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得亲亲》 楔子 “糟了,水晶球出现混浊的黑影,洛老板,我看这次的赌局嘉年华会,你的胜算可说少之又少,有个邪恶的赌徒将会夺走你的一切!”一名占卜老妇神情专注地看着水晶球,十指不断地在水晶球上旋绕。 狈屁!洛汉威冷笑,眉宇之间有抹不耐烦,他真想给钱打发老妇人走。 “那个人是谁?”身为老板的表妹兼机要秘书的梅若琳宁可信其有,一脸紧张地问。 “我无法看清楚,他像团黑暗的迷雾,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老妇人说得煞有其事。 “那依你看,我表哥要怎样才能赢得这场赌局呢?”梅若琳惶恐不已。 “我正在感应中……”老妇人闭上双目,手更加快速地旋绕。 炳~~洛汉威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中美混血的完美俊容上浮现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双迷人的墨绿眼睛懒懒地瞅着多事的表妹梅若琳。他经营的洛氏赌场远在拉斯维加斯,今年正逢赌场开张三十年,预计在六天后要办场盛大的roulette嘉年华会,以轮盘为主要下注的赌局;他亲自作东,以送出一亿元美金为号召,预估将吸引更多赌徒及观光客。 这次的活动当然是稳赚不赔的,但这个身为秘书的表妹也未免太多事了,陪他来台湾度假,却让他耳根子一刻不得闲,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名占卜师到他下榻的饭店来;老实说,他觉得很烦。 “有了!一个名字有『亲』字的女孩一定能够让你化险为夷!她是你命中的救星,时候到了,她会提点你何时该提高警觉。”老妇人张大了眼睛,神情笃定地注视着洛汉威。 “亲是kiss,打啵的意思,我明白,我经常和美女亲吻。”洛汉威挑眉,浪笑出声,颇有嘲讽之意。 梅若琳脸色难看地瞅了表哥一眼,赶紧从皮包里拿出钞票给老妇人。 占卜老妇人收下钱,不以为意地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对洛汉威说:“事情发生后,洛老板自然明白我的占卜具有什么样的意义。”随后她收起水晶球,放进一只古老的箱子中,走人了。 洛汉威一笑置之,离开座位,进了房间,准备打包行李回拉斯维加斯;梅若琳立刻跟了过去,但洛汉威手脚够快,闪电似的关上房门,将梅若琳锁在房门外,把她气得猛跺脚。 第一章 欧亲亲走在光洁的机场大厅里,脚步如同踩在云端似的轻快,青春洋溢的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喜悦,双眼充满期待。 没想到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工读生,也能跟着公司出国到拉斯维加斯旅游,最令她兴奋的是飞机会先到洛杉矶,再转搭境内航线;她在洛城留学的男朋友许安志会到机场来跟她“鹊桥会”;即使只是见上一面,她也会很珍惜,毕竟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她可真想念他呢! 为了配合他的“程度”,她强迫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考上大学,如今她白天在模特儿经纪公司打工,晚上在大学夜间部攻读外文系;他如果听到她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一定会吓一跳的──她喜孜孜地想着。 “亲亲啊,你可真幸运,我们彩虹模特儿经纪公司可是八百年才办一次员工旅游!”同行的秘书田莉莉甩动今早才“雪斗”的波浪鬈发说道。 “是啊,我们老板这次最凯了!连工读生都可以跟着旅游。”一群助理边走边啧啧称奇。 “莉莉姊,我真的好开心喔!”欧亲亲挽着田莉莉的手臂,愉快地笑着;她才进公司半年,在公司田莉莉一向挺照顾她。 “前面那个少妇和少女请注意,为了『避嫌』,请不要靠得那么近。”摄影师阿曼嚼着口香糖,悠哉悠哉地走在后头。 “哪来的少妇?阿曼小心你的嘴。”田莉莉回眸瞪了阿曼一眼;阿曼嘻皮笑脸吹着泡泡,而助理们都偷偷窃笑。 “可恶!”走在最前端的老板叶大丙,一路都低头看股票机,他突然止步且咆哮一声,肥胖的身躯挡住了一群人的去路,害得大家也跟着止步。 欧亲亲引颈张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四年级』正值更年期,情绪极不稳定。”阿曼低声说。 “咱们得小心点安抚他。”助理们齐声说。 “生理不顺我最有经验了!”这个田莉莉在行,她自告奋勇走上前,偎到老板身边撒娇,没一会儿工夫队伍又浩浩荡荡前行,进了候机楼。 “老板怎么了?”助理们问田莉莉,欧亲亲也好奇地想知道。 田莉莉拢拢秀发,摇头说:“真是个死忠的股票迷,都要出国了还看着股市行情,说什么今天大涨,他没去抢短线可惜!” 原来如此!大伙儿耸肩,并不以为意,又开始有说有笑。 在候机楼坐定后,欧亲亲一直盯着手表,愈逼近登机时间,她愈难隐心中的雀跃;她可是头一次搭飞机,头一次出国呢! “搭乘tc航空公司1066班次,飞往美国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本班机因机械故障,约晚两个钟头起飞,若造成您的不便敬请见谅……”出乎意料,扩音器竟传出杀风景的消息 要晚两个小时!那不就会晚到洛杉矶了吗? 欧亲亲开始心急,她得打电话联络男朋友,要他晚一点到机场,否则他们将错过这个难能可贵的见面机会! 她瞄瞄大伙儿,他们的表情也都难掩失望,而老板还在低头看股票机;她把拿在手中的护照和回程机票仔细收到背包里,取出行动电话,一个人溜到洗手间打电话去了。 洗手台旁有扇窗,可以俯瞰到停机坪上的飞机,欧亲亲就站在那里,看着闪亮的747飞机,用手机和一年没见的男朋友许安志情话绵绵。 只见她晶灿的大眼睛蓄着泪光,甜蜜的小嘴隔空亲着电话那头的人。 “亲够了吧,这样可以了吧?很快你就可以见到我了……只是晚两小时而已……”欧亲亲和爱人儿难分难舍,这通电话讲了快一个半小时,直到电池用尽,又换了新电池。 “只剩半小时就要登机了,我要关机喽,嗯,掰掰!”欧亲亲依依不舍地关上电话,心底甜蜜蜜地回到候机楼。 可是她放眼看去,奇怪!鲍司的人怎么全不见了,方才他们是坐这个位置没错啊…… 她找遍了整个候机楼,一直没见到肥胖的老板、莉莉姊和助理们;航空公司还没宣布登机,他们该不会走远了吧? 她看见有个传教士模样的老外,正坐在后排椅子上打盹,走过去腼?地询问:“不好意思,打扰你,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很胖的中年男子和一群年轻人,其中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传教士老外揉揉惺忪的眼睛,忽然正襟危坐说了一句:“我刚刚梦到的上帝模样有点胖,他身边跟着许多天使,我没看见什么女人!” 啊!欧亲亲怔了一怔,忍不住噗哧一笑。 她道了谢,转而问另一排座位上的一名贵妇。 “请问……”她还没问,贵妇就高傲地把脸别开了,一副凛然不可犯的模样。 她被这不友善的态度吓了一跳,回到原本的坐椅上,望着航空公司起降班表,1066次班机仍未起飞,他们怎么会突然之间全消失? 她不知所措,也不敢再贸然离开,枯坐在位子上等候他们。 一名航空公司的小姐走了过来,神情有点仓皇,逢年轻女孩就问:“请问是欧亲亲小姐吗?” 欧亲亲听到人家在唤她的名,心底感到古怪,主动上前去。“我是欧亲亲。” “噢!太好了,请随我进贵宾室来。”航空公司的小姐礼貌地说,踩着高跟鞋,脚步又快又急;欧亲亲只好跟了过去,心想老板和莉莉他们可能都在贵宾室。 那位小姐推开贵宾室门,对她说:“您的机位已升级为商务舱,安排在十三w靠窗的位置,现在先请您在贵宾室享用自助点心和饮料bar,谢谢您。” 这么好她才要谢谢她呢!欧亲亲噙着笑,认为是公司的人都在里头而乐不可支。 那位小姐一走,她就进了贵宾室,老远地就看见老板肥胖的身躯仰躺在角落的位置,脸上罩着一本书,好象睡得正熟。 随即找寻莉莉和助理们的身影,但她并没看见他们,心想也许在别间贵宾室里;反正有老板在她就安心了,心想既然他老大在睡觉,那她这个小的怎么好吵他! 吧台上免费且精致的饮料饼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的心情轻松,走过去,一口气拿两瓶易开罐果汁和饼干,找了一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来,剥开饼干的外包装,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然而,航空公司的小姐,边走边挥冷汗;心想这位欧亲亲小姐已经无条件接受公司的道歉及安排,并未像半小时前那只肥……噢,不!是那个霸着柜台咆哮的胖子一样,不但大吵大闹要退票,还要求额外赔偿,说什么──“股市大涨,我的时间就是金钱,我要回去抢短线!”一副要咬人的样子,简直吓死人了。 航空公司方面查过,彩虹公司共订了十张票,其中只有一位没有前来要求退票;他们为了表达这位欧小姐对公司的支持与爱护,特别将她的机位升级。 时间约莫过了四十分,贵宾室里的欧亲亲听见扩音器响起:“搭乘tc航空1066班机飞往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请尽速由六号登机门登机。” 终于要起飞了,欧亲亲收拾桌面吃完的包装纸和饮料罐,背着背包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老板还在酣睡,鼓胀的肚子不断起伏。 她好意走了过去,轻声唤他:“老板,要登机了。” 那胖子把书从脸上移开,恍惚地张开眼,以山东腔咕哝道:“你说啥?” 天啊!欧亲亲一看不得了,这不是她的老板,那老板人呢? “旅客请尽速登机……”扩音器不断催促。她这才察觉不对劲,神情惶惑,一转身冲出贵宾室,抓着一名航空公司人员问:“别的贵宾室在哪里?”没想到她得到的回答是 “这里只有一个贵宾室。”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地摇摇头;人潮中她看见了一个大波浪鬈发的女子,她奋力钻到前头,以为是莉莉,可是她不是!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他们全跑哪儿去了? 会是在捉弄她吗?就像在公司一样?有时公司没case,助理们会无聊的捉弄她说待会儿要开会,要她去买披萨,等她买回来,才发现那是他们下午茶的点心。 那样的玩笑是无伤大雅,她也乐意跑腿;但他们会这么过分地在这时候跟她玩捉迷藏吗?还找来航空公司小姐骗她说可以升级成商务舱吗? 人潮不断涌向登机门,她的脚步却踌躇不前,简直手足无措! “小姐,妳走不走啊?”后头有人啐声问,似乎等了很久,很不耐烦。 欧亲亲苍白着小脸,被动地随着人潮往前走;从走道上进入机舱,她一直在人潮中找他们,但是一直到她把票交给空服员,进了商务舱,坐到十三w靠窗的宽敞座位上,她都没看见他们。 她见一名空服员走过来,立起身紧急地抓着人家的手问:“请问,可不可以帮我查查旅客中有没有叫叶大丙、田莉莉、还有阿曼的……” 空服员见她一脸仓皇,用甜美的嗓音安抚她说:“等会儿有空档我再帮你查查看。” “一定要记得查哦!”欧亲亲放心不下,仍不肯放开她,还再三交代。 “我会的。”空服员维持着笑脸说。 欧亲亲这才暂时松了口气,但她自己仍引颈顾盼,而商务舱就这么点大,里头约有二十多个座位,她就是没见到老板或大波浪鬈发的女子。 莫非他们故意要她在头等舱里坐立难安,自己却留在客舱等着看她笑话?这可能吗? 她真是百想不透! 就在欧亲亲心慌意乱之际,一个女人的娇嗔声从她头顶飘然而下。“亲爱的,人家不想跟你分开坐嘛!” 欧亲亲本能地掉头去瞧,一个女人水蛇般的腰肢就在她的正前方,肚脐眼还镶着一颗珍珠,视线往上移,见到两只傲人的胸波高耸如山;再往上瞧,看见女人美艳的脸,波浪般的金发散逸在香肩上,真是个美丽的混血儿!她穿著低胸小可爱,紧身马裤,姣好的身材令人惊艳。 “你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一下再跟人换。”这声沉吟般低哑的男性嗓音,像是带着超强的磁力,性感得令人心悸!欧亲亲意外地受吸引,往女人身畔的男人看去。 他很挺拔,大约有一九○公分那么高,身材可媲美男模特儿。由于男人微昂着下巴,欧亲亲看不清他的相貌,但不知哪来的冲动,教她很想看清楚他! 这时男人正巧低下头来,一双深邃迷人的碧眼对上她怔然的大眼睛,亲亲发现他也是个很帅的混血儿,还有双绿宝石般摄人的眼睛…… 她看清楚他穿canali品牌的西装,优雅且俊美非凡,他手上的公文包也是顶级的名牌货! 