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逃,老婆》 第1章(1) 他擅长用敏锐的视觉和嗅觉欣赏女人。 他也善于栽植特殊品种的兰花,更珍藏着闻名于世的兰花珍品。 他寻寻觅觅想找个兰花般的女人当一辈子的情人,用他疼惜兰花的心对待她。 而他终于发现了这个女人中的极品。 她拥有兰花般冷傲娇艳的气质,妩媚又不好惹的双眼,花瓣般丝绒的美肌,纤腰,姿态曼妙,全身散发迷人的芬芳,简直是……艳色逼人。 他是龙擎宇,正职是龙氏财团副总裁,副业是enchantedorchid兰花园主人。 他看上的女人,是他大哥的老婆的亲妹子,名叫楚橙星。 叮当! 如今他人就在楚橙星她家门口,俊脸上挂着迷人的笑,按了她家的门铃。 这都得感谢大哥龙峻磊老是出尔反尔,说好了娶妻,自己又跑出国去,临时要他代打去迎娶大嫂楚默雨。 就在他在代大哥出征迎娶大嫂时,遇见了当伴娘的楚橙星,她像朵稀世珍贵的娇女敕兰花,是女人中特殊的珍品,绽放出超级电力,电到他了。 他用视觉欣赏她,用嗅觉感受她,只差没能用触觉……狩猎她的美。 他想用手指轻抚她羽绒般的肌肤,用唇膜拜她娇女敕的小脸,温暖她冷艳的唇……嘿!想太多了。 总之,他对她一见钟情,情不自禁地对她有了特别的感觉。 而现在大哥又派了件好差事给他,要他前来问问楚橙星,因为她自告奋勇说要替大哥大嫂包办婚宴,不知道现在进度是如何了? 他情绪亢奋,因为他又有机会近距离见到楚橙星。 之前他还亲自选了他兰园里稀有品种的兰花——“she”,差人送来给她。 she是以白女敕花瓣为主,如梦织染的紫蕊,金带镶边,是连日本方面想下订单都订不到的珍宝,他特别留了最赞的一盆送她。 这次他亲自前来,当然也没有空手到,他带着最自豪的冠军兰花凡尔赛来给她,顺手还写了小卡片要问候她—— 兰花代表我的心 ——龙擎宇 她要是天分够,应该能看懂他的心意吧! “谁啊?”门内传来楚橙星的声音。 “我,龙擎宇。”他内心大喜。 楚橙星皱皱眉头,心想龙擎宇来做什么? 在这宁静的黄昏,她才刚刚下班回到家,公文包才放下,想上楼一个人安静地泡澡休息,她在广告公司忙了整天都快累坏了。 她走出屋外,重新穿上高跟鞋,走向院落,瞟了一眼龙擎宇之前请专人送来的兰花,现都已干枯被堆在院子旁,看来像一堆野草,她一双杏眼无奈地别开,不想再看,她不知要怎么处理,他的花让她的心情烦透了。 她开了院子外的门,高挺的他就立在门外,帅脸上眉宇飞扬,笑脸迎人,深黑炯亮的眼笑眯了。 “什么事?”她眼神冷冷的,语气淡淡地问。 龙擎宇对上她带着冷焰的美眸,禁不住也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她一身办公室女郎的打扮,完全显现出她优雅细致又有料的身材,胸前的浑圆、纤腰、丰臀、长腿……极度的诱人。 “你……”本来想爽快地跟她打招呼的,但很不幸的,他视线落在她的足尖时,突然瞄到门边的草地上似乎有堆疑似干枯兰花的残骸。 他没看错吧!他之前差人送来的珍贵兰花,被堆置在草堆中,变成废弃物?锐眸定定地研究一下,果然就是。 他飞扬的双眼转而深沉暗涩,她居然没有好好照顾他送的兰花,这对他而言真的是晴天霹雳啊! 他额上冒出青筋,胸口有鼓滚沸的热气往头顶冲,其实他的脾气并不好,他很想发飙,难道她一点都没察觉,他的兰花不是随便送的,那是她才有的特殊待遇? “我什么?”楚橙星淡声问,看着他眉心紧紧皱成一团,想也知道他一定是看见她没有好好对待他送的花。 其实她不是不懂他的殷勤,而是不想接受他,她也知道他行情很好,是龙氏财团的副总裁,腰缠万贯,长相更是英俊潇洒,魅力四射,是任何女人见了都会怦然心动的那种男人,但她心里早就有别人了,不再有空位留给他。 此刻她看见他手上又捧着一盆兰花来,恐怕又是要送她的,而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照顾这些娇贵的兰花,更不想接受他的心意。 她心里怕着、抗拒着,却又不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只好将表情乔装得更冷漠,不让他有想象空间。 “你好。”龙擎宇挤出声音时,内心是痛苦又勉强,但他敛住所有的情绪,终究没在她面前爆发,也没有把失望表现出来。 他认为该检讨自己的不够周到,是他不对,在送花时就该顺便差人指导她怎么照料这些珍贵的花,通常外行人不懂得兰花,不会照顾,它们当然就自生自灭了。 “来。”他反客为主,长腿跨进门内,踢上门,大手扣住她的手臂,拉着她进院子里。 “你你……要做什么?”楚橙星吓了一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心乱烘烘,他该不会为了这些枯萎的兰花要揍人吧!他铁青的脸色怪可怕的。 龙擎宇把她拉到洋房的屋檐下,把兰花放在玄关旁,发挥极度的耐心说:“你不会种花对不对?我告诉你,兰花要养在阴凉的屋檐下,要是盆子上的草没干,一星期喂两次水就足足有余了,你不必太费心,也可以不必懂它的花名,只要懂得欣赏它的美,它正值花期,可以维持三个月,照我说的做,它明年还会再开花。” 楚橙星止不住狂奔的心跳,久久才回过神,她故作镇定的拢拢飘乱了的发,冷睨着他问:“你这是在教学指导?” “你说是就是了。”龙擎宇懒懒地一笑。 “我不要你的花。”她很直接地告诉他。 “嗯~~”他触电般,双眼一凛。 “你拿回去,我……”她几乎说不下去,因为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又充满肃杀之气,她嗅到危险的讯息。“我不要。”她按捺下心里的不安,仍是说了。 龙擎宇久久不语,不知该如何才能拉下脸来,她拒绝得太干脆了,教人难受。 “自家人,别跟我客气。”他替自己解围。 “你……”楚橙星讶然地张着小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跟他是姻亲没错,但那算自家人吗?一定是她表现得不够冷淡,得让他知道她不收的理由才行…… “大哥要你办的婚宴到底进度如何了?”龙擎宇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难受的滋味尝一次、两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就太多了。 楚橙星见他端出一副要言归正传、不再废话的样子,她的话不得不吞了回去。 “场地都安排好了,在丽水饭店二十楼大型宴会厅里,时间也敲定了,帖子也印好了,我正打算明天通知姊姊和姊夫。” “那我来得还真是时候。” “你到底是来干么的?”她都快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了。 “大哥大嫂要我来问你婚宴进度。”他倚在柱子上瞥她。 “就我说的这样,‘你回去’记得跟姊夫要宾客名单,传真到我公司给我。”楚橙星被看得很不自在,幽幽别开了视线,不想和他黑炯的眼相对,可想而知,他在乘机接近她、送她花,她真希望他快走,别久留。 龙擎宇盯着她侧着脸的模样,她娇艳的五官配上绾起的长发,纤白的颈子露在领子外,样子乱迷人的,可惜她那张丰润的小嘴,说出的话足以气死人,他都还没说他要走,她就在话里提点他,要他回去了。 她连请他进屋里坐都没有,这女人真是太冷了,偏偏她就是这么吸引着他,有本事让他的双眼只想聚焦在她身上。 “谁知道你公司传真号码?”他就是要多赖一下。 “你等我一下。”楚橙星没看他一眼,径自转身踅进屋里,从公文包里拿了名片,又走出屋外的玄关,把名片交给他,只求他快走。“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和传真号码。” 龙擎宇将她的名片衔在手指上,接过来看,她年纪轻轻竟是皇家广告企划的负责人? “你几岁?怎么那么年轻就开公司当主管?”他很有兴趣知道。 “我不想告诉你。”楚橙星这次是真的不想说,他问到了她最痛的心事。 龙擎宇再度挫败,这感觉真的很差。 “随便你。”他也不想把心里的落寞让她知道,既然她那么不欢迎他,他又何必赖在这里? 他把名片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转身走了。 楚橙星诧异地抬起眼,他就这么走了,真酷。 看着他高挺的背影离去,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要走了?”她故作有礼貌地问。 龙擎宇扬起手做为回答,没有回头。 楚橙星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的垂下,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他摆在地上的兰花,上面好像有张卡片,拿起来看,上头居然写着—— 兰花代表我的心 ——龙擎宇 她小脸烘然,一下子通红了,他的意思再清楚也不过了,可她怎能害他对她有期待,她得快刀斩乱麻,即使知情也要当作不知情才可以。 她扬声说:“龙擎宇,你的卡片写错了,应该是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一首老歌。” 哇咧!龙擎宇的脚步顿了顿,这次不只挫败还外加残念,失望到破表。 “随便你。”他懊恼地低吼一句,开了院子的门,走了出去,按下车锁,上车,启动引擎离去,一路低啐:“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但他仍像着魔似的心念着她,她动人的模样仍在他心头久久不散,他骨子里并没有被打败,他还是会再对她采取行动,会有机会的,他对自己有自信,他想得到她,而且势在必得。 楚橙星听到门外的车声远离,手上拿着那张“兰花代表我的心”的卡片站在屋外,真不知要怎么处理他的花和卡片。 除了她心爱的管志远,她没有收过别的男人的卡片或礼物。 避志远是大她八岁的学长,皇家广告公司其实是他经营的公司,他才是出资的老板。 她十七岁还在读广告科时就和他相恋了,他是她心中念念难忘、最美好的记忆。 她永远记得跟管志远相遇的那天下着雨,他到学校看广告创意展览,她负责介绍和接待,那天展览室人不多,她一眼就看见斯文帅气的他,热心地接待他,他跟她聊了很多广告创意,她也介绍了自己的平面广告作品给他,他很欣赏她,两人很投缘…… “有空可以来我公司玩玩,帮忙出点子。”他热络地邀请她。 “有钱领才去。”她俏皮地说。 “当然有,一小时八十够意思吗?”他爽朗地笑了。 “够~~”她不好意思,也笑着。 雨停后,他仍没走,等着她,约她一起去学校外吃蜜豆冰,从那天起他们恋爱了。 她时常到他的广告公司找他,起先真的是去玩,之后真的出了不少点子,市场反应很不错,他力邀她寒暑假都到他的公司帮忙,她当然没有拒绝。 她毕业后自然而然的就在他的公司工作,他是她的老板,也是情人。 为什么她二十二岁就能当上广告公司主管,是因为管志远把广告公司留给了她。 便告公司并不大,员工只有七个人,业绩稳定,是他的心血结晶,他希望她继续做下去。 他说那是他唯一爱她的方式,他没能再照顾她,不能给她幸福的未来、不能娶她当老婆,他对她感到深深的歉疚…… 楚橙星闭上双眼,双手环抱着自己,眼底凝聚的热泪如雨扑簌流下,心里的凄凉和伤痛无人能懂。 避志远在两年前去世了,肝癌带走了他年轻可贵的生命,但他的温柔、他的呵疼、他的好,永远都活在她心里,没有人可以取代。 他不只是她的初恋,也是她心里最爱的人。 “瞧你的眼泪像小星星一样多……别哭,我心爱的女孩……这样我会无法安心离去。” 她记得他说过的话,她不哭,她要他安心。 她擦去脸上的泪,进屋,把龙擎宇的卡片扔进垃圾桶,提着公文包回到自己的房里。 她无法接受任何人,她的心早就随着管志远而去了。 *** 第1章(2) 姊夫和姊姊婚宴的前一天—— 楚橙星一早就领着自己广告公司的员工到宴会厅现场布置气球,她打算用气球做艺术装置,布置宴会厅。 她走进预定好的场地,不禁伫足,吃了一惊,一群工人已在宴会厅周围布置了上千朵的兰花,紫的粉的黄的白的,花团锦簇的看得她眼花撩乱。 其中有个工头模样的男子穿着球鞋、牛仔裤、白t恤,双手插在腰上,站在那儿指挥若定。“那边还有空位,再拿几盆兰花过来补齐了。” “是,老板。”工人赶紧照做。 楚橙星怔住,原来那工头是龙擎宇,他来搅什么局?他哪里弄来这么多兰花?她从来没问过他兰花是哪里买来的,这么多兰花要很多钱吧! “你迟到了。”龙擎宇一回头看见楚橙星来了,心里莫名一团热,费洛蒙煞不住地直上升,一见到她就作怪,但他极力阻止自己对她表现得太热情,他领教过她冷冰冰的态度,虽然已有一套融冰计划,但对她的情愫还是一点一点的释放比较安全。 “又没人跟你约时间,怎么叫迟到?”楚橙星说。 “伶牙俐齿想吓谁?”龙擎宇走向她问。 楚橙星看着他走来,紧张和警戒的情绪同时升高了,当他站定在她面前,她蓦地感到一阵晕眩,高大又自信的他让她很有压迫感。 “我没想要放碍眼的兰花,我本来想摆满气球的。”她舍去不必要的情绪,导入正题。 “花怎会碍眼?你做广告好歹也懂花艺是艺术、是美学之一,你难道没有审美观?不会吧!”他好整以暇地糗她。 “你的花和我的气球造成冲突,我看不出美在哪儿?”她感到呼吸困难,他挺能辩的。 “冲突也可以创造出冲突的美感,就像黑色配白色,浓和淡的强烈对比可以造成视觉震撼,你不会不懂。”他直视她忽然蒙眬的双眼,不知她听进他的话没? 楚橙星稳住自己,他若是存心以搅局来引起她的注意,那她就更不能对他的行为耿耿于怀了,她应该轻松点,表现出不受他影响的样子。 “算了,好女不与恶男斗,你买这些花多少钱?我得支付给你,你大哥也就是我姊夫,他给了我八位数的预算,应该足以支付这些花的开销。”她拿出开支表要记下这笔帐。 龙擎宇低嗤一笑。“那可不够付这些花一半的价钱。” “什么?”楚橙星蹙起眉心,看来他不只是来搅局,而是来搞破坏吧! “别吓成那样,这是我的心意,谁也买不起。” “我不懂。”哪门子的心意? “这些全是我园子里的兰花。” “你的园子?你不是龙氏财团的副总裁吗?” “那是正职,副业是兰园的主人,我外公教给我的栽植技术,我自己成立了兰花研发花园,和财团无关。”龙擎宇自豪地说。 “这样啊,我从来不知道。”这么说来她防卫了老半天原来是多余的,他并不是来跟她拚场的,他也想为他大哥做点什么,她不该错解了他这份用心。 “嗯,那现在应该也知道什么叫‘兰花代表我的心’了吧!送你的都是精选兰花,连外销都不够的极品。”龙擎宇顺道一提。 “不好意思,我要忙了。”楚橙星彷佛装了弹簧,立刻转身,回避这问题。 “喂!”他揪住她的手臂,要问她个清楚。“你那盆花还开着吗?” “我……没注意。”这是真的,她很忙。 他掐紧了她,觉得她老是冷冷的回避他很不够意思,不好好照顾珍品兰花也够可恶,可是他发现她的手微颤着,他的心也跟着颤着。 他瞪向她的眸子,察觉她眼底闪过一丝困扰,很快地又发现她的眼色转而冷若冰霜地瞪着他。 “你别妨碍我的进度,今晚之前宴客厅要全布置好。”她警告他。 “那就请你多费心注意着点那盆花。”他多不想恐吓她,他无心跟她针锋相对,想追求她,但她就是不能好好跟他说上一句话,总是惹得他心烦意乱,给他一点制造浪漫的机会又会怎样吗? “你想要我注意的是你吧!”她愤然地说。 “你怎么发现的?”有慧根,终于察觉了吗?他惊喜。 “你老兄的手把我抓得那么紧,我都快骨折了,我能不注意吗?”她胀红着脸,瞪着他的手。 “喔!是……我弄痛你了?”他心底一骇,口吻转而柔软,立刻放开她,大手在她细腻的手臂上摩挲,他绝没有伤她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弄痛你了吗?” 她心拧了下,全身热浪乱窜,他强硬的态度教人受惊,但突来的和善、真诚而关注的眼神却教她震慑。 这种备受呵疼的感觉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她很久不曾感受到了。 噢!真是要不得,他是龙擎宇,她怎能对他有感觉?她也许脆弱,太久没人疼没人爱,需要依靠和安慰,但她怎能在别人的身上找寻管志远的影子,太可耻了。 “不要你的假好心。”她咬着唇,抽回手,就是不对他温和柔软。 她转身走了,指挥员工把气球全灌饱气,在尾端系上彩带。 员工看她一脸严肃,也不敢出声问她那个俊帅的男人是谁?她是跟他吵些什么?只是好奇地多瞧了一眼那个挺拔好看的男人。 龙擎宇这次倒是没有失败感,他笑笑地看着楚橙星骄傲的样子,她平时一副好强的样子,但他发现刚才抚摩她的手时,她眼底透露着小女人需要呵护的神情。 在刹那间他识破了她的假装,因此感到惊喜,她毕竟只是个小女人而已。 他必须展现更多诚恳,让她感受到他的好,才有可能得到她的芳心。 龙擎宇瞧着她的背影,她正指挥她的员工把气球一颗颗的放到天花板上,气球垂下缤纷的彩带,和他的兰花相映成趣,挺好看的。 龙擎宇走回头,指挥自己的工人把花摆好时,暗中招来一个小堡,掏钱给他。 “数数全部有多少人,出去买茶进来喝。”龙擎宇说。 “是包括那些小姐们吗?”小堡问。 龙擎宇点了头,小堡立刻数数在场的所有人,外出去买饮料。 很快地,小堡提了两大袋新鲜手摇茶进来,一袋给兰花园的工人们,一袋则送去给楚橙星。 “小姐,我们家老板请你们喝茶。”小堡把一大袋手摇茶拿给她。 楚橙星的员工一见有茶喝眼睛都绽亮了。 楚橙星望向龙擎宇,他咬着吸管正在喝茶,见到她回眸,朝她举了举杯子。 “谢谢你们老板,我们不渴。”楚橙星没有收下,也要自家员工们别被收买,下令她们快点赶工。 她的员工不敢吭声,继续在气球内充气、系彩带、放到天花板上。 小堡模模头,只好把茶提了回来,跟龙擎宇报告:“老板,小姐们不喝。” “那就先搁下。”龙擎宇说,没有勉强楚橙星得立刻接受他的好意。 他指挥他的工人把现场摆置完成,清理好一切,并撤离后,他才提着茶亲自走向正在替气球系彩带的楚橙星。 “我先走了。”他悠闲地说,把茶放到她身畔的桌子上。 “说过了不渴。”楚橙星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茶,摆晚娘脸色给他看。 龙擎宇没理会她的脸色,对着她露出淡笑,俯,压低了声音说:“你看来有点累了,何不休息一下喝杯茶,对你的员工好一点,也对你自己好一点,明天见了。” 说完,龙擎宇洒月兑地走了。 她硬摆出来的脸色很快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脸红,那家伙真无聊,对她说这些感性的话干么? 不过……他却是把话说到她心坎了,她常以为自己很坚强,其实她对自己并不好。 她怕把广告公司搞砸,总是战战兢兢的,对员工和自己严格地要求,时常加班,她尽心尽力地做每件事,没有完成绝不休息,她几乎忘了“乐在工作”这样简单的哲理。 “橙星姊,我们可以喝茶吗?”她的员工小芳小心翼翼地问她。 楚橙星这才发现其它员工也都看着她,等着她下指令,她们似乎也有些累了,需要休息片刻,她何必硬要大家一口气做完所有的事? “休息一下,喝茶吧!”