!结果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连半点印象都想不起来,你干嘛不忍到我清醒再做?害人家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啦!” 他哑然失笑,“你大哭是为了这个原因?”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说到这个她就很不甘愿,“人家的初吻莫名其妙的被你夺去也就算了,连初夜都这样!要是有人问我第一次的感觉是什么,要我怎么讲嘛?我连感觉是痛还是舒服都不知道,气死人了!” “哈!” 她是说真的,但是就因为她说得很认真,一脸扼腕不已的表情,反而让他忍不住呵呵大笑。 看来他是白担心了,他倒忘了自己爱上的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而是个“怪胎”,一大早就把他整得哭笑不得,算她厉害! “你笑什么笑?我是说真的耶!” “我知道你是说真的。”他笑捧着她的双颊,“这样吧!我把昨晚的一切经过完完全全告诉你,包括你说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喊疼,什么时候喊喜欢,所有细节全都一五一十的对你说,这总行了吧?” “色鬼!”希薇红着脸偎进他怀里。 第七章 “哈啾!” 希薇一打喷嚏,安奇拓马上月兑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疼惜地将她搂靠在自己的臂弯里,“都叫你别穿这件露肩的晚礼服了,你就是偏要穿不可,如果得了感冒,我就把你抓起来打!” 希薇朝他吐舌扮鬼脸,“我要是感冒全是你害的,跟礼服无关!” 他浅叹一声,“又要牵扯到我身上了。” “本来就是嘛!是谁害我昨天一天一夜都没机会穿衣服的?”她噘起小嘴,扯住他宝蓝色的领带。 他咧嘴笑笑,“好像是我。” “还好像?”她轻捶了他结实的月复肌一下,“就是你这个大色鬼!吃饭也要、洗澡也要,叫你去公司死也不去,硬是缠着人家不放,害我累死了!你是积压了太多年,干脆当作火山爆发,一次发泄完吗?” 安奇拓向来不上酒家等情色场所,更厌恶没有感情的肉欲关系,自律甚严的他不喜欢复杂的男女关系,宁愿“守身如玉”,也不愿让那些虎视眈眈在“n次想”他的饥渴女人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拿孩子来逼他结婚。 不过希薇例外,如果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会乐疯的! 他低头咬着她的耳垂提醒她,“小姐,是你要求‘再来一次’的。” 她红着脸闪躲他的诱惑,“是,但是,我……唔一,, 安奇拓看着她红滟滟的双唇在眼前妄动,干脆低头封了她那张吱喳不停的淘气小嘴。 “讨厌!”希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教他停止,“司机虽听不懂中文,但他可不是瞎子,克制一点!” 两人正赶赴一场洛杉矶当地侨领所举办的晚宴,搭乘一辆分公司派来的劳斯莱斯礼车,开车的人要是回去说副总裁和吕秘书在车后座热吻,再一路由美国传回台湾总公司,肯定是绯闻满天飞,所有人都会用嗳昧眼光看她,她才不要变成那样呢! 安奇拓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我们和驾驶之间隔着一块隔音玻璃,不放下来他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后座的人在做什么,瞧你紧张兮兮的。” 她狐疑地问:“你确定?” “确定!”他笑睇着她,“你是我的女朋友,又不是见不得光的情妇,就算被人看到我吻你也没什么关系,除非是被看到这样。” “啊!” 希薇惊呼的尾声还没断,就见他准备拉下礼服拉链。 “色鬼!” “谁教你这个小魔女让我破了色戒、尝了甜头?当然得负责浇熄我的欲火”他说着便吻上她的香肩。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粗喘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还喊累,现在马上就对他的挑逗起反应,“奇拓,你会弄花我的妆啦!不……” 他再度吮住她抗议的小嘴,这回他才不听她的哩! 一向守时的安奇拓难得迟到,连司机也不明白他干嘛叫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两圈才去会场。 如果餐会主办者不是他的大伯,他可能会叫司机再把车开回饭店。 在车内偷欢对希薇而言太刺激了,当安奇拓终于得到满足,她也像一摊水般的倒在他怀里,浑身力气尽失。 “希薇,你还好吗?” “嗯。”她像只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轻答。 他爱怜地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对不起,是我太需索无度了。” “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她仰起脸,轻眨长睫,笑意流转眼梢,“你要是对我没兴趣,我才觉得伤脑筋呢!你记不记得我还曾经怀疑你是同性恋,把你气得半死?” 他握起她的手,笑问她,“你现在还怀疑吗?” “我现在怀疑你是猪八戒投胎!”她滑下他的大腿,背对他坐着,“我该补妆了。” “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他整理一下她些许凌乱的秀发,“如果不舒服我们可以回饭店,大伯父那边我再找理由道个歉就好。” “我才不要呢!你打算把我一直关在饭店里闷死我啊?”她快速补完妆,回头朝他甜甜一笑,“我还要去血拼、去迪士尼玩、找一个金发蓝眼的大帅哥做我的新男朋友,再也没空儿陪你在饭店‘玩’了。” “前两项没问题,后一项你休想!”他紧搂了一下她的腰,眼光凌厉地紧盯她,“这辈子都休想!” 他放开她,通知司机开门让他俩下车。 “那你去染金发、戴蓝色隐形眼镜吧!”她又突发奇想,“嗯,金发好像不够霹雳,我们一起去染紫色的好了,这样才够酷。” 车门开了,安奇拓在下车前缓缓回她一句,“我觉得‘情侣手铐’不错,你如果愿意在接下来几天都陪我铐在饭店床上,哪里也不准去,我明天马上跟你一起去染发。” 她考虑了一下,“只铐一天可不可以?” 随便说说她也当真,安奇拓真的快昏了! 和餐会主人打过招呼后,希薇跟安奇拓说了一声便先去洗手间,等她回到会场,他已经被他大伯带进人群中聊开了。 “希薇!” 她正朝安奇拓的方向走去,冷不防的从人群中伸出一只大掌往她肩膀拍下,她回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儿时玩伴。 “大卫!”她一眼就认出这个十六岁随父母回美国的旧邻居,“你一点都没变耶!” 她开心地和金发蓝眼的他拥抱问好,一点也没察觉有一道冷冽的视线朝两人射来。 “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搬去亚特兰大了吗?”希薇一脸兴奋。 “我现在在洛杉矶工作,今晚是陪我一位朋友来均。”他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你是来观光的吗?还是来读书?” “我……” 希薇才开口,忽然就感觉到有只手搂上她的腰,向右一看,安奇拓已经站在她身边了。他的脸上明明露出十分有礼的斯文笑靥,但是她却觉得他的眼光像当场逮到老婆红杏出墙一样,想把她宰七遍。 “希薇,这位金发蓝眼睛的先生是你的朋友吗?替我介绍一下吧!”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直接把她拉上车,直奔饭店。 他当她是开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她才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几分钟,就真碰上了一个金发蓝眼的帅哥,还和他搂抱、谈笑,存心想气死他吗? “大卫是我以前的邻居,我们已经快八年没见了,他可是我小时候的白马王子喔!”她介绍得很“诚实”,“大卫,这位是我的上司安奇拓先生,我这回就是跟他来美国出差的。” “幸会了,安先生。”大卫以流利的中文和他握手招呼,安奇拓也很有风度地响应,脑子里却想着希薇方才说的“白马王子”四个字。 而且,他明明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她却只介绍“上司”这层关系?难道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她的男友吗? “你去忙你的吧!”希薇体贴地告诉安奇拓,“你不是也遇到朋友了吗?你去跟他们聊,不用顾虑我,我刚好也想跟大卫多聊聊。” 在安奇拓耳中听来,她好像是在叫他滚蛋,别妨碍她和她的白马王子重续旧情似的。 如果她认为他会乖乖走开,那她就错了。 “我今晚都不打算离开你身边。”安奇拓加重搂住她纤腰的手劲,用任谁都听得出两人关系匪浅的暖昧语气说话,再将视线再转移到大卫身上,‘‘大卫,不介意我也留下来聊聊吧?” 