他坐到她身边的位子,那个美艳的小姐则坐到后头;欧亲亲立刻移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有种奇特的压迫感,她感觉自己只是个平民百姓,他们则像贵族。 “小姐,你一个人吗?”洛汉威问这个一直在偷瞄他的小妞。 当然,欧亲亲不会以为这是句搭讪的话,她听见他们方才的谈话,他一定是希望她能和他女朋友换位子。 “嗯。”欧亲亲无意识地点了头,猛然才想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她有同伴的,只是同伴全下落不明了。“不,我不是一个人。” 洛汉威扬了扬眉,扯出一抹淡笑,从容地从西装底下取出纸笔,神秘地写下一串字,示意她看过来。 欧亲亲胀红了脸,瞪大双眼,像防卫般的瞅着他十足迷人的笑容,不安地望向那张纸,纸上竟写着── 待会儿后头那名女子要换位子,请你不要答应。 为什么?欧亲亲扬起浓密的眼睫,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出疑问;而他竟看懂了她的思绪,又写下一串字── 她是我表妹,很烦人的!请帮这个小忙。 原来如此! 欧亲亲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洛汉威见她同意,收起纸笔,优闲地拿了报纸看。 此时舱门关闭了,飞机缓缓滑行到跑道,加速后终于起飞了。顺利升空后,空服员开始送来饮料,方才接受亲亲请托的空服员,一边忙着送饮料,一边低声告诉她:“小姐,你要我查的人都不在这个航次的名单上,好象是临时退票了。” 什么欧亲亲跳了起来,忘了腰上还系着安全带,又弹回座位上。 她脸色惨白,诧异到了极点! 他们自己退票了,也不告诉她一声,竟然恶意地把她……遗弃! 不,不,是她自己月兑队去打电话的,他们一定是找不到她,不会那么坏心眼的,可是…… 天啊!她要一个人去洛杉矶吗?“他们为什么要临时退票?”欧亲亲喑哑地问,不安的情绪使她克制不住地发颤。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你的机位是本公司的特别优待。”空服员说。 她不要特别优待啊,不要一个人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要下飞机! 她往下望,已身在云层上,恐怕早已离陆地很遥远了! 噢!她回程的机票是一个星期后,这七天叫她一个人要怎么度过? 幸好有许安志,他会到机场来,到时只好请他暂时收留她了。她心头升起一线希望,庆幸还好有他。 空服员走了,洛汉威听见了欧亲亲和空服员的对话,留心到她苦恼的表情;这也才看清楚她的长相,她有张极可爱的东方脸孔,肤质像云朵般细女敕雪白,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缀着忧郁,弧度优美的菱形小嘴微微下垂。 她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但他和她素昧平生,也爱莫能助。 此时身后的梅若琳正倾身唤着欧亲亲。“嘿,小姐,打个商量。” 欧亲亲恍惚地回眸,这才想起方才身旁这帅男的请托,想必是他的表妹要求要换座位了。她舌忝舌忝干燥的唇,勉强打起精神问:“有什么事?” “跟我换位子好不好?”梅若琳微笑地请求,她可不想跟身畔这个无趣的传教士坐在一起。 “不好意思,我习惯坐这儿,我每次搭飞机都坐十三w靠窗的位置。”欧亲亲说得心虚,不过她真的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座位。 “呃!”向来善于“沟通”的梅若琳,这下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坐回自己的位子,痴望着表哥,她从小就爱他,他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可惜表兄妹是不能结婚的。 唉,遗憾啊!她天天都这么感叹,常常希望自己不是老妈亲生的,那她就有百分之百的机会了。 洛汉威倒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身畔这小妞的回答真有意思,不过她真的常搭飞机吗? 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倒像是搭错飞机了。 看她长得俏丽可爱,他真想逗逗她,不过他可不是想泡她喔!她看起来半大不小的,大约才十八岁吧! “谢谢你。”他说,低沉的声音极其迷人。 欧亲亲一听到他带着电波的声音,苍白的脸颊竟不由自主地红晕。 “不客气。”她耸耸肩,星眸移到他好看的俊脸上,心跳竟开始狂飙。 坦白说,他真的英俊得要命,笑起来带电,眼神也放射着窒人的电流;比她男朋友成熟、帅气,简直是……人中之龙了! “这真的是你特别选的位子吗?”洛汉威感兴趣地问,没想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竟漾起水雾,害他怔了一下下。 欧亲亲微启小嘴,不知话该打哪儿说起,正巧空服员推送美食走过来。 “小姐您好,我们今天有明虾大餐,精炖牛腩……您要点什么?”空服员问欧亲亲。 “不用了,谢谢。”她怎还吃得下东西,她望向窗外,心底有说不出的难过。 “先生,您呢?”空服员问。 “明虾。”洛汉威点了大餐。他注意到她的神情更落寞了,虽然她望着窗外,他却能感受她情绪上的低潮;蓦地,他惊见一颗泪淌在她的腮边。 空服员把诱人的餐点摆在他面前,她的心绪却比大餐更吸引着他。 他默默地执起刀叉,切开明虾,送进口中,双眼却盯着女孩,不想转移;她的泪坠了下来,一颗一颗的滴在裙襬上,教人看了于心不忍。 欧亲亲也不知为什么,嗅着食物的香味,竟叫她心底感到更凄凉。 本以为自己可以开开心心去旅行的,可以见到许安志,更可以暂时告别那个混乱的家…… 从十岁起她的父母就已离异,她跟着父亲和哥哥生活,父亲死后哥哥入赘到刘家,她也跟着过去。但她知道那位天生娇贵的嫂嫂刘茵茵并不喜欢她这个拖油瓶,她也不想让哥哥难做人,从十五岁起她就自己打工赚钱,希望有一天她能搬出刘家独自生活。 一直以来许安志都是她精神上最大的支柱,没有他,她恐怕是活不下去的!心灵上她很依赖许安志,也相信他是最可靠的。 她无声地哭泣,脸上爬满泪,想从背包里取面纸,却不敢动,怕被身畔那个陌生的英俊男子看到她困窘的模样。 突然,有张干净的餐巾纸落在她的手上。“我想这张纸的吸水性不错,你可以试试。” 一句幽默的话低低地飘过来,亲亲心底一悸,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握紧厚厚的餐巾纸拭泪。直到情绪和缓些,她才回过头,漾开微笑,向身畔的他说了句:“谢谢。” 洛汉威胸口突然一阵灼热!这女孩红着眼眶的笑脸不只可爱,更是动人,他不自禁也扯了抹笑容。 欧亲亲面对他的注视,不好意思地垂下浓密的眼睫。 “你真的不点东西吃吗?这里的伙食不错呢!”洛汉威凝望她粉颈低垂的模样,像看到可爱的小动物似的有趣,在他的世界里,可没有这种会脸红的女生。 “我帮你叫空服员。”他没问她意愿就对空服员招手,一名空服员立刻推着餐车走过来。 欧亲亲对他的“热心”感到吃惊,没想到他长得超帅又超好心,而且浑身散逸着成熟自信的神采。 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跟他一样点了明虾;开动后,热腾腾的食物进到胃里,她觉得情绪好了许多,现在她只期待赶快到达洛杉矶,和许安志相遇。 你一定得来啊!一定要收留我啊!她暗自在心底祈祷,不断地祈祷。 第二章 梅若琳啃着餐巾,她表哥竟对身旁那个毫不起眼的女孩那么热诚,令她很不是滋味。 难道表哥又有了新的猎艳计划了吗? 其实他那套她也看多了,他一向都是猎艳高手,何况他只要一“热诚”,所有的女人无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倒贴的都有! 可是那女孩看来年纪很轻,一点也不像他所喜欢的那种大胸脯、又艳光四肘的女人…… 梅若琳狐疑地把耳朵挪向他们位子之间的缝隙,想探听点风声。 “不盖你的,很好吃吧!我的私人飞机上可没有这么妤的餐点。” 表哥居然向那女孩说他有私人飞机,摆明了是利诱──梅若琳目光暗沉。 “你有私人飞机?像电影里的富豪那样吗?” 这女女圭女圭问得真蠢!她发现那女孩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不够老练;她倒想听听表哥怎么回答,耳朵又凑上前了些。 “你猜世界上什么动物的耳朵最长?” 是免子,谁都嘛知道!没想到表哥把美眉的手腕愈来愈教人难以捉模了,怎么问女孩这么幼稚的问题?莫非是配合对方的程度?梅若琳不禁摇头。 “是什么?” 噢!笨女孩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真可怜! “是专门偷听人说话的人耳。” 梅若琳一下子没意会出来表哥指的是什么,耳朵就被狠狠地揪了一记。“哎呀!”她立刻遁回自己的位子,抚着耳朵,瞪着洛汉威的后脑勺,原来他早知道她在窃听! 女孩轻轻柔柔的笑声传了过来,梅若琳觉得自己好糗,一回眸看到坐她身畔的传教士也噗哧地笑着,她生气地瞪了人家一眼,害得传教士赶紧正襟危坐。 而这一路欧亲亲就这么和洛汉威聊了起来,她毫无心机,还告诉她自己如何“落难”。 他好心地安慰她一番,还给了她一张英文名片。“有空可以邀你和你男朋友到我的地盘一游,有兴趣也可以赌上一把。” “你是洛氏赌场的大老板!”欧亲亲仔细看了名片,对他的好奇更加深了。 洛汉威点了头,笑容很酷。 事实上欧亲亲是不可能去拉斯维加斯了,她只想待在洛杉矶,等到七天后再以回程机票搭回台湾。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洛汉威问,双眼慵懒地盯着她的小脸,一路上有个清秀佳人陪着他聊天,也算是挺不错的打发时间方式,而且这个小女子并不会令人感到无趣。 “欧亲亲。我只是工读生,没有名片。”欧亲亲淡淡地对他笑。 洛汉威微微一怔,感到不可思议,她的作风居然临时转变,喊他“喔!亲亲”引还会吊人胃口,说自己没有名片。 好啊!他还以为她有什么特别呢,原来女人就是女人,什么害羞、矜持都可以假装;她才看到他的职衔,就改口叫他“亲亲”了!这可比梅若琳天天喊他“亲爱的”更直接呢,亏她还是有男朋友的! 要他“亲亲”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得等他喝完手上的酒,那样吻起来会更带劲的。 “陪我喝这杯酒。”他说,把一杯酒放到她手上。 欧亲亲嗅着葡萄白酒散发的香甜味,目光有点醺然地问:“好喝吗?” “当然好喝。”洛汉威应和她装出来的孩子气,觎着她缓缓饮下葡萄酒,他的双眸颜色变深。 “来吧,甜姐儿。”洛汉威一口喝光自己手中的酒,放下酒杯,大手伸向欧亲亲的颈后,轻轻推动她。 “做什么?”欧亲亲脑子一阵昏眩,不知是自己从来没喝过酒,还是因他突来的抚触。 “喔!亲亲,不是吗?”洛汉威的俊脸靠向她惊慌的小脸。 “没错……”她是叫欧亲亲啊!他只是想确定她的名字吗?需要这么靠近吗? 洛汉威爱笑不笑地瞅着她,男性性感的唇立刻压住她精巧可爱的小嘴,这么直接的女人,他还等什么呢! 欧亲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西方人表示礼仪的方式,还是男有其它涵义?她不知所措,想推开他,脑子却愈来愈迷眩;他的舌带着酒香,火辣的纠缠令她心慌意乱,他的大手温柔地在她颈背娑摩,不寻常的电流从她的小肮间升起,一阵酥麻感直窜脑门,她惊悸到了极点,他简直像要吞噬了她的灵魂! 洛汉威肆无忌惮地汲取她口中的香甜,她的滋味像含苞待放的玫瑰,唇瓣像雪花一样柔女敕,但她的接吻技术实在有待加强。他技巧地引导她,两瓣舌难分难舍地厮缠;她是个好学生,一点就通,而她柔女敕的唇教他不想只是浅尝即止……这样的念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立刻放开她。 “原来你是,我男朋友都不曾这么吻过我……”欧亲亲喘息地说,想着该给他一巴掌,可是她却连举起手的力气也没有,只觉得昏昏欲睡。她分辨不出是酒精在作祟,还是他的吻太诱人,她昏沉沉地倒回自己的坐椅,美眸轻轻地合起。 “那他真是太没经验了!”沉睡前欧亲亲仿佛听见他的低笑声,却只能任他得意的笑脸在眼前模糊,她无法和他辩驳,不胜酒力地睡着了。 她真的睡了!洛汉威倾过身瞥她,听见她发出微微鼾声,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他细看她精致的五官,这女孩并不是个性感尤物,身上的t恤和百褶裙更令她显得青涩,但她却挺可爱动人的,甜甜的气质和别的女子不同。 