她说。 员工们开心地全停下工作,过来拿茶喝,叹息地说:“好冰喔!” “暑气全消了。” 楚橙星听着大家的心声,也停下工作,坐了下来,拿了杯手摇茶,插上吸管,浅啜一口,清凉的感觉在心头和身体里扩散。 但她不会白喝龙擎宇的茶,再见到他时,她会把茶钱还他。 她不能欠他。 第2章(1) 婚宴当天——楚橙星换上一袭白色礼服,仍是忙里忙外的,很怕哪里打点得不够周全。 幸好姐夫和姐姐都很满意她的安排,而且满堂的喜气,一室的宾客,包括姐夫所指定的情敌们全都来捧场,她心里很开心。 “楚橙星,我去检查过了,菜色不错,现场的布置也不错,你还挺有创意的,再加上我的兰花当装饰,可说完美得不得了,你可以坐下来休息了。”龙擎宇老早就到宴会厅来招呼宾客,远远的见她一身银白礼服,四处走动,一副比他更忙的样子,好心地拉着她停一停,喘口气。 “现场就是你的兰花最碍眼了,要不是姐姐说漂亮,我才不要摆那么多兰花。”楚橙星打开随身的包包,拿出昨天欠他的茶钱塞到他手上。 “什么碍眼,你真是不识货,那些都是珍品……这些钱是干么的。”龙擎宇不解地看着手上塞进来的两百元。 “昨天的茶钱,我不想欠你。”她说。 他揪住她的手腕,把钱塞还给她,返回她的手指要她把钱拿好,温和地说:“我不要你还,你没欠我什么,不过是杯茶罢了,乖乖的收回去,别连这种小事都放在心上,听懂了吗?” 她不懂,明明就欠他茶钱,也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可是他俊朗的脸上表情十足诚心,害她说不出犀利的话去伤害他。 “就这样了,待会儿跟我坐同一桌,一起喝酒,我先去招呼宾客了。”他拍拍她的手,手指滑过她愣愣的小脸,走人了。 楚橙星一阵红一阵白,一颗心打结,他竟然当众……触模她! 噢!他以为他是谁?实在好过分。 包超过的是,她没有在当下去阻止他的讨好,她一向禁锢的心竟然飘浮着受宠的错觉,差点迷失在他不实的温柔里。 她已经不止一次对他有这种不良反应了,她感到害怕,怕紧守的心会失去分寸。 不行,她要走了,这场婚宴该办的、该打点的,她都弄好了,她应该可以退场了。 她不想再见到龙擎宇,不能放任自己陷入迷惑中。 她逃走般的退出宴会厅,头也不回的单独下楼找饭店经理结清包场地的费用,预计明天再把支出的款项明细表和余款送到姐夫的龙氏财团归还给他。 “楚小姐这是帐单。”丽水饭店年轻帅气的陈经理请楚橙星进到他的办公室里跟她核对帐款,他对她很有好感,对她特别客气,亲自倒来红酒招待。 楚橙星看了帐款无误,签了名字,端起酒喝光,说道:“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汇款进来,你收到再来电知会我。” “好的,谢谢你。”饭店经理收下签单。 她立起身,他亲自送她走出办公室,礼貌性地问她:“你怎不留下来一起参加喜宴?” “我还有急事。”她要逃离龙擎宇,这就是急事。 走近饭店大门,陈经理没等门僮开门,亲手为她开门,陪她一起走出饭店外。 楚橙星看着眼前造景绚丽的喷泉,这才想到她来饭店时是搭爸爸的车,和爸妈一同前来的,现在她可得叫部计程车才行了。 “我可以指派饭店专车送你。”陈经理主动又热心地说。 “不必,我可以送她。”龙擎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楚橙星和饭店经理同时回头,见到龙擎宇从容的出现在他们身后。 陈经理望着仪表非凡的龙擎宇,不禁向楚橙星问道:“这位是楚小姐的……朋友?” “他……”楚橙星踌躇了下,龙擎宇的表情好像期待她说“是”。她撇开脸说:“不是。” “当然不是,我们是自家人。”龙擎宇立刻接招,当着第三者的面把彼此的关系说得更近一层。 陈经理哑住,探出龙擎宇的敌意,猜想楚橙星已是名花有主,只好僵硬地笑了笑,识趣地退进饭店里。 “那两位请慢走,再见。” 楚橙星有点晕眩地看着龙擎宇,他怎会在这时候出现? “那家伙色迷迷的看着你。”龙擎宇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 “你才是色迷迷的看着我。”楚橙星一时口快,把罪过推给他,但想想她这么说很不恰当,她不该透露已看出他对自己别有用心。 “也许,色不迷人,人自迷。”他喉头发出低醇的笑声,迷人的眼瞅着她。 楚橙星怕极了他多情的眼神,他害她头晕得厉害,索性走离饭店门口,自行去招计程车。 “你要去哪里?”龙擎宇跟着她。 “不要管我好吗?”她走得更急更快,痛恨他像甩也甩不掉的强力胶。 “不好,你干么要走,不是说好了要同桌喝酒吗?” “谁跟你约好了?”她没好气地嚷了他一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士车停在他们面前,车门开了,泊车小弟走下来,对龙擎宇说:“龙先生,您的车。” “嗯。”龙擎宇大方地给了泊车小弟小费。 小弟收下小费离开了。 楚橙星心里很纳闷,龙擎宇要小弟开他的车来做什么? “上车吧!小星星,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载你。”他开了车门。 她忍住害臊,当作没听见他很恶心的叫她小星星,不可置信地迎视他自若的眼色,猜测地问:“你早就知道我从宴会厅离开?” 龙擎宇笑着,他的视线确实都注意着她,见她神色匆匆地离开宴会厅,他感到不放心,就跟着她了。 他在经理办公室外听见她说她要走了,他立刻以手机交代泊车小弟把他的车开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她何必多问? “回答我。”楚橙星想知道。 “我有神通。”龙擎宇开起玩笑。 “你有神经病啦!”楚橙星笑不出来,她头晕目眩得更严重了,脚底也阵阵虚飘,有点站不稳。 龙擎宇见状揪住她的手,扶住她,古怪地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只想独处,根本不想见到他。 龙擎宇隐约嗅到酒味,脸凑进她的,闻了她的小嘴,有酒香味。“你什么时候偷喝酒了?” “刚才那经理请的。”她脸红透,扶着头说。 “我就说那人不怀好意。” “你别胡说,不过是杯红酒而已。”她只是有点头昏,她没那么不胜酒力。 “上车吧,我送你。”他更放心不下让她一个人走掉。 “我要坐计程车。” “我不同意。” 她被触怒了,生气地甩开他的手,以为自己甩开了,但并没有,他还是牢牢的钳着她。 “你……以为你是谁?”她爆发了,恼怒地对他叫。 “我是……想爱你的男人,这样可以吗?迷人的小花。”他声音沉沉的,眼神坚定,他没有动怒,也不是开玩笑,他说了真话。 她望着他,一双美眸瞪得像铜铃,他想爱她,她下意识里早就猜是这样,而那正是她害怕的。 懊死的,他的手缠住她的腰,而她居然孱弱的倒向他怀里。 她极力想反对他的亲密举动,可是她半醉半醒的脑袋指挥不了肢体,那杯该死的红酒害惨她了……他把她带上车。 她无力反对,她该跑走的……“我……好热。”车上,她背贴着座椅,小手捧着自己的脸,不耐地撩开披泻在肩上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纤柔的锁骨。 “这样还热吗?”龙擎宇很快地把冷气调到二十三度,倾身向她,帮着她拨开她的长发,希望她舒服点。 她方才愿意让他搂着上车,给了他很大的鼓励。 “别碰我!”她抓住他多事的手,甩开,眼神迷蒙地瞪他,警告他。“快载我回家。” “跟我一起你很安全,你一个人在家反而不安全,你家人全在宴会厅,我载你去我的兰花园好了,那里空气不错。”机会得来不易,他怎能错过,仍是把车开上山去。 “不要……不行……我不要跟你在一起,载我回家。” “乖乖,别吵,休息一下,十分钟就到了,在天母而已,路程不远。”他墨黑的眼笑着看她,像对待一个小孩般有耐性,就是不放她单独一个人。 “噢!”她难以安心,怕死了他的好,偏偏她人在他车上,头又晕,真要命。 她一向都不需要特别防卫任何男人,就只有在他面前,她得紧守着自己的心,她担心只要一不设防就会有意外发生,她很怕……车子平稳地开上山路,进入一片远离尘嚣的静寂,他停下车,开了车窗,空气中飘着优雅的花香,甜甜的、芬芳的……“到了,你用力呼吸一下,花香可以治疗你的烦躁。”龙擎宇只想做对她有益的事,载她来此,对她有好处。 楚橙星闭着眼睛,嗅着宜人的花香,脑子逐渐清醒了,但她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不理他。 “你睡了?”他倾过身瞥她。 她装睡,逃避他。 “小兰花。”他轻声唤,食指轻敲她的脸颊。 她心口突然一阵酸涩,他一下叫她小星星,一下叫她迷人的小花,现在她又成了小兰花了……他不能用情人的口吻叫她,那个专利有别人申请了啊! “你不下车走走吗?选你喜欢的兰花,我送你。”他柔声说。 她心在哭,她要不起他的花,也想求他别再一迳地像对待情人般的对她。 “还不醒?”他低喃,在暗沉中看着她弯弯的眼睫、可人的小脸、诱人的香唇。 他没有邪念,更没有偷香的意思,倒很想像亲吻一个可爱的婴儿般吻上她。 他俯下脸,温润的唇,轻辗过她美妙的唇瓣。 第2章(2) 她惊吓,心狂跳,他……他吻她? 那消楚的温热,男性的气息就近在咫尺,他怎可如此大胆? 她无法再装睡,张开双眼瞪着他,举起手想赏他一巴掌……他揪住她突然挥来的小手,懒懒地笑道:“你怎么那么不懂浪漫?” “你怎么不问你做了什么?”她不是不懂,是不要他的浪漫。 “轻轻碰而已,又没真的吻。”他能理解她的反应,她才二十二岁,一定是没谈过恋爱,才会这么大惊小怪。 “要不要……我教会你懂什么叫浪漫?”他没有放开她的小手,而是握在掌心轻轻摩挲。 “不……”她紧张的抽回手,他问得既直率又温柔,眼神如暗夜般迷人,害得她心慌意乱,无法招架,她要是因此做出对不起管志远的事,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你没谈过恋爱对不对?”他用百分百的真诚问她。 她不想回答他。 “你不喜欢我吗?” “对。” 他一笑置之,无法当真,他早识破她没有外表那么冰冷,他真的很想卸去她微呛又冷漠的外衣,得到她的温柔相待。 他不仅对自己有信心可以赢得她,也相信自己没有错看了她。 他希望自己是点燃她热情的男人。也许就是今晚,打铁趁热,他不要再错过她。 “宝贝,其实承认你需要爱情并不难,只管承认。”他鼓励着。 “不……”她往椅背里缩。 “当我的小兰花。”他往前进逼,她根本没有退路,他有十足的胜算。 “不……” “那当我老婆好了。”他低柔地请求,表明要她的心意,宽唇烙了下来,攫住她吃惊的小嘴。她心撼动,想用力推开他,想恶狠狠地削他一顿,可是他连思索的空间都不给她……她慌着槌他,但他的大手却稳稳地扣住她的双手,缠弄得更紧密……她别开脸,躲他的唇,他用他最轻柔的力量定住她的小脸。 她自以为还可以抗拒,她不会陷落,可是令她心惊的是,他的吻并不令人难受,他用诱人的柔情直接闯进她心底深处最枯竭的地带,他强而有力的男性气魄,包围缠绵着她,给了她内心所缺乏的安全感,他几乎征服了她。 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动摇了。 她并没有醉,可是她的心却醉了,因而没有坚定地对他sayno! …… 他喜悦地紧抱着她,她倚着他,满脸泪雨的喘息……“在一起了,你就是我老婆了。”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抚,当真要把她娶回家。“不要……志远……别走、别走……”她内心纷乱地喃喃自语。 “志远是谁?”她趴在他身上叫别的男人的名字?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打开车顶灯瞥她,发现她小脸上竟全是泪,像被欺侮得很凄惨似的。 他推开她,瞪着她瞧,心在淌血,还以为她很享受他带给她的一切,难道不是? 楚橙星从自责中回过神,呐呐地瞅向眼前的龙擎宇,他不再多情,他眼底狂烧着两簇火焰和深深的质疑。 “谁是志远?”龙擎宇受伤地吼问。 “我老公。”她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红着脸,抱住自己颤抖的身子,匆匆退开身,快速回到隔壁的位子上,低着头穿回散乱的礼服。 “你……什么时候嫁人的?”他不让她回避,揪住她的手,要她正视他的问题。 “用不着你管。”她不必向他说明。 “你既然嫁人了,为什么不早说清楚?”他掐紧她,他并不要当第三者。 “是你强迫我的。”她没有抽回手,他用力得像要拧断她似的,可她并不感到痛,她心上的痛已大过身体的感受力。 “是我强迫你?”他瞪得双眼快喷火了。 “是你……强行把我载到这里来的。”她不想伤他,可事到如今她怎么说都是伤害他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不要再缠着他,一刀两断。“你要的不就是一时的满足吗?我成全你了,这样够了吧,现在请载我回家。” 龙擎宇脸色青冷,眼中的火全转成了黯淡的失望。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何必把自己装得像冷冻库,骨子里其实放浪到教人吃惊。”他也说不出好话,急速倒车,下山送她回家。 她不语、不动,无力地看着车窗外,他受伤了,她心里也很茫然,他没有做错什么,真的只是你情我愿,是她没有拒绝,错的不是他,而是她。 他也不语,疾速奔驰地驶向她家,他本急欲得到的女人,原来不过是野花一朵,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只怪他眼力有问题。 三十分钟后,车子“轧”地一声煞住了,停在她家门前! “请你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我面前。”他不看她,心已被她伤透。 她没有回头看他,更不回嘴,默默地下车,忍住浑身的酸疼,微颤着双腿走进家门,关上门后,她直奔房内恸哭。 她后悔今晚的一切,她在自己身上烙下可耻的痕迹,同时对不起两个男人,失去了忠诚,她该下地狱,呜……龙擎宇一刻也不停留地开车走了。 台北街头灯火灿烂,而他的心却是灰暗又苦涩。 他万万没想到恋慕的女人竟然是劈腿族,她践踏他的情意,让他感到自己愚蠢得要命,他再也不想见到她。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难道是她打来道歉?她知道自己不该让他不明不白的当第三者? 他想着要不要原谅她,死寂的心居然在瞬间又有了生气,他气自己对她竟还有期待,方向盘一转,他靠路边停下车,一看电话是大哥打的。 他低啐自己,事实都摆在眼前,她已经嫁人了,他竟然还在痴心妄想,实在不应该。 “大哥。”他忿然地按了手机接听。 “擎宇,我和你大嫂明天要去日本度蜜月,公司的事全都由你包办。”龙峻磊交代兄弟,没有人比他更可靠,他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很完美。 “没问题,但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要去蜜月?”龙擎宇心知大哥爱着大嫂,两人可是恩爱得很。 “又不是跟你去,你大嫂和我知道就行了。” “好吧,你总会找好差事给我,你就安心去玩,公司的事就交给我了。”龙擎宇有点无奈,这是大哥的习惯,他想怎样就怎样。 兄弟俩道别。 龙擎宇按了手机,把车开向车道,他没回家,他去了便利商店买了半打酒,回兰园,一个人喝闷酒。 就当今晚他醉了,什么也没发生,明天又是好汉一条。 可恶的楚橙星,竟连打通电话认罪也没有。 太过分了。 第3章(1) 翌日上午十点,皇家广告公司。 “我出去一下,有事找我的话就打我手机。”楚橙星把要交还给姐夫的余款数目写在支票上,连同支出表一起放进牛皮纸袋,她得亲自去一趟龙氏财团。 临出门前还不太放心地交代众员工。 “是。”资历最浅的小芳代为回答。 楚橙星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贞节烈女走了,我们可以喘口气了。”比楚橙星在广告公司待更久、更资深的大姐抛开手上的滑鼠,暂停电脑绘图的工作,喝了口自备的咖啡。 “对啊!累死人了,以前小避在时都没这么刻薄,不只要加班出去拉客户,还得去帮忙替她姐姐布置婚宴场地,现在我们连饮料都要自己买进来,公司都不供应茶和咖啡了,真教人受不了。” 另一名资深的广告业务也不满地说。 “哎哎!大家安静,对面开了家广告公司跟我们拼,橙星也是怕客户流失啊! 她又不是没给加班费,而且大家好歹也同情她的处境,她很可怜,小避死了她替他守活寡,替小避撑着公司,要是她做不下去,对我们也没好处,就体谅她一点吧!”负责跑印刷场的员工替楚橙星说了公道话。 大伙儿觉得这话有道理,没有人敢否定楚橙星的努力,众人终于安静下来,稍稍喘口气后继续安分的工作。 楚橙星走出广告公司的店门外,公司设立在一楼,外面就是热闹的大马路,她的车就在不远处的停车格里。 她边走边回顾广告公司,最近对面开了一家新的广告公司,以低价跟她拼业绩,挖走不少客户,使得她的公司业绩下滑不少,目前公司的财务状况只是勉强支撑。 她想过以低价策略跟对方竞争,但那只会造成两败俱伤,并不是好方法。 她也想过裁掉两名员工,减少开支,可是她们全都比她更资深,和管志远一起打拼过,她实在动不了她们。 也许她考虑搬到便宜的路段,但合适的地点并不好找。 唉!要是有大客户上门就好了,她就缺大客户,真怕到时生意要是做不下去,会对不起管志远。 她烦恼地上车,前往龙氏财团位在敦化南路的总公司,边开车边想着营救业绩的方法,想了半天,她心里仍没有好的谋略。 半个钟头后,她到达龙氏财团,在路边停好车后,她走下车仰望外观气派的大楼,这整幢的建筑物就是财团的总部,相较之下她的广告公司不过是小不点罢了。 通常大财团有雄厚的资金做后盾,她的小便告公司全靠辛苦经营,何时才能壮大到这般规模?资本主义下实在是毫无平等可言。 她低叹,进了大楼内,宽阔的一楼大厅两旁设有银行,她走向电梯前,看着精致看板上介绍财团的楼层,她才发现这个财团真的挺有规模,各类金融相关产品全都有。 她找到办公楼层在十九楼,按下电梯,她搭上了,在十九楼尽头找到姐夫龙峻磊的办公室。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办公室外秘书柜台的秘书小姐见到她,起身问她。 “我姓楚,找总裁。”楚橙星说。 “楚小姐,总裁和夫人出国度蜜月了,不在公司。”秘书小姐说。 “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总裁是昨天婚宴后临时决定的,今天一早就出发了。” “原来是这样。” “你是总裁太太的家人吗?”秘书小姐发现她和夫人同姓,猜测地问。 “我是楚默雨的妹妹。”