除非是瞎子,否则一定会看出安奇拓眼里的敌意,和他搂着希薇的强烈宣示占有的霸气。 “呃,虽然我也很想留下来和希薇叙叙旧,不过我还有朋友在等我。”大卫很识相,看得出情况不对,“希薇,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和住址,有空儿打电话给我,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聚聚,或者你和你家人一块来我家玩,我爸妈一定很高兴再见到你们。” “一言为定,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嗯,那我们下次再聊,我先过去我朋友那里了。安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下回有机会再叙了。” 大卫微笑说完便走回他朋友身边,安奇拓一将尾随着他的视线收回,就瞧见希薇正斜眼瞪视着他。 “要带你去看眼科吗?”她的眼睛瞪得快掉下来了。 “别装傻!”她微嗔地问道:“你干嘛看我的朋友不顺眼?” “有吗?” “有!”这回她的感觉可不迟钝了,“你一脸笑里藏刀的奸相,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喜欢我和大卫聊天,他哪里得罪你了?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他没有得罪我,我也没有看他不顺眼,我只是不喜欢你跟别的男人太亲近。”他老实说。 “太亲近?我们不过是聊聊天而已!” “你们刚才还抱在一块不是吗?”他话里醋味四溢,“我还看见他在你脸颊亲了一下。” 她皱皱鼻,“拜托,这是普通礼貌而已,你那些外国朋友不也是这么跟你打招呼的?上回那个法国女客户还直接嘴对嘴跟你‘啵’一下呢!” “那次是她偷袭我!不是我自愿的。”他现在才知道她有看到那一幕。 她大度量地点点头,“我知道,而且就算是你主动亲的也没关系,我才没你那么小气,这样就生气。”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像是在强忍怒气,“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吧?正常人……” “奇拓!”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伯父在不远处喊他,还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大伯父在叫你了,快点过去吧!”希薇也瞧见了,“我先去倒一杯东西喝。” “跟我走!”安奇拓不让她说完便拉着她一起过去,还像铁钳一样地用力握着她的手不放。 “生什么气嘛?”希薇虽然嘴里嘀咕着,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透,他干嘛为了点小事而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他寒着脸,霸道地命令她的模样,还真酷耶! 回饭店的路上,安奇拓的火气还没消,一直闷不吭声地望着车窗外。 希薇一开始也学他装酷不说话,坐离他远远的,可是太安静反而让她想睡觉,才三分钟她就忘了他在生她的气,月兑下鞋,爬呀爬地爬到他的大腿上坐下,伸长腿,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肩膀间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倚着头,大咧咧地睡起她的觉。 “唉!”他叹了口气,本来不想理她,但最后还是伸出手抱稳她,看着她渐渐进人梦乡,“我一定是着魔了才会那么爱你。”他幽幽低语,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有时像纯真的天使,有时像邪恶的魔女,他的喜怒哀乐全操控在她的言行举止间,而她总在闯祸后,以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让他拿她没辙。 “安奇拓。” 希薇在睡梦中发出呓语,扭动了一子又倚着他继续睡。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又可恶的女人呢?” 他苦笑着将她再抱紧一些,那一声轻柔的梦话可把他的一颗心又消融在蜜海里了。 当希薇被安奇拓叫醒下车后,她马上察觉到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真好!才睡一觉起来他就消了气,省得她还要费心思逗他开心,以免他一整晚都绷着脸不理她,那她可是会闷死的! “哎,刚刚真不该睡着的!人家本来想在经过麦当劳的时候再去买一杯草莓优格的——” 安奇拓笑睇她一眼,“去参加餐会前不是已经买给你吃了吗?” “我还想再吃嘛!”她做出嘴馋的模样,“为什么台湾的麦当劳不卖那个呢?很好吃耶!看来我只有趁这几天吃个过瘾了!” “你还真容易对某样东西着迷!”他将她冰冷的小手握进自己大衣口袋内,“不过的确是满好吃的,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流口水了。” “就是嘛!”她很开心他也有同感,“可惜他们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不然我们就去买,我十块美金都已经准备好了!” “天哪!你准备一口气买十杯吗?”真像个小孩子。 “对啊!我本来还想请司机吃的,可惜他没口隔。” “一次吃那么多,你小心拉肚子。” “人家是要放在冰箱里慢慢吃。” 两人边聊边往饭店电梯的方向走,安奇拓却发现希薇的视线跟着他右前方的一个男人走,开始心不在焉。 “李亚谨!” 安奇拓正要开口问,希薇却突然喊出一个名字,被她“盯上”的那个男人回过头,在微愣半晌之后也一脸雀跃地喊出她的名字。 “我遇上我大学同学了!你先回房间,我待会再上去。”希薇自顾自地说完后便将手自他掌中抽离,朝许久不见的同学跑去,开心地拍拍他的肩聊了起来,一点也没发觉到身后一张越来越阴鸷的脸。 穿着高跟鞋和李亚谨站在大厅里聊了二十几分钟,希薇脚可酸了! “今天真幸运,一个晚上就遇见两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她搭着电梯上门,带着好心情拿出卡片往门上一刷,她手才伸向门把,门就自动开了。 “奇——” 一只手由昏暗的门内将她一把拉人房里,大门“砰”地在她身后重重阉上,而她也被他压在门板上疯狂吻住。 安奇拓将她的双手按压在门上,唇舌狂肆地侵略她的芳唇,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将她困在门板和他健壮的身躯之间。 希薇整颗心几乎忘了要跳动。明明被他的身体揉挤得胸口直发疼,她的身体却反而因痛楚而被激起一波波新的兴奋与快感。 “唔!” 安奇拓轻咬一下她的红唇,在她发出疼痛的呼声前吞下她的声音,用力吮住她的舌尖,将其完全含人口中。 希薇紧紧地与他的十指交握,在他向下吻着她的颈线时发出舒服的轻叹,等待他更进一步的需索攻势。 但他突然停下所有动作,黑眸凝视着她,仿佛想看进她灵魂深处。 “你爱我吗?”低哑的嗓音自他喉间艰涩地逸出,火瞳里跃动着他最炽烈的深情浓意,“我爱你。但你爱我吗?” 那几乎是由肺腑里嘶喊出来的话撼动着希薇的心,她在他双眸里看到受伤的神情,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我!”她想说“爱”,可是不晓得为什么,话就是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简单的“我爱你”三个字,在她心里却感觉好沉重。 闪耀在安奇拓眼中的光彩逐渐黯淡,他凄迷地一笑,缓缓松开了她。 “算了,当我没问。”他隐藏起自己的失落,转身边走边说:“月兑下高跟鞋去洗澡吧!你今晚也累了。” “我喜欢你!”她跑过去,由后紧紧地抱住他,“我好喜欢、好喜欢你,所以……所以我想我应该是''''''''” “你想你应该是爱我,而不是百分百确定你爱我?”他转过身,伸出食指指月复轻轻摩挲她嫣红的唇瓣,“我问你,如果我像刚刚吻你那样去吻别的女人,你会不会生气?” “我应该……” “又是‘应该’!”他扳住她的双肩,激动地告诉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有哪个男人胆敢在我面前吻你,我一定会马上冲上前去痛揍他一顿!因为我爱你,我会嫉妒,我受不了当我在你身边时,你竟可以毫不在乎地离开我,去跟别的男人谈笑、拥抱!” 希薇撒娇地搂着他的腰说:“原来你是在吃醋啊?他们一个是我的老邻居,一个是我的大学同学,跟我的感情是像哥儿们那样的纯友谊,根本没什么嘛!我喜欢的男人除了我爸、我哥,就只有你啰!我的处子之身还是被你给破的呢!” 他耳根一红,“希薇” “我实话实说嘛!”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媚眼睇他,“在你之前我可没跟别的男人上过床,你敢有半点怀疑我就宰了你,丢进亚马逊河让食人鱼啃个精光!” “我没有怀疑过。” “那不就好了?”