他掬起她垂散在肩上的柔软长发,轻嗅着,一时兴起想“泡”她的念头。 前面所发生的,到底是啥米情形? 梅若琳双眼瞪得像铜铃大,难以相信她亲爱的表哥竟吻了那女孩,时间长达三分钟又十秒!这回她可不只啃餐巾,简直想把整条餐巾都给吞了! 平常听到他的艳史也就算了,如今却活生生在她眼前上演,这叫她如何忍受!但最叫她痛心的是,她表哥的品味居然降低,那女孩根本不入流。 “小姐,你这餐点不用了吗?”收空盘的空服员诧异地盯着梅若琳,这位美艳的小姐很奇怪,不吃餐点,竟然津津有味地嚼着餐巾,实在太反常了。 “我想吃人了!”梅若琳醋劲大发,两眼喷出火花,撕扯着餐巾。 “呃──”空服员怕惹事地赶紧走人。 而最倒霉的,莫过于坐在梅若琳身边的那名传教士,他耳闻她口出狂言,直将身子靠往窗边,颤抖地在胸前画十字,口中念念有词,急忙向上帝祷告。 这前往洛衫矶的途中,就在有人抓狂、有人祷告、有人沉睡、有人想猎艳之下,飞机迅速地飞往世界的彼端。 洛杉矶 欧亲亲睡了好长的一觉醒来,飞机已平安落地,她望向湛蓝的天空,耳边传来洛汉威的道别声── “再见了。” 欧亲亲一颗心猛然狂跳,想起他狂肆的一吻,不禁回眸瞪他。 她瞪人的模样让他觉得很有趣,不由自主地对她淡淡一笑。“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到拉斯维加斯来找我。”他口吻轻柔,俊美的笑脸像加州阳光一样令人眩目,一时间亲亲竟忘了自己为何要瞪他了。 她别开眼,不再和他目光有交集,背好随身行李,跨越过他的位子,只想快快下飞机去找许安志。 入境大厅里,亲亲领了行李,在接机的人潮中找寻许安志,可是她来回梭巡,走到两腿酸麻仍是不见他的人。 她焦急地打电话到他的住处,竟是一个女子接听,对方以充满敌意的英语骂道:“他老早就是我的,你休想从我这里夺走他!我不会放他去接你的,你滚回台湾去吧!” 亲亲愕然地望着电话,她想问个清楚,但那女子却已凶悍地挂断电话;想再打一次,她的手心却不断冒出冷汗,手指颤抖得厉害。 蓦然间,她感到手脚虚飘了起来,四周喧哗的人声好似离她远去,所有的影像也转为模糊…… 不能昏倒啊!她一定要找到许安志,确定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他的住处怎会突然出现了个女子,明明约好了在机场见面的,为什么他不来? 她抖个不停的手指按下他的电话号码,又是那女孩接听── “我告诉你,你死心吧!我出身高贵,我爸是参议员,我家人都很看好安志在美国的前途,我还为他堕胎过两次,又一直提供金钱给他使用,而你只是穷人家的女儿,若不是你一直缠着他,他才不想理你!” “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两行泪滑落在她的脸颊。 “他是同情你,说你是可怜虫,家庭不正常,还有个不中用的哥哥!我只允许他跟你通电话,你想见他,门儿都没有!” 对方的话如同锐利的箭,射穿她的心,她觉得此刻的自己连灵魂都支离破碎了。 许安志真那么说她吗?她不敢相信,却也不想再问,她挂掉电话,摇摇欲坠地靠向墙边,觉得天地像是突然崩塌了! 她难过却也茫然,在她要出发前,他还温柔地和她讲电话,难道那些只是幻觉? 是她太迟钝,还是他太会掩饰,为何她从未感到他有变心的迹象? 如今她来了,他却躲起来了!还让女友出面来损她,真叫她心寒而难堪。 她瑟缩在墙边,掩面哭泣,不想让来来往往的人们看到她心碎的模样。 或者她该把回程机票换成当日机票,立刻搭机回台湾,这里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用袖子抹去泪,举步艰难地走向航空公司的柜台,问了航班时间,没想到近一星期的班机全都是客满状态。 亲亲终于忍不住地在众人面前落下眼泪,再也负荷不了这样多的变量,昏了过去。 瘪台前排队的旅客热心地想伸手扶住她,但有双矫健的臂膀更快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洛汉威将怀里失去知觉的女孩,迅速抱往医务室,在他打发掉烦人的表妹后,本打算立刻搭乘私人飞机回拉斯维加斯,但因航道的安排,必须等待半小时。 这半个小时,他看见她焦虑地在人潮中穿梭,似乎在找她的男朋友,但她的男朋友并没有如期出现。 他发现她在打完两通电话后,就惨白着一张小脸,失魂落魄地哭泣着。他猜想她可能会昏倒,果不其然。 机场医务室里的医生,立刻为欧亲亲做了紧急处理。 洛汉威抱着她的背包,提着她的行李,倚着墙在外头等候。他的手指抚触到她背包外层有本小册子,像是护照,索性取出一看──她的芳名竟是欧亲亲,而她的年纪如同他所猜测,才十八岁。 原来是他完全会错意了,飞机上那一吻一定个误会,她真的只是个青涩的小女生,并不是像他之前所以为的只是在伪装清纯。 他头一次因为吻了女人而心生罪恶感!照道理说,他对她有所亏欠,东方女孩通常比较保守,不像西方人那么open,他不该那么火辣地吻她,何况她还帮了他一个忙,但愿他有机会可以弥补这个错误。 他收好她的护照,耐心地等待,直到医生出来告知她醒了。 眼前的景象让亲亲分不请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不然为什么那个强吻她的恶棍会出现在面前? “你好多了吗?” 亲亲瞅着那张性感无比的唇,觉得这声音也像是他,逐渐清明的神智教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洛汉威,她的背包和行李全在他手上。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亲亲一时想不起来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你昏倒了,我送你到医务室来。”洛汉威说。 “喔!”她想起自己昏倒的原因,不禁悲从中来。 “你男朋友没来吗?”他问她。 亲亲点点头,伤心的泪滑下脸庞。她心想不该把这样的事告诉一个几乎是完全陌生的人,可是他注视的目光那么温和且善意,于是不由自主地对他说:“我的男朋友原来早就变心了,他不会来了,呜……”她掩着脸哭泣。 洛汉威瞧她哭得伤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坦白说,他也很少安慰人,有点手足无措。“这样吧,你若是没地方可住,不妨住到我家来。” 亲亲诧异地把手移开,怔怔地瞅着他──他说话的表情十分严肃,没有一点玩笑意味。“那……那怎么可以,我们又不熟!” “其实……也算表达对你的抱歉和谢意,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他指的是那个吻。 “我不会傻得把自己送进的窝。”亲亲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心底起了警戒。她抹抹泪,支撑起自己。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也不好勉强。”洛汉威很同情她的遭遇,其实他这辈子还不曾同情过任何人,他觉得自己对她简直是太滥情了。 何况,正如同她所说的,他们并不熟;既然人家不接受,他又何必浪费自己的爱心?他把她的背包和行李塞还给她。 叩叩!有人在敲门,一个急忙的声音传来── “洛先生,可以起飞了。” “知道了。”洛汉威回了话。 “就请你自求多福了。”他说,心底竟有点放不下她──这样的感觉令他十分困惑。难道是“泡”她不成,所以才会感到懊恼? 但他有什么好懊恼的,他的女友多得数不清,绝不差这一个。他潇洒一笑,转身离去。 亲亲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一沉,突然觉得自己顿失依靠,但她怎会想依靠一个的男人呢? 可她怎能只凭那一吻就把人家归类成?其实他看起来人品好象没她所想的那么坏,他碧绿的双眼流露着诚意,应该是她的自尊心作祟吧!她不能莫名地接受一个陌生男子的好意。 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而她的大嫂若知道她出了这样的鸟龙事,一定会笑她活该的。 也或许她该打电话回公司,但以老板视钱如命的个性,说不定会破口大骂她浪费“公帑”,没有跟着去退票而把她革职了。 而向来她以为最可靠的许安志,她最贴心的情人,没想到老早就变心了;光听那女子那么激动的怒意,她可以知道,他们在一起肯定已不是一天两天而已。 在今天以前,她都坚信自己深爱着许志安,如今她却严重怀疑起自己的感情。 她的人生太孤独无助,一直都像个漂浮在大海的人,看见飘来的一块浮板,便紧紧抓住,觉得那是她赖以生存的凭借。 现在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孤单的,长长的人生中,她一直都无所依恃。 忧愁的泪从她年轻的脸庞上滚落,心灰意冷更令她打寒颤,看来这七天她只好一个人流浪了。 门外传来了嘈杂声,她急急拭去泪水,一名粗壮的金发男人被送了进来,就躺在她隔壁床,男人胡乱叫着,一副醉茫茫的模样。 等待医生之时,金发男子不安分地爬起身来,看见她,一双贪婪的目光猛盯着她瞧,口里喃念着秽语。 亲亲心底拉起警报,抓紧背包和行李,双脚悄悄伸到地上找鞋,没想到那人竟下了床,摇摇摆摆地朝她走来!她一慌,愈是穿不好鞋,而那人伸出毛毛手直朝她的胸前袭来── “啊!”亲亲急忙瑟缩起自己,掩着脸尖叫。 忽地,砰然一声,有人出拳制止了醉汉。她清楚感觉到那股强劲的拳风,睁眼一看,竟是洛汉威,他不是走了吗? 醉汉倒在地上呕吐,惨不忍睹。 “快跟我走。”洛汉威拉着亲亲下床,倾身帮她套上鞋子,大手抓着她的行李,火速带她离开。 亲亲无法思考,一路跟着他逃命,而他竟把她带上私人飞机。 飞机起飞后,亲亲猛然看着逐渐远离的陆地,这才惊觉自己身处云端。“你要把我带到哪里?”亲亲喘吁吁地问。 “我家,至少那里安全。”洛汉威坐在亲亲的对面,两人的双膝几乎快碰在一块儿;而相对亲亲的气喘如牛,他却是气定神闲,一点也不像刚跑完百米那么累。 “谢谢你,但我不能白住你家,这七天你让我在你家打工,好还你这份恩情。”亲亲觉得这样她才能接受。 “打工?我不缺仆人,而且我也欠你一份……也许是两份情,如果你有个安身之所,我们就算一笔勾消,互不相欠了。”洛汉威这么说,但他当真是只有这么想? “不,我一定得替你打工。”亲亲摇头,相当坚持。 “不然……你就到我赌场打工好了,那里正好缺一个女侍,不过那算是非法劳工。”他略微思索,莞尔地说:“不如当我的女伴好了,至少不犯法。” 啊?!亲亲楞了几秒钟,苍白的双颊转为红晕,背脊因防卫而挺直了。“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并不合适。” “哪有什么不合适。”洛汉威倒想听听她的想法。 “我很穷,寄人篱下,既不漂亮,也不够成熟……”亲亲忽地想起电话中那女人的数落,眼眶不禁泛红,但她努力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会这么没自信?”洛汉威深深凝视着她哭红的鼻尖,红嫣的双唇,还有那双楚楚动人的泪眼,反间她:“那你对我的看法呢?” “我跟你只是萍水相逢,根本不了解你,我只觉得……嗯……”亲亲不好再往下说。 “如何?”他可很有兴致听。 她悄悄抬起眼睫,蓄着泪水的大眼睛腼腆地瞧着他,迟疑地说:“你这个人亦正亦邪,不知是好人,还是坏人?” 看出她的担心,洛汉威笑了,没想到她还有点识人的能力。 说他亦正亦邪,还真有几分贴切,但他可不会像个青涩的小伙子般,急急地向她保证自己绝没有坏心眼。“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事实上,方才医务室那名醉汉是他用钱买通的,也许他用了一些手段,但完全出于善意,他并不想放她一个人在机场,那他会于心不安。何况,只要他所想做的事,没有办不到的! “我想你这么说是对的,可是我还是不能当你的女伴。”亲亲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头,想找个更好的理由来拒绝。“我少说了一样,我还没有性经验。”这个理由一定够充分吧!话一说完,她的小脸胀得火红。 洛汉威心底莫名一震,唇边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淡去。“你想太多了,当我的女伴不过是陪我参加宴会。” 亲亲抬起红通通的小脸,很不好意思地问:“只是那样吗?” “不然还有哪样?”洛汉威盯着她害羞的模样,忽然心旌动摇,坦白说他对动心的女子岂止只想“那样”!那可就太不像他了。 “可是我没有适合晚宴的衣服。”亲亲困扰地说。 “那不成问题,我会提供。”洛汉威紧盯着她说话时娇羞动入的模样,胸口堆积着说不出的郁闷!老实说,他现在就想吻她。 “那……好吧,就麻烦你了。”她在没有转圜的余地下同意了。 “一点也不。”他的视线仍无法转移,厌恶这样愚蠢的客套。 “别那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亲亲悄声说,颊上静驻着一朵恬淡的微笑。 呃!洛汉威心底发出沉吟声。“你怎会觉得自己不漂亮?”难道她没看见他眼中,对她的“激赏”吗?他是动心却只能忍性! “我在模特儿经纪公司打工,常有机会看到模特儿,她们都是光鲜完美的,那才叫漂亮吧!我只是一个灰姑娘。” “妳不是!”他摇头,酷酷的笑着,想以行动向她说明…… 亲亲怔怔地凝着他凑近了的俊脸,觉得他想吻她,她本能地后退;但他的唇还是贴上了她微敢的小嘴。 这个吻好温柔!他的唇轻轻触碰着她的,温热的气息拂得她心跳炽狂。 她因为害羞而颤抖着,他更加轻缓地吻她,温润的舌款款厮缠住她的…… 亲亲心湖激荡,全身烘热,应该要拒绝的,可是她……并不想拒绝。 第三章 终于,洛汉威停止了这个吻;再不停止,恐怕他会无法自持,因为她的滋味竟是如此甜美诱人。 “为什么……要吻我?”亲亲红着脸,心跳飞快,又开始犹疑着是否要赏他一巴掌,不过她还是没有这么做。他的双眼看起来好澄澈,并没有她之前想象中那么可恶。“你不是说,我只要陪你去晚宴吗?这算是额外的……服务吗?” “只是想告诉你,你有多么动人心弦。”话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而出,洛汉威自己也吃惊了,他善于和女人调情,却从没这么说过。 “是吗?”亲亲惊羞地垂下小脸,真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迷恋上他,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果你不允许,那我会克制自己不去吻你。”洛汉威承诺着一件自己难以办到的事,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失落,殊不知那样的神情令他的俊脸更加迷人,不过这通常只是他泡美眉时惯用的说词,以退为进的技巧。 亲亲默默无语地瞅着他,一颗心已被他吮去了,但她只能悄悄地将这样的感觉放在心底,毕竟他们之间的差异太大,来自不同的世界。 “你真是个好人,我真的这么觉得,之前那个狼吻,一定是个误会。”但她还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造成了那个误会。 好人?不,他只是个想“上”她的男人! 究竟是这女孩天真得过分,还是他猎艳的功夫退步了?她竟一点也不懂他的暗示! 这一回合他算是败给她了!不过他至少还有七天的时间,何况就算是艾马士家那个大千金,那么难搞定的女人,他不过花了七十二小时就上手了,而眼前这个可爱天真的女孩,没理由会让他花更多的时间。目前她最需要的,是他的关心和耐心,那就等着吧,他会用她的方式来宠爱她的! 洛汉威的眼眸深处,有抹坏坏的笑意,他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从旁侧拉起一张折叠式的桌子,由桌下取出一副扑克牌问她:“要不要玩牌?” “嗯,我现在算开始打工了吗?”亲亲细声问,她相信只要他不再突然的吻她,她应该能胜任女伴这个工作。 洛汉威把玩着扑克牌,懒懒地瞧着她认真的双眼,突然兴起一个有趣的念头,捉弄她说:“算,但我忘了告诉你,这个工作可得二十四小时都随时待命。” “是。”亲亲无异议。 她可真会杀风景,模样却又那么惹人怜惜,这可增加了困难度,但愈有挑战性,他就愈有兴致,既然她认为他是好人,那么他就扮演好人,等着她不知不觉地落入他的瓮中。 “多久会到你家呢?”亲亲问,瞧着他熟稔地把玩扑克牌,看那些牌在桌面整齐的划开,排列成一线。 “约一个钟头后。现在你随意点选一张牌,看看它的号码和花色,再放回来。”洛汉威说。 “是。”亲亲抽了一张,看了是黑桃a,放回原位。他又洗牌,要她取出最上头那张:她一看正是她所选的那张牌,美眸漾出惊奇的神色。“你怎么办到的?” “秘密。”洛汉威酷笑,又拿扑克牌耍宝变魔术,他取了一张牌,手掌一翻转,竟不见了! 亲亲还真是看傻眼了!“扑克牌去了哪里?” 洛汉威耸肩。“不妨找找。” 亲亲倾身,好奇地抚触他的手臂,以为藏在袖子里;冰冷的纤纤小指滑过他的衣袖,令他浑身一阵轻颤! 通常,他会乘机握住女人冰冷的小手,但此刻他竟忘了这么做,一心只想着──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去隔壁椅背的袋子里找找。”他耐着性子说,见她纤弱的身影离座,认真地找寻。 “找到了,你好厉害哦!简直令我佩服。”她开心得又叫又笑,扬着牌,蹦跳着回到位子上。 呆子!那当然是预先藏好的。“还要再玩别的吗?” “嗯!”她笑得天真烂漫,这时的她早已忘了许安志变心的痛苦。 他垂下眼睫,掩饰眼中得意的神采;看来他还真用对了方法,那么他就不介意继续演“好人”来吸引她。 正从空中厨房送来餐点的仆役们,瞧见老板竟逗得这小姐这么开心,都一脸难以置信,就他们所知,洛老板从不“取悦”女人,这位小姐不知是何方神圣? 到达拉斯维加斯已是夜晚,亲亲的心情已平复,虽然想起许安志的负心,她的心仍酸疼,但似乎已没有先前那种孤单无助的感觉。 她发觉这个机场和别地方的不同,里头居然有吃角子老虎,许多候机的人兴致勃勃的在那里试手气;不用怀疑,她是真的到了赌城。 她跟在洛汉威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仆役们则提着行李,先行到门外。 “嗨!洛老板。”有一群身材惹火的妙龄女郎瞧见洛汉威,兴奋地朝他奔来。 洛汉威不拒绝地左拥右抱,亲吻她们,问她们:“要去哪里?” “我们休假要去洛杉矶玩。” “那可得好好地玩。”洛汉威大方地取出一叠钞票给她们。 “谢谢洛老板,全赌城的大老板,就是你最大方了。”众美女一一把钞票塞进自己傲人的间,齐声欢呼。 亲亲个子娇小,老早被这群高头大马的西方美女给挤到后边去;她瞧着洛汉威拥着这些女人又大方给钱,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好奇。 终于那些女人走了,她悄然走向洛汉威,跟上他的脚步,并没有开口问她们是何许人也,而他也没有向她说明的意思。 走出室外,一辆加长型劳斯莱斯座车已候着。仆役开了后座车门,洛汉威这才开口对她说:“上车吧!小妹妹。” 小妹妹!在他眼底她是小妹妹,而方才那些大胸脯的女人又代表什么?“我不是小妹妹。”亲亲娇瞋地说,对于自己心底的快快不乐感到不解。 “那你是什么?”洛汉威低声笑着。 亲亲胀红着脸,迎着他的目光,嗫声说:“我是……欧亲亲。” 洛汉威觉得她忽然间拗了起来,但这次他真看不出是什么原因。“喔!亲亲,上车吧!”他仍是发挥了高度的耐性给她。 亲亲心悸着,她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竟显得亲昵且暧昧!她赶紧钻进车里,怕他看出她的心慌,还有尴尬。 洛汉威也坐进来了,关上车门后,亲亲感到无形的压迫感,里头的隔音窗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就连车子滑行在马路上的声音都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她看着外头商店闪烁的霓虹灯,街道上不同种族的洋人,对自己这一路的经历感到讶然。 “若不是你,我可能会在洛杉矶的街头流浪吧!”亲亲轻叹。 “没有人可以想象,像你这样的可人儿流落街头会发生什么事。” 她转过头,看到他漫不经心地打开前面的一个小冰箱,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酒,径自品尝。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她对他是心存感激的。 “别谢我,我们只算是达成交易,不是吗?”洛汉威瞬过她动人的眼睛,心底掠过一阵极短暂的心虚感。“喝吗?”他问她,打断自己不寻常的感觉。 “我不能喝酒的,会头昏想睡,我人生中的第一杯酒,竟是在飞机上跟你一起喝的……”也因此丢了一个吻! “原来,我那么荣幸。”他笑得像个君子,举止也像个君子;虽然她近在咫尺,却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他知道自己已赢得她的信任,女人只要一信任男人,就容易掉以轻心,那他就大有可为了。 亲亲又把视线移到街道上,不再开口,怕自己表达得不恰当变成自作多情;她深知虽然他那么英俊迷人,但他可是她的雇主,她不能混淆了彼此的关系。 望着拉斯维加斯热闹的夜色,她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萧索和哀愁。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驶进一幢豪华的府第。 夜色中,亲亲惊奇地发现庞大的建筑物旁边有座湖,老树下点着一盏盏造型独特的路灯,可看见有小船在湖畔上荡漾。 洛汉威亲自领着她进屋,里头气派的装潢、格调,真像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得到的场景,充分显露富豪的财力;一地的米色系长毛地毯,踏在上头的感觉是那么柔软舒服,却也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受。 但亲亲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研究这座像宫殿似的屋子,她只想有个栖身之地,让她洗个澡,睡个觉。 “翠丝,你带小姐去楼上房里。”洛汉威留心到她已精神不济,立刻命了女仆送她上楼。 “是。”女仆提过亲亲的行李。 亲亲向洛汉威道了谢,随着女仆上楼去了。 女仆将行李提进房内,亲亲环顾着这深色系的房问,发现浴室就在床的对面,由一道透明的窗隔间,她走进一瞧,里头以黑白云石相间砌成,左边是梳妆台,中央有座诱人的按摩浴白,令人跃跃欲试。 等女仆离去,她把门锁上,拿了衣直接进入浴室;浴室里还有扇窗,她往窗口探去,仿佛可看见屋外那座湖。 这样华丽的空间让她恍若置身在梦中,而她客气地选择了淋浴间,尽情地洗刷自己。二十分钟后,她已换上睡衣倒在大床上,这张床真是又大又出奇的柔软,像具有神奇的力量,瞬间就将她带往梦中。 洛汉威没有上楼去,而是驾车出门,到洛氏旗下的各大赌场走了一趟。赌坊生意兴隆,从监视器里看见里里外外都平安无事,他亲自到金库重地巡视,看自己所坐拥的财富,每当他看到这么多钱,总觉得他这一辈子也花不完。 他自幼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不缺钱,二十岁那年就荣登世界富豪的前十名,所有人都羡慕他多金。 从前的他相信,世上没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认为所有的美女、珠宝、土地都能用金钱换得,就差天上的星星月亮买不到而已!不过他买星星月亮做什么? 钱之于他,价值就像壁纸一样,多个一、两亿或少个一、两亿对他而言,都无关痛痒;直到两年前父亲去世,他才体会到,世上也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钱买不到生命。 他离开金库,改变密码锁,驱车回家。一上楼却发现房门上了锁,怎会上了锁? 他的房间从不曾上锁,也许是他半个月不在家,女仆才把房间锁上的吧!他只妤转进书房,在钥匙柜里找房门钥匙。 房门一打开,竟有股属于女性的香甜之气飘然而来。开了房里的灯,他看见床上有人! 走近一看,是亲亲,她怎么会睡在他房里?难道他都还没行动,她就很自动了? 可是想想不对,瞧她趴在床上,睡成大字形,没有女人会在等他的时候躺成这副德行! 他一笑,肯定是女仆会错他的意,把她当成他的女友,直接将她送到他房里来了。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叫醒她吗? “亲亲。”他低声唤她。 “唔……”她咕哝一声,却没有醒来。 他打消了叫醒她的念头,心想大不了他去睡客房。他帮她把灯调暗,走向浴室,预备先梳洗一番。 但他愈想愈不对劲儿,他怎么会有自己去睡客房这样的“怪念头”? 他就这么放过秀色可餐的美人儿吗?他先前对她的欲念到哪儿去了? 回头瞧她,她白净的模样那么可人,光看那双细女敕的手臂、纤白的双腿、细致的腰身,简直就是绝佳的视觉享受。 不过他虽花名在外,人称猎艳高手,倒是从不趁人之危,所有上他床的女人,都是你情我愿,这可是他一向的原则。 