楚橙星说明自己的身份,秘书迟疑地问:“那你怎么不知道他们出国了?” 楚橙星沉默了,她……昨天很忙,草草离开婚宴,姐姐大概想跟她说也没机会吧! “那现在余款要怎么处理?姐夫交代我办婚宴的支出表要交给谁?你可以处理吗?”楚橙星敲敲下巴问。 “要是你原先收到的是总裁私人帐户开出的支票,总裁不在的话,全公司就只有副总裁可以代为处理他的私人事物,我只是秘书,未经授权不敢经手耶!” “副总裁?”龙擎宇吗?她怎能再见到他,她宁愿等姐夫和姐姐蜜月回来,也不要见到他。 “你要不要等他一下?今天他会在总裁办公室,总裁不在,他一定会来的……“啊,他来了耶!”秘书小姐发现龙擎宇英挺的身影,他正走出电梯。 不!楚橙星在心里哀叫。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龙擎宇在走道上看见楚橙星人在办公室外,老实说,他很惊讶,她来做什么?又怎会来? 楚橙星发现自己逃不掉了,只好咬紧牙关面对他,在他走近时,把装有支出表和余款支票的牛皮纸袋交给他。 “这是姐夫要我办婚宴的支出表和余款,余款我开了个人的支票还给他,请你代收。” 龙擎宇接过她推来的袋子,还没打开来看,她就转身走了。 他眼底有着失望,她没赔罪、没道歉,什么都没有,这怎么行? “楚小姐请留步。”他端出老板的姿态叫住她。 楚橙星多不想回头,但秘书小姐在场,她要没礼貌的走掉并不合礼数。 她很不情愿地回头了,站得很远地问:“什么事,龙副总裁?” “这样不行。”龙擎宇冷傲地睨着她。 “哪里不行?”她心震了下。 “跟我当面对帐,确认无误再走。” “这……”他分明是要她跟他进办公室。 她不要跟他独处,他太危险了,而她太禁不起考验,可是他说得没错,是应该当面对好帐才清楚。 “我只有十分钟时间,我还有事。”她先声明她要快闪。 是有什么鸟事?龙擎宇在心底咒着,开了办公室的门,迳自进入。 楚橙星情非得已,走了进去。 秘书小姐见事情得以解决,坐回位子上工作。 龙擎宇坐到宝座上,当真打开牛皮纸袋,帐单一笔一笔核对。 楚橙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杵在他面前,像他的员工。 “你快一点?”她沉不住气地催促。 “我为什么要快一点?”他抬起促狭的双眼瞥她。 “我说过我还有事。”她低声说,眼睛始终没有和他接触。 “应付了我,还得应付别人?”他有意为难她。 她美丽的杏眼蒙上一层雾,心绪纷乱,双手交握着,努力地恢复冷静,抬起双眼直视他,淡然地说:“总之你快点结束。” “昨天你怎么没叫我快点结束?”他大刺刺地刺伤她,眼看着她脸色苍白,眼眶忽红,仍一副凛然难犯的样子,他心头又恨又恼。 狠狠低下头去,他不肯给她一丁点怜惜,像她这种女人只会惺惺作态,他实在不必浪费他的感情。 楚橙星隐忍心里的感受,她告诉自己得若无其事地面对他,即使他嘲讽她,她也不能放在心上,因为她不能在意他,一在意就表示她被他束缚了。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即使做了不该做的事,也要勇于承担,他没有错,错在她,她已有深刻的领悟。 “帐目符合。”龙擎宇不情愿的把帐单收好,连同支票放进袋中。 “我可以走了吧?”她庆幸磨难结束。 “我跟你的帐还没算清楚。”龙擎宇用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她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你那么有兴趣知道吗?”他分明存心找碴。 “对。”就算误当了第三者他也要弄明白。 楚橙星深长地吸了口气,心想与其纠缠不清,索性让他断了念头。 “很久了。”她咬牙说道。 “你的婚戒呢?”他锐利地盯住她的手指。 “我不习惯戴着。”她其实没有婚戒,嫁掉的是她的心。 “你比你姐姐早婚?二十二岁当老板,那是在当老板之前结婚的吗?还有,既然结婚了,怎么可能还一直住在娘家?那个男人难道是入赘?”龙擎宇愈问愈感到不合理。 楚橙星喉头梗住,答不出来了,唯一能搪塞的就是一句话——“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的私事。” “别想回避我的问题,而且你要是已婚了,怎么还能当你姐姐的伴娘?”他倏然瞪着她,又找到了奇怪的疑点。 “有硬性规定不能吗?你大哥不也没按规矩自己上门来娶我姐姐。”她心里充满警戒,他的逼问令她难受。 这下换龙擎宇无语了,大嫂确实是他替大哥去迎娶的,实际上他也不懂传统礼俗中结过婚的女人可否当伴娘,那些对他而言是敏锁的事,但他依据推理她的话就是有问题,况且他也没听大嫂提过橙星已婚的事。 他不该再问她,她的话疑点重重。 “你走吧!”他要查清楚很简单,问大嫂楚默雨不就得了?她是橙星的姐姐,一定知道橙星所有的事。 楚橙星立刻走了。 他咬咬牙,呕她竟一句再见也没说。 第3章(2)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他管不了大嫂和大哥正在日本恩爱度蜜月,他打了大哥的手机给他。 “大哥,到日本了吗?” “刚在东京下飞机,什么事?” “我要找大嫂问她妹妹的事。” “她妹妹怎么了?”龙峻磊笑问,心知兄弟不会无端打这通电话,他早就看出擎宇中意橙星。 “你先别管,把手机交给大嫂。”龙擎宇说,从手机里听到大哥唤着大嫂——“默雨,擎宇要你听,他要找你问橙星的事……” 很快地手机换人听了。 “擎宇,什么事呢?”大嫂楚默雨柔和的嗓音传来。 “大嫂,橙星是什么时候结婚的?”龙擎宇毫不保留地问。 “她……跟你说她结婚了吗?”楚默雨有丝惊讶。 “嗯!她老公叫志远吗?” “这……”楚默雨和爸妈都知道橙星深爱死去的管志远,但他们并没有婚约,更没有结婚,橙星会这么说,一定是她自己心里认定她已经嫁给他了,这可怜的妹妹,她还年轻,应该再有人好好爱她,可她就是不肯放掉过去。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楚默雨必须先了解一下。 “我爱上她了。”龙擎宇没想到这句话有朝一日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他心里的确对楚橙星有着情愫,从一见她时就对她钟情了。 而说了也就说了,他不避讳,这是事实。 手机那头的楚默雨意外而惊喜,擎宇是个好男人,要是有他爱着橙星,橙星肯定能得到幸福的。 橙星必须走出过去,再去接受爱,她是个好女孩,值得拥有一份疼惜。 “她不给你机会对吗?” “是,她真的结婚了?”他不知道大嫂会不会给他一个意外的答案,他心急如焚。 “她没有,管志远是橙星的初恋情人,他去世了,把公司留给她……”楚默雨把橙星经过的伤心恋情全盘告诉龙擎宇。 龙擎宇直到通话结束,内心都处在震撼中,原来受伤的不是他,是她。 懊赔罪的也是他,他不但没有安慰过她、体恤过她,刚刚还羞辱了她,她的心都已经伤痕累累了……他真是该死。 难怪昨晚她会哭泣。 但难道她对他没有一丁点的心动吗?否则她怎么会让他碰她? 现在管不了那已然发生的事,他该做的是怎么让她对他产生信赖,让她感到他的爱是安全又温暖的,让她的心有他,不再留恋已逝的管志远。 老天!他多想现在就让她知道他的心有多痛,多想护着她,心疼她。 他会去找她,他得挽回,她不能再闪躲他。 楚橙星打从回到广告公司就整天心神不宁,龙擎宇质疑的目光一直在她心头出现,困扰着她。 他分明不相信她结婚的事,要是他去爸妈或姐姐,很快就会发现她根本就没结过婚。 她很怕他真的去问了,直觉告诉她,一旦和他染惹上,他会是她甩也甩不掉的包袱。 他来势汹汹的爱意令她怯懦。 “橙星姐,我把铁门拉下了。”七点了,最后离开的员工小艿按了铁门的开关,门缓缓降下。 “橙星姐,我先走了,再见。”小芳发现楚橙星坐在位子上发愣,根本没听进她说了啥。 “唔……再见。”楚橙星很久才回神,跟小芳点了头。 小芳笑了笑,从侧门走出去,下班了。 楚橙星关上电脑,无心加班,收拾好,也走出门外。 她拉上铁门锁好,走向座车,开车在路上逛,她不想回家,却不知该去哪里好? 约二十分钟,她发现小巷里有家小酒馆,她很想一个人安静,便将车开进小巷里,下了车,没留意她的车后头始终有人跟随着。 龙擎宇缓缓把车停在转角,盯着她下车走进酒馆,想也知道她是想独自喝酒解闷。 他老早就等在她广告公司外面,她一出现,他就开着车跟着她,像上演迷航记似的,他发现她在路上乱绕路,俨然是不晓得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可怜的女孩。 他等着她进了酒馆,他也停好车,打算去陪她喝两杯。 小酒馆里灯昏黄,播放蓝调音乐。 楚橙星一个人点了调酒喝,总觉昏暗的灯光下,有一双灼人的眼,直盯着她看。 在斜对角四十五度的位置,她瞟了一眼,看到了龙擎宇,他就坐在左面墙边第二个位子,昏黄的灯光下,他俊俏的轮廓、潇洒的发型染上柔和的光圈,似乎有一层淡淡的不真实感。 他怎会在这里?她定眼再看清楚了,确实是他,他也瞥了她一眼,向她举举酒杯。 她猛然甩开头,当作没看见。 龙擎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没有一进酒馆就找上她,他等她发现他,就像碰巧遇上,那显得自然些,他不要她有压力。 他小心翼翼的,都只因他爱她,他想救赎她失落的心。 “不乖喔!小女生,小心我跟你妈说你跑到酒馆喝酒。”龙擎宇走向她,把手上的龙舌兰酒放在她的小圆桌上,双手扶在桌缘,俯眼瞧她。 “你要干么?”楚橙星抬起眼瞪他,他竟然笑得那么和蔼可亲,胡乱叫她小女生,这是什么意思?在他公司时,他可没这么客气。 “可以坐下吗?” “不行。” 他仍是坐了下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坐下,立刻反射般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怕什么?”他握住她的手。 “谁怕你了?”她心惊。 “不怕就坐下。”他抬眼说:“有件事拜托你。” “什么事。” “我的公司每年都会在各地的车站租下广告看板打公司的形象广告,四季轮替着做,这次就由你的广告公司来帮我设计,你看怎样?” “啊……”她身子晃了下,他要跟她谈生意,她该拒绝吗?她的公司是真的很需要生意上门。 “做嘛!价码可以谈,我不会乱砍价。”他露出笑容,等着她。 她头昏昏的,很确实不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刚刚点的调酒她才喝了一口而已。 是他的笑脸,他笑得那么迷人做什么?莫非其中有诈? “价钱要看广告版面的大小和数量多少才能决定。”她的心徘徊在勉强和想抢生意之间……最后,她跟现实妥协了,坐了下来。 她需要大客户,她就只当他是位客户。 第4章(1) 龙擎宇见她愿意坐下,心头露出一线曙光和说不出的喜悦。 若她有兴趣谈生意,他索性就跟她谈生意,只要彼此有共同的交集,要接近她就会容易些,这策略不赖。 “那些广告看板的大小不一,但全台湾至少上千个,包括高铁站、台铁站、南北两地捷运站最热闹的地下道,我还打算要在台北的地标附近租大型广告墙,这些……你行吗?”他故意试探,发现她黯淡的眼睛有了光芒。 “我……行。”楚橙星没有退路,她既然坐下来跟他谈,就得全力以赴,这对她的广告公司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她从随身背包拿出笔记本记录。 “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先去捷运站看看之前广告包商所做的,参考一下再向我报价。”他给了她具体的指引。 她记了下来,终于比较能平静的面对他。“什么时候要向你报价?” “当然是愈快愈好,这一季的广告得在秋天时登出。”他笑了笑,直视她清亮的双眼。 他俊朗的笑脸在她心里起了阵阵波动,但她即刻就敛住心神,他又没做什么,只是一个笑脸而已,她怎么可以轻易地就被迷惑了? 她专心把焦点放在工作上,问道:“你希望的形象广告是什么型态?” “当然是结合公益、环保,对大众有利的事,这才能提升财团的形象,就像我们公司有成立公益基金会,年年都会拨出一笔宠大的预算作为救济的用途,这些都派得上用场。”龙擎宇一本正经地说,像真的在和她谈公事,他不要她对他有所设防,不要再让她存有戒心。 “没想到财团也挺有良心的。”楚橙星写上他说的。 “那当然财团通常给人财大气粗的感觉,所以我公司四季都打公益形象广告,就是要让大众知道财团不是那么自私自利。”他牵动嘴角,爱笑不笑地着她。 她认同的点头,双眼低垂不看他的笑脸,边写边发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暗暗调整呼吸,不让他牵动自己的心绪。 “为什么找我?”虽然她急需要一笔大生意上门,但她也想明白这点。 “不是我决定的,是下午开会时有人提出的。”龙擎宇轻松地说。 “谁?”她望向他。 “我大哥,你姐夫。” “他不是跟姐姐在日本?” “视讯开会你没听过吗?你以为他在日本玩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吗?广告企划百分之九十是他的意见,他意见最多了。”龙擎宇说得像真的一样,执起酒杯,啜了一口龙舌兰酒,黑眸盯着她,看她的反应,“那可能是姐姐跟姐夫提过我开广告公司,他才考虑找我的……”楚橙星心想是姐姐好意跟姐夫提起她开的广告公司,她的小便告公司才可能获得龙氏财团这样的头号大客户青睐。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替他们办婚宴,企划得很周全,也许是因此想借重你的才能吧!” 楚橙星心想这也不无可能。 龙擎宇转动酒杯里的冰块,心想得转移话题才行,虽然目前为止他都能取信于她,但再扯下去就破功了,大哥根本不管广告的事,大嫂当然也全然不知,公司在今天更没有开所谓的视讯会议,形象广告一向都是公司企划部开会决定,等他同意签呈后再交给外包厂商去做。 他熟悉其中的动作,但本人可不会为这点小事亲自出马,他全冲着她来,扯上广告是灵机一动之下想到的,事前可没有预定。 出乎意料的,她挺有兴趣跟他谈交易,接近彼此距离的效果出奇得好。 其实她若答应包下广告,他就立刻叫他公司的企划部跟她联络,这对他而言只需要一道命令而已,易如反掌。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楚橙星把玩手上的笔,她才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呢!“门牌又没挂说我不能来,你呢?” “说得好,门牌上也没挂说我不能来啊!”他沉声笑了。 “我跟你……是谁先进来的?”她没注意到他是何时来的。 “我没留意到,我下班没事就到处溜达,谁知台北就这么点大,在这里遇到你。”他平淡无奇地说,只有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当然是她先到,他随后跟进来,而他聪明地不让她在这问题上打转,他得回归正题,制造点爱的火花。“我有点饿了,你饿吗?要不要点东西吃?” “如果没事的话,我……想走了,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估价,三天后再去你公司向你报告……好吗?”楚橙星收起笔记本,心里的防卫又回来了,她一感到和他接近,立刻就自动拉开距离。 龙擎宇看得出她只对生意有兴趣,那何妨再跟她谈别的生意,就是不能让她那么快走掉。 “那你可能会失去另一位客户。” “谁?” “我的兰花园。” 她瞥着他深夜般迷人的眼,心暗自慌乱着,他口中的兰花园更让她双颊臊热,她没忘记在那里曾发生过的事。 基于个人心理上的障碍,她并不想接他的广告生意。 但要是为了广告公司,她就无法自私的只想到自己。 “不过……这也不是普通广告公司能做的,我的兰花园最主要是网页要改版,要精通网页制作才行。”龙擎宇以退为进,以不勉强的态度试着留下她。 “我公司有员工擅长做网页广告。”她不能错过这笔生意,只要能让她的广告公司生存下去,她得克服个人的问题。 她再度拿出笔记本。 “这样就太好了,之前做网页的公司不知跑哪儿去了。”龙擎宇心里欢喜地大笑,不过表情仍是淡淡的,他总算没让她跑掉。 “你需要什么样的广告内容?”楚橙星摁下心里的起伏问。 龙擎宇可没那么傻,既然她都留下了,那表示她想接他的生意,他可以慢慢来。“不急,先吃东西,我请,边吃边谈。”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迳自招来服务生点餐,他不要她走,能留她多久就多久,哪怕是不谈情说爱只谈兴趣的生意。 楚橙星眼看着服务生走过来了,她不得不跟他起吃饭了。 为了保住这笔生意,说什么也要忍耐,而她既然把龙擎宇当成客户,就该以礼相待,努力克服自己的心虚,还有不能一见他笑,她的内心就躁动慌乱。 “我请,哪有客户请客的道理?”她说。 “我没意见。”他可大方的。 “先生、小姐要点什么?”服务生送上菜单。 龙擎宇看着菜单,因为计谋成功而偷笑了很久。 楚橙星闷闷地等着,不晓得那张菜单是写些什么,他为什么看了那么久都不放下来? 终于他把菜单放下了。 “一份简餐。”龙擎宇敛起笑意对服务生说。 楚橙星感到很闷,他看了那么久只点这个?“我也一样。” “你怎么不点别的?”龙擎宇问。 “你看了那么久只点套餐,可见这家酒馆的菜色不怎么样吧!”她合理地推论。 他很意外她竟会为他的观点为主,这感觉不赖。 “你一向都这么尊重你的客户么?”他盯着她问。 “当然。” “那么乐于工作?” “嗯!” “你好像挺喜欢谈生意的。” “有客户就有工作和收入,你的公司不也是这样?”她艰涩地一笑,他的问题并不令人难受,至少他没再追问她结婚的事,或拿昨晚的事挖苦她,怎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感觉差很大。 “说得好。”他口里说着,心里想的是,她会这么做全是因为管志远,坦白说,他认为她的情操可贵,但能发挥在他身上的话更好,他期待她能深爱他,无论多久,他要扭转这一切,今天只是个开始,而凡事都有开始,他相信他已经启动开关。 “其实……你谈起生意也不太一样。”她有感而发。 “哪里不一样?” “挺果断的……”机车的样子全不见了,她觉得。 “当然,之前是因为你不了解,从现在开始,你对我会有所改观了……”他神色自若地说。 见她的表情一颤,他能明白她会怎么想,但他不让她去思索,于是技巧地话题转向——“你得明白,我网站里的兰花全都要从花苞开始摄影,这些我会做,你只要负责不定期把我的照片放到网页,写些栽培的过程就行了。” 楚橙星一下反应不过来,他的话害她差点又脸红心跳了,但下一刻却又转得好快,她完全来不及想,他到底是要她了解他还是他的网站? 