她轻吻着他的鼻尖,带着埋怨的语气撒娇说道:“人家都说要当你的女朋友,初吻、初夜也全给你了,你还一天到晚紧张兮兮地生气做什么?你没听说过‘姻缘天注定’吗?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 “我们结婚吧!” “什么?”她没听清楚。 安奇拓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慎重而诚恳地再说一遍,“我们结婚吧!” 希薇瞳目结舌,当场愣住了。 第八章 晚上九点多,盼盼才刚洗完澡出来,门铃就响个不停。 “盼盼姊!”一接起对讲机,希薇甜得腻死人的声音立刻喊得她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才开门,希薇便整个人扑过来拥抱她,害得对面刚要进门的住户用暖昧的眼光看了她俩一眼,让盼盼的一张脸都羞红了。 “小姐,你不是无尾熊耶!我被你抱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又不是尤加利树! “有没有想我啊?”希薇在她脸上狠狠啄了一下,“有没有很想、很想我呀?” “有啦!”盼盼被她的热情整得哭笑不得,“你再嚷,明天整栋住户都要传我是同性恋了!” “你不是同性恋,你是我大嫂!”希薇放开她,鞋子胡乱踢一通,便光着脚丫子进客厅,“我带了很多礼物回来给你喔!”她往两人坐的布沙发上一坐,把纸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太多小东西了,我懒得包装,就这么直接拿来了,不准嫌我没诚意喔!” 盼盼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很好!我星期二可以去东海夜市摆地摊赚一笔了。” 希薇瞪着她,“你敢!” 盼盼笑着说:“我是不敢,不过你也未免买太多糖果了吧?”她随便拿起一支有着彩色螺旋花纹的圆形棒棒糖,“这一支比马克杯还大,我舌忝完就一天了!” “这是最小支的,还有跟扇子一样大的呢!我们在迪士尼买了一支来吃,啃了一天才啃了一小角,我逼奇拓把它吃光光,他胀到连隔天的早餐都吃不下,还说他以后再也不吃棒棒糖了!” “迪土尼?”盼盼瞅着笑容满面的她问,“怪了,你们不是出差吗?怎么跑到迪士尼乐园去了?难怪这棒棒糖上是米老鼠、t恤画的是米老鼠,连日记本上都是米老鼠,你们跑去跟米老鼠谈生意了吗?” 希薇吐吐舌,“是我‘公差私用’,硬逼他带我去的,不过他也玩得很开心啊!” 盼盼手托着腮,笑睇她,“有你在他当然开心,那个工作狂可真是为你改变了不少,看来他真的很爱你喔!” “嗯。” 提到这个,希薇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表情,盼盼却没遗漏。 “怎么了?你和奇拓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希薇转着棒棒糖,沉吟了一会,“我跟他上床了。” “我早猜到会这样。”盼盼的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再加上两情相悦,从你打电话告诉我你们两个同住一间房,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失身。” “盼盼姊,你很open嘛!我还以为你会吓好大一跳呢!” “我的胆量是被你训练大的。”她追问:“然后呢?是不是他迟迟不给你承诺,所以你觉得很不安?” 希薇双肩一垂,“唉!” 盼盼温柔地轻拍她的肩,“你放心啦!奇拓应该不是那种一把女人追到手就急着甩掉的烂男人,他是很有责任心的正人君子,绝对不会。” “他跟我求婚了。” 经过五秒钟的怔忡后,盼盼突然“啊”了好大一声。 希薇很满意她的反应,“看,连你也吓到了吧!” “我怎么可能不被吓到!”盼盼无法置信地说:“现在有几个男人会在上过床后就求婚?想换个新对象的倒比较多,更何况是像他那种无论外在、内在和家世、事业全都属于金字塔尖端的好对象,倒追他的女人不晓得有多少,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认定你,愿意跟你厮守终身,真是让你捡到好男人了!媒人礼我一定跟他要上大大一包才行。” “唉!” 盼盼正替她高兴,没想到她竟然再度蹙眉长叹,一脸的哀怨。 “你干嘛还哀声叹气?”盼盼伸出两指在额边点点,“兴奋过了头啦?” 希薇夸张地垮着脸,“我看起来像很兴奋吗?你的眼睛月兑窗啦?” 盼盼敲了她的头壳一记,“好啦!别再阴阳怪气的,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还那么孩子气!” “谁要当新娘子了?我又没答应他。” “什么?”盼盼大吃一惊,“你拒绝他了?” 希薇大眼一眨,“没呀!我只是告诉他‘再说’而已。” “再说?”盼盼觉得自己快昏倒了,“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难道你不喜欢他?” “我当然喜欢他。”这点她很确定。 “那不就对了!” 希薇耸耸肩,“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呀!” 盼盼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你都跟他上床了,还不确定自己爱不爱他?我可不记得我认识的吕希薇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 希薇嘟起小嘴,“爱当然爱啰!问题是爱多、爱少,有没有爱到愿意在接下来的生命里都跟他在一起嘛!”她又皱起鼻,“才二十三岁就要我下这种决定,很恐怖!人家原本预计要在二十五岁以后开始谈恋爱,多认识一些人,谈几段轰轰烈烈的感情,三十岁以后再结婚,结果因为他,我的人生规划全乱了。” 盼盼浅笑了下说道:“爱情降临的时刻根本无法预期,不是你能随心所欲去规划的,如果遇对了人,一次恋爱就有结果,比跌跌撞撞受了好几次伤才找对人幸福多了。” “嗯。”希薇托腮点头,算是认同。 “那他怎么说?”盼盼打趣地说:“你没有一口答应,他该不会伤心得咬着手帕躲在墙角哭吧?” 希薇噗哧一声笑出来,微拢的眉宇总算舒展开,“听你说得好像是我强暴了他还不肯负责的样子!”她喝了口可乐,“他说他愿意给我时间考虑,答应我暂时先维持现状。” 盼盼有些替她担心,“快点模清自己的心意,别到时你想嫁他,他却不愿娶你了。” 希薇臭屁地噘起嘴,“不娶拉倒,喜欢我的男人满坑满谷哩!” “是满坑满谷的垃圾,不要也罢!” 希薇笑推了一下她的肩头,“还糗我!也不想想我是为了保住谁的清白才牺牲自己的?” “牺牲?”盼盼斜瞅她一眼,“我看你丧失清白丧失得很乐嘛!” “嘻!因为他的‘床上功夫’很棒喔!我告诉你……” “stop!”盼盼捂住耳朵站起身,“你慢慢在这里 讲给你自己听,我不想被你污染我纯洁的心灵,我去上厕所!” “嘿、嘿、嘿,再糗我嘛!” 看着红着脸跑进厕所的盼盼,希薇在外头不禁得意的贼笑三声。 其实,她才不好意思说咧! 才六月初,气温已经都在三十二度以上徘徊,热死人了。 虽然天气热,待在有空调设备的办公室里应该感觉还好,但是安奇拓从一大早进办公室便像颗快热爆的气球,火气旺得很。 因为已经连续一个多礼拜有人送花给希薇表达爱慕之意了,他火气不大才怪! “你真的不知道花是谁送的?” 希薇站在他椅子旁,一脸无辜地摇摇头,“附在花里的卡片都只写‘倾慕者’,我想不会有人姓‘倾’,名‘慕者’吧?” “别跟我打哈哈!”他一把将她拉坐在自己膝上,“都是因为你不肯公开我们的情侣关系,才会招来那么多不怕死的苍蝇!” “办公室恋情公开很麻烦的,‘副总裁的女人’卷标一贴上身,大家肯定对我敬畏三分,公司里的八卦和对上司的不满也没人敢跟我闲扯、抱怨了,我不想变成那样嘛!” 他亲昵地抚模她的粉颊,“你为了要跟那些三姑六婆打成一片,不惜牺牲我吗?我就那么见不得人,非得当你的‘地下情人’?” 她笑了起来,“有自知之明,不错!” “你呀!”安奇拓轻轻地咬她的颈窝,逗得她咯咯直笑,痒得两双腿晃呀晃地想挣离却没机会,倒是引诱了他的视线移在她雪白的玉腿上。 “你的裙子怎么还是这么短?”他轻蹙眉,“我看了都‘上火’,其他男人看了还不口水直流?” “短?会吗?”她自己都不觉得。 他的右手在她柔女敕的大腿上滑移,“别人的裙摆是接近膝盖,你的是接近,还说不短?” 她噘起嘴唇,“我腿长嘛!买来就是这样了,我又没故意拿去改短。” “我带你去订做,免得公司里那些男职员老用眼睛非礼你。” “没那么严重吧?反正他们看得到又模不到。”她把裙摆向下拉了拉,希望能适时阻止他的占有欲再度发作。 安奇拓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我连看都不想让他们看到,衣着太暴露容易招来变态狂,我这也是为你好。” “是、是,你干脆拿纱布把我当木乃伊从头包到脚好了!”她不悦地说,“我爸都没你管得那么严!” “你爸人在底特律,怎么管你?”认识半年多了,他对她的家庭背景已经了若指掌,只差没见过她家人。 她跳离他膝上,“我哥在台湾,还跟我住在一块,他就没说过我的衣着哪里暴露,第一次跟你去参加晚会穿的那件低胸、露背的礼服还是他买给我的呢!” “那是因为你是他妹妹,不是他的女友,他不会有嫉妒心。” “是你的占有欲太强了!” 希薇将自己的看法月兑口而出。