他收起目光,进了浴室,在百万造价的按摩浴白里放满水,开了音响,泡进里头享受水潮。 亲亲在梦中仿佛听见乐声,和波涛汹涌的声音,她恍惚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那些声音愈渐清晰,悠悠醒来,确定自己的确听到乐声,是谁开了音响? 她往浴室看去,里头像是有人正在使用按摩浴白,但水雾使那道玻璃窗变得朦胧,她看不清里头究竟是谁。 蓦地,水潮的声音停止了,换成淋浴间的水流沙沙作响,她真的很纳闷,送她来的那名女仆并没有说明,她得和别人共享一个房间啊! 水流声又停止了,这下她听见一阵机械式的声响,很像是电动刮胡刀的声音。 她的室友是个……男人?不会吧! 她情绪紧绷,正想下床去看个究竟,浴室门却在这一刻开歇。她看见洛汉威果身走进她的视线中,幽暗的灯光使他的背肌线条对比鲜明,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来自暗夜的撒旦,浑身充满力量和邪魅之气。 她立刻闭上双眼,不知是要尖叫,还是要装睡才好!她屏住气息,热气却不断往脸上窜,心思纷乱,教她连呼吸都困难。 洛汉威从衣柜里头取出睡袍,套在身上,走向床头柜,准备取了自己的小闹钟后,就到隔壁房里睡。 亲亲微睁开眼,瞄到他朝自己走来了!心狂乱地跳着,惊吓过度中忍不住哀叫:“不要……” 洛汉威听见她的“呓语”,朝她看去。“妳醒了,那就太好了!”他可以直接请她到隔壁房间去睡。 亲亲心惊,急急从床上爬了起来,抱着枕头当盾牌,防卫地骂道:“你这个恶棍!伪君子!” “你……”洛汉威被骂得有点茫然。 他话都还没说,她就先发制人地说:“你走开──” 他一怔,敢情这小女生有“下床气”,一觉醒来火气这么大?“这是我的房间。”他耐心地跟她讲理,她该明白,不能反客为主。 “你真坏!”亲亲咬着唇,瞪着他。 “我哪里坏了?”他放下手中的闹钟,有点被惹毛了。 “你并没有说,我必须跟你共享一个房间。”亲亲颤抖的双手把枕头抱得死紧。 洛汉威这下才了解她的意思,他该告诉她是女仆弄错了,不过看她这么紧张兮兮的,他不妨就让她更紧张些,谁要她这么出言不逊。 “现在你自己说了,那我们就共享吧!”他抢下她手中的枕头,扔到床上,躺了下来。 “你……不可以这么不守信用,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亲亲觉得自己误上贼船,受骗了! 原来她是如此看待一个“有原则”的浪子?洛汉威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瞅着她,一把将她拉到身畔。 “啊!”亲亲尖叫,惶恐之下竟捷着他的胸膛。 把他的胸膛当鼓敲,她把他看成什么了?他的大手不费吹灰之力地箝住她纤细的双手,一个翻身将她压制在身下。 他以为她会像只撒泼的小野猫,没想到她只是惊惧地瞅着他,一双动人的眼睛里充满防备,和令人心疼的无助。 算了!他打算放她一马,他累了,也不想看见她掉泪。他松手,正想退开身子,一记小拳竟从他下颚挥来,唇上顿时刺痛,丝丝的血味立刻渗入口中。 她竟出手伤人!这下他可真被惹火了。 “你太大胆了!”他再度箝住她的双手,压制在她的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你是恶棍、……”她想放声尖叫,却只是颤声啐道。他唇上的血丝、紧蹙的眉峰、深沉的眼色皆令她不寒而栗。 “没错,我是!”生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批评,他还真有些被刺伤了。既然在她心底他是这么的恶劣,他又何苦对她太客气! 他压住她那张可恶的小嘴,惩罚地吻她,紧紧纠缠着她青涩的丁香小舌,狂野地汲取她香甜的滋味,夺走她的魂魄;磨蹭着她最敏感的耳垂,大手探进她的内衣底,却发现她剧烈地颤抖着。 四目交接中,他看见恐惧在她眼底扩散,惊慌的泪坠了下来。 老天!好象他把她欺侮得多惨似的,他的女人们可从没在他的床上掉过泪。他心烦意乱地放开她,立刻起身,背对着她怒吼:“没有人要跟你共享一个房间,是女仆弄错了,现在你马上给我滚到隔壁房里去,我不想见到你!” 亲亲被他的咆哮吓坏了,仓皇的下床,跑向房门。 “慢着,把你的东西带走。”洛汉威大步走向衣柜前,提起她的行李,毫不客气地丢到她怀里。 亲亲抱着行李,仓促地跑出门外。 一出房门,后头便传来砰地一声巨响,令她整个人巍峨一震!她站在幽暗的走道上,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走道的灯在哪儿呢?隔壁房间得往哪个方向走呢?她在墙壁上模索,却找不到电灯开关。她无助地沿着墙坐了下来,觉得方才发生的事就像是场噩梦一样!但究竟谁是谁非? 是她先会错意吗?还是他本来就意图不轨? 也许真是女仆弄错了房间,而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出手伤人,可是他还不是没经她同意又吻了她! 他每次都把她吻得心慌慌,全身像着火似的烘热,这教她如何相信他真的没有不良意图,可是……她为什么每次都会有全身着火的感觉,而不是排斥和厌恶? 她曾经被一个极其讨厌的人强吻过,那个人是大嫂的兄长刘以强,她被强吻之后狂吐不止,而那种恶心感一直挥之不去。 刘以强还是个有妇之夫,常常借机要接近她,她怕死他了,幸好后来他们搬出刘家,据说是到中国大陆去做生意了,这件事她一直藏在心底,从来不敢告诉哥哥。 或许她并不讨厌洛汉威吧,所以才没那么排斥他的吻…… 她承认他长得非常好看,他本身就有种吸引人的魔力,可是她不会?得去飞蛾扑火,她知道自己的身分,他可不像她是个这么平凡的小人物。 她揉揉泪眼,心仍扑通扑通地急跳着。 罢才她还以为他会强行索求,没想到他竟放过她了…… 她真的好累,脑子一团乱,同时也感到无助。她得罪了“雇主”,明天该如何去面对他呢?他们之间又怎会如此纠缠不清呢?唉! 四周好暗,她不认得路,只好抱着行李坐在原地发楞,想着这一路的辛酸,不禁悲从中来,她哭着哭着,直到意识朦胧,昏沉沉地睡着了。 房里,洛汉威难得暴躁地踱步,了无睡意。 他竟被自己收容的一只小动物给伤了!她看似不具攻击力,却不只伤了他的人,也伤了他的男性尊严。 他承认他想要她,但绝不会强人所难,只要她不愿意,他就绝不会碰她。 但他干么又要吻她?! 他握紧拳头,恨起自己的冲动──他不该吻她,愈吻她,他愈想得到她!她柔女敕的滋味像一颗甜蜜的禁果,引诱他一度失去理智。 算了,天涯处处有芳草,何必为了一个小女人伤神,反正七天一到立刻送她走人,这七天内无论如何他绝不再吻她,这样就不会有事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看她哭,他不喜欢那种心神俱焚的感觉! 他停止踱步,回到床上,累得不想再去思索这一切;床上留有她的余温,她香甜的气息,他的梦中竟也有她满是泪雾的可怜模样。 清晨,天刚亮,洛汉威就再也睡不着,干脆不再睡了;那个小女子竟在他的梦里自由进出了一个晚上,让他连睡觉都不得安稳! 他下床梳洗、更衣,准备上健身房,充分的运动好忘了她;但他一走出房门,竟看见她蜷在走道旁睡着了,她抱着行李当枕头,像个小流浪儿。 他想掉头就走,不去搭理,但却不由自主地走向她,倾瞧她,她洁白无瑕的颊上缀满泪痕,可恶的小嘴紧紧地抿着。 他忍不住地同情心又泛滥了,但他实时煞住,提醒自己她可是会咬人的小动物。他蹲,轻轻地摇撼她,不怎么温柔地问她:“喂,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亲亲睁开疲惫的双眼,看见洛汉威面无表情地对她问话,她揉揉眼睛,不安地望着他唇上的红痕,嗫声说:“我……不知道隔壁房间在哪里。”她心想他会动怒,像昨夜一样挥赶她,也许不打算再聘用她,打算把她扫出他的家门,她沮丧地想,却听见他低声地说了一句── “我带你过去。” 亲亲一脸难以置信地瞅着他,心底很感激,急急地站了起来,没想到蜷了好久,她的腿都麻木了,双膝一软,瘫了下去。 老天!洛汉威一伸手,用最快的速度将她拦腰抱住。“需要我抱你走吗?” “不……不,不用!”亲亲慌忙地摇头,双眼对上他清冷的眼神,他的神情陌生且疏远,凛不可犯,令她生怯。 他不容争辩地拿走她怀里的行李,背在自己肩头,一把横抱起她,朝走道右侧走去。 她的心一阵阵紧缩,忽然间心底对他的防备全卸得一乾二净;甚至觉得昨晚的一切,错的人该是她自己。 可她会不会心太软了?只要有人一主动关怀,她就否定了对方曾犯下的错? 而他若是关怀她,那又为何要一脸无情? 在她的直觉里,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有某些企图,那双深邃的墨绿色眼眸总是对她放射着不寻常的电波,如果她连这点都看不清楚,那她也未免太笨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愿意将他和邪恶划上等号,也许是他总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令她孱弱的心灵获得了依靠,但却也因为如此,她迷惑了。 不过她宁可相信自己只是迷惑,没有其它情愫,而且七天很短暂的,只要她离开,他必定会忘了她,她宁可将他善意的一面保存在心中,记得自己远在异乡时,有个好心的男子曾帮助过她…… 此刻他的怀抱有些陌生,却也有着无比的力量,让她的心不那么的仿徨。 “去好好睡一觉。”洛汉威走进雅致的客房里,把亲亲放到床上,卸下她的行李后,随即离去。 “你去哪里?”亲亲开口问,才猛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资格这么问。 “就在这屋子里。”洛汉威头也不回地说,走出房门。 房门是轻轻合上的,并不是像之前一样砰的一声好吓人,亲亲觉得心底好过了些。躺到柔软的床上后,她才发觉自己浑身酸疼,闭上疲倦的双眼,终于能够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第四章 天色已近黄昏,轻轻敲门的声音把亲亲唤醒。亲亲一看时钟已是下午五点,她没想到自己竟睡了那么久。 “谁?”亲亲下了床,走向门口询问。 “小姐,我是妳的侍女小芳。”小芳说的是中国话,听来有点北京腔,令亲亲感到意外,立刻打开门。 “先生要我来服侍你,通知你今晚有晚宴。”小芳是个华裔女孩,她身上是白净的侍女服,长发扎成马尾。她手上拿着一套露背式的黑丝绒礼服和化妆箱,手臂上还悬挂着一只鞋盒,脸上笑盈盈的。 能在异乡遇见中国人,令亲亲感到亲切且安慰。“他人呢?我是说洛先生。” “洛先生在他房里,一会儿他会在楼下客厅等你。”小芳说着,将礼服等物品提进房间里。 亲亲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朝他房间的方向看去,这里的房间都超大的,虽说在隔壁,可还相隔着一道长长的走廊,她当然是看不见他的,但知道他正等待着她,她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期待又带着紧张,她期许自己今晚能当个称职的女伴。 一小时后,小芳的一双巧手,把亲亲从头到脚打扮成了优雅的仕女;亲亲看着镜子里那个灰姑娘变成的公主,真有点认不出是自己了。 “小姐,妳好美啊!你应该去当模特儿的。”小芳满意自己的杰作,热心地为亲亲调整背上交织的衣带。 “你说……这件露背的衣服会不会太暴露了?”亲亲腼腆地问。 “怎么会,这件衣服影星妮可基娱也有一件呢!妮可对穿著最有品味了,而且这也是先生的眼光,肯定不赖。”小芳笑嘻嘻地说。 “去吧!小姐,先生在等你了,如果我是你,我会很有自信的。”小芳向她信心喊话,把一只装有化妆品的水钻仕女包交给亲亲。然后又说:“对了!昨天带你上楼来的那个女仆翠丝,她要我跟你说声抱歉,她把你带错了房间,翠丝今天可被先生给骂惨了。” 亲亲一怔!明白自己真的错怪了洛汉威,她一定得向他好好地道歉才行。 小芳退下去后,亲亲才离开房间,她这辈子从没穿过这么高的鞋子,竟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她在走道上来回地走了一下,确定自己不会扭伤脚后,才小心地缓步下楼。 豪华的客厅里,亲亲看见洛汉威挺拔的身影倚在窗台的帘幔前,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眸凝望着窗外,他并没有看见她,而她竟踌躇,不敢走向他。 “洛先生。”她轻声唤他。 听到她的叫唤,他这才回眸,看向她来,目光好似着了火! 洛汉威瞬也不瞬地盯着楼梯口那个细致优雅的小女人,她及腰长发在纤腰上款摆,肤色在黑丝绒的榇托下恍若珍珠般粉女敕,曲线完美动人;那张笑起来天真的小脸,就像天使般纯净。他一直知道她的美丽,只须稍加妆点,她便是不折不扣的可人儿。 