照道理说,她早就跟他说她已婚,设下界限,他也信了,约不可能再越雷池一步,所以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要她了解网站的性质吧! 她得往这方面去想,才不会生出额外的烦恼。 “你……的买主是在网路上吗?”她保持冷静地问。 “我的买家国内外都有,国外主要市场是日本,网页是希望教会更多人懂兰花,客户当然也经常透过摄影看新品种下订单。”他回答她。 她点了头,照他说的写在笔记本,心里似懂非懂,她对兰花实在没什么接触。 “我实在不太懂兰花。”她老实说。 “慢慢来,现在懂还来得及,知之为知之嘛!”他善意地一笑。 她一抬眼正好对上他和善的笑脸,他墨黑的眸在柔和的灯光下绽着深邃的魅力,她没有勇气看着他太久,她借着拿酒喝,收回目光。 暗自希望他千万别问起他送的那盆兰花状况如何了,她并没有注意到那盆花。 “我给你的花还活着吧?”他也拿起酒杯喝了口酒,问她。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她耸肩,假装悠闲地喝酒,心想他要是知道事实如何,大概会怒发冲冠吧,悄然看向他,他仍是温和地笑着。 她放下酒杯,心里的防线模糊了,他为何没反应? 龙擎宇其实是往好处想,她算是诚实回答,并没因为他成了她的客户就伪装出爱上兰花的样子,那反而虚伪。 “正常供水的话应该还开着花,兰花怕缺水,也怕太多水,还有太强的阳光,和美丽的女人有相同的特性,需要悉心照顾。”他意有所指的盯着她看。 她莫名脸红,立刻就低垂着脸,继续在笔记本里写下他说的前半段,后半段她自动忽略,阻止自己受他语意不明的影响,更不放任自己意念飞驰。 他猜她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了,因为她脸红了,闪动的长睫毛透露了她的心思。 她一定有一丝丝被他打动了吧!她对他应该不无感觉,只是她太会隐藏自己,善于把自己的心思包得密不透风,以为这样她就安全了。 她虽然绝口不提今天早上他对她的态度、不提昨晚的一切,但他们之间曾发生过的事,一定已在她心中烙下不可抹灭的印记。 他仍相信她不可能对他这个人一点感觉也没有,却跟他做了爱做的事。 他不需要她亲口承认,也不会残忍的要求她把姓管的从心里剔除,而是希望她把姓管的放在心里深处,其他的空间就由他来填满。 他不会苦苦向她求爱,而是打算让她渐渐地发现他的好、他的爱,他才是可以给她幸福的人。 服务生端着两份简餐朝他们走来了。 他见她还低头写个不停,“叩叩”——他索性敲敲桌子要她停止。 “吃饭了,小姐。” 楚橙星抬起头,服务生正好来到,她拿开记事本,好让服务生把简餐放下。 她暗自喘口气,感到自己即时得救。 虽然她刚才一直埋头苦写,仍感到龙擎宇灼热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不自主地受到波动,勉强假装镇定,心其实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她祈祷他别再盯着她看,她害怕他看穿她的心思、她的谎言。 “先生、小姐请慢用。”服务生退下。 第4章(2) 龙擎宇剥开竹筷,开动了,主菜是炒牛腩,配花椰菜、荷包蛋、马铃薯泥,中央是竹叶形的白饭,很合他的胃口,他一向都不挑食。 楚橙星也开动了,她看到一堆花椰菜和马铃薯泥就头疼,全挟到盘子边边不吃。 “那些放在旁边是怎样?”他问。 “我不敢吃花椰菜和马铃薯,有种奇怪的味道。”她拒吃那些,她从小就不敢吃。 “挑食,浪费食物不好。”他可不挑,全挟到自己嘴里咔嗞咔嗞吃掉了。 她好想当作没看见,可是他就在她面前擅自吃掉她盘子里的食物,虽然那是她不敢吃的菜,她仍是傻住了,愣愣地看着他,强忍着心里异样的感觉,他看似平常的节俭举动,却像是隐藏着什么涵义……通常是彼此关系亲密的人才会这么做。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忽然回想起他疯狂的亲吻,彼此火热摩挲的身子,车摇晃得好厉害。 老天!她不能放任自己去回想那些。 “有什么不对吗?”他见她小脸火红的发愣着,笑笑地问她。 “没……没有,你不像那么节俭的人。”她紧急地敛住心神,要多余的念头全喊停,恍然地看向他大男生般质朴的笑脸,他确实只是帮她吃她不敢吃的,不浪费并没有错,是她太机车,想太多了。 “我是绝不会刻意去装出一副节俭、吃苦耐劳的样子,但是我从小就记得外公说,不能浪费食物和所有能用的东西,那是有福气的人才能享用的。”龙擎宇指指她的餐盘。“你快开动,你不敢吃的我都帮你消化了,其他的你得自己来,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她被动地拿起汤匙挖起一小口饭吃,问他:“你说你外公教你种兰花的技术,他是花农吗?” 他双眼燃亮了。“你记得我说过的,不错喔!” “那又没什么,干么大惊小敝的?”她回以淡然的态度,急于灭掉他眼底的火花,也灭掉自己心里刚才那些不实的火花。 他喝了一口汤说:“其实我外公他是农经大学的教授,他一生着作了很多关于兰花栽植的书,不过他退休了。”他指指上面。 楚橙星朝他指的天花板看,看到一盏以马赛克灯罩包覆的璀璨小灯,纳闷地问:“你外公和电灯有什么关系?” 他嘴里的花椰菜差点喷出来。 “咳……”他笑着,喝了一口水,指正她说:“我外公去世了在天堂,好吗? 和电灯泡没关系。” “噢!真不好意,我搞了乌龙。”楚橙星笑自己反应太差。 龙擎宇定定地看着她微笑的样子,没想到她笑起来一脸孩子气,有股天真烂漫的气质,快乐飞扬的眼眉和板起脸孔时差很大。 她应该常笑,他决定要负责逗她,让她的人生只有欢笑,不再有旧日的伤心。 “没想到你也有搞乌龙的时候。”他想着便开始行动了。 “我怎么知道嘛!你指天花板,我就只看到电灯啊!”她只是直接的反应。 “这样不行。”他摇头。 “哪儿不行?” “反应太差,要训练。” “啊?”她小嘴吃惊地微启。 他可不管她还没预备好要接招,立刻考她。“我问你,有首歌是这样唱的,我愿像她红红的笑脸盛开在太阳下,我愿像那高贵的‘七只手’人尊敬……为什么高贵的‘七只手’会受人尊敬?” 她瞪直了眼,他低声唱歌而且一副认真要考验她的样子,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我好像听过有这首歌……是叫什么玫瑰花的老歌对吗?” 她闪动着双眼,不确定地问。 “瞧,没注意在听嘛,你根本是答非所问。” “不是那样啦……”她反驳,认真地重新哼着他哼过的曲调,努力想找答案,可不让他给看扁了,哼了老半天,搞不懂答案是什么。 他摇摇头,叹她反应呆板。“你的笔记本打开,我写答案,你继续猜。” 她不情愿地把笔记本挪给他,不服输地再哼一遍。 他在笔记本上写好答案,挪还给她。“看着我写的,照我刚才唱的再唱一遍。” “……我愿像那高贵的‘气质受’人尊敬……喔!炳哈……你真的考倒我了。”楚橙星一看他写的,笑了出来。 “是让你脑筋急转弯。”瞧她哈哈笑,他心花全开了。 “再考我。”她觉得有趣。 “听好了,有个叫小明的孩子天天上学都迟到,去学校时老师骂他为什么老是迟到,他就说因为穿鞋子啊,你猜小明有没有说谎?” “也许没有,很多小朋友不会系鞋带。” “错,小明是只叫马陆的虫子,它脚太多了,光是穿鞋就得花好几个小时,所以它没说谎。” “噢!炳哈哈……原来是这样喔,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忍不住地格格笑了。 他心头一阵热,很同情她,这么普通的网路笑话算是老掉牙了,她都没听过,可见她的人生有多无趣。 他绝对不会放下她不管的。 他持续发功,拿所有听来的、从网路上看来的好笑猜谜问她,出乎意料的答案逗得她笑到掉泪。 楚橙星居然也忘了芥蒂,努力想搞懂他说的,虽然她并没有猜对任何一题,成绩挂零,可是她感到愉快,开心地笑着。 两人就在说说笑笑中把饭给吃光光了。 龙擎宇没忘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会永远记住这一夜她可爱纯真的笑容。 也许表面上他们之间看似毫无进展,可他相信自己已在她心上留下自己的足迹,但愿她跟他一样不会忘了今晚。 “都八点多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先走了,广告的事明天我派我公司的专人跟你联络,时间不早了,你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bye!”他起身,跟她道别,没有表现出缠着她不放的意思,说走就走。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那么放得下她,他不想她一个人单独在外面,像刚才那样游荡,他很想送她回家,不过他没有选择那么做,情势还不允许。 他得等她全然地信任他、接受他,而不是勉强她。 “bye……”她仍笑着,看着他走,一回头来,面对着他刚才坐过的空空的位子,顿时她的心头也空空的。 她脸上的笑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怅然若失。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吗?为什么这孤独的空虚感会突然占满她的心? 她不愿承认这是龙擎宇造成的,但确实和他有关,他让她发现,原来她也有不堪寂寞的时候。 她苦笑,今晚真是不可思议的一晚,她竟然可以在一向见了就想逃的人面前肆无忌惮地笑,开怀地释放自己。 可是她不能给他加分,她仍只能当他是客户,一个好客户。 她感激他,她的广告公司因此可以不必搬走,有能力和同业竞争,这爆增的业绩就像场及时雨解救了她。 谢谢你,龙擎宇。 她在心里说,收下桌上的笔记本,取出皮夹,到柜台付钱,她想回家陪爸妈,她不要一个游荡。 街道外,龙擎宇并没有真的走掉,他待在车内,看到楚橙星从小酒馆里走出来,立刻开车走了,并没有单独留在酒馆,他感到欣慰。 他转开收音机,再度开着车跟随她。 静谧的车中,音响中播放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男歌星轻柔的嗓音唱着—— “我伪装着不露痕迹的想在你身边静静的陪着看着天边 骑着单车往前行进着某个路爱在等着你往前走不回头看了 记忆的笑脸缓缓的敲着我的琴键我不舍得让你孤车前行 我爱你的心牵挂着心不再拚命躲不去害怕结果假设有个以后 你会怎么说一直想跟你说幸福不再溜走下个路口你会看见爱有美丽笑容 爱转角遇见了谁是否有爱情的美爱转角以后的街能不能有我来陪 爱转角遇见了谁是否不让你流泪也许陌生到了解让我来当你的谁 我不让爱掉眼泪不让你掉眼泪现在永远你就是我就是我的美……” (歌曲/爱转角作词/陈天佑作曲/菊池一仁)这首歌唱的正是他的心事。 他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孤单,他牵挂着她,他不怕结果,他不要她的眼底锁着淡淡的愁,她是值得拥有幸福的女人,他会给足她幸福,不再让幸福溜走……她是他心中渴望的美。 他见她的车往她家的方向开了,他放慢速度,拉开车距,放心地转向,开往回自己家的方向。 到家后,他立刻就打电话给在日本的大哥龙峻磊。 “擎宇,你早也打晚也打,是不晓得我和你大嫂在度蜜月吗?” “我有急事跟你说,是件大事,我把广告外包给橙星,万一她有问起,你和大嫂得帮我……”龙擎宇把事情说明白了,要大哥大嫂小心注意,别说溜了嘴。 “没问题,你爱上她了。”龙峻磊倒也问得坦白。 “大嫂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早就看出来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替你去迎娶大嫂,也不会遇见橙星。” “你可以找个容易追求的,你要追她难度太高。” “支持我,其余别替我担心。”龙擎宇有自信。 “当然支持你。” “那就先谢了。” 龙擎宇挂上电话,上楼进浴室洗个舒服的澡。 楚橙星没有别人,而他有的是时间,他决定跟她慢慢的磨,一步步地进攻到她的心底。 他有十足的信心和把握。 是他的老婆,逃不掉的。 第5章(1) 秋季之前楚橙星做好了龙擎宇的广告案子,忙了一个月南北跑,终于完成所有广告看板的制作。 “楚小姐,我们抽检了你做的案子,广告做得很好,可以到我们公司来请款了,希望下一季的广告也要加油喔!”龙氏财团企划部的郭小姐一早打电话给楚橙星,她是龙擎宇的特派员,广告案子从头到尾都由她专门负责和楚橙星接洽,其实她听令于龙擎宇,他要她协助楚橙星完成工作,过程都要向他报告。 冰小姐以为楚橙星是龙家的姻亲,所以副总裁对她比较特别,而她也不敢有所怠慢,对待楚橙星比一般的包商都还客气有礼。 “谢谢,请问我什么时候到比较方便?”楚橙星在办公桌前握着话筒,心隐隐地感到开心。 “十点到可以吗?” “可以的。” 楚橙星放下话筒,她看看时间也快十点了,她喝口水,背起包包,交代小芳,出门去了。 她开车前往龙氏财团,在十点前就到达,她一向把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迟到。 而这个月之中她亲自跑来龙氏财团的大楼不下十多次,包括和郭小姐讨论,送件给企划部审阅……她对这幢大楼不再那么陌生,但她始终没见过龙擎宇本人。 据郭小姐说,他们审阅了她的广告案子,最后仍得送到龙擎宇那里签核,这表示他看过她做的广告。 他有什么感觉?是否真的满意? 她很想知道,虽然她也许不那么想看见他,但她确实想知道他有什么感想,并且想向道声谢谢,她很感谢他给她这个机会。 今天她会见到他吗?她不知道,一想到他,她的心情居然感到有些紧张。 她搭电梯上楼,依约去了企划部办公室,郭小姐一见她来到,从桌案上拿了一个纸袋给她。“这是龙先生交代要给你的。” 楚橙星打开来看,里头装着一帧帧兰花的图片,还有一份电脑的档案,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龙……先生有交代其他的吗?”楚橙星这声“龙先生”叫得卡卡的,她好像没有这么称呼过他,更没有当面叫过他的名字。 “他请你有空跟他联络,他的手机号码和兰园的地址都在纸袋上面。”郭小姐依龙擎宇交代的转达给楚橙星。 “走吧,我带你去会计部。”郭小姐说着,领着楚橙星去会计部拿支票。 楚橙星心想着什么时候跟龙擎宇联络比较恰当?也许他就在公司里……她想问郭小姐他在不在?为什么她从来没见到过他?但她始终没有开口去问。 会计室到了,会计小姐拿了支票给她,请她在收据上签名。 楚橙星签了领据,向会计和郭小姐说:“谢谢,我先走了。” 会计小姐突然看到桌上的留言,仰起脸说:“楚小姐,龙先生有留话,你要是来的话,请你到他办公室坐坐。” 他人在公司?楚橙星内心的紧张在扩散。 “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就在总裁办公室啊!”会计小姐笑笑地说。 楚橙星心想一定是姐夫不在所以又要龙擎宇代班,她点个头,没有表示什么,跟随郭小姐一起退出会计室。 “你知道总裁办公室吗?”郭小姐好意地问他。 “我知道。”楚橙星心底一阵艰涩,她去过一次,并不想再去。 “那我先回办公室了,下一季的广告开始做时再跟我联络喔!”郭小姐说。 “我会的。”楚橙星礼貌地道别。 走道上,她望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现在只要她往前走,就可以向龙擎宇道谢了,可是,真正要见到他和心里想起他是两回事。 此刻她兴步维艰,心乱乱的,额上竟发汗了,复杂的情绪缠着她。 她并不是回想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亲密,或者他曾在那办公室里出言不逊的挖苦她,或者他那双像要看透她的嘲弄眼睛……她想起的居然是在小酒馆时他幽默爽朗的样子。 她没忘记那天的笑声,她好久没有那么放开怀的笑过……从那天起她心情都不曾坏过,她释放了憋了很久的低迷心绪。 她一向都是见了他就想跑,可她却一再的跟他共同做了许多平常不可能做的事。 为什么?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避免去想,怕触碰到问题的核心……“她怕对不起管志远。 她闭了闭双眼,仍是抗拒去思索。 不是要向他道声谢吗?这是对客户基本的礼貌,她就去向他道声谢,谈谈他的网页制作,然后就走。 她定定神,往总裁办公室走去了,门外的秘书见到她,还认得她,起身打招呼。“楚小姐,你来了,快请进。” 似乎是龙擎宇有特别交代,秘书小姐走出柜台替她打开办公室的门。 楚橙星屏息地走了进去。 “橙星你来了,进来喝杯咖啡。”龙峻磊见到小姨子来了,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要秘书小姐泡咖啡外加小饼干。 “姐……夫。”楚橙星挺惊讶的,找她的“龙先生”不是龙擎宇,是姐夫龙峻磊。 龙擎宇人呢?他交给她一袋照片,还以为他要跟她讨论。 她浮躁不安的一颗心并没有因此而安静下来,而是染上一层淡淡的、说不出的失落。 她立刻压下这份要不得的感觉,不想让它无限制地扩散,可是她压不住,它就像是爆开来似的不停扩散。 “坐,别客气,你来公司的时间我多半都在开会,没办法请你进来坐一坐,知道今天你会来,所以就交代会计,请你进来喝杯咖啡。”龙峻磊坐到会客的单人沙发,亲切地招待小姨子也坐下来。 楚橙星走到沙发坐下,心神还在外太空飘。 秘书小姐很快地端来两杯现煮咖啡,和一盘精致的饼干。 “我看了你做的广告,视觉效果很好,亲和力十足,表现亮眼,广告词也很好记,做得好。”龙峻磊夸赞。 “谢谢姐夫,谢谢你推荐我,其实这次的广告是我跟公司里七个员工大家脑力激荡一起做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楚橙星努力专心听姐夫说话。 “总之做得好,快喝了咖啡,别客气。”龙峻磊笑说。 楚橙星没有加糖,在咖啡里倒了牛女乃,一个闪神,牛女乃溢在桌上。 “哇!不好意思。”她赶紧拿纸巾擦拭。 “没关系,待会儿小姐会擦,你别忙,我替你介绍几个客户,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龙峻磊起身叫秘书小姐进来清理,他则走向办公桌拿了一张名单,折回沙发拿给橙星。 秘书小姐拿来抹布很快把桌子清干净,退了下去。 楚橙星没敢再闪神,她喝了咖啡,看着姐夫给她的名单问: “这些名字我好像曾在你和姐姐的宴客名单上见过呢!” “没错,他们都是我商场上的好朋友,我跟他们提过你开广告公司,他们都很乐意请你替他们做广告。”龙峻磊热心地说,其实背后的推手是他弟龙擎宇,是擎宇要介绍这些客户给橙星,因为橙星喜欢谈生意。 