一向无拘无束,做任何事都随心所欲的她,就是不喜欢被人干涉嘛! “或许是吧!因为我太在乎你了。”她的抗议让他有些落寞,“我倒希望你对我的占有欲也能跟我对你的一样强。” “铃——” 安奇拓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希薇也悄悄退出,回到自己座位上。 “好烦喔!”她无力地将头枕在桌上,侧脸的视线正好对上桌边那束红玫瑰。 “讨厌,都是你害的!” “砰”地一声,玫瑰进了垃圾桶。 “嗯,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就这样了,bye!”挂上电话,希薇直奔大门前,“哥,我们走吧!” 畅谷笑睇着她,“走?你刚刚不是还对着电话装可怜,说你头痛、肚子痛,不能出门?才隔一秒钟就又生龙活虎啦?” “走就走,说那么多于嘛!”希薇皮皮地把他往外拖,硬是要他去车库开车出门。 “希薇,你是不是在谈恋爱了?”上了车,畅谷还是继续追问,“以前你要拒绝男生的邀约都是直接说‘不要’,爽快得很,这回你会装模作样找理由还真是希罕喔!”?没办法,要是让他知道我想去参加有很多男、女明星的狂欢舞会,他一定不准,只好装病瞒他啰!”她算是承认了自己有男友。 “他是谁?” 希薇神秘地一笑,“不告诉你。” 畅谷眉尾一挑,“我查也查得出来。” “你敢查,我跟你翻脸喔!”希薇抿抿唇,“时候未到嘛!懊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那就说说他为什么会不准你参加舞会吧!有我这个‘监护人’在也不行吗?” 她指指自己细肩带的红色小礼服,“穿这样就不行,因为别的男人会对我有非分之想,而他会想把那些男人的眼睛戳瞎。” “太夸张了吧?”他笑了起来,“他是不是本身条件太差,缺乏自信,怕你被更好的男人拐跑?” 希薇摇摇头,“很难找得到条件比他好的耶!他只是不喜欢我穿太清凉的衣服在众人面前出现,也不喜欢我跟其他男人太亲近,因为他说心怀不轨的坏男人太多了。” “那他自己就是好男人了吗?”他绝对要查出是谁在跟他宝贝妹妹交往。 “盼盼姊说他大概是台湾仅存的好男人。” “田盼盼?”这个名字他已经听到快烂了,“是她介绍的对象?” 希薇点点头又摇摇头,“应该说,是我不小心让应该跟盼盼姊在一起的他爱上我了。唉!反正全是你害的啦!” 他一头雾水,“又跟我有关系?” 一本来就是,谁教你死不肯追盼盼姊?我……” “啊”早知道他就别问,“再说就不带你去,要不到明星签名我可不管你!” 希薇噘起嘴,不甘不愿地当哑巴,没关系,回家的路上她再念他两遍补回来。 舞会是由畅谷一名友人为了庆祝自己三十岁生日而包下一家知名pub举行,因为他是模特儿经纪公司的小开,跟演艺圈关系又不错,到场为他庆祝的明星还真不少。 “哥,我要到八张签名了!”希薇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舞”,一进会场只要看见自己认得的明星,印象不错的就跑去要签名,畅谷看得有些受不了了才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是啊!你真厉害!”他轻敲她头壳一记,“克制点,你是来当客人,不是来当影迷的,去吃吃喝喝、跳跳舞,没要到的我再叫小贝补给你,别到处去烦人!” 她大叫一声,“对喔!我都忘了去跟贝哥哥说生日快乐了!” “看在今天是他生日的份上,你就叫他‘贝大哥’,别叫‘贝哥哥’,免得他爆血管!” 小贝已经抗议过好几次,希薇偏就爱叫他“贝戈戈”,让他每回听到就想去改姓。 “好啦!你们这些人就是爱乱联想,贝哥哥比贝大哥听起来明明亲切很多嘛!” 希薇边咕哝边去找人,而畅谷落单不到半分钟,马上就有美女上前搭讪了。 和舞会主人打过招呼,看见大哥已经跟美女下舞池,希薇便去端盘子拿了一堆爱吃的小点心到一旁找空位坐下吃。 不一会儿,人潮越来越多,畅谷来带她下场跳第一支慢舞,接下来的快舞希薇完全不缺舞伴,一首还没跳完便有别的男士预约下一首,而她也很久没玩得那么疯了。 只是会是罪恶感作祟的原因吗?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安奇拓?而且,他的表情还是气急败坏想k人的模样。 “完蛋了!” 希薇惊呼一声,抛下舞伴就往后逃。 “吕希薇!”安奇拓瞧见她一看见他就跑,火气更大了! 亏他实在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不顾两人的约定便开车去她家要“探病”,结果出来应门的菲佣却说她人好好的,还和她大哥去参加舞会。 竟敢欺骗他的感情,真是太可恶了! 他是真的气炸了,根本没留意自己的出现引起众人多大的注意,一心只想把那个穿着性感火红小礼服的女骗子抓回家“拷问”。 虽然他很不喜欢在公众场合曝光,但是“安丰集团”少东的照片在财经杂志上的出现率可不算少,加上演艺圈对“名流”的熟悉度,在场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全认得他,也知道他低调处理私生活的行事作风,看见他此刻怒气冲天地追着一个女人满场跑,视线当然全跟着他转啰! “你给我站住!” “不要!”希薇说着便突然一缩身,消失在人群中。 安奇拓才不死心,睁大了眼,锲而不舍地继续找。 “才做一次‘放羊的小孩’就被逮到,我果然不是做坏人的料。” 安奇拓看起来好像快被她气疯了,白痴才乖乖被他拎回去呢! “礼服诚可贵,面子价更高。”被他抓到肯定是当死猪一样扛出去,她自认脸皮还没厚到那地步,干脆往地上一跪,用爬的躲避他的视线追捕,这种“高度”他肯定想不到! 凭着“骨肉至亲”的心电感应,茫茫人海中,希薇依然顺利地爬到畅谷身边,伸手从他口袋里取出车钥匙。 “车子我先开走啰!” 反正凭他的“男色”随便都能哄个美女开车载他回家,所以希薇撇下一句话,拿了钥匙不等他回答就又“爬”走。 “她是谁呀?”正被他搂在怀里的美女狐疑地问。 畅谷勉强撑住上扬的唇线,“泊车小妹。” 打死他也不承认此刻在地上爬的那个白痴是他妹! “喂?下午三点要开经营会议,别忘了带上月份的美国分公司财务报表,放在我右边抽屉第二格的绿色活页夹里,自己拿。” “希……” 不等他开口说第二个宇,希薇就把手机切掉了。 “我真是聪明,想到这么好的办法,真是‘公私分明’!” 拿着笔记型计算机,带着手机,希薇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各部门溜达,跟安奇拓大玩捉迷藏。 要不是怕耽误公事会被他“罪上加罪”,昨晚才惹他生那么大的气,今天她才不上班哩!至少也得请个两、三天的假,给他时间消消气,现在被活逮不被骂到耳朵长茧才怪! 用手机提醒他开会时间,用计算机连上公司内部网络,随时将整理好的资料传送给他,她可没延误到半点公事喔! “吕秘书,请立刻回副总裁办公室。” 一整个早上,她已经听到五次广播要她去“送死”了。 “我会那么笨吗?你广播我就回去让你骂?我又不是你养的皮卡丘!” 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打着计算机,她窝在五楼的文具室里嘲笑安奇拓的蠢,除非是被他当场逮到,不然她从昨晚躲到现在,有什么理由要乖乖去让他念到臭头? “吕秘书,请立刻回副总裁办公室。” 又来了! “限三分钟内赶到,不然副总裁将公开‘秘密’。” 啊? “秘密?他要公开什么秘密?” 这回加了时限,希薇可不敢再掉以轻心。 “是要说出我是他的女朋友?还是更不要脸,告诉别人我的右边有颗痣?”痣的事还是他说她才知道的呢! “拜托,他叫总机这么广播,就算什么都不说也很暖昧呀!” 计算机一关,希薇跑得可快了! 看着手表,时间越接近三分钟,安奇拓眉间的皱褶就越深。 希薇该知道他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如果她再把他的话当玩笑,他只好厚着脸皮,真的用广播公开两人的情侣关系,看她还往哪藏!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在他倒数计时到“三”的同时,门板终于打开,但希薇却是整个人站在门口往下瘫。 “希薇!”安奇拓飞快奔向前,在她完全跌坐于地前扶住她,然后将她抱坐到沙发上,“你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希薇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高跟鞋一踢掉便把脚抬到沙发上,一脸痛苦的以手势示意他帮她捏腿。 “你到底又去做什么怪事了?”他先去把门锁上,再回来按摩她的腿,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见,他在公司严肃、威武的英明形象就全毁了! 她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哪有做怪事!是你没良心,要人家在三分钟之内爬七层楼,害我跑得腿都快断了,要是我突然暴毙怎么办?” 他轻蹙眉,“谁教你电梯不坐要爬楼梯?” “电梯跟我作对,偏偏挑这时候坏了嘛!”她屈起左腿,指着膝盖给他看,“你看,我还跌倒撞瘀青了。” 安奇拓看见了她腿上的瘀青,也瞧见了她的裙底风光,原始的生理反应又有了。 “注意一下你的坐姿!”他强迫自己思无邪,不然昨晚的事又要被她混过去了,这个小妖精说不定是故意想以“色诱”堵他嘴。 “坐姿?”希薇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春光外露,连忙放下脚,拉拉裙摆,斜瞄他一眼,“你看到啰?色鬼!” “色你的头啦!你全身上下还有哪一个地方我没看过?” 他没好气地实话实说,希薇闻言便敛起眉、抿着唇,害臊地低垂着头,那娇羞可人的模样让他真想立刻将她抱在怀里亲几口。 “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奇拓起身到她对面的沙发椅坐,保持一些距离来让自己冷静询问她,“你跟我说你突然头痛、肚子痛,怎么会出现在pub里?”讲到这他就有气,“昨晚和你跳舞的那个男人是谁?第二号男友吗?” “才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他撇高唇角,鹰眸闪着寒光,“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跟他出去跳舞?” 她被他的锐利眼光震慑得往椅背一缩,“我是跟我大哥去参加贝哥哥的生日舞会,你看到的那个男人只是来邀我跳舞的,他又不是明星,我也没问他名字,所以我当然不知道他是谁嘛!” 他的炯炯黑眸紧盯着她,“你要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舞会可以跟我明说,为什么要编个生病的理由骗我?” “明说你会让我去吗?就算会,你一定又要干涉我的衣着!” “就为了这样?”他神情严肃,“为了穿性感衣服去跟陌生男人跳舞,所以你欺骗我,让我一整个晚上坐立难安,飚车赶去你家想看你的状况,然后气得冲去pub找你,像傻皿一样的被你给甩在那儿?” 看他的模样离捉狂的边缘不远,希薇连忙穿上鞋,待会要溜才快。 “你别想溜!”安奇拓早看出她脑袋瓜里的想法,“今天你没跟我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我的办公室。” “唉!” 她又把鞋月兑掉,反正跑没他快、力气也没他大,她肯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干脆摆个舒服的姿势“受死”。 “好,我先跟你说对不起,骗你的确是我不对。”她委屈地说:“可是我是怕你又生气嘛!我知道除非必要,你很不喜欢参加那些交际应酬,我也不想带你去参加昨天的舞会,因为里面除了明星还有不少记者,让你以我男朋友的身分陪我去,今天我们的情侣关系就传遍全省了,而我自己去你又会担心,所以我才想撒点小谎。” “你就那么害怕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吗?”安奇拓起身走到办公室右侧的观景玻璃窗前,背对着她说:“我差点忘了,你当初接近我是另有目的,现在目的完成,你一定巴不得早点甩了我吧?” “我哪有?”她穿上鞋,“踏、踏、踏”地快步走到他身边,“我有什么目的了?我又没对你怎样。” “你忘了这个了吗?”他一拨发,露出右额上的伤疤,“我知道你是为了阻止我追盼盼才答应当我的女友,但是相处那么久了,难道我还不能让你‘弄假成真’?你只管让我发了疯地爱上你,却不管你犹豫不定的态度伤我多深吗?” “我……” 他额上的伤疤令她心虚,他悲吼的质问更教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觉得压力好大,”她紧握双拳,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预计要那么早恋爱、结婚,我以为自己得在经历过很多段感情之后才能成熟地决定我的终身伴侣,我更不是故意引诱你爱上我的,而且你真的确定你想要的终身伴侣就是我?”她反问他,“你只跟我谈过恋爱,不想再多认识一些其他女孩于再决定?” “不想!”他冷冽的视线凝住她双眸,“可是你想,对吧?你想再多方比较之后再决定?比什么?比外貌?比学历?比家产?还是比谁的床上功夫好?你打算跟几个男人‘切磋’之后再决定?十个?二十个?还是……” “不准你胡说!”希薇气红了脸,抡起拳头便要往他胸口捶下,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还将她压贴在玻璃墙上。 “我自己的心我自己知道,我要的就是你!所以我绝不把你让给任何人!绝不!” 怒意转化为狂猛的,安奇拓狠狠吻住她,钳紧她的四肢,制住她的挣扎,吻遍了她的美丽脸庞,轻咬着她的耳垂,再顺着她优美的颈线一路吻至她的衬衫领口。 “不要,”她羞赧地,试图转身,“会被看见的。” “这片玻璃墙由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安奇拓在她耳畔低语,“你是真心想叫我住手吗?” 安奇拓将她翻转身压贴在玻璃墙上,俯首再度吻上她的红唇,由背后传来的刺骨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拥住他,想从他那儿得到更多的温暖。 “奇拓,你在吗?” 一个煞风景的声音突然在室内响起。 “我在。” 案亲用内线直接对讲,安奇拓及时吻住了希薇的娇吟声,停下所有动作,拥着她轻喘片刻才响应。 “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停顿片刻,“叫吕秘书也一起来。” 在他怀中的娇躯颤抖了一下,安奇拓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地上凌乱的衣物和散落的钮扣,被嫉妒与恼怒冲昏的脑子总算回复了理智,更惊讶自己竟会如此的冲动、粗暴,完全丧失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吕秘书请假回家了。”他抱起她,往休息室走去。 “请假?那你刚才的广播是在做什么?你们两个到底……” “爸,我办公室里有客人,有什么事等我过去再说吧!”他只急着找希薇,倒忘了父亲人在公司了。 “忙完就过来。” 室内恢复静寂,他把希薇放坐在休息室里的单人床上,还去把她的衣物全拿进来。 “对不起,”他伸手轻抚着她嫣红的面颊,轻轻地将她拥靠胸前,“只要一想到会失去你,我就……” 许多话全梗在胸口,他紧搂了她一下,随即放开她,将被单盖在她身上,“等我从我爸那里出来后,我会去帮你买件衬衫回来,把被盖好,别着凉了。” 希薇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想着方才的一切,眼眶不禁缓缓湿润起来。 她一点都不怪他刚才狂肆的吻,她只是不懂,为什么自己总是让他如此的痛苦? 躺在床上,体内被引燃的欲火未熄,让她极度渴望他的再度拥抱,却依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甘愿就此许下承诺,成为专属于他的新娘。 闭上眼,泪水垂落枕畔,她已经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了。 第九章 周休二日,都过中午了,希薇还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 她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话也不想讲,睡也睡不着,就只是躺在床上发呆,连畅谷敲门走进房里她都没发觉。 “失火了、失火了,快起来逃命呀!” 畅谷一走近床边便鬼吼鬼叫地吓唬她,原以为她会吓得从床上跳起,结果她却是懒懒地回过头,白他一眼。 “几岁了,很好玩啊?”她讪讪说了一句。 “怪了,你用这招吓我的时候,效果明明就不错啊!”他那次可是穿着内裤便拉着她夺门而出哩! “无聊就去刷墙壁,别来烦我了!” 希薇想掀被蒙头盖上,却又被他扯下。 “你把自己当成木乃伊躺上一千年也解决不了问题的!”他用双手撑开她的眼皮,“跟我谈谈吧,不收费的喔!” “你好烦喔!”希薇扳开他的双手,不情愿地坐起身,“你到底想跟我谈什么?” “谈谈是谁能让我们吕大小姐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啰!”他唇角上扬,“是那个让你吓得在pub当狗爬的安奇拓吧?” 畅谷在商场上打混多年,当然听过、见过安奇拓这号人物,只是彼此没正式面对面介绍、认识过,所以不用向她查证,他就已经确认了被他妹气得在pub里不顾形象追人的便是赫赫有名的“安丰集团”少东,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安奇拓。 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哪有要死不活?我只是想睡觉而已。” “想睡却睡不着,对吧?”她的黑眼圈已经让她快变趴趴熊了,“我知道安奇拓就是你的男朋友,他的条件不错,外界评价也很好,所以我原本不想干涉、过问你跟他的交往情形,可是现在看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我不管实在是受不了,你老实说,是不是他变心,想把你甩了?” 只要她点头,他就准备“明暗夹攻”,把安奇拓整个半死! 她霹出一脸索然无味的表情,“怎么可能?他爱死我了!” 他一掌往她额头盖下,“怪了,也没发烧啊?” 