但他何苦呢?明明知道她对他是那么的防备,却又让她深深地撩动了自己的心弦。 放手吧!试着去漠视她的甜美,不要轻易地受了她的引诱。他思索了一整天,终于在此刻作出抉择,他就展现君子风度吧,像对待一个妹妹般的去看待她,会比想得到她好过些,她再几天就得走了,他可不想为了一夜而付出太多的代价,划不来的。他立直了身子,走向她。 在他的凝视下,亲亲呼吸紊乱,双腿打颤。 “走吧!”洛汉威并没有让她挽着手,而是径自走在前头。 亲亲想跟上他的脚步,没想到银色高跟鞋的鞋带竟然松月兑了!“啊!”她差点扭了脚。 “怎么了?”他定下脚步回头问。 “鞋带松了。”她说,欲倾身去系鞋带,可是这身礼服好紧啊,她难以弯下腰去。 “我来。”他低沉的声音敲在她的心坎上,令她一悸!想拒绝,他却已走了过来,在她身前蹲下,他的手指轻触着她的足踝,仔细地为她系上细细的银色鞋带。 亲亲屏住呼吸,双颊燥热,希望他不要发现她的害羞。 “你在发抖?需要加件外衣吗?”洛汉威抬眼问。 亲亲居高临下的和他四目相对,一颗心难以克制的狂跳。“我不冷。” 洛汉威立起身,要门口的女仆去拿外衣,又径自走出了门外。 女仆正要往楼上跑去,亲亲阻止了她,随后走出大门,他已先行上车,车门没有关,她快步进了车里。 等了一会儿车子并没有开动,两人也没有交谈,车里的空气像是静止了。 “怎么拿个外套要这么久?”洛汉威低淬。 “嗯……是我要她不用拿的,我不需要,真的。”亲亲解释着,小心翼翼地瞅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他的心仍为她沸腾,却只能用最平淡的口吻来掩饰。他拿起对讲机,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里头仍是一阵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开谈。 “洛先生……”亲亲率先说了开场白,自觉有必要向他道歉,但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欧小姐有话直说。”洛汉威心底很闷,这样的客套简直令人起鸡皮疙瘩。 亲亲偷偷瞧他,发现他也正瞅着她,目光沉郁,她想他并没有原谅她。“对不起,昨晚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伤了你。” 原来是要道歉,现在了悟,恐怕为时已晚! “原谅我好不好?”她幽幽地说。“我一定会当个称职的女伴来报答你的。” 他眉头拧得更紧,心中的桎梏更深;虽然他总算明白她还有点人性,但他可不要什么报答。 “算了吧!”仍是那句老话,天涯处处是芳草,何必为一朵小花伤神!他不带感情地一笑,尽量表现得淡漠。 “谢谢你。”亲亲倾身,温润的唇吻了他紧绷的颊。 洛汉威触电似的心底一颤!眸光深沉地瞅着她──这算什么?暧昧不明的暗示吗?还是存心戏弄他? “你为什么突然不再笑了?”亲亲低声问。 他又不是以卖笑为生,他在心底冷哼! “你是真的肯原谅我吗?”亲亲难以确定,因为他仍是一脸冷峻,教人看了生畏。 “我说算了,就代表我原谅你了,还要我补充说明什么?”洛汉威说得淡漠。 亲亲不觉得自己被原谅,反而觉得他似乎更生气了,莫非她又做了什么,惹得他不高兴了? 其实她还想问他,等一下要带她去参加什么类型的晚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但她只是默默无语地坐在一旁,等着到达目的地,不敢再去招惹他。 车子停在一幢大宅的停车场,美轮美奂的庭园里灯火通明,遥远地就能看见许多宾客在庭园里谈笑风生。 司机开了车门,亲亲随着洛汉威下车,他并没有让她挽着手臂,而是单臂搂住她的腰肢。 他手心的温度烫着了她的内心,她羞赧地瞅了他一眼,他却仍是一脸冷淡。原来他的举止不过是礼仪的一部分,亲亲的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失落感。 她背脊僵硬地让他搂着,朝人群走去,许多打扮入时的名门淑媛看见英俊多金的他,都主动上前来问候,亲亲又像上回在机场那样,被人潮挤到外围去,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一下拥抱这个、一下又亲吻那个,看得她眼花撩乱。 “亲爱的表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贯穿全场,从庭园的彼端传来。 亲亲乍听之下感到耳熟,这声音似乎曾在哪里听过。 梅若琳老远地便看见心爱的表哥驾临,像鲨鱼看见猎物似的游了过来,拨开那群绕着洛汉威的小鱼儿,立刻贴进他怀里去,把他占为已有。 “太好了,你今晚没有女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梅若琳沾沾自喜,骄傲地睨着那群不识相的女人。 “谁说我没有女伴。”洛汉威立刻回绝,让烦人的表妹吃了闭门羹;而周围那些女人低声讪笑,让梅若琳没面子透了。 “是谁?”梅若琳厚着脸皮问。 洛汉威的目光越过众名媛,落到亲亲身上;梅若琳一看,不得了,是个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东方美人!这女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是在赌场吗?还是某个秀场? 她用力地想,仔细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负气地瞪了亲亲一眼,一甩头,走回自己的男伴身边。 亲亲被瞪得很无辜,但洛汉威可没有关照她,他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和一个金发男人聊了起来。 “嘿,你可把若琳给比下去了。”淑女们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她们上下打量亲亲,很感兴趣地问她:“你这身礼服跟妮可基幔的一模一样耶!” “你打哪儿来的?中国吗?是不是新移民的?” “我看她像是外交官的千金。” 亲亲没想到自己竟成为被她们包围的对象,而且她们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该说自己是落难到此地的吗? “我……”她正要说明,一只大手却落在她的腰间,将她搂紧,她好诧异地望向洛汉威。 “她是我的秘密情人。”他说得神秘,迷死人地对她们微笑,然后将亲亲带离她们;那群名媛发出欣羡的叹息声,亲亲隐约听见有人说:“为什么他总是不多看我一眼?” 亲亲胀红了脸,他竟说她是他的秘密情人!这是一个绝佳的搪塞之词,却令她的心湖很不平静。 “你为什么要误导她们?”亲亲问。 “难道你要我说,你只是为我打工吗?”洛汉威反问她。 “至少那是实话。”亲亲眼神落寞。 洛汉威幽沉地一笑。“那会坏了我的行情。” 亲亲楞了一下!若不是她自愿,他的女伴的确是不需要请人来“客串”。 “既然这样,那我也会遵守职业道德的。”亲亲也希望能把工作和私人感情划分清楚,可是她心底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更浓重了。 你是怎么了?难道你傻得喜欢上他了吗?!她自问,却不敢要答案。 “很好,从现在起,你就守着职业道德,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如果有人再问你相同的问题,我会替你挡郎。” 她接触到他揶揄的眼波,心受伤了。 你的心为什么这么容易受伤?因为你为他动情了是吗?她自问,却仍然不敢去想答案。 “洛老板,欢迎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一对高贵体面的夫妇朝他们走来,男的满面红光,口里叼着雪茄烟;女的浓妆艳抹,一身珠光宝气,彰显老公的财富,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晚宴的主人。 “哪里的话,两位的银婚纪念,我一定会来道贺的。”洛汉威和男主人握手寒暄。而女主人则用夸张的口吻夸赞亲亲道:“我从没见有日本人长得这么漂亮的!” “我是台湾人。”亲亲没等洛汉威替她“挡郎”,自己就当仁不让的说明。 “啊!是吗?台湾的姑娘都像你这么美丽吗?”社交经验丰富的女主人立刻改口,把话转得很漂亮。 亲亲以为洛汉威会怪她多话,但他却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唇边仍挂着笑意。 和主人翁应酬之时,停车场的方向走来三名东方男子,从亲亲站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他们。 当她看到其中一个高高瘦瘦,油头粉面的中年男子时,一颗心差点从胸口迸了出来! 那……不是大嫂的哥哥刘以强吗?那个曾强吻她的恶心男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路朝男主人走来,而亲亲心底一阵慌乱!她真不知道,万一他问到她怎会在这里,她要作何解释? 若是洛汉威又说她是他的“秘密情人”,那该怎么办?刘以强一定会乘机报复她,向大嫂告状,这样一来,她哥哥在刘家要怎么做人?! 她很想逃走,可是洛汉威还在和男主人交谈,该怎么办,他们愈走愈近了! 洛汉威发现挽在他臂上的小手把他的衣袖揪得好紧,于是瞅了身畔的亲亲一眼,才知她的脸色泛白,像是受了严重惊吓般。 “我的牌搭子来了!”男主人笑脸迎人地朝那三人挥手,还向洛汉威说:“洛老板,我来给你引见三个新朋友,他们可对你下星期将举办的轮盘嘉年华会很感兴趣呢!” 洛汉威想问亲亲是怎么了,但他没机会问她,那三名东方男子已来到面前。 “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赌场大亨洛汉威,我和他可是老交情。”男主人自豪地向刘以强等人说。 “久仰,久仰!”刘以强热络地和洛汉威握了手。 亲亲小脸低垂,不知要如何面对来人。 “你先过去餐台取餐。”洛汉威低声对身畔的亲亲说。 亲亲恍若获得特赦似的,转身急急走向餐台。 “没想到尊夫人是东方人士。”临走前她听见刘以强这么说,难道他并没有认出她来? 是她变装得太成功,还是刘以强的眼力减退?亲亲忐忑不安地揣想着,但她仍怯懦得不敢去面对他,只想离他远一点。 她一个人走向自助餐台,却站在那里发楞,毫无食欲,她纳闷地猜想刘以强为何会成为男主人的牌搭子?他离开刘家后,不是去中国大陆做生意了吗? 她回眸,洛汉威已不在方才那个位置,男主人和刘以强也不见人影了。 洛汉威去了哪里?她在人群中找寻,却一直没见到他。 落单使她心底凄冷,看不见他的人她好心慌,突然一个手掌拍在她肩头上── 亲亲吓了好大一跳,她以为是刘以强……这下她完蛋了。 “嘿!” 手掌的主人出声了,原来是洛汉威美艳的表妹梅若琳!亲亲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我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你了!”梅若琳用嘲笑的眼光轻蔑地瞥了亲亲一眼。“你就是饭店秀场里那个新来的日本舞娘对吗?传闻我表哥看上了你,一回国就上赌场找你,原来是真的!” 亲亲怔然,无言以对,虽然梅若琳猜错了,她也不知该怎么辩答。 “我告诉你,我表哥用情不专,有了新欢很容易忘了旧爱,你可别认真。”梅若琳对情敌挑拨离间。 “谢谢你的忠告。”亲亲淡淡地一笑,离开她,独自坐在树下的椅子上,孤单地看着舞池里一双双的俪影。 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通常这时候她都赶着去上课,随便在路上买个面包果月复;下课回到刘家时间已经很晚了,根本不会有人等她,她总是一个人煮泡面吃。 如今这里有享用不尽的美食,最佳的用餐气氛,她却什么也吃不下,只感到比任何时刻都更孤单! 如果洛汉威不回来怎么办?他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她不安地胡乱想着,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却只有失望的分儿! 她真希望自己也有个强壮的肩膀可依靠,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世界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水雾模糊了她的眼,她抬眼望向漫天星斗的夜空,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而此时在主人家二楼的偏厅里,男主人向洛汉威介绍了三人,且力邀洛汉威参与牌局,洛汉威通常不和陌生人玩牌,而且他直觉就不喜欢这三个东方男子:虽然他们脸上笑容可掬,可眼珠子全都骨碌碌转着,令人很不舒服;但碍于情面,只好承诺陪他们玩一局,到牌局将结束,他桌上的筹码已所剩无几。 