擎宇老大不小懊娶妻了,难得有意中人出现,当大哥的当然得帮着暗中推波助澜。 “谢谢姐夫,你人真好。”楚橙星收下名单。 “擎宇人也不错。”龙峻磊乘机推销老弟。“听他说他遇到你,跟你提了广告案的事,你们还一起吃饭。” “是,就那么幸运。”楚橙星心想,姐夫都知道了,那姐姐一定也听说了,大家都知道他们在酒馆遇上了,还知道……别的吗? 龙擎宇应该不会拿他们的事出去张扬吧! 噢!她心情突然很糟,而她怎么可以把自己和他合称为“他们”,删掉删掉。 “擎宇比我风趣,可惜他都把时间用在种兰花,公司没事他就往兰花园跑,一待就是一整天,也不交女朋友,我真拿他没办法。” “他没交过女朋友吗?”不像啊! “他当然交往过一、两个,不过都不长久,人家都没办法接受他爱兰花胜过爱她们。” “啊!”她脑子里模糊的浮起龙擎宇曾说过的话——“我……想爱你的男人,这样可以吗?迷人的小花。” 他把她当花?他还叫过她“小兰花”,那表示什么?她和他爱的兰花地位相同吗? 她脸发热,心思又飘远了……噢!懊下地狱的,她用力地咬自己的唇,命令自己停止去忆起那些。 她怎么可以把他说过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她拼命想忘掉那些,此刻才知原来她从来没忘掉过。 “怎么了橙星?”龙峻磊发现她脸好红。 “没事,姐夫我没怎样。” “对了,你要找擎宇吗?我来问问他在不在公司,他的办公室就在我对面,我叫他过来坐坐。” “不不,姐夫,我要走了。”楚橙星快快喝光咖啡,急着背起包包。 “再坐一下嘛!”龙峻磊已拿出手机拨给龙擎宇。 “擎宇,橙星来了在我办公室里,你今天有进公司吗?……没有……在兰花园,好吧!什么……好好……没问题。” 楚橙星听不出龙擎宇跟姐夫说了什么,她只听出他似乎在兰花园……幸好,她不必面对他,幸好啊! 她吁了口气。 第5章(2) “橙星,擎宇说他有东西寄在郭小姐那里要给你,你拿到了吗?”龙峻磊合起手机问。 “拿了,是做网页要用的。”她解释是公务上的东西,避免姐夫有不良的联想。 “那就好,他说这几天他都不会进公司,请你有空去兰花园一趟,拿他新拍的照片。”龙峻磊其实是龙擎宇派来的帮手,刚刚擎宇在电话里其实是说——“……让她快点跟我联络,否则她说不定会逃走。” 楚橙星压抑浮动的心说:“好……我会的。” “不,我说得不够清楚,他是说愈快愈好,我看就今天下午好了。”龙峻磊修正说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替她决定了时间。 “下午……我看一下。”她翻出包包里的记事本,查看下午有什么事?颤抖的手竟然把记事本翻到了写着高贵的气质…… 那页……那是龙擎宇简洁有力的字迹,她为什么没有把这页撕掉? 她心里阵阵的滚烫,悄然翻到日志,今天下午她没有别的行程,她要见他吗? 或者她派公司网页广告的高手小石直接去找他? “可以请我的员工跟他谈吗?”她抬起脸问姐夫。 龙峻磊这才完全体会到擎宇为何说她会逃走了,看来她确实有要逃掉的意思,他怎么可以同意? “这不太好吧!他本来就是找你亲自谈的,要找别人也要他同意才行,何况我们做生意讲的是信用和信任。”龙峻磊正色地说,话里有提醒的意味。 楚橙星明白姐夫说得对,她是不能不见龙擎宇了。 “好吧,那我就下午去找他,我先走了,谢谢姐夫的咖啡和饼干。”她起身说,希望自己没有泄漏了什么。 “谢什么。”龙峻磊见她同意了,很替擎宇高兴,起身送她走到门口,开门问道:“你开车来的吗?” “是啊!” “开慢点。” “好,姐夫再见,替我问候姐姐。” “会的,再见。” 楚橙星走了,龙峻磊也带上门,回到位子上,打电话给擎宇。 兰园里,龙擎宇正在温室测试水质的酸碱质,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他放下试管,月兑下手套接听。 “大哥。” “橙星下午会过去,满意了吧!” “下午,好吧!我会等她,谢了。”龙擎宇面露喜色,又能见到她了,他有说不出的高兴。 其实有时她去公司递广告案子的时候,他人也都在公司,只是没有露面,采取以退为进的方式,他要郭小姐特别礼遇她,不得把她当一般的包商看待,他默默地关切,暗自等她忙完。 他在试,也许他不露面的话,她在没有任何压力下,会比较容易相信起他这人吧! 他时常想到她,也因此有了新灵感,他最新培育的兰花要是能成功的开花,他就以她的名字命名,送给她。 不过,还得要她喜欢才行。 他不禁想起上次捧着兰花去她家时,她美眸一瞪的模样,她那样子真是有趣。 她并不是那么冷漠的女人,他们一起吃饭那天她很开心。 此刻的她脸上是否也有笑容?……但愿有。 他笑着,重新戴上手套,继续刚才的工作,心底热烈地期盼能见到她。 楚橙星回到皇家广告公司。 “谢谢各位的努力,下一季的广告一定要更加用心的做喔,要让人耳目一新 !” 她在回程顺便去了银行一趟,先存进支票,再提领存款里的现金,向银行要了七个袋子分装现金,一份一份把奖金亲手送到员工手上。 他们有很久没有领过绩效奖金了,努力的成果应该要大家一起分享,员工受到激励,下次才会有更亮眼的表现。 以前小避都这么做,她也该这么做。 “哇!橙星,你真行,我们有这大客气稳赚的了。” “要是小避知道我们接了大案子挣大钱,一定很高兴。” 大姐头们看着手上白花花的钞票,心花怒放,全都对楚橙星竖起大拇指。 “橙星姐,我好崇拜你喔!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当个女强人。” 小芳把楚橙星当偶像。 楚橙星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但心底并不希望小芳像她,她并不想当什么女强人,她只想把公司维持下去。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她希望管志远健康长寿,她能跟他白头偕老,可惜,那只是个无法实现的梦,他不会再回来了。 “中午叫披萨进来,公司请客。”她没有透露出自己的伤怀,开心地宣布。 “耶!有吃又有得拿,橙星真是好老板。”大姐头无不对橙星刮目相看。 “我们会努力的,怎么说也要拼赢对面那家广告公司。”业务们个个神情振奋乐开怀,团结的气氛使整个公司生气勃勃,斗志激昂。 下午两点,天气晴朗。 楚橙星依照纸上的地址,循着山路开车到龙擎宇的兰花园。 她之前来时是夜晚,精神差,完全没注意路怎么走。 不远的弯路上有个兰园的路牌,她顺着路转弯,看见长长一排竹篱笆围墙,四下散发着原野的氛围,空气中飘散着泥土味和花香,以及竹林淡雅的香气。 她突然感到紧张,心在必须见到龙擎宇、却又不敢见他的边际浮沉。 但她人都来了,也向姐夫敲定了时间,怎么可以怯懦地跑掉? 她是来谈网页广告的,龙擎宇是她的客户,她岂有怕客户的道理? 她想通了,车开进兰花园前的广场,广场上有一群欧巴桑在搬兰花上货车,两侧是通风良好的植栽区,正中央有个展示场。 楚橙星完全不确定那天的“出事地点”是在哪里? 看来看去就只有这里能停车,噢!幸好当时天黑黑,要不然真的是羞得脸都抬不起来。 “小姐你是来参观的吗?”有个正在搬运兰花的欧巴桑停下来问她。 “不是,我是广告公司的人,我找龙先生。”楚橙星熄了引擎,下车,说明自己的来意。 “擎宇喔……他不是在温室那里就是在仓库了。”有个欧巴桑指着说。 “我不知道温室在哪里。” “从展示区直走进去到底,向左转,再向右转,会先看到温室,对面就是仓库了。” “谢谢。”她记下路线,走进展示区,姹紫嫣红的各式兰花令人惊艳,她不禁多看了几眼!发现兰花其实挺美的,这座兰花园也挺有规模,现场就有三组日本客户在选焙,有好几名看来很专业的男子在向他们解说。 男人种花其实不稀奇,世界上顶尖的厨师、服装设计师、美妆师或者电脑达人……都以男性居多。 她依欧巴桑说的路线走到底,左转出去再往右侧的小径走,第一间果然是温室,她从玻璃门外看进去,里面有张大桌子,放置很多试管,和很多还没开出花朵的小花盆,地上还有些一桶一桶的东西,她不知那装的是什么,而里头空无一人。 “有人吗?”她问,无人应声,往对面的仓库看去,一道木门虚掩着。 她缓步走向仓库,四周鸟语花香,可她听不进那些美妙的声音,她只听见她强烈的心跳急促地拍打着耳膜。 一般来说,她见客户绝不会有这种反应,只因里头的人是龙擎宇。 他不是一般的客户……她甩头,抗拒再往下想,推开仓库的木门。里头飘出干草香、木屑香,眼前堆了满满的木屑,白色的干草已经堆到天花板的高度,半透明的天花板洒下温暖的阳光,气温舒适。 龙擎宇就躲在干草上,双臂枕在脑后睡着,一台笔电搁在一旁。 她老远的看着他睡着的俊脸,一身无袖黑色背心、磨破的牛仔裤、球鞋,结实的胸肌、宽肩,隐约可见……她蓦然脸红,她竟然曾经和他坚实的身体肌肤相亲,他有力的手紧抱着她,亲吻她,她放浪形骸地和他磨蹭,浪荡的……她好想掉头就走,不要吵醒他,也不要等他自然醒。 她局促了好一会儿,可她的双脚仍是走了进去——她得叫醒他。 第6章(1)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他身旁,深呼吸,屈膝蹲到他身畔,伸出食指戳戳他的手臂。 没反应。 再戳,别扭地叫他——“龙擎宇……” 他动也不动的,她有点无奈。 龙擎宇其实根本没睡着,他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只是没想到会是楚橙星。 他以为她要是来了会找人来通报,但她比他想像中大方,不但自己进来,还用手指叫醒他。 这间仓库可是他私人的休息室,现在是他的午休时间,她未经允许就擅自入内,他得给她一个特别的见面礼才行。 他微睁眼,偷瞄到她的手又要戳过来,他玩心一起,倏地坐起身来吓吓她……“啊!”楚橙星果真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跌在地上,撞到后面的干草堆,一时间堆到天花板高的干草堆撒落而下,她的头上,身上全是干草……龙擎宇瞥向她狼狈的模样,想不到她这么胆小,更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他立刻起身,蹲到她身前,伸手替她拨去那些干草。 “你没用香水或是含化学成分的美发用品吧?”他问。 “没有。”她也忙着拨开自己身上的草。还有他的手……他的热心害得她心一阵阵躁动,全身发热,他炽热的眼神也令她很不自在。 “你可得诚实回答。”他技巧地躲开她的小手,十足热心地拂去她肩上背上的草。 “你问这做什么?”他的问题跟她跌倒一点都不相干。 “我不希望这些培养兰花的干草受到污染。” “污染?” 真是误会大了,她以为他那么好心呢!原来是保护他的生财器具不受她的污染。 “这些新草通常得保持干燥和洁净。” “我不知道原来……”她并不懂那些。 “别动。”他突然命令。 她瞪大双眼,看着他倾身进逼而来,一双眼很专注的瞅着她,像要吻她……她心跳野蛮地撞击,热浪乱飞,全身倏然绷紧,慌张地抡起小拳,想说他要是意图不轨,乘机偷袭她的话,立刻就赏他一拳。 注意盯着他的脸一寸寸的接受,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两人之间的空气愈渐灼热……她一阵晕眩,不客气的拳头狠狠地重击他的小肮……痛! 她忙着甩手,他结实的月复肌比她的拳头还硬。 龙擎宇面色一凛,拿走她头顶上的干草,不可思议地瞥着她,眯起眼问:“你偷袭我?” 楚橙星看着他手上的草,心想完了,她小题大作了,他不过是帮她拿掉头上的干草,她竟然紧张得揍了他,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发火了。 “对不起。” 龙擎宇盯着她闪烁如星的双眼,她看来一脸悔意,应该是知道自己错了。 其实他心底压根儿就没生气,却不想太轻易地饶了她,他怎能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他得逗逗她,问问她心底是怎么认定他这个人的? 他俊脸更逼近她,冷峻地说:“不必说对不起,就算恨我也不用动手。” “我没有恨你。”楚橙星微微往后仰,暗中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想也没想地就说。 “还敢说没有,明明就是公报私仇。” “……没有。”她小脸红艳,她明知他指的“私仇”是什么,但从头到尾她都只怪自己没怪罪过他啊! “真没有吗?”他再逼近她,怀疑地问。 “真的。”她快无法呼吸,两人只有五公分的距离,他身上的热力隐隐在两人之间扩散,魔鬼般邪恶的男性气息教她头昏沉,她也不知自己在害臊什么,她应该推开他,快点跑的,可是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你说的?” “我说的。” “那就好。”他隐忍着笑。 “我其实……很感激你,幸好那天遇见了你。”她困难地表达了心里堆积的谢意。 “哪天?”他故意坏坏地牵动唇角,爱笑不笑地问。 “在酒馆那天。”她怕了他,他的表情像要吃了她。 “你还记得那天?”他的语气柔软了,眼神深深地注视她。 “嗯!”她应该忘掉的,但她确实记得那天。 “你是记得那天你一直想闪人吗?”他问仔细点。 她摇头,心头乱七八糟的,他的问题可真长。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那天你快乐吗?”他嗓音低低的,期待着她的答案。 她很快乐。 那是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可她说不出口,她聪慧地明白他是想探索她的心底可有留下他的痕迹,但她怎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不说?”龙擎宇直视她飘忽的眼眸。 “你走开,我要走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她要立刻离开才行。 “你在怕什么?怕禁不起我的诱惑吗?”他抬起手指,温柔地轻抚她的脸。 “别自以为是。”她心被烫着,脸色却很冷漠。 “那就别躲我,回答我。”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她柔女敕的脸颊。 “不。”她绝不说,她只想请他收回他的问题,柔情的抚触严重地困扰了她。 她的身心曾经被他勾走,她不要再来一次,不想后悔莫及,最好现在就此打住,从此他们别再见面。 她打颤的小手拉下他的手,表情漠然地说:“我要走了,我会请我公司的小石过来跟你谈。” “不行。”他不同意。 “我可不管。”她心急之下,双手推开他。 怎知他没设防,往后栽,背撞到木屑,堆得老高的木屑雪片般的飞下来,撒了他一身。 “噢!好狠的女人。”他低啐了一声。 她傻住,她不该那么用力推他的,眼看着他浑身木屑,她心一揪,想也没想地爬过去,两手打颤的拨开那些木屑,迭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龙擎宇用力一甩头,甩去满头的木屑,两、三下挥去全身的木屑扣住她慌张的小手,阻止她柔软的小手在不知情下点燃他热情的火。 “如果是姓管的,你会很心疼吧!连推他都舍不得对吗?”他眼底闪过痛苦,酸涩地问她。 楚橙星心震了震,他怎会知道志远姓管?她在慌乱中找答案,他是否知道了什么? “别想再编故事骗我,你最好对我说实话。”他诚恳地请求她。 她瞪大眼瞥着他,他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知道她仍是单身? “你什么都知道?”她也试探地问。 “没错。” “你问过姐姐?” “对。”这简单的逻辑以她的聪颖早该想到。 楚橙星明白了,他既然问过了姐姐,那么就知道她当初说的是谎言,他知道她和管志远并没有婚约,但即便是如此,她也不会接受他。 她匆促退开身,急欲离去。 “别走……”伸拉住她,一个反身将她整个人压抵在干草堆上。 “走开……”她推着他坚实的胸膛,不让他靠近。 “休想。”他比她还强硬,强壮的身子结结实实的覆在她身上,他并不是要驯服她,而是要她了解他的爱绝对真心真意,她得给他机会。 “你不需要忘记他,你没有对不起他,要是他爱你,也不同意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给你温暖和依靠。” “我不听……”她抽出自己的手捂着耳朵。 他拉开她的手。“你得听,不要觉得我污辱了你圣洁无染的感情还是身体,我请你打开你的心,看看我是否真的那么难以让你接受?也许你会发现,接受我的爱比逃避我更容易。”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谁需要你的爱?我不要人爱,尤其是你。”她脸红着,眼眶也红着,一迳地驳斥,说什么也不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破碎无措的心。 “橙星,别任性,也许你嘴里说不要爱,可是你骗不了你自己,你分明是怕爱上我会因此而对不起他。”龙擎宇把问题的症结说开来。 楚橙星惶然地僵住,他居然可以看透她的心事。 她瞪向他的双眼,他的表情没有一分的玩笑或揶揄,而是真诚恳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让她难过得泪就这么滚落而下。 “别这样……”他见她一哭,也跟着难过,胀红了脸,再度表白自己的立场。 “你永远都可以把他放在心底深处,只要挪出空间,留个位置留给我……这个请求不算过分。” 她幽幽地闭上双眼,深怕看着他盈满情意的眼眉,心已缠成一团,纷乱到极点。 “你走开,放我走。”她冷淡地说。 “要是我不放呢?”他这辈子都不想放开她。 第6章(2) 她蹙眉,悲痛不语,她需要空间一个人独处,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的心被她剥开来观察,她不要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曝露在他面前。 实际上她内心是难过又通难堪啊! 她不怪姐姐跟他说了她和小避的事,她也不怪他去问,正常情况下,像他这么聪明的男人,是不可能被她瞒骗的,何况他是个有心人,他甚至早知道她想逃开他。 她怪罪自己,她的心已经失去方向了,不是因为他的迷惑,而是她自己无法自救地陷落在他的情怀里。 他已经闯关成功,他已烙在她心坎上……这就是她一直不肯去面对的真实答案。 她心里有他。 龙擎宇瞅着她,不知她在想什么,是否因此而恨他? 她宁愿无声的哭泣也不愿再说一句话,害得他一颗心随着她的泪而揪痛。 但他不退缩,决心要勇闯她的心,直到她为他打开心门、接受了他。 “回去吧!小兰花,不要再哭了。”他退开,立起身,也拉她起身,拉好她的衣服。 