希薇将他的手拉下,没好气地说:“你巴不得我生病吗?” 畅谷微耸肩,“感情没问题,身体也ok,那你这么忧郁干嘛?学林黛玉呀?” 希薇抱着一旁的心型抱枕,想了一会便反问他,“哥,怎样才可以确定自己是死心塌地爱上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更改?” 他双眉微扬,“好深奥的问题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奇拓可以肯定地说他爱我,要娶我,可是我却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爱他,爱到愿意跟他永远在一起。” “他跟你求婚了?” 畅谷差点掉下巴,对方可是资产上千亿的大集团继承人耶!他这个古里古怪的妹妹说美还算不上绝色,说丰满也还称不上,只有整得人哭笑不得的鬼主意堪称第一,这样也钓得上金龟婿?哦!不,是“钻龟”婿啊? “嗯,他要我嫁给他已经说了好几次了,还说他永远不放弃,一定会等到我点头。” 畅谷边听边点头,那个安奇拓那么爱他妹,要不是个白痴就是被虐狂! “唉!可是我很难决定耶!”希薇老实说出自己的困扰,“先撇开他超强的占有欲不说,爱一个人不是应该会有嫉妒心吗?可是我看到别的女人亲他、抱他,我是有一点点觉得怪怪的,但是不会吃醋,也不会怀疑他,所以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不爱他?” 她抿抿唇,一脸伤透脑筋的模样,“而且,你不是说才谈一次恋爱就冲动结婚很危险吗?你说要多认识、多比较,年纪大一点再结婚才理智,所以万一我结婚之后又爱上别人怎么办?奇拓对我那么好,假使我跟他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别人,实在对不起他。” “希薇,你跟他交往之后,没见面的最长纪录是几天?”他突然插话发问。 她想了一下,“两天。” “你看过别的女人吻他,但他那时候没有响应,甚至是立刻把对方推开,对吧?” 她诧异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畅谷对自己这个宝贝妹妹的问题已经有了解答,“你确信安奇拓非常爱你?百分百相信?” “嗯。”她不假思索地点头。 “我想你可能真的一点也不爱他。”他发出惊人的结沦,“辞呈写一写,我礼拜一帮你拿去给他,你们暂时不要见面,免得他对你感情越放越深,到时候你爱上别人,他闹自杀就麻烦了。” “没那么严重吧?”希薇对他的建议有些不知所措,“你只这么听我说说就确定我不爱他,如果你搞错怎么办?而且、而且要我辞职不见他,我——” “听我的准没错!”他一脸笃定,“你是我亲妹妹,我会害你吗?这世上有哪个女人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亲嘴会不大吵大闹?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你不听我的,以后安奇拓跳楼自杀你别抱着我哭喔!” 她心里更慌、更乱了,“可是……” “这样吧!一个月不见面,让双方冷静一下,你也可以仔细思考到底爱不爱他,一个月后做决定,总比你拖上一、两年才恍然大悟好多了吧?就这么决定,我去帮你编个理由申请留职停薪。” “哥!”她叫住转身就要离开的他,“这样做真的对吗?真的应该这么做?” “真的。半小时刷牙、洗脸,换装下来,我带你去吃好料的,快点喔!” 必上门离开,畅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笑意。 拿着希薇申请留职停薪的假单,安奇拓脸上满是惊愕。 “为什么她忽然要请假一个月?”他问着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的畅谷,“发生什么事了?她自己为什么不能亲自来请假?” “她去底特律了。”畅谷端起咖啡,悠闲地轻啜一口。 “底特律?”安奇拓眉心微皱,“她去那里做什么?去多久?” “去相亲。短则一个月,长则——” “相亲?”安奇拓只听到这两个字就快疯了,“他已经有我这个男朋友了,还去相亲?为什么?” “我爸在美国替她物色到一个地产大亨,要她立刻飞过去。”畅谷一脸微笑地告诉他,“我爸很专制的,我妹对他向来是言听计从,他叫她去她当然不敢不去,她提了跟你的事,不过我爸说台湾的企业家第二、第三代,代代不如一代,大都不事生产、花天酒地、乱搞男女关系,所以你肯定也不真心,所以一声令下就要我妹飞美国啰!如果不能请假,那就直接批辞职吧!我不打扰了。” “我是真心的!”安奇拓告诉起身便要离开的畅谷,“希薇是我惟一的女友,我是真心爱她,也已经跟她求过婚,只是她说她还需要时间考虑而没答应。我不是玩玩而已,我是真心想跟她共度一生!请你告诉我她在底特律的住址,我要去找她,也要向吕伯父证明我的决心,我绝对不把她让给别的男人!”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你是十分严重的被虐狂对不对?” 畅谷奠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让安奇拓不晓得该接什么话。 “肯定是!所以才能跟我家那个也有严重被虐倾向的小白痴那么合。”畅谷坐回沙发,舒服地向后躺,“就是因为你太爱、太宠那个笨蛋了,才会让她不知所措、想东想西,反而忽略了自己对你的感情,明明爱你爱得要命,还白痴的边叹气边问自己到底爱不爱你?真不想承认我有一个这么笨的妹妹!” “希薇她一点也不笨!”安奇拓开始怀疑他跟希薇到底是不是亲兄妹,“她是我所见过最聪慧的女孩子,她只是太过纯真、坦率,所以有时会说出、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但本意全是好的,她善良、可爱又聪明,你不应该骂她是白痴、笨蛋,更何况她还是你的亲妹妹!” “嗯,不错,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看来你是真的很懂我老妹的优点,让她跟你在一起,我应该可以放心。”畅谷满意地点点头。 “这么说,你愿意告诉我她在底特律啰?”虽然他的反应很奇怪,但安奇拓只在乎希薇的去向。 “她人在台湾,去底特律的事是我骗你的,吓到你了吧?” 瞧畅谷一脸得意,安奇拓还真是哭笑不得,有这种古里古怪的哥哥在前头做榜样,难怪希薇会怪里怪气的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安奇拓虽然松了口气,却更不明白他如此做的意图,“是希薇要你来试我的吗?她不相信我对她的感情?” “刚好相反,她对你太有信心了!”畅谷脸上又出现那种奸诈的笑容,“但是我那老妹的思想逻辑异于常人,你如果不让她明白失去你有多痛苦,让她尝尝心痛的滋味,想教她答应你的求婚,可有得等了!” 安奇拓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多,“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想不想当我妹夫?” “当然想。” 畅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邪气,“那好,我就‘吃里扒外’,告诉你追妻绝招吧!” 办好签证,去日本玩了七天,回来之后,希薇连旅行箱都还没打开就冲去查阅电话的来电纪录,确定没有半通安奇拓打来的电话,整个人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元气尽失了。 请假至今刚好满半个月,这半个月来她跟安奇拓没见过一次面,也没通过电话,完全断绝所有联络。 “虽然大哥跟他说我临时有急事必须飞去底特律一个月,但他不会觉得我去那么久很奇怪吗?连通电话也不打,还说有多爱我、多需要我。”希薇咬着指甲、瞪着电话发牢骚,电话还是不响。 为什么她会这么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呢? 在东京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阿姨家很热闹,可是她却觉得好寂寞,有时还把路上行人的背影看成了他,让她的情绪非常低落。 很想打电话给他,但是她又不太会说谎,连底特律现在的时间、气温她都不知道,一定三两下就会泄底,再加上哥也不准她主动联络。 “哎哟,烦死人了!”希薇沮丧地往床上一躺,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真能一个月都不跟安奇拓联络。 “也许哥猜错了,我并不是不爱奇拓。”要不然,她为什么会那么想他呢? “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希薇立刻坐起身,伸手接起。 “喂?” “希薇吗?”畅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你到家啦?太好了,我房间书桌上有一个牛皮纸袋,我晚上和客户谈生意要用的资料全在里头,你立刻帮我拿到公司来,拜托啰!” “人家才刚长途旅行回来耶!” 望着嘟嘟作响的断讯的手机,她忍不住地大吼出声。 送完了资料还得充当秘书,希薇真是越来越佩服大哥那么会“物尽其用”了! “哥,我们公司什么时候跟法商有往来了?”