他一直漫不经心,心思全挂在屋外那个小女人身上,先前她奇怪的反应令他耿耿于怀,更不放心留下她一人。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若是有人问起她的身分,她不会又傻得把真相说出来吧? 她的单纯真令他怜惜,在这样现实的社交场合,人们眼中只有财势地位,也以此炫耀自己,他不要人们拿异样的眼光来看待她。 终于他拋出最后一只筹码,得以月兑身。男主人送他下楼,他一直在人潮中找寻她,忽地他看见她了,她竟一个人枯坐在角落,两个眼睛红红的! “在这里做什么?”他怀疑她没吃东西,更怀疑她哭了,一颗心因此拧住了。 亲亲深深地瞅着他,好象八百年没见到他似的,内心有说不出的喜悦。“我在等你。”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洛汉威坐到她身畔问。 亲亲摇头,低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任何时候。”他不知她的小脑袋里正想着什么,为何满眼忧郁,他觉得事出有因。 “对不起,才打工就想请假。”她很抱歉,以为他会嘲笑她。 “我也不想久留。”但他却应和了她,令她好生感激。 “走吧!”洛汉威拉起亲亲,一同走向停车场,直到上车后,亲亲的心情才真正平复。 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后车厢里,洛汉威问她:“你认识刚才那三个东方人吗?” “我认识其中一个人,那个较高的中年人叫刘以强,他是我大嫂的哥哥。” “哦!”洛汉威思索了下。“如果我记得没错,男主人介绍他叫刘安东。” “我怎么不知道他改名了?他分明是刘以强啊,化成灰我都认得!”亲亲想起他强吻她的事,就直想作呕! 洛汉威觎着亲亲忿恨的神情,问道:“你怎么好象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是讨厌他!”亲亲没有掩饰自己对刘以强的厌恶。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说来话长。”这可得从她为什么会住进刘家说起啊! “我有时间可以听。”他说。 亲亲对上他澄澈无波的双眼,那里恍若一片宁静的墨绿色海洋,她放心地把自已的境遇向他倾诉── “有一次家里没人,我放学时他也正好回到家,趁我拿钥匙开门,他竟抱住我,臭嘴巴凑了上来……呃!我快吐了,一直揍他,他才放开我……那一夜我不敢住下,跑去找我同学,请她收留我。”说到此,亲亲悄悄看了洛汉威一眼,他竟显得很有耐心,听她说完自己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要长的故事。 “你想过要有自己的家吗?”他问。 “想过一千万遍了!可是我怎可能办得到呢?”亲亲叹了口气。 “找个人嫁不就有了。”他打趣地说,却只看见她落寞的神情。 “像我这样的女孩,是没人会要我的。”亲亲摇头,唇边缀着凄凉的笑意,揪疼了他的心。 “那你……喜欢我的吻吗?” 他突然这么问,亲亲感到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我……不知道。” “会令你……那么不舒服吗?”他问得好露骨,但她该说吗?他的唇总是带着令人晕眩的热情,像要把她吸吮进疯狂的浪潮中。 “你问这做什么?刘以强是我讨厌的人,他无法跟你比拟!”亲亲没有勇气表白。 “我想知道。”他低沉地催促。 “你的吻……令我感到害怕,你像要吃了我似的。”她小脸晕红地说了。 洛汉威笑了,炯然的双眸无法从她害羞的小脸移开。 车子驶进了洛家,停在豪宅前,但他却没有下车的意思。他们瞅着彼此,时间像是突然暂停了。 “到了。”她垂下眼帘,心狂跳,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他又要吻她。 “走吧!”但他却下了车,她的心底竟浮起许多失望的泡沬。 她不是怕吗,为何会感到失望? 她移动双脚,下了车。他仍没有等她,径自进了大门,她进屋里后,发现他已上楼了。她的心仍在狂跳,分不清自己是爱上他了,还是仍像个在海上飘流的人,只想抓住一块浮木? 不!他不只是一块可倚偎的浮木,他是个多金的赌场大亨,而她要不起也输不起! 洛汉威进了书房,心在震动,他差点又吻她了! 不过她需要的并不是他的吻,她必须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不受任何人侵扰。 他可以帮她,他有的是钱,帮她打造一间房子,对他而言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但要怎么做她才会接受? 他可得好好地为她盘算。 第五章 亲亲步上台阶,心闷地回到房里,月兑去华丽的礼服,挂到衣架上;卸妆梳洗后,换回自己朴素的衣服,这时有人叩着她的房门。 “小姐,先生请你到书房。”小芳在门外禀告。 亲亲赶忙套上t恤,走上前去开门。“现在吗?书房……在哪里?” “在楼上。”小芳回答,正要走却被亲亲唤住。 “等一下。”亲亲想到该把礼服归还,她取来礼服和鞋子交给小芳。“这些是不是该还回去?” “你想……还给先生吗?”小芳一脸惊讶。 “这不是礼脤公司租来的吗?”亲亲那么以为。 “这是先生为你订购的,还有好多件呢,明天早上会送到。”小芳把礼服交回给亲亲。 亲亲有点不知所措地抱着那件衣服,心底讶异,她知道洛汉威很有钱,但只为了她这几天的打工,而订购昂贵的“制服”,是不是太浪费了? “小姐,如果没事,我先退下了。”小芳说。 亲亲回过神来,对她点头,直到她走远,才步出房门,抱着礼服上书房去找洛汉威。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他正端坐在气派的书桌后,低着头不知在写些什么。 “把门关上。”他头也没抬地说。 亲亲关上门,走向他,看见他在支票上签字,随即纸张撕裂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把支票递给她。 “这是做什么?”亲亲瞧着支票上有好多个零,一时间也数不清是多少钱。 “妳的薪水。” “不,我不能要。”支票在她指间发烫,瞬间化成一团火在她心底狂烧;除了震惊,她的心也跟着痛了。 “如果你觉得支票兑领手续麻烦,那给我你的帐号,我直接汇进你的户头。”洛汉威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不要你的钱,就算是一毛钱也不要。”亲亲脸色很差,心情沉到谷底;立刻把支票退还给他。 “为什么?”洛汉威没有收下,反倒是把目光移到她抱着的那件礼服上。 “你收留我已经够好了,而且这衣服太昂贵了,听说你还订了很多件,不觉得很浪费吗?”亲亲问他。 “一件礼服不能穿第二次,你不懂吗?那会被笑话的。”洛汉威理所当然地说。 “难道只能穿一次吗?”她真的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当然。”他肯定地说。“日后你也可以拥有它们。” 亲亲猛摇头,他买下礼服根本是浪费,更怀疑他会突然给她钱,是因为有“额外”的要求!她对他不只是失望,也不苟同他的价值观。 她把礼服和支票一并塞回他怀里。“我全都不接受!”说完,她掉头就走。 洛汉威觉得有时她真是不可理喻,他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慢着!你说清楚,为什么不要这笔钱?”这是他想出唯一最顺当,且能帮助她的方式,难道这也错了吗? 亲亲回眸,眼眶中转着受伤的泪。“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怔住了!难不成她……会错意了,她以为他花钱要“买”她吗?那她也未免太贬低他的人格了。 说是薪水只是借口,他是想让她拥有一笔钱,可以去买个房子,自给自足,不用寄人篱下。 天底下最冤枉的事,莫过于想帮人却又被误解。他火爆地揪紧她,瞪着她。“我要女人不需要花钱,你也不值这么多钱。” “你不必自圆其说了,我只答应为你打工,其它免谈。”她话一出口才看清他眼中不只有怒气,还有一闪即逝的受伤神色。 洛汉威简直气到爆,甩了她,不再多说,直接下令。“既然你还记得我是老板,那就得听我的,这些就是你的工资,拿着给我滚!”他把礼服和支票全扔给她,随即拂袖而去,不想和她理论。 亲亲怔在当下,看着他怒冲冲地离去,门又是砰地一声关上!她心惊跳,满眶的泪滚落而下,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 他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难道她错了吗?她并不想跟他有任何争执,她从来不是这么冲的! 支票飘落在她脚下,她倾,伸出颤抖的手拾了起来,看清了那是面额一百万美金的支票,换算成新台币,对她而言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他财大气粗,但这笔工资也太过可观了,令人难以相信他没有任何企图。 他一定是因为意图被她看穿了,所以才恼羞成怒。她这么推理,自己却不真的这样以为,她无法忽略他受伤的眼神,况且他说得没错,她并不值这么多钱。 那是为什么呢?她百想不透,抹抹泪,把支票放回他的书桌上,她是绝不会接受这笔钱的,不管如何,她绝不会拿贞操跟他交易。 她的心揪成一团,疼痛难当。 敞开的窗口传来户外车门开关的声响,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劳斯莱斯的座车离开了。 他出去了吗?她使他气得连自己的屋子都待不下吗?抑或是心虚? 矛盾的心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摆荡,同时却又感到严重的自责,她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过多的表白只是一种负担。 她带着礼服缓缓回到房里,把礼服挂回衣架上,她也不会带走这礼服,不属于她的她全都不带走,包括对他不该有的……情意! 而此时,晚宴结束后化名成刘安东的刘以强,和另两个合伙人回到旅馆里;刘以强一直怀疑那个跟在洛大老板身边的女人,很像寄住在他老家的欧亲亲,于是赶紧打电话回台湾,迂回地询问妹妹刘茵茵,探知欧亲亲的行踪。 “那个傻瓜,几天前原本是跟着公司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但她们公司临时取消了行程,她一个人胡里胡涂也不知跑哪儿去,已有两天没有回家了,还是公司打电话来询间我,才知道她出了这么离谱的事,真是的!我好心打电话去请航空公司查,原来她一个人去了洛杉矶,你看这可不可笑……”刘茵茵在电话那头不断数落。 刘以强怕妹妹听出端倪,草草收了线,等不及地向同伴吹嘘。 “我就说,世上哪有人长那么像的,这下我们真的要发财了!” “你确定赌场大亨的女伴真是你妹婿的小妹吗?”两个合伙人深感怀疑。 “错不了,我打电话问我妹,确定她人在美国;难怪她一见到我的时候,就吓得要命!”刘以强抚着下巴,十分得意。 “可是她若是赌场大亨的人,为何要怕你呢?” “若是我这几年没离开台湾,她早就是我的盘中飧了,她的滋味可甜了。”刘以强向两人吹牛。 “那你就拿个主意,要怎么干这一票?我们在上海欠下那么多赌债,若没有钱还,我们这辈子可是永远回不去了。”同伴说。 “安啦!洛氏为轮盘嘉年华准备的一亿美金,很快就是我们的囊中物了,只要等我弄清楚欧亲亲和赌场大亨究竟是什么关系,很快就会有所行动。”刘以强发出嘿嘿的笑声。 他在中国大陆经商失败后就经常赌钱,欠下了庞大的债务,如今和两个股东逃债来到拉斯维加斯,就是想翻本,老早就在觊觎洛氏那笔钱,如今他手上握着亲亲这张王牌,就算是赌神出现,也嬴不了他,他不但可以轻而易举得到钱,还可以拥有那个小美人,他有十足的胜算。 亲亲在房里无法成眠,心底总挂着许多不安;她知道洛汉威一直没有回来,而她只要一想起今晚遇到刘以强的事,心底就毛毛的。 她是不是该打通电话回台湾,问哥哥关于刘以强的行踪? 算算她也离开两天了,公司若发现她没上班,也会打电话去问哥哥的。她该打通电话回去的,顺便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哥哥,即使他可能会大发雷霆。 现在时间是晚间八点,台湾可能正值中午吧,应该是午餐时间。 