她双腿站不稳地发颤,噙着泪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瞅着他,他唇上挂着浅浅温柔的笑,倾身拉好她的衣服,拍去她身上的草屑,没再为难她,而是释放她。 “记住,我只是给你点时间好好去想想我说的话,想逃开我没那么容易,去吧!”他轻啄她落在唇上的一抹泪。 她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该给他一巴掌,警告他别轻佻。 “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离开我?”他脸上漾着笑,冷不防再给她一记轻吻。 “才怪。”她狠狠地当着他的面,擦掉他烙在她唇上的热力,转身朝木门跑去,推开门,匆匆逃离他。 龙擎宇脸上的笑黯淡了下来,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他的心也随着她远去了。 他席地坐到地上,手撑着下颚,有些无奈。 他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但是此刻他发现,那也许只叫自我感觉良好。 在他把所有心里的话都摊开来对她说之后,居然没有什么把握能追到她。 她仍是冷淡以对,教他的自信心打了折扣。 他该怎么做才会对她比较好? 其实他刚刚还想对她说一件事……他曾经亲自去过管志远的墓园,他送了兰花在管志远的墓园前,安静地追悼。 他不说是怕她激动,毕竟他没有资格介入她的过去,他只期待她的未来有他相伴一生,她不必一个人孤单。 这样的请求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他的心意她看似毫不领情。 “唉……”他低叹,拿起笔电,走出仓库回到温室。 他还得再加把劲,就不信她不会被他打动。 缤纷的云霞,映照着黄昏的墓园。 楚橙星沉重的脚步循着静寂的小径走向管志远的墓前,她离开兰园后并没有回公司,而是到这里来。 她伫足,石碑的两旁竟摆放着两盆艳黄色的蝴蝶兰,一株株绽放的小兰花像极了活生生的小蝴蝶翩翩飞舞。 有人来过。 难道……会是龙擎宇? 她看着那些兰花,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他。 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震惊,他闯入了她的心底不够,他连管志远都一并收买了。 她失神地坐到一旁的石椅,问着:“该怎么办?”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这几年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在管志远的墓前自言自语,她跟他分享她的悲伤、她的苦恼、她的爱……但他从不回答她。 因为他化成天使到天上去了,他早就不在她身边,她甚至连在梦里也找不到他的影子。 她苦守的只是过去的一场美梦,她不愿意走出梦境,怕清醒后发现自己孤孤单单。 她望向天空的云霞,两行泪蜿蜒的滑下脸颊,再也无法不对自己承认,她确实孤独。 有个叫龙擎宇的男人,热情又直接的勇闯进她封闭又脆弱的感情世界里,他大刺刺地将她从过去拉回现实中,让她清楚地看见自己荒芜的心,原以为再也不能爱上任何人,不会再被谁打动,但她错了。 她对龙擎宇动了情。 他是个好男人……他说……她可以把管志远放在心底,只要留个位置给他……她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心狂痛,他若不是认真的就不会这么对她说,她其实有说不出的感动和感谢,他竟然为了她而把自己退居在次要的位置。 以龙擎宇的条件他可以把爱留给比她更好的女子,但他却爱上她。 她要忽略他,还是接受他?而只要她肯走出过去,就可以留住爱,留住她渴望的幸福……她静默地想,独坐了许久,直到云霞淡去,她想通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过去的爱仍会在她心里,而她不再刻意禁锢自己,也不再为难龙擎宇。 她可以试着挪出一个位置,容纳他……也许她会发现她还有能力爱人,也能安心地被爱。 她走到管志远的墓碑前,双手合十,默默道别,但愿天上的他了解这一切,支持她的想法。 她缓缓地转身,循着小径离开,心不再飘渺不定。 翌日,楚橙星很晚才进公司上班。 “橙星姐,龙氏财团送来一张请帖耶!”小芳把收到的信都放在楚橙星的办公桌上,一见她来,马上告诉她。 “什么请帖?”楚橙星走到自己的位子,放下包包,坐了下来,查看桌上一叠信件,龙氏的请帖放在最上面。 她面无表情的打开来看,心却是怦动不止的,她迳自猜想,请帖是否是龙擎宇送的? 一看内容果真是龙擎宇,他办兰花义卖的慈善活动,日期就在后天。 她撑着额,看着他的亲笔签名,很明显他在制造机会,好再见到她。 她不是已决定试着接受他了?这是一个机会,她只要往前跨一步,就可以超越过去。 她才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收到帖子了吗?”龙擎宇问。 “嗯。”她低低地应一声。 “来不来?”他热切地问。 “可以派代表参加吗?”她在欲迎还拒,她还放不开。 “除了你自己,谁能代表你?”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的并没有错。 “不说话?手扶着头是在想什么?”龙擎宇又问。 “有什么好说的?”他怎会知道她手扶着额?胡猜猜中的吧!她纳闷地想。 “对我耍冷没有用,你的热情……只有我看得到。”他诱惑人地说。 “你……真坏……一大早说这些没营养的。”她压低声音警告他,不让员工听到她的话。 “你迟到了,还敢说一大早?” “你怎么又知道了?” “看外面。” 她抬眼往玻璃门外看去,他就立在红砖道上,闲适地讲手机,隔着门看着她。 “难道……帖子是你自己拿来的?”楚橙星瞠目,这才发现他是有预谋的。 “够诚意吧!等了你一个半小时才见到你进公司。”龙擎宇昂昂下巴一笑。 她这才又知道,原来他很早就来等她了。 一阵暖流窜过她的心,但她的小嘴仍不改淡漠风格地说: “你别白费心机了。” “你最好快点答应,不然等我耐性用完,就亲自进去邀请你了。”他不怀好意的说。 她心里哀叫,才不要他当着员工的面威胁她。 “不……我会去……后天,我记下了。”她妥协了。 “很好,出来吧!” “什么?现在?”不是答应就没事了吗? “当然是现在,我还没吃早餐,等了一个半钟头,好歹也陪我吃顿早餐。” “你……不会自己去吃就行了。”她脸红到眉毛上了。 “我看,我还是进你公司一趟好了,亲自架着你走出来。”他说着,当真走向她公司大门。 “不不……你……在外面等我……流氓。”她阻止他登堂入室,低啐着挂掉电话,赶忙拿了零钱包,羞恼地走出公司。 龙擎宇格格地笑着,合上手机,好整以暇地在门外等她,看着她不情愿地走向他,他心里舒坦,心情简直就是说不出的好。 他就不信他来软的不行,来硬的也不行,总之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亲近她。 他在等待她把心空出来,留个位置给他。 第7章(1) 楚橙星走出公司外,但她可不是乖乖走到龙擎宇面前,而是顺着骑楼走到路口的早餐店,避开员工的耳目。 “谁是流氓?”龙擎宇追上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定在她身旁。 “当然是你。”她睨了眼他淡笑的脸。 “太好了,上车。”他眉宇一声,手臂悄悄缠上她纤细的腰,掳着她往红砖道走。 “你……要做什么?不是要吃早餐吗?”她蓦然看见他的车就停在路边,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他怎可以强着来?她才不要上他的车。 她面红耳赤,一个反射地想拨去他的手,小手反而被他一把抓住。 “跟流氓在一起就得听流氓的,先把你掳走再说。”他低沉地笑了,邪恶地低语,握紧了她的手,缠紧她的小柳腰,开了车门。 她咬咬唇,嗔怒地叨念。“你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可没听进去,将她带上车,自己也上车,当真把她载走了。 “你到底是要把我载去哪里?”她眼看着车远离自己的地盘,不安地问。 “前面有家叫幸福厨房的早餐店,没看见吗?”龙擎宇闲适地开车,指着前面的路说。 楚橙星往他指的方向看,根本没有什么幸福厨房的招牌。 “你别骗我。”她心想他一定在唬弄她。 “没骗你。”龙擎宇往前开了很久,右转后进了一幢高级大楼的地下室,停好车。 “下囝。”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了。“不要,这是哪里?”楚橙星猜这幢高级大楼正是他的住处吧!他把她架到这里做什么? 她可以打开心胸面对他的追求,可她并没有心理准备要登堂入室啊! “下车不就知道了。” “你不怀好意。”她怀疑地瞅向他。 “绝对是好意。”他脸上挂着温温的笑,没再坏坏的吓她,其实他的家正是在这大楼的二十三楼,他的厨房就是幸福早餐店,由他亲自掌厨,难道不够诚心诚意。 “这里会有什么幸福厨房早餐店才怪。” “要是有呢?”他很肯定。 她低叹,拗不过他,既然都来了,就下车看看,他到底想干么,一直僵在车上也不是办法。 “你带路吧!”她下了车。 他也下车,领她走向电梯,上楼到他位在二十三楼的豪宅住家。 他开了家门,轻推着她进去。 她一眼看见玄关处有盆娇贵的粉色兰花正盛开着,往室内看,客厅也有兰花。 “这是你家嘛!”果然是想把她诱进他的家里。 “聪明。”龙擎宇关上门,换上室内鞋,拉着她一起进客厅。 “你等我,早餐很快就来了。” 他自信地说,迳自走进厨房。 她留在客厅,看着气派十足,充满设计感的单身汉豪宅,角落都有新鲜兰花作为点缀,奢华中又有种说不出的优雅氛围,看得出他的品味不俗。 她坐不住,往厨房走去,瞧瞧他到底是要变什么花样?很意外地,她看到厨房的门上挂着一个木雕的牌子,用圆体字深深的刻着“幸福”两个字。 她扬起柳眉,蓦然一笑,他可真的没胡说,他有个幸福厨房。 瞧着人高马大的他站在料理台前,身上围着围裙下厨的模样,说也奇怪,她竟然感到有份奇异的温暖在心底荡漾。 那是久违的幸福滋味,以前小避也会为她下厨……只是眼前的人是龙擎宇,为什么他也能让她感到幸福? 是被他的诚心打动了吧!也许他表现得很霸道,架着她来,可她感受到了他是全然的好意,他要为她做早餐。 有人为自己做饭是幸福的。 而只要她接受,这份幸福就属于她。 她主动走向流理台,把手洗干净,问他:“需要帮忙吗?” “要是你不会愈帮愈忙的话。”龙擎宇俐落地打蛋,倒到平底锅上煎,乐意让她参与。 “太小看我了。”楚橙星拿了厨房纸巾擦干手。 “那就去冰箱拿肉松,待会儿负责把肉松加到我煎好的蛋饼里好了。”龙擎宇派个简单的任务给她。 “好。”她走到双门对开的大冰箱,打开来找肉松罐。 龙擎宇熟练地将烙饼铺在半熟的蛋上,分神的瞄了楚橙星一眼,她的加入,使整个厨房的气氛都不一样了,似乎多了添了某种甜蜜的感觉。 瞧她站在冰箱前拿东西的模样,真像女主人,完全没有突兀或格格不入的样子,这教他心里充满难以言喻的喜悦。 虽然他的厨房门上挂着“幸福”的牌子,但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它有任何实质的意义,那不过是工作的空档,信手捻来而雕刻出的两个字,直到此刻他才了解那两个字真正代表的涵义。 她就是他渴望得到的幸福,有她的存在,那两个字才具有意义。 “小兰花,如果你想要加培根也可以,我放在上层,拿来给我煎,其他的酱料在柜子里,你想要什么口味就拿出来自由搭配。” 他柔声对她说。 “好。”楚橙星照他说的,拿了培根和其他的酱料。 她也听见了他的昵称,感觉已不再是排斥,而是接纳,她没有特别声明,当她愿意走进他的领域,让他用幸福将她包围的,她心底已接受了他。 她不再冰封住自己,她对自己承认,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需要爱,也能勇于去爱。 龙擎宇心跳强烈,他说什么她都说好,不再冷冰冰的,令他大受鼓励。 “培根来了,放进锅子里喽!”楚橙星走到他身畔。 他配合得很好,先将两份烙饼以锅铲移到两旁,好让她把培根铺放到平底锅上。 他很顺手的翻培根,正面煎、反面煎,立刻香味四溢。 “盘子。”他提示。 “好。”她把他准备在流理台上的两个白色圆盘拿来。 他把加鸡蛋的烙饼放到盘子上,再各加一份培根。 “好香喔!好像很好吃的样子,看不出来你能掌厨耶!”她闻着丰富的香味,把盘子端到餐桌,分别放在长桌的两端。 龙擎宇关掉电磁炉,卸下围裙,看到她把两个餐盘各放在长桌的两端,不太满意地走过来,把一盘端到另一盘的旁边。 “坐那么远干么?”他揪揪她的腰间。 她脸一阵热,拍掉他的手。 他收回手,可没让她拍着。 “想喝什么?”他咧着嘴笑,问她。 “冰水。”她坐到餐椅上,故意以女王的姿态说,可没对他撒娇。 “不准喝冰水,我泡温牛女乃给你,北海道来的,很香浓。”龙擎宇说着迳自冲泡两杯牛女乃端来,坐到她身旁转角的位子,分了一杯给她。 “可以开动了吗?”她问。 “也可以让我喂你。”他愉快地说。 “你有没有一句话是正经的?”她莫可奈何地问。 “我没有一句话是不正经的。”他回以炽热的眼神。 两人四目交接,无声的火花在彼此之间交错,他盯着她脸上醉人的嫣红,她看他憋着笑的样子,默默地也笑了,她再愚钝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以前她见了他就一迳想逃,想办法去忽略他的好,从来不觉得有必要去珍惜他,现在才知她差点错失了他的关怀。 “你真是个……无赖,我饿了,不理你了。”她心里甜甜的,嘴里咕哝着,低下头,倒了番茄酱在培根烙饼上,用筷子挟了吃。 他察觉到一份不太一样的情愫在她眼中流转,他有说不出的惊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她的反应大大的进步,教他心情飞扬,但他没有明说,问她:“无赖做的早餐合你的胃口吗?” “嗯!”她禁不住地又笑了,他竟自称无赖。 “好吃又好笑吗?”他好心情地对她眨眨眼,在烙饼里撒上肉松,也吃了一口。 “不要逗我。”她憋着笑。 “我不逗你,谁逗你?”他要她更放开自己,跟他一起开心的大笑。 她不理他。 第7章(2) 他又开始说笑话。“lucky翻成台语是什么意思?” “台语国语不都叫幸运?” “错,八卦新闻都没在看,新版台语叫‘喇舌’。” “喔!好讨厌。”她笑了。 他咬了一大口烙饼,盯着她甜笑的脸,水盈盈的双眼也因笑容而绽着美丽的波光,他真爱看着她笑啊! “happy的台语呢?”他又问她。 她先想想他可有设下陷阱?却想不出来。 瞅向他的表情,看是不是其中有诈?他的脸上只有迷人的笑,害她呼吸急促。 “快乐。”这应该是答案了,她想。 “很好,‘我很快乐’的英文怎么说?”他问,一步步地引诱她。 “iamhappy。”这简单。 “metoo!”他哈哈笑着。 楚橙星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自己落入他的陷阱,她嘟起小嘴,忍不住苞着他大笑,她真的感到快乐,她喜欢有他相伴,仿佛能触模得到幸福。 龙擎宇打心里欢笑,他逐渐感觉到她不太一样了,她似乎已不再对他有敌意和防备,而是敞开心门对待他。 这个新发现令人振奋,他乘机追问:“晚上要不要再来幸福厨房吃饭?” “你要做饭?”她敛不起笑,快乐还在她心里窜动。 “其实我只要在家都会做饭。”他的目光锁在她亮丽的眼眸上说。 “那是顺便煮一份给我吗?”她发现他的注视,脸儿悄悄地染上一层红晕。 “是特别煮,不是顺便煮,好吗?”他忍不住伸手揪揪她的脸。 她拍掉他的手,这回她又没拍到,他动作很快地收手,她瞪他,他大笑,乐在这有趣的小游戏中。 “我不想白吃白喝。” “那你就负责帮忙煮嘛!分工合作,优待你免费吃到饱。”她没说她不来,这给了他很大的期盼。 “考虑。”她故作矜持。 “没得考虑,待会儿我送你去公司,等你下班我再去接你,就酱了。”他自己作决定。 “不用,下班我可以自己来……”哇哇……楚橙星咬了咬唇,她是说了什么跟什么?她的意思是她很独立,一向自己下班,并不需要谁接送,但此话一说,乍听之下竟成了很主动要来他家的意思了。 “我等你。”龙擎宇接得很顺口,她的反应让他感到人生充满希望,幸福离他愈来愈近了。 “干杯。”他拿起牛女乃杯。 “为什么要干杯?”她疑惑地拿起牛女乃杯,问他。 “表示你很满意我的幸福厨房。”他得意地说。 “好吧,联谊成功。”她爽快地碰了他的杯子。 “啥?”他惊喜,看着她娇俏的小脸,小心地问:“你的意思是决定要和流氓、无赖当……朋友了?” “我可没那么说喔!”她小小地刁蛮他。 “好,那决定了。”他可没被刁难到,他有更直接的想法。 “决定什么?”她好奇着。 “不当朋友,你直接当我老婆。”他将俊脸凑向她。 “啥?”换她吃惊,脸红红。 “不能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人。” “我又不是gay,就只有女人可以当我老婆。” “你……” “快喝,牛女乃凉了不好喝了。”他以秒杀的速度,亲了她丰润的小嘴,迳自咕噜咕噜的喝了牛女乃。 楚橙星才抬起手指要挡他的唇,就已经来不及了,她总是说不过他、辩不过他,他脑筋动得比她快,反应也比她快。 她欣赏他、喜欢他,也能接纳他,可是……她可还没有要当他的老婆喔!基本上她只是想保守的维持在联谊的阶段……但是,心门一旦打开,连她自己都无法料想未来的发展。 她又何必自我设限?她可以打包他的好,全收在心间,而他似乎也允许她这么做,只等她有所回应而已。 她要回应吗? 她慢慢喝完手上的牛女乃,起身收走空的餐盘放到水槽要清洗。 “老婆,盘子放着就行了,我有空再洗。”龙擎宇不要她做那些。 “不行,不卫生……”楚橙星不过是出于反应的回答,可这话像在承认“老婆”这头衔? 她立刻自以为聪明的改口说:“我不是习惯把用过的餐具摆在洗碗槽……”她愈解释感到场面愈混乱,索性不说了。 “我知道,我马上洗就是了,老婆大人。”龙擎宇拿了自己的餐盘到水槽。 “我没要你洗……”噢!老天,她很糗的瞅着身旁的他,好像怎么说都像在应和他。 “那你洗好了。”他看得出她很困窘,但他可不替她解围,就爱让她一直陷在他的小圈套中,跳也跳不出去。 好让他“老婆、老婆”的叫,反覆帮她复习,她自然就会记得她在他心中的定位。 “嗯……”她苦笑,不敢再出声,安分的洗盘子,怎知……就在她两手都是泡泡,正忙的时候,他竟从她身后偷亲她的脸。 “有老婆感觉很幸福。” 她屏息,心底翻腾着热浪,随即嗔道:“走开啦!谁是你老婆?” “老婆生气了?”他没走,两手环圈上她的腰间,亲昵地用下巴摩挲她的纤颈。 “给我闭嘴,然后滚远一点。”她轻颤,出声警告他,样子还真像发嗔的老婆。 “是,这就滚了。”龙擎宇乐得大笑,用力吻她的脸颊,走出厨房。 