送走了客户,希薇跟哥哥一起到餐厅吃饭,一坐下她便好奇发问。 畅谷先点完餐,等侍者离开才说:“上回我去法国参加商展,有几样产品我想引进台湾,所以才约他们谈谈代理权的问题。” 希薇用佩服的眼光瞅着他:“喷、喷,我还以为你去法国是藉看商展之名,行把美眉之实咧!没想到你还真是有在做事嘛!” “你才知道!”餐点送上来,畅谷边吃边问她,“这次去日本玩得过不过瘾?有没有去明治神宫拜拜,看看能不能保佑你变聪明一点?” 希薇咧咧嘴,“有啊!我还顺便求他保佑你桃花死光光,除了盼盼姊,再也没有其他女人愿意看你一眼呢!” 畅谷右眉抖了抖,“真毒!你真是我妹吗?” “不毒、不毒,彼此、彼此。”她还学侠客作揖。 “有想过安奇拓吗?”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闷闷地吃她的意大利面,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许多。 “哥,他有打过电话找我吗?” “一通都没有。”他脸上浮现些许了然的笑,“怎么,才半个月就忍不住想见他了?你不是嫌他管你太多,限制住你的自由吗?这几天你想去哪就去哪、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听说在日本还有一个很像泷泽秀明的帅哥在迫你,阿姨都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不是应该觉得像飞出笼子的小鸟一样,自由又快乐吗?” “可是,”她抿抿唇,抬头正想跟他说出自己复杂的心情,却瞧见他视线盯在左前方,眉头还越皱越深,她好奇地跟随他的视线往后看,眼中的光彩立刻又跃动起来。 是他! 安奇拓正和一个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子用餐,两人好像谈得很开心,彼此的左手还一直握在一起。 一种酸涩的感觉自希薇心底泛起,她从未见过他跟除了她之外的其他女人那么亲切地谈笑,而且他脸上的温柔表情没有半点虚伪与勉强,跟以往他面对那些对他有爱慕之意的女子完全不同。 她的视线像被定住了,她瞧见那个女人突然倾身向前,越过了小圆桌凑近他耳边轻声说话,而且在他耳垂轻咬了一下,希薇预期他应该会将对方推开,没想到他下一个动作竟是吻上对方的唇! “你做什么?” 畅谷在希薇反射性地站起身就要朝他走去前拉住她,硬将她压坐回原位。 “别忘了,你现在人在底特律,你这么走过去要怎么解释?我可不想自打嘴巴!”畅谷手拉着她不放。 “可是他怎么可以亲她?他——”希薇才说着便湿了眼眶,一眨眼,泪珠便滴了下来。 “怪了,你不是说看他被别的女人拥抱、亲吻,你都毫无感觉吗?好了、好了,先回家再说吧!现在露面丢脸的是你,走吧!” 畅谷拿了帐单,拉着她去柜台结帐后便离开,一刻也不多留。 “冰倩,他们走了吗?” 安奇拓涨红了脸,问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吻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什么感觉也没有,可是还是挺尴尬的。 佟冰倩的视线由玻璃窗外收回,朝他甜甜一笑,“ok,已经坐上车离开,不用再演戏了。” “你有看到希薇的表情吗?”他一直不敢转头看,“她是不是还是一脸的无所谓?” “无所谓?”冰倩伸出两手食指由眼窝往下画,“她哭了,眼泪像自来水一样流不停,看起来很伤心呢!” “糟了!”他起身便要离开。 “你要去哪?”冰倩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他忧心如焚地说:“立刻去向希薇解释啊!早知道就别听她哥的主意演这出戏,真伤到她的心了啦!” “你给我坐下!”冰倩硬把他按回原位,“你会害我吗?希薇她哥会害她吗?这个‘追妻计划’跟我的‘猎夫陷阱’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忘了当初在大学的园游会上,我也请你跨刀演出跟我关系暖昧的学长,才让我老公产生危机意识,卯足劲追我吗?放心,没事的啦!” 安奇拓听完她的话之后虽然不再急着追赶,却依然紧抿唇线,一心记挂着希薇。 “是你急电call我来帮你的,不准你心软放弃喔!”她俏皮地咧咧嘴“我佟冰倩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失败的纪录,我可不想为你破了我的全胜纪录。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嫂嫂追到手,让她点头嫁你的!别忘了,连‘商场情圣’都败在你妹妹我的手下呢!” “是啊!知道你厉害,还请你多多帮忙锣!” 安奇拓温柔浅笑起来,有个好胜心这么强的妹妹,他只有忍住对希薇的不舍,继续他的“追妻计划”了。 第十章 打开门,看见哭得一脸可怜兮兮的希薇,盼盼还真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盼盼关上门,搂着她进屋,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谁惹你哭成这个样子?” “呜!我被安奇拓给骗了,他……他交新的女朋友了!”说到伤心处,希薇哭得更大声了。 “什么?”盼盼一脸诧异,“是误会吧?他不像是会见异思迁的人,更何况你跟他才半个月不见而已。”希薇请假一个月的原因始末她也知情。 “不是误会,我亲眼看见他亲了那个女孩子,而且是嘴对嘴呢!” 希薇伤心细诉着当时情景,连盼盼听到后来也没法说服自己那只是误会。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过去问个清楚呢?”盼盼也为她抱屈,“如果真的才分开半个月他就变心,你就应该狠狠打他一巴掌再走的!” 希薇委屈地低泣,“可是是我自己办了留职停薪,骗他我去了底特律,我也有错。” 盼盼拿来面纸,抽了几张给她,“希薇,你现在确定自己的感情了吗?你还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她点点头,泪汪汪的大眼里满是忧伤,“我真是个大白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好爱、好爱他,这半个月来我好想他,天天都握着手机在等他的电话,看见他跟那个女的那么亲热,我嫉妒得都快疯了!我不要别的女人跟他在一起!我不要跟他分手。”她咬咬下唇,伤心不已地垂泪望着盼盼,“我该怎么办?盼盼姊,我该怎么办呢?我再也不要听我那笨蛋大哥的话了!” “希薇。”盼盼握住她的双手,心里好舍不得,“别管什么留职停薪的事了,去找他谈谈吧!趁他跟那个女孩子认识还不久,你还是有机会把他抢回来的,你们交往了快一年,感情怎么也比他们认识半个月深厚得多嘛!” 她噙着泪,无助地说:“可是那个女孩子跟盼盼姊一样漂亮,又很有气质,跟我不一样,我总是惹他生气。” “我认识的吕希薇可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欺负她?”盼盼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安奇拓既没结婚也没订婚,还是自由之身,追求他各凭本事,更何况你还是他承认的惟一女友,只要不犯法,你尽避去把那个女人吓跑,公平竞争你也不见得会输呀!我觉得你比我漂亮一百倍,那个女人不就比你丑上一百倍?怎么想都会是你赢呀!” 听她这么说,希薇脸上总算浮现出些微笑意,“我知道你在哄我,你明明就比我漂亮。” 盼盼微笑说:“是吗?那怎么安奇拓认识我在先,喜欢上的却是你而不是我呢?最美、最有气质的女人,在感情上可不一定就是赢家喔!” “嗯!”希薇用力点点头,却又不禁担心地问:“但是万一我还是抢不赢人家,他还是要跟我分手呢?” “分就分,那是他没眼光、不识货,凭你的条件还怕交不到比他好的男朋友吗?到时候我陪你去公司办离职,再狠狠替你甩他一巴掌,也跟他绝交,如果你嫌一巴掌不够,那我们就一起把他从十二楼摔下去好了,这样够不够你消气呀?” 盼盼半开玩笑的劝哄生了效,总算让希薇破涕为笑。“盼盼姊,还好有你在。”希薇孩子气地抱着她,“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你一定要当我大嫂喔!” “小傻瓜!” 盼盼爱怜地轻拥着她,自己又何尝不这么希望呢? 币上电话,希薇简直快气炸了!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打电话给安奇拓,说自己提前从底特律回来,约他出来见面,结果他竟然说他没空儿! 看看表,现在是晚上六点多,又是假日,他说他跟朋友有约,肯定是“女朋友”! 认识到现在,这还是他头一次“传唤不到”,而且分开那么多天,他竟然没有在接到她的电话时表现出一丁点的雀跃,语气还平平淡淡的。 “他真的变心了。”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希薇两片红唇一路向下弯,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小姐,在家吃饭吗?”菲佣小心翼翼地问她。 “吃!吧嘛不吃?我才不会为了一个负心汉饿死自己呢!”