她见他走出去,自己竟克制不住地也笑了,看着精致的厨房,感到奇妙,她竟然站在龙擎宇的厨房里为他洗盘子。 这看似平常的居家工作,却让她更清楚的触碰到幸福,它不再是遥远而模糊的影子,它正涨满她的心头。 她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冲去盘子上的泡泡,看着光洁的瓮盘,她心里仿佛也有一分光芒燃亮了,她不对未来下定论,也不在她和他之间设限,要保有他的爱,她也必须认真的……爱他。 他爱叫她老婆就这么叫吧! 而她这么做是对的吗? 对的,她没有违背谁,她沉浸在美好的感受中,心安而快乐。 客厅里,龙擎宇握着家里的备份钥匙,舒服的坐在沙发上,聆听厨房传出的洗碗声,一想到待在里面的女子是他的小兰花,他有说不出的满足。 他渴盼她真能体会他的情意,他所有的爱都想给她。 老婆绝不是喊假的,就不知她愿不愿意永远让他珍藏? 他把玩着手上的备份钥匙,期待她能放下。如果她愿意收下,这就表示他今天……进击成功。 她走出厨房了。 “这是……”他立起身,走向她,站在她面前,拿钥匙要给她。 “是钥匙,不用猜我也知道。”楚橙星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话逗她。 “这不是普通的钥匙。”龙擎宇正经八百地说。 “别逗我了,载我回去公司。”她拿他没办法的笑着摇头。 他握住她的手,把钥匙放到她的手心。“给你,这是我这里的钥匙,不要退回,你随时可以自由进出,好吗?” 她的手好烫,心也烫着,抬起双眼瞥着他,他深邃的眼中有份认真的期待。 “不好。”她小嘴羞怯地吐露,心跳怦然。 “为什么?”他板上她的手指,有点专横的要她拿稳了钥匙,别退还给他。 “我……自由进出你家做什么?” “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一起听音乐,一起……做任何事。”他扣住她的手,抱住她。“给我个机会,我会给你幸福。” “幸……福……是什么?”她忘了这是第几遍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这次他竟深深地触动了她,内心炽烈地悸动着。 “你的幸福就是我,我是你的幸福制造机。”他拥紧她,强力放送他的爱,注视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你好……肉麻喔!”她羞怯地紧贴着他,并没有反对他的拥抱,他厚实的胸膛带来了坚定的力量和安全感,也给了她很大的信心,教她更想保有他的爱。 “不行吗?”别人想要还求不到,他可是只对她一个人肉麻。 “你确定你只把钥匙给我吗?”她颤着眼睫问他。 “当然。”这是肯定的。 “好吧,谁要你做晚餐给我吃。”她心悸之下找个理由答应了。 他盯紧她生女敕又矜持的模样,她的小嘴虽这么说,但她的心终于能向着他了。 这突破性的时刻,他心底的喜悦爆发开来,他俊脸府下朝她粉女敕的小嘴进攻,攫住她的芳唇,烙下自己最热情的印记……她手里握着他的钥匙,细腻的回吻他,飘荡已久的心缓缓地安静下来,她想就这么沉浸在他有力的怀抱里,不放手。 她心底唯有的那一份温柔……是他的了。 他也是她的,他在她心里,她终于勇敢地对自己承认。 第8章(1) 短短的两天内,楚橙星的人生有了重大的改变。 她本来就很宅,如今更宅,一下班就是和龙擎宇“宅在一起”,两人一起下厨、一起吃饭,一起到兰花园准备兰花展览,一起做了很多快乐的事。 她愈和他在一起,愈了解他的真情可贵,也更能了解他这个人的性情热情善良,更有颗赤子之心,尤其是他对兰花的特殊品味。 他说他新栽的兰花取名叫“橙星”,他想送给她。 他说他用疼惜兰花的心疼惜她,她是他的小兰花。 每次一想到他的话,她就会心地笑了,而她也受到他的感染,不知不觉中也爱上兰花了,她打算好好的学着照顾他送给她的凡尔赛品种的兰花。 可是……她从来没注意到它们是否还安在? “橙星,你回来了。” 晚间十点,她从兰花园回到家,楚爸爸在院子里替植物浇水。 “嗨!爸。”楚橙星笑盈盈地跟爸爸打招呼。 楚爸有些愣住,发觉女儿不太一样耶!停下洒水的动作,抬了抬老花眼镜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走向大屋,那样子很活泼,身上散发着光采。 依照目测,像是恋爱了咧! 但是,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将好拉出昔日的感情伤痛? 楚爸还在猜着……楚橙星走到大屋的屋檐下,急着想看看龙擎宇之前送她的兰花,美目顾盼,原本都摆在门口的兰花竟然不见了。 她着急的转身向爸爸:“爸,你有看见这里的那盆兰花吗?” “有啊,好像都枯萎了,我刚才拿到后院,准备做堆肥,之前那些全都扔了。” “啊!不行啊!噢!怎么办?”她急忙放下公事包,跑往后院,着急地想看看它们到底还有没有得救? 楚爸关掉水龙头,见她着急,也跟着她到后院去。 她蹲下去,手指轻抚着脆弱的枝桠,心里说不出的自责和心疼,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它们或者善待它们,老觉得它们碍眼,如今真是后悔。 以前她不了解它们是龙擎宇悉心培植送给她的,如今想挽救似乎晚了一步。 “橙星,这盆兰花摆在门口好久了,你好像从来都不看一眼,怎么突然要紧起来了?”楚爸爸站在楚橙星身旁,看她一脸心疼,不解地倾身向她。 “爸……这是龙擎宇送的。”她眼眶泛红的捧着它们垂危的枝桠说。 “龙擎宇?”楚爸当然认得龙擎宇,他是龙峻磊的弟弟,长得一表人才,当初他把大女儿嫁给龙峻磊,还是他来代娶的……楚爸抚抚下巴,猜测橙星和龙擎宇还有这盆兰花之间到底有何关联?之前家里也都有人送来兰花,难道都是龙擎宇送的? “他干么送花给你?想追你啊?”楚爸试探地问。 “我……已经跟他交往了。”楚橙星不觉得有必要瞒着家人。 “啥!真的?”楚爸料想不到他们在交往,这真的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大消息啊!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忍不住咧开嘴笑。 “是……正在发生的事。”她坦白地说。 楚爸太高兴了,橙星看来真的走出失去管志远的伤痛。“我去告诉你妈……太好了!”楚爸迫不及待进屋去跟老婆说这个大消息。 楚橙星没有阻止爸爸,她的家人们早晚会知道,她愿意和大家分享她的快乐。 但眼前,她真想救活这些兰花!她仔细地看着它们可还有一线生机? 她突然双眼绽亮,瞧见有一株似乎还活着,上头还有颗小小的花苞……她力道轻柔,很小心地试着将它和其他的枝桠分开,再小心地拨开培养土,试着在盘根交错之间找到它的根……,这不是简单的工程,她全神贯注,找得满头汗水,终于将它解救出来……发现它好像还活着。 她找了一个空着的小盆,聪明的依照原来花盆里的培养材料顺序,再把仅剩的一株种回去,试试湿度,给了适量的水,捧着进屋,祈祷它可以活下去。 屋里,妈妈和爸爸一起等着她。 “原来那是龙擎宇送的兰花,我还以为是你公司厂商送的,拿回家里来摆放的哩?”楚妈笑盈盈地说。 “妈,他有一座很有规模的兰花园,明天要展览,我一早要去帮忙。”楚橙星不讳言,明天她不进广告公司,她要去他的兰花园帮忙。 “好啊好啊,那就早点休息喔!”楚妈妈很鼓励女儿,能走出旧日的阴霾,很替女儿高兴,盼着她也能像姐姐默雨找到好夫家。 楚橙星道了晚安,捧着小兰花回到楼上的房间里。 她记得龙擎宇说过,兰花要收养在通风良好的地方。 “就这个位置最适合了。”她先了窗台前的柜子,在小盆下铺上一层蕾丝,打开窗,让兰花享有足够的空气。 “加油,小花苞。”她祈愿希望它能活下去,因为龙擎宇说这兰花代表他的心,这花朵原来表达着他的爱,以前她不懂珍惜,但愿现在还来得及弥补她曾经错过的。 她看着柔弱的小花苞,心里都是龙擎宇,她想他,才分开短短的几小时,她已开始相信他了,不知他可会想她? 一定会的。 她愉快地想着,也不忘替龙擎宇想到得帮他的兰花展摄影,将过程放在网页上,这是最好的宣传方式了。 她打了通电话给广告公司的小石,交代道:“小石明天记得一早就要到兰花园找龙先生报到。” “是,橙星姐,我会很准时的,你放心。”小石早已准备好摄影器材,待命中。 楚橙星安了心,她也得早点休息,期待明天去兰园帮他的忙,一想到明天又可以见到他,她的心不由得喜悦着。 她进浴室去洗澡,从镜子里看到一个脸色红润的美丽女子。 那是她,她好久没仔细的照照镜子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自己变漂亮了。 她并没有搽任何保养品,而是恋爱ing,爱情充分滋润了她的心。 有爱真好,有龙擎宇真好……她快乐地洗澡、唱着歌,她的生命绽亮,不一样了。 兰花展览的当天早上,兰花园的客户就源源不绝,大批的订单也不断地涌进。 园中专业的工作人员全忙着,楚橙星指定的网页特派员小石,也很准时到场中摄影。 龙擎宇本人也亲自在会场接待客户,但他心里挂记的是,橙星可会依约前来? 他终于见到她了,她的出现总是让他身心愉快,人生亮了起来。 他朝她挥挥手。 “宇……”楚橙星也向他挥挥手,很有默契地对他笑,但客户太多,他们没空闲交谈。 他继续对客户介绍新品种兰花,她也没有打扰他,见大家都忙着,她不想闲闲无事,很自动地在柜台拿了接待人员的牌子挂在自己脖子上,充当业务员。 “小姐,我是日本来的小松株式会社代表,我看中这种兰花,你可以说一下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一个会说国语的日本客户找上她。 “这……很特别……”楚橙星其实不太懂,但她至少看得懂牌子上写的品种和栽种说明。“它名叫冬曲,纯白的花有红女敕的蕊,这一季只生产一千株……” “买相不错,只是不晓得送到日本后市场好不好?最好是容易种,客户比较容易接受。”日本客户又问了些问题。 楚橙星脑筋转得快,领他去看电脑里的网页介绍,让他看栽植过程……有了电脑影片生动的解说,日本客户爽快地说:“我全订下了。” “好,我登记下来,但要先付百分之三十的订金。”楚橙星发挥生意人的本领,赶紧跟一旁的专业工作人员要单子,好让客户填写,请他到柜台付订金,完成了一笔交易。 龙擎宇也谈成交易,领着他的客户来到柜台,完成订购手续。 两人分别送走客户,他悄然地握住她的手。“你这个门外汉看不出来还挺行的,居然接成了一笔订单。” “那很简单,我让他看电脑网页,你的栽种过程记录得很详细,他就买了啊!”楚橙星很有成就感,也默默地握紧他的手,感觉他手中的热切。 “我们走吧!”龙擎宇突然拉着她走出展示场,往后院而去。 “要走去哪里?不留下来帮忙吗?”楚橙星回头看忙碌的会场,小跑步地跟着他问着。 “人手足够了,我今天早上发现了一个奇迹,你来看看。”他把她带离会场,走进他的温室。 静谧中,他们穿梭在花海之间,停驻在名为“橙星”的区域。 “你瞧,这本来是还有一个月才会开花的,已经结满花苞了,这朵已经开了。” 他倾身,指给她看。 她倾身,看到这些就是他为她的名字命名的橙星兰花,初绽的花朵有丝绒般的浪漫紫色花瓣,蕊心颜色渐层织染成艳黄色,优美的模样衬着淡雅的香气,令人惊艳。 “哇!好美喔!” “喜欢吗?” “喜欢。” 第8章(2) 他摘下那朵新开的兰花,手指温柔拨开她的长发,将花别在她的耳朵,炽热的目光停留在她娇女敕的脸上。 “好看吗?”她轻抚耳上的细致花朵,问他。 “不是普通的好看,是太好看了。”他双手搂着她看,很想吻她。 “你真的要把它们命名为‘橙星兰’吗?”她瞅着他烫人的眸子问。 “当然,它们是我想送给你的。” “那么多?不留着卖给客户吗?”她数数有上百株橙星兰呢! “新娘捧花、礼堂布置都派得上用场,怎能卖?这些都是非卖品。”他早就计划好了。 “你要结婚了,恭喜喽!花美男。”她拿下耳朵上的花,顽皮地别在他的耳朵上,自己笑了起来。 “你别撇开话题,老婆,这些花都是你的,告诉我,婚期是什么时候?”他扣紧她的纤腰,也顽皮地问她。 他呼吸好热,害得她心滚烫,她娇笑的别开脸,小声地唬他: “有人进来了,快放开我!” 他可没被她骗去,这温室由他控管,哪容许任何人在未经允许之下进来。 “你怎么不放开我?”她问。 “小兰花,我锁上门了,没人可以进来。”他低声说,别在耳上的花蓦然滑落到她的胸口上,两人同时低头,瞥见美丽的花映着她雪白的肌肤。 她微颤的手遮着他的眼,害臊着不让他炽热地看着她。 他移开她的手,俯身轻啄她嫣红的唇,热烈地缠吻她。 她没有阻止他,任由神思随着他的逗弄游走,沉浸在他爱她的方式中。 他抱着她的双臂放低了,令她的身子往后倾,以花朵扫过她柔细的腰肢,在平坦的小月复上挑逗出火焰。 她发出低叹,双手环着他的颈子,小脸酡红地问:“你的游戏,什么时候才结束?” 他抬起黑炯的眸,把花放在她的肚脐眼上,性感又危险地低语:“你以为是游戏?” “难道不是?”她娇羞地说。 “是认真想爱你。”他扶起她,托高她的双腿,将她抱起。 “在这里?”她双腿紧紧勾缠着他浑厚有力的腰,长发零乱的披泻。 “可以吗?”他府下脸,以下巴磨蹭她,她的美足以引爆他的自制力。 她摇头,羞得要命。“等回家之后好不好?” “你要在家里等我?”他喜出望外,她没有说不,而是要在家里等他,这比什么都令人雀跃。 “嗯!”她允诺了。 他拥紧她,他当然会依她所说的做。 “今天也许会忙到很晚。” “无论多晚都等你。” “真的?” “真的!” 他狂喜而温存的吻她,她的心怦动着,两人缠着彼此,期盼晚上的约会。 浪漫的雨夜——楚橙星背着行李,从自己的家洗完澡后,就出发到龙擎宇的家里。 他还在兰园忙着,没回来。 她用他给的钥匙开门,进门后把自己的行李放在沙发上,独自坐在沙发上开电视看。 一切仿佛那么自然,她真心地将自己融入龙擎宇的生活中,不再有昔日的困扰。 她闲适地看着现下流行的韩剧,等着他归来。 连续剧里演着小姐和管家的恋情,有趣的剧情令人放松,她蜷起身子、双腿,倚着柔软的沙发,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龙擎宇回到家时发现玄关里有她的高跟鞋,心晨感到无限的欢喜。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可见他的女主人正看电视等着他,多贴心的感受! 他走向客厅,发现她睡着了,没敢吵她,无声地进屋里去洗澡,在密闭的浴室里边洗边高歌一曲,洗好后他换上睡衣进客厅,她仍睡着。 他好玩的蹲到她身前,拿她的一小撮发梢呵痒她的脸,多情地唤她:“老婆。” “志远,别闹了……” 轰!她叫谁? 龙擎宇一愣,听清楚了,她在梦中叫的人是“志远”,不是他。 那个志远仍在她的梦里,逗她甜笑? “志远,听我说。”她用充满感情的口吻唤着管志远。 龙擎宇眼色黯淡,放掉她缠在他指尖的发,安静地起身,走开了。 他虽然大方地要她把管志远留在心里,只要留个位置给他,可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有些徒劳无功。 受挫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更发现自己并非不介意管志远仍存在他们之间。 那令他怀疑自己到底算什么?她留给他的位置难道只是……博爱座? “志远……”她含糊地又叫着管志远的名字。 龙擎宇无法充耳不闻,只好远离她,并没有叫醒她。 他迳自走出阳台,户外落着细雨,微凉的雨丝飘向他的脸、他的发、他的身体……他心底有说不出的苦。 自问是否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她心里还是会有管志远存在? 他代替不了那个管志远在她心里崇高的地位,她的心永远不会完全为他开启。 他怎么突然小器了?他跟一个死去的人较量? 雨势增大了,门随风而摇摆,他无尽理会,心情沉重。 楚橙星听见雨声,从睡梦中醒来,发现电视没关。 她往玄关看,灯熄了,可见龙擎宇已经回来了,他怎没叫醒她? “擎宇……你在哪里?”她喊他,环顾屋子,看见他站在阳台上。 她一惊,溜下沙发,跑向他。“外面在下雨,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他不语,俊脸冷淡没表情。 “是不是遇到奥客?”她猜。 “没有。” “那是……有什么不顺心吗?” 他答不出来,他被一个不存在的人严重地影响了,他不甘心当第二顺位、候补、备胎……他不后悔爱她,他后悔的是当初说得太大方。 “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她紧张地踮起脚尖,伸手模模他的额头,再模模自己的额温度做比较,说道:“温度有点偏高,快进来,我去倒水给你喝。” “别忙,我想问你……”他扣住她的双臂,不让她跑掉。 她怔怔地瞅着他,他一脸欲言又止,不知到底怎么了? “你刚才是不是梦到他了?”他希望她别瞒他,最好诚实告诉他,他究竟在她心里有没有一些分量。 楚橙星渐渐明白他的意思,他可能是听到她在梦里叫着管志远吧! 所以他心情不好,她让他有不确定感,他害怕……她没把他放在心上。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怯怯地伸出手,抱住他湿冷的身子。 “我是梦见他了,梦中的他多了双翅膀,绕着我飞……我要他停一停,好告诉他……我恋爱了。” 龙擎宇聆听着,不可思议地低头盯着她,她紧抱着他,柔声地低诉,深深的震动了他的心。 “他听到了我话,他笑了,全身散发白色光芒,他说,他祝福我和你;他说,你是好人,可以给我他给不起的幸福。他说完,挥动羽翼,平和地飞走了,这应该是个好梦吧!我们得到了一份祝福。” 她告诉他自己的梦境,她不要他误会,她在意他的感受,他在她心里并不是没有分量。 龙擎宇凝视着她唇上凄迷的笑意,以及闪着泪雾的双眼,她想要的祝福,也是他想要的。 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是他多疑了,不该让疑虑蒙蔽了他的心。 他展开双臂,紧密地拥抱她,她就在他怀里,她的心里有他,他要是不懂珍惜这当下的美好才是傻瓜。 “对不起,是我一时昏头,我不是那么小器的人。”他坦承自己有障碍。 她摇头,轻声地对他说:“我知道你爱我。” “你知道?”他眯起温柔深情的眼,定定地看着她。 “你说过的啊!”她唇上漾出娇柔的笑,脸往他怀里埋。 他脸在笑,心也在笑。 “不是说过而已,我要说到做到。” 他立即抱起她,掳走她,脚步朝房里走去。 她格格地笑,紧搂着他,要他用所有的爱,紧紧的、实心实意的将她包围。 她的心是他的、人是他的,她也爱他…… 第9章(1) “橙星姐好像恋爱了耶,天天都笑容满面的。”广告公司的小芳发现了。 “她现在上下班都没开车,好像有人来接她喔!肯定是在恋爱了。”大姐头们也察觉了。 “她终于看开了,这是好事耶!” “会不会是相亲认识的?”大家趁橙星不在迳自猜测着。 “我知道是谁来接她。”做网页的小石忍不住发表自己的见闻。 “是谁?是谁?”大伙儿围到他的位子来问他。 “龙氏的副总裁,他还经营一座兰花园,我到他的兰花园去过很多次,那车是他的,我认得,错不了。”小石沾沾自喜地说。 “他们是到什么程度了?”大姐头之一问。 小石抚抚下巴,很想说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也不是很清楚。 “应该是好事近了吧!” 就在这时候,公司大门开了,楚橙星走进门来,手上抱着一堆喜饼。 “请大家试吃,喜欢什么告诉我。”楚橙星趁下午的空档和龙擎宇一起去选喜饼,一部分拿回家给爸妈选,一部分拿来公司请大家先帮她试吃。 在决定结婚后,龙擎宇可是积极得不得了。 他去家里拜会她的爸妈,说明心意,也得到爸妈的同意,决定了婚期。 今天约她选喜饼,明天要买钻石婚戒,后天看婚纱、订喜宴……行程满满。 他说橙星兰开花时一切都得准备就绪。 “橙星,是你和龙先生要选的喜饼吗?”大家见她抱着喜饼,忍不住就直接问她本人。 “是啊!”楚橙星公开了她的喜讯。 “太好了,这算是家有喜事耶!”大姐头们替她感到高兴,热烈的拍起手来,业务们也拍手,整个办公室充满了爱的鼓励声。 “谢谢大家喽!快帮我吃吃看,好决定要买哪一家的喜饼。” 楚橙星露出喜悦的笑容,打开一盒一盒的喜饼,有中式的、西式的,请大家试吃。 大伙儿一窝蜂地拥上来,不客气地试吃了。 “这个蜜桃口味的我很中意。” “这个酥油饼很有复古味,不错吃。” “这个包装比较漂亮,橙星姐。” 大家各有见解,最后选了包装精致,口味绝佳的西式喜饼礼盒。 而楚橙星的妈也试了口味,赶紧从家里打电话来说:“橙星,我跟你爸选了西式喜饼礼盒,我们算了一下所有的亲朋好友加一加,大约要上百盒。” “好,我会跟擎宇说。”楚橙星把数量记在单子上。 她才挂上电话,龙擎宇刚好来电了。“老婆,决定如何了?” “大家都选西式的礼盒,就来两百盒好了。”她感觉结婚好忙,但从来没有忙得这么开心过。 “好,我现在就传真订单给喜饼店。”龙擎宇人在兰花园里,他亲自写下喜饼的订单,传真订购。 两人搞定了喜饼,剩下的也要携手一一的去完成。 翌日午后的空档——龙擎宇载着楚橙星来到家族常光顾的一家钻石名品店买钻戒。 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当天的行程,一到名品店才发现里头热闹得很,双方家长竟然都来了,大哥龙峻磊和他的爱妻楚默雨。 他们听见两家的爸妈热络地在讨论着——“准女婿的钻戒应该由我们来买。”楚家的爸妈向亲家说明心意。 “准媳妇的钻戒也应该让我们买,这样才能代表我们的心意,我们两家现在可是亲上加亲呢!”龙家的爸妈也和楚家的亲家有说有笑。 两人可是自从大儿子龙峻磊和大媳妇楚默雨补办婚宴后就一直待在台湾。 他们从大儿子龙峻磊那里得到消息,知道擎宇看上楚家二女儿,很可能家里又要办喜事,所以迟迟同有出国,一直等着再办喜宴,如今等到这一刻,他们怎能不出面大力的支持表态。 “爸妈、伯父伯母、姐、姐夫。”楚橙星和龙擎宇手牵着手走向众家人,问候他们。 “橙星、擎宇,他们怎么知道要来?爸妈说要来选一个戒指送擎宇,婆婆和公公也说要送戒指给你,所以大家就一起来了,没想到你和擎宇也会来,这真的是……”姐姐楚默雨想说真是太有默契了。 姐夫龙峻磊搂着她,接得很顺口地说:“这是姻缘天注定,才会有那么好的默契。” “老公说得对。”楚默雨依偎着老公,甜蜜地说。 楚橙星望向龙擎宇,两人不禁同时笑了。 “既然爸妈那么大方,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龙擎宇握紧楚橙星的手,和她一同坐下来,试戴大人们选的钻戒。 “这个太小了。”准婆婆要店家换大颗的给橙星。 这头楚家选了硕大的白钻给准女婿龙擎宇。 “这都太奢华了……”龙擎宇和楚橙星对亮晶晶的大钻戒并不感兴趣,他们一起看上了一对白金镶小钻可以刻上名字纪念的对戒。 “我们想要这对戒指,平常戴着不会显得太夸张,又有纪念价值。” 两人同时指着柜子里设计简洁的对戒,店家立刻取出来给他们试戴。 他们戴上了,戒围一分都不差,两人手扣在一起,相视而笑。 “年轻人喜欢就好。”龙家爸妈见他们喜欢,也就没有意见了。 “是啊!”楚家爸妈也不勉强新人。 一旁“观礼”的龙峻磊和楚默雨也很赞同弟弟和妹妹的看法,婚戒是纪念价值,闪亮的钻石不如真实的爱。 两家大人们分别付了钱,待店家包装好戒指。 “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先到饭店一起试婚宴的菜色。”龙擎宇抓住时机对家人们说。 “好啊、好啊!”家人们都很开心地同意。 龙擎宇打电话给餐厅,预约了试菜的时间,餐厅的回覆是随时欢迎。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先去了婚宴的饭店。 同样是丽水饭店。 接待的陈经理看见即将来办喜宴的新人竟是楚橙星和之前要送她的男士,心里很惊讶,但他的专业克制了他的好奇心,没有表现出来,从容地要侍者上菜。 龙擎宇注意到情敌的存在,立刻先打了预防针,低声对坐在身畔的橙星说:“老婆,那个色迷迷的经理眼睛老盯着你看,你最好防着他。” “你想太多了,他说不定是在看你,你是兰园的花美男耶!” 楚橙星睨了龙擎宇一眼,不当回事地逗弄他。 “不会吧!他是在看我吗?”龙擎宇觉得不可能,锐利地瞥了那经理一眼,人家低头在开酒,根本没理他,但他不得不把目标转向他手中的酒,低声再对老婆说:“当心他倒的酒,搞不好他害大家都醉倒,好接收你。” 楚橙星肩膀抖动,强憋着笑。“你会不会太神经质了,老公?你是把人家当假想敌吗?是不是患了婚前症候群?” 龙擎宇经她这一提点,才发觉自己确实有点过头了。 “咳……还好吧!”他坐正了,挽救自己的形象。 楚橙星低着头轻笑着。 陈经理开好酒,一一为他们斟上。 “楚小姐,我帮你倒酒。”他走近楚橙星,在她的杯子里倒上红酒,放下后又执起龙擎宇桌上的酒杯也替他斟酒。 “龙先生,恭喜你好福气娶到美丽佳人,我们饭店真荣幸,一连办了贵府两桩喜宴。”陈经理得体地说。 “你们的饭店口碑不错。”龙擎宇勉强地应了一声。 “谢谢,你们试试今天的菜色,有要改进的地方尽避告诉我。”陈经理说着,退开了。 楚橙星向龙擎宇使了个眼色,无声地用眼神说:“瞧,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样。” 龙擎宇扬扬眉宇,仍不以为然。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大家低头吃菜,忽然间龙妈妈有感而发地问道——“对了,擎宇,之前峻磊和默雨在这里办喜宴,怎么没看见你和橙星,你们两个是跑到哪里去了?” 家人们都抬起头来,朝他们看去,似乎这也是他们的疑问。 “我……去结账。”楚橙星脸红扑扑的,说得有点心虚,要不是那晚擦枪走火,现在她可能不会坐在这儿吧!但这要她怎么好公开说明? “我跟着橙星去结账,陈经理可以作证。”龙擎宇和橙星是共犯,他不但帮着她,更随手抓来个证人。 陈经理听见了,心里的疑问也有了解答,他可以猜得出,那天龙擎宇送走楚橙星后一定发生了某些事。 内心虽然有点小小的遗憾,但那都过去了,楚橙星只是他心中短促的火花罢了,身为专业经理,他自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啊!”他处之泰然,为此事做了注解。 大家也没再追问,继续试菜。 龙擎宇发现陈经理人挺上道的,暗地里心绪也解开了。 楚橙星也松了口气,回头默默地看了龙擎宇一眼,他莞尔地笑着。 她也会心地一笑,他们的秘密终究是保住了。 两人悄悄从桌底下伸出手指,勾住彼此的手指,很有默契的碰碰大拇指,用眼神说“合作成功”。 橙星兰盛开了。 满满的花织串成曳地的新娘花束,浪漫唯美又别出心裁。 龙擎宇亲自监工,看着花店的师傅完成他要送给橙星的梦幻逸品,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她——“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新娘花真的用橙星兰编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送的我当然喜欢喽!” “老公,我有个大发现耶!你可以来一下吗?” “现在?好,马上到。”龙擎宇答应了,回头交代师傅仔细把花摆放适温冷藏,立刻动身开车到楚家。 第9章(2) 龙擎宇一到楚家,就见楚橙星在二楼的窗边朝他挥手。“上楼来,老公。” 他脚步飞快,进了家里,往二楼走去,不知她是有什么大发现。 一进她的房,她急切地拉着他走到窗台前,指着凡尔赛兰花说:“你看你看,它开了……” “这是什么花?看起来营养不良。”他差点认不出这是他之前送她的兰花,他记得凡尔赛品种盛开的花有巴掌大,这株却是小得可怜。 “你之前送我的那些啊!其他的都壮烈成仁了,这一小株我是很努力地照顾它,天天祈祷,它才活下来的耶!” “祈祷?”他一怔,许久才回神,双手插在腰上,好笑地瞅着她。 “嗯!我很虔诚的祈祷,希望它能开花。”她据实以告。 龙擎宇没辙地摇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花是靠祈祷才开的,不过,我发现你像是对兰花开始感兴趣喽!” “被你传染的嘛!”她挽住他的手臂撒娇。 “爱花也会传染?还是……爱屋及乌?”他热切地问。 “都有,行了吧?” “行。”他低下头吻她甜笑的唇。 她躲进他的臂弯下,他弓起手臂钳住她的腰肢,笑笑闹闹的彼此亲吻、彼此依偎。 “还有一天就要结婚了耶!”她开心地吻着他的唇说。 “紧张吗?”他的大手缠着她纤柔的身子,将她搂近自己。 “有点……”她说真的。 “别紧张,虽然是件神圣的大事,但是我们要一起轻松面对,完成它。”龙擎宇鼓励兼打气。 “你……会来吧?”她试着跟他说心里的担忧。 “怎么这么问?”他正色地问道。 “当初……姐夫并没有来娶姐姐……会不会你也像姐夫那样临时有事,找别人来代娶啊?先说好喔,要是那样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她抬起双眼认真地瞥着他,提点他别犯相同的错。 他懂她的想法,但她大可安一百万个心,他拥紧她说:“小兰花,你想到哪儿去了,大哥是大哥,我是我,我自己的新娘,当然我自己来娶了,倒是你,别想给我临阵月兑逃喔!” “我才不会咧!” “真的吗?” “我是要逃去哪里啊?”她皱着鼻子问。 “说得好,就给我乖乖的待在家里,等我来娶你。”他点点她的鼻尖,要她安分地等他来。 她嬉笑着,内心充满新嫁娘的期待。“你待会儿要去哪里?” “我没什么事,不是去公司就是去兰园,你想去哪里?”他问。 她是有个地方必须去一趟,但她欲语还休,不知他会不会谅解? “我想去跟一个人告别。”她不想隐瞒。 “管志远。”他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个名字。 她点头,淡淡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希望你别介意——我想告诉他,我要跟你结婚了,我很幸福,请他放心。” “我怎会介意?我载你去。”龙擎宇牵起她的手,呵护着她一走出房门,这一刻对管志远已经没有芥蒂了,更不可能吃他的醋,管志远曾是橙星的守护者,真心感谢他曾陪伴过她。 楚橙星心底很感动,她是曾深爱过管志远,那是一段无法抹煞的过去,但龙擎宇给她的爱情、友情和亲情更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她将用一生来回报他、尊重他、爱他。 “怎么了?”他发现她的脚步慢了,回头一瞥,见她泪眼闪烁。 “你真好。”她揉揉泛泪的眼睛,不让泪流下。 他把她拉近了,圈在坚定的臂膀里,柔声说:“对你好那是一定要的,老婆。” “谢谢你,我好爱你。”她细声地说。 他低头印了一个深吻在她唇上,她的爱给足了他人生的动力,他没有什么不能为她做到的。 “我们走吧!”他深情地搂着她下楼,一起出门去。 墓园里依旧安静如昔。 龙擎宇先载楚橙星去了一趟兰园,两人一起洗了一盆雪白的娇兰送给管志远。 祭拜后,龙擎宇先行坐在一旁的树下,静静地听着远方的海涛声,等待楚橙星,她仍双手合十站在管志远的墓前。 他不打扰她,把足够的空间留给她。 许久,她下手,转身朝他走来,坐到他身畔的石头上。 “说好了?”他和悦地问。 “嗯。”她淡雅地笑,问他:“你曾经来过这里?” “是来过,我问过大嫂,才知道这个地方。”龙擎宇坦言,他确实来送过蝴蝶兰,算算日子花期也过了,可能是管理员将旧花清“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孤独无依,我给得起幸福,请他安心把你交给我,并祝我幸运。”他回想独自前来时,心头的表白。 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告诉他:“你真的解救了我,我才是幸运的家伙。” “我们都是,是因缘际会才有缘分,愿意付出才有幸运。” “你说得真好。”她握住他的手。 他以另一掷千金覆上她的小手,两人静静的坐着。 他突然想起一首曾听过的好歌,轻轻的哼了起来——“一直想跟你说幸福不再溜走,下个路口你会看见爱有美丽笑容……爱转角遇见了谁,是否有爱情的美……爱转角以后的街能不能有我来陪……爱转角遇见了谁是否不让你流泪……也许陌生到了解……让我来当你的谁……我不让爱掉眼泪……不让你掉眼泪……现在、永远,你就是我……就是我的美” 她就静静地坐着,听懂了他的歌,打心底微笑。 就让她最后一次回首过去,明天起他们将有全新的未来,他们要一起迎接属于他们的新生活,面对不一样的人生,幸福将不再从生命中溜走,他就是她在生命转角遇见的爱。 迎娶的当天,楚家的亲朋好友全都到场,家里有另于上回嫁女儿的状况,这次可是热闹到强强滚,盛况空前绝后。 楚橙星盛装打扮,由姐姐楚默雨陪着,待在房里等着龙擎宇的到来。 “姐……他会来吧?”楚橙星到临出嫁的前一刻,忽然又感到不安,不禁频问姐姐。 “他会的,一定会的。”楚默雨细心的替妹妹补妆,为她打气,心知她一定是受了自己当时结婚的不良影响,才会反覆担心擎宇会不会来。 楼下大门外响起鞭炮声,楚橙星聆听着,心情更加紧张,万一待会儿见到的不是龙擎宇怎么办? 不不,他一定会来,她要信任他。 她深呼吸,屏息等待。 很快地她看见新郎来了,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男子……失望立刻流露在她脸上。 楚默雨也急了,怎么龙擎宇学他大哥也不亲自到场娶妻吗? 正当两姐妹发愁,龙擎宇笑嘻嘻地捧着浪漫的橙星兰织成的新娘花挤进门内来了。 “走吧!我的新娘。”龙擎宇走到橙星面前,倾身要挽起她。 “不要,他是谁?”楚橙星拗着,问门口那男子。 龙擎宇回头一看。“他是司机啊!” “他进来干么?”原来是司机,干么进来吓人? 姐姐楚默雨见是误会一场,这才安心地退到一旁,把场面交给龙擎宇自己解决。 “他好意替我开路,你不知道啊,楼下挤满了亲戚朋友,连路都很难走。”龙擎宇拼命解释。 楚橙星别开脸去,不理他,谁要他吓坏她了。 龙擎宇充满耐心的单膝着地问她:“你以为我不来吗?” “嗯!”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这表示你对我的爱很深很深……深不可测啊!”他逗趣地说,把橙星兰放到她怀里。 她禁不起他的玩笑,没两下就笑了出来。 “可以随我回家了吗?老婆?”他请求。 “嗯!”她点了点头。 他执起她的手,她扶他起身,两人一起走出房门,楚橙星果然看见亲朋好友把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幸好司机很尽责地为他们开道,他们才好走下楼。 龙擎宇一路护着楚橙星拜了高堂,由楚家爸妈为她盖上白头纱,他慎重地许下承诺——“爸妈,我会珍惜橙星,一生疼爱她,请爸妈放心。” 楚家的爸妈赞许的点头,送一双璧人走出家门……屋外,微风撩动了楚橙星的白纱礼服,和她手上美丽的橙星兰……她眼中泛着眼光,忍不住回头看,亲戚们全笑呵呵的挤在大门口,爸妈欢喜地站在最前头,姐夫牵着姐姐的手,两人恩爱逾恒。 她又看看身边的龙擎宇,他坚定的眼神,厚实的大手给了她无限温暖、无限的安定感。 她心里也有生生不息的爱,她一生都会珍惜他、爱他。 他就是她的幸福。 他们的人生会有满满的满满的……一屋子的幸福和快乐。 书后小记: 必于龙擎宇代替大哥去迎娶的嫂子楚默雨,她跟大哥龙峻磊间的婚后爱情是怎么发生的,请看“幸福满屋”之一《爱我,老公》一书。 后记 笔事完成了。眼皮也快睁不开了。 总觉得完成一个故事是痛快的……全身疼痛但心底很快乐,这是我对痛快的定义。 习惯在完成一个故事后拿日志来看,着手再计划写下一本小说,记下开稿和截稿日期,好跟阿编乔时间。 也得在日志记上最近要完成的事,包括居家大扫除,然后开始玩乐这类管弦乐主事。 今天有了重要的发现,日期居然又快接受中秋节了,真是一年容易又秋天啊! 佳节该送的礼不能忘,先记下。 入秋后冬衣要先搬出来洗涤,先记下。 要缴的费用也记下……旅游的日期订好了,也要记下……记得差不多了,放下日志,跷二郎腿看电视……新闻在报天气,最近会变热……噢!我最怕热了,热浪一来,满头汗,都飘逸不起来,出门回来,安全帽一月兑,头发还会滴下汗水。 秋高气爽的天气要待到下星期才有!好慢? 先提醒姐姐妹妹出门要记得防晒,秋天日夜温差大,要多加件衣服喔! 对了,想问问大家最近有看韩剧吗? 我刚看完《拜托小姐》,女主角尹恩惠好可爱喔!据说她在韩国是红星,而且喜欢服装设计。 我很推她主演的《葡萄园之恋》和《宫野蛮王妃》,都好好看喔! 其他那些催泪的韩剧,我就没在看了,那大都是我娘亲喜欢看的。 她看了之后总是滔滔不绝地跟我说剧情怎样怎样加怎样……欧巴桑的性格,拿娘亲没办法,嘻! 待会儿我要去泡个美容澡,然后去练瑜珈了,保持身心灵平衡,耳根清静不受欧巴桑的污染。 在跟各位姐妹们说下回再见之前,我也有记下……我得感恩一位住在最前线——金门的杨素秋小姐姐。 谢谢善良的你送给我家妹妹的海报,她已经贴在自己的床头,爱不释手,早晚膜拜?呵,开玩笑滴啦! 她说世上竟有如此善心的姐姐,她好喜欢你的剪报以及海报,我说我要偷偷剪下一张“小尊尊”占为己有,她还差点翻脸呢!呵。 真是感恩素秋的爱心送来如此珍贵的礼物。 在此也祝福您心想事成。 并祝各位姐姐妹妹中秋节快乐乐乐。seeusoon。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幸福满屋1:爱我,老公 幸福满屋2:别逃,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