她说得义愤填膺,硬把眼泪又吞回肚。 一长串的话里,菲佣只听得懂“吃”,正要去煮饭,电话却响了起来。 “希薇,明天可以去公司递辞呈了。” 菲佣接起畅谷打回家的电话,再转给希薇,而他一开口就说了句让希薇呆愣的话。 “怎么了?”她看出他好像很不高兴。 “你这个呆子,还百分百确定安奇拓那家伙爱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又看见他带着那天那个女的进去我们家开的饭店?要不是当时有两个客户在我车上,我就进去替你……” “啪”地一声,希薇挂上电话,冲上楼不到三分钟便换好衣服,而后直冲出家门。 坐在饭店豪华客房里的超大双人床上,冰倩拿着手机在和老公情话绵绵,安奇拓则是不安地在房里来回踱步。 “哥,你坐下好不好?走得我头都晕了!” 讲完电话,冰倩硬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免得地板都被他给踩烂了。 “怎么还没到呢?”安奇拓焦急地看看手表,“离希薇她哥打电话来通知我们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怎么她人还没来?” “现在还算是下班时间,中港路正塞呢!何况她还是骑五的摩托车,要快也快不了。” “这些我知道,我是担心她在气头上,万一闯红灯还是注意力不集中……” “她哥不是开车跟在她后面吗?”冰倩轻轻拍拍他肩膀,“我的好哥哥,你对她的爱多得快泛滥成灾了!你还真是不谈恋爱则已,一谈起来就全力以赴,放轻松一点好吗?不会有事的啦!” 他苦笑自嘲,“唉!什么事我都能冷静处理,惟独遇上感情的事就变智障,我跟希薇谈场恋爱还得出动双方的亲朋好友帮忙搞定,真是太丢脸了!” 冰倩笑扬凤眉,“那是因为我未来的嫂嫂太天才了,竟然确定不了自己究竟爱不爱你,我们不帮帮忙,只怕你等上十年都还等不到她点头跟你进礼堂呢!” “别说十年,连一年我恐怕都等不了。”他老实说:“不早点在她身分证的配偶栏上填下我的名字,哪天她的盼盼姊又要相亲,她说不定又去跟那个男人纠缠不清,她太单纯了,到时被人骗去结了婚都不知道!” 冰倩笑嘻嘻地由一旁搂着他的脖子说:“没错、没错,我们兄妹俩现在不就正联手要骗她跟你结婚吗?她大哥还是主谋呢!” 安奇拓被她笑得神色赧然,“我不是骗她,我是真心想跟她厮守终身,所以才……” “砰!” 他话才说到一半,房间大门突然大敞,在希薇飞快进入后又重重关上,发出巨大声响。 希薇也被这声音吓得浑身震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另两个被吓了更大一跳的男女。 安奇拓和冰倩早做好了她会随时闯人的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被巨响吓到,倒是被她隆起的大肚子给吓得双双愣住。 “把你的手放下!” 这一句是希薇嚷的,对象当然就是双手还围在安奇拓颈上的冰倩。 “为什么我得放下?”虽然不知道希薇的肚子里装了什么“主意”,冰倩倒是很快记起自己这“狐狸精”的任务,“这位太太,你走错房间了吧?” “我不是太太,我是小姐!”希薇还不忘纠正人家的称呼,“我没有走错房间,这整个饭店都是我家的,你身边那个男人也是我的,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准你碰他!” 冰倩娇媚浅笑,“‘老公’才算是你的,‘男朋友’那可就是大家的啰!哪条法律规定他是你的了?你凭什么不准我碰他?” 希薇气鼓双腮,指着自己的肚子说:“凭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孩子?” 安奇拓一听她说她肚里已经有他的骨肉,兴奋得立刻想上前搂紧她,却被冰倩暗地里用指甲刺了一下颈子,示意他镇静些。 “孩子?几个月啦?”冰倩一脸毫不在乎地问。 “三个月了!”希薇记得连续剧每次都是女主角发现自己怀孕三个月时就被男友抛弃的。 冰倩抿唇轻笑,“三个月?你那肚子至少也有七个月大了!” “人家吃得比较好不行吗?” “噗!” 希薇正钦佩自己临危不乱、反应灵敏呢!没想到安奇拓就先不给面子的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让她快气死了! “你这个陈世美还敢笑!”她当场质问他,“你不是说你爱我、要娶我,这辈子永远只爱我一个吗?为什么我们才几天没见,你就移情别恋,还跟她来开房间?” “你又不爱我。”安奇拓照着畅谷交代的“台词”告诉她,“你不是不在乎我跟别的女人亲热吗?你嫌我对你约束太多,想要自由、不想早婚,你只是为了盼盼才答应跟我在一起,那我也只好放弃了。” “谁说我不爱你了?”她涨红脸,鼓起勇气告诉他,“我很爱、很爱你,我不要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死都不要!” 安奇拓高兴得整个人快飞了!如今总算亲耳听见她亲口说出“我爱你”,他真是死也甘愿了! “已经来不及啰!”冰倩还没玩够呢!“你再爱他也没用了,因为他现在爱的是我,我不但不放手,还要在你面前亲他呢!” “你不要碰我的奇拓!” 冰倩真的在他脸颊上又印上一个口红印,气得希薇立刻上前把她推开,将奇拓紧紧抱在自己怀中。 “砰”地一声巨响把房间三个人全吓了一跳,安奇拓只觉得脸上一阵麻痒,而希薇的大肚子就在瞬间消失无踪了。 “哈!” 看见爆破后的气球屑从希薇的宽大毛衣里掉了下来,再瞧见他俩一起僵住的好玩模样,冰倩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她这个未过门的嫂嫂真够鲜的了! 片刻怔忡后,安奇拓也不禁揉着自己麻痛的脸轻笑,想他刚刚还差点把她肚里那个“气球宝宝”当真了呢! “你还笑!”希薇又羞、又气地瞪着他,“好嘛!宝宝不见了,可是还有我啊!你到底要我还是要她?” 安奇拓微笑反问:“你说呢?” 希薇看看他,再看看笑得如花灿烂的冰倩,越看越觉得他们比较有夫妻脸,眼眶也立刻湿了起来。 “你选她,对吧?”她伤心地垂下眼睫,低着头告诉他,“你让我打一巴掌我就答应跟你分手,不然盼盼姊会把你从十二楼丢下摔死!” 他脸上笑意更深,“休想。” “我是说真的,我……啊!” 安奇拓伸手将她拉跌在床上,再拉往自己怀里,深深吻住。 “看来好像没我的事了。”冰倩满意地起身让床,“哥,你跟嫂嫂好好‘深入沟通’,我要到隔壁去找我老公,免得他等我等到睡着啰,bye!” 安奇拓没听清楚冰倩所说的话,但希薇可是一字、一句听得分明,在被他吻得神志溃散前硬是将脸移开,叫他把话说清楚。 “为什么她叫你‘哥’?她说她老公在隔壁又是什么意思?” “她叫佟冰倩,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已经结婚了,我妹夫和她今晚就睡在我们隔壁房,所以……”他吻着她的耳垂低语,“你今晚可不能叫得太大声喔!” 希薇隔了好一会儿才意会他的意思,她绯红了脸,开始挣扎,“别碰我!你竟然跟你妹妹,好恶心!” “?”安奇拓听了差点昏倒,“你的脑袋瓜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了!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拜托我妹来假扮我的新女友为的是什么吗?你哥说要‘借’一个酒店小姐帮我激你,我都担心事后你心里会有疙瘩而拒绝了,你还不懂我有多爱你、多用心良苦吗?” “激我?我哥?” 希薇并不笨,他这么一说,她再仔细一想,原本因嫉妒、伤心而忽略的怪异之处一下子全鲜明起来了。 “你不是真的变心?你只是在激我发现自己是爱你的?”她捧着他的脸,有些激动、有些不安地问:“真的?你爱的是我,一直是我、永远是我对不对?” “嗯。”他轻轻摩挲着她的鼻尖,深情响应,“要你说‘我爱你’还真是不容易呢!我说了一千遍才换得你一句。” “太好了!”她搂着他,脸贴在他温厚的胸膛,开心与宽心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你好坏,和那么多人联手骗我,害我难过死了!” “对不起嘛!”他抱着她、吻着她,“你还愿意嫁给我这么坏的人吗?” “我先问一下,”她突然双手轻按着肚子,“宝宝,你还要这个害妈咪哭的坏爸爸吗?” “希薇?”她还在玩吗? 她抹去泪痕,微笑地告诉一脸惊喜的他,“我买验孕纸试过了,如果试纸没出错,我应该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太棒了!我要做爸爸了!”安奇拓高兴地又叫、又嚷,展开双臂想抱住她,却被她嘟起小嘴,伸出一手抵住。 “我有说过要嫁你吗?”她故意吊他胃口,“我要惩罚你,让你的孩子去叫别人爹!我爸说过要介绍一个地产大亨给我,长得像汤姆克鲁斯……” “你休想!我非娶你不可!”他硬是将她按倒在床吻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到她月复里的小生命,“你这辈子只准生我的孩子,非嫁给我不可!” “为什么?” “因为全世界我最爱你!” 希薇眼眉全笑开,“好吧!我考虑、考虑,或许?唔!”安奇拓吻住她,才不理会她那些口是心非的谎言,反正今晚他一定会“加倍努力”,让她心甘情愿地对他说“我愿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