她下了床,到楼下客厅借用了洛汉威的电话,她握住听筒的手在颤抖,拨号的手指也在颤抖。 很快地哥哥的手机接通了。“哥哥……”她唤了一声,热泪盈眶。 欧克强正陪客户用餐,没想到失踪的妹妹竟来电!他面露喜色,临时离座,走出餐厅。“亲亲你总算来电话了,我担心死了,你究竟在哪里?” 听见大哥没有责难而是担忧,亲亲泪流满面,不过她佯装开心地说:“我在拉斯维加斯,下星期会回去的。” “你和谁在一起?公司临时取消了旅游,却找不到你的人;他们派人打电话通知说要把你革职我才知道,真是吓坏我了!” “我和……”亲亲到嘴边的话缩了回去,她不能说自己在赌场大亨家里,那哥哥可能会无法安心,毕竟洛汉威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不得已她只好谎称:“我和许安志在一起。” “好吧!既然是跟他在一起,那我就放心了。好好去玩,反正是暑假,你打工的公司那边我就替你说情去。” “哥……不用了,我被革职就算了,打工的机会多得是,回去后我可以再去找别的工作。”亲亲的心绞疼了起来,她不要哥哥去说情,他在刘家已经够委曲求全了,这种事情她不想再麻烦他了。 “好吧,那种公司其实不待也罢。”欧克强感慨地说,还不忘叮嘱妹妹:“你出门在外一切要小心。” “我知道。”亲亲正想和大哥话别,忽地脑子闪过一张憎恶的脸孔,赶紧问大哥:“哥,你有没听大嫂提起刘以强改名了?” “我没听说,倒是听朋友说起他在大陆欠下一赌债,现在不知跑哪儿去躲债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亲亲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开心地去玩吧,等你回来,拜拜了。”欧克强对妹妹说。 “拜~~”亲亲放下听筒。若是照大哥的话来推理,刘以强该是在逃债中,化名一定是为了伪装自己,但他为何会和当地的富翁搭上线? 她想起晚宴上那位富有的男主人对洛汉威说的话:“洛老板,我来给你引见三位新朋友,他们可对你即将举办的轮盘嘉年华会很感兴趣呢!” 那位富翁是洛氏赌场的常客,刘以强又是富翁的“新朋友”,还说对洛汉威的轮盘嘉年华很感兴趣! 那不是摆明了他接近富翁,是和洛汉威有关吗?!她不懂什么是轮盘嘉年华会,不过听起来像是一场赌局,而且金额很可观…… 亲亲拼凑这许多的讯息,得到一个结论──刘以强的目的一定是想得到洛氏的钱;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不会“光明正大”地参与赌局,他可能有某种阴谋! 她反复思忖,强烈地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事不宜迟,她该快点告诉洛汉威。 可是……洛汉威人呢?他还会理她吗? 无论如何,他收留了她,有恩在先;就算他仍生她的气,她也得告诉他。 她如坐针毡,一心只想找到洛汉威;忽地灵光乍现,想到仆人们可能知道他上哪儿去了,于是急忙去找小芳。 她走出客厅,在后院的工作房里找到正在熨衣服的小芳,女管家和其它仆人也在,一问之下才知── “洛先生上赌场去了。”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亲亲心底着急。 “不知道呢!有时先生不一定会回来。”小芳面有难色地说。 亲亲脸上一阵赧红,意会出她所说的意思,他有绝佳的女人缘,也许流连在某个温柔乡里。 “从这里到赌场要搭几号公车?”亲亲当成是在台北般的问,女仆们一听全笑了。 “小姐若是要去,就请司机送你过去吧!”女管家亲切地说,领着亲亲走出工作房。“我去派车,小姐请到大门等候。” 亲亲点了点头,一刻也不停留地走出大门,脑子里只想着要快点找到洛汉威,告诉他此事。 一辆保时捷跑车从车库驶了过来,司机是个年轻的黑人男子;他咧开嘴笑,热心地说道:“全城的赌场有一半是洛氏经营的,我可以载你一家家去找。” 什么?!亲亲顿时感到“前途茫茫”。 车子行走在车水马龙的闹区,黑人司机每到一个定点便帮亲亲下车去问,可是他得到的回答却都是:“洛先生没来过。” 夜渐深了,司机也没辙了。“小姐,不如我先载你回去。” “不,我一定得找到他!”亲亲心急如焚。 司机见她固执,面有难色地说:“我猜想先生可能在一个地方,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载你去……” 亲亲毫不迟疑地说:“我只要跟他说一句话,不会妨碍他的。” “好吧!”他勉为其难,把车开到一间气派的饭店前,这下用不着下车去问,亲亲就看见洛汉威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 “这家饭店也是洛先生的产业,有时他会来这里的秀场……” “我进去找他,请等我一下。”亲亲没让司机把话说完,径自下了车。 饭店里也有赌场,而且人声鼎沸,处处可见赌徒。 亲亲看不见洛汉威的踪影,她四处走动,进了左侧玄关,里头是个可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型表演秀场,一桌桌的观众几乎座无虚席,舞台上演出的是魅力十足的上空秀,女郎们的大胸脯上装饰着水钻,头上顶着色彩鲜艳的羽毛;配合着一流的声光,舞步整齐划一。她看了脸红也无心欣赏,急忙在幽暗的观众席间找寻洛汉威。 一名侍者以为她是来看秀的观众,拿着小型手电筒,热心地上前来对她说:“小姐,那边还有空位。” “我不是来看秀的,我找洛汉威,你看到他了吗?”亲亲疲惫地问。 “洛先生好象去了后台。”侍者说。 “我有急事找他。” 侍者见亲亲一脸焦急,便告诉她:“你从舞台右方的红色布幔里走到尽头,打开一扇白色的门,就可直接通往后台。” “谢谢,谢谢……”亲亲迭声道谢,一转身却差点撞到后头的坐椅。 “这个借你。”侍者把小型手电筒拿给她;亲亲谢过他的好意,走向他所指引的方向。 红布幔后头果然是通往后台,这后台好大,有许多隔间,数不清的女郎在更衣换装。 亲亲并没有在这里看见洛汉威,倒是看见有名女郎是她曾在机场见过的,那时洛汉威还大方地给钱,原来是秀场的表演者。 她在信大的后台不断找寻,走得腿也酸、口也干,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打道回府去等他,比较不会累死自己。 她打开眼前的门,走了出去,可是走着走着,她感到舞台的乐声正在远去,而且走道愈渐昏暗上刚方并没有灯光,也没有方才那道红色的布幔。 糟了!她迷路了吗? 她想往回走,却听到暗沉的彼端传来一阵女人的低泣声。“啊……恩……” 这奇怪的叫声,令她驻足!随即又听到木板互相碰撞的声音,女人的低泣声更清晰可闻。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想不开吗?那声音听起来好象很哀怨…… 亲亲小心地走向前去,打开手中的小型手电筒往黑暗中一照──眼前的香艳画面,教她震惊得整个人僵住了! 里头是间道具室,一个大胸脯,水蛇腰的黑发女郎躺在一张桌子上,双腿挂在洛汉威的胸膛上,两人正在……做的事,女郎头上的羽毛狂野的抖动,桌子嘎吱作响…… 亲亲怔怔地站在那儿,忘了关上手电筒,强烈的酸涩感侵入她的心底深处。 他回眸,看到她了,但他若无其事,双眸冷峻,并没有放开那女人,扛起那女人走向黑暗处。 亲亲有说不出的难过,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竟走进里头对他叫道:“洛先生请你快点办完事,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她僵直地走出去,靠在走道旁的墙上虚月兑地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道沉闷得令人耳鸣,亲亲内心像有几万根针在扎。 她后悔自己鲁莽地打扰了他办事,可是她压根儿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待会儿他说不定会对她咆哮。 她沿着墙蹲,苦恼地抱着头忏悔。 终于有了动静,暗沉的那端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她抬眼,看清楚了方才那女郎原来是个东方人,她仍是“上空”,下襬穿著夸张的羽毛,像孔雀一样高傲地走了出来,那双色彩鲜艳的眼睛,还狠狠地瞪了亲亲一眼。 亲亲猛然打了个寒颤!心底很抱歉,耳边飘过梅若琳的疑问:“你就是饭店秀场那个新来的日本舞娘对吗?传闻我表哥看上了你,一回国就上赌场找你,原来是真的!” 原来洛汉威的表妹将她误认成这个日本舞娘了!亲亲酸楚地想,看她一路走过自己的眼前,甩上最前端的那一道门,想必她一定很生气。 “找我做什么?”这声冷冷的问话,令亲亲心底一震,浑身发颤。 她缓缓地回过头,双眼怯怯地望向洛汉威,他嘴里叼着烟,白榇衫的衣领敞开,西装外套豪放不羁地甩在肩上。 罢才香艳火辣的画面,使她心底乱糟糟的,难以去面对他,到嘴边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忙。”她又抱着头,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洛汉威嗤笑,看她一副懊恼的模样,好象她才是被抓包的人似的。“妳可真有本事,竟可以找得到我。” “对不起。”亲亲自责不已。 “算了,有话快说。”洛汉威可不想听她道歉。 亲亲惶惶然地立起身,却不敢去看他的双眼。“嗯……这里并不安全。” 洛汉威冷峻且嘲弄地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听出他又动怒了,她并不想惹他,也无法面对他。“不然,我等你回去再说好了。”她一转身就走。 但他可不客气了!她不只打扰了他,还留下一堆没头没脑的话就要走掉,这怎么可以!他一把环住她的腰,低头瞥着她通红的小脸,感觉她像只受惊的小鸟颤抖不已。他忽然很想捉弄她,倾身将她压抵在墙上,就近的瞪视她。 “你……不行,我没有答应你……你……你……放开我……我会尖叫的!”亲亲被他突来的举动吓坏了,神经质地嚷嚷。 洛汉威死盯着她那双美丽且无辜的星眸,嘲讽地说:“我并没有说我要你,你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不屑的口吻刺痛了她的灵魂,她受伤地瞅着他,不知为什么鼻头一酸,泪竟不争气的滚滚直落。 亲亲垂下双眸,不想他看出她眼中的感情!可愈是压抑,心酸的感觉就愈加扩散……这才了悟触手不及的爱是悲哀的,她不该喜欢他!不该…… 第六章 洛汉威盯着她的泪眼,眸色变得深不见底,他的心又被她灼疼了!和第一次见到她的感觉相同,他只想疼惜她……不过他可没忘了,她也有不可理喻的一面,更鲁莽地坏了他的好事! “你别考验我的耐心。”他冷冷地警告。 “你放开我……”亲亲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只想远离他。 洛汉威并没有退开的意思。“你得说清楚,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他如此压迫着她,男性气息混杂着女人廉价的香水味,令她迷眩;她闪动双睫,幽幽地瞅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汉威盯着她晕红的双颊,楚楚动人的眼波,心更软了,他真败给她了!“别这样,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不!你吻过别人了。”亲亲激动地别开脸,毫不矫饰的情绪令她自己惊愕──这等于泄漏了她的感情! 洛汉威双眸一亮,仿佛直接地触探到她的内心世界,瞬间他们之间完全没有距离。“我没有吻她。”他像情人般的低语,令她的心湖掀起大浪。 她脸更红,急忙辩解:“那并不干我的事!”她才不信他没有吻那个女人,而且她又有什么权利干涉? 洛汉威看出这小妮子正急忙筑起藩篱,将自己锁在自以为安全的范围之内,他并不喜欢这样。 “我真的没有,不然你可以试试。”他不希望她退缩,如果他猜得没错,她是喜欢他的!这新发现令他感到惊喜。 试?!怎么试? 亲亲满脸惶惑,只见他的俊脸更逼近了,她手足无措地颤抖起来。 “谁载你来这里的?” 幸好!他并没有吻她。她微敢着唇喘息,心狂跳,说道:“一个黑人司机,管家派他载我来的,我……有件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诉你!” 洛汉威眸光深沉地看着她,猜测着她所指的要事是哪一桩:但他实在猜不出来,也许关乎那张支票,也许关乎她的“内心世界”,而他愿意给她机会说明。他佞笑,退开身,从西装裤后口袋取出一支饭店钥匙,放到亲亲手上。 “这个地方是最安全的,你立刻去,十分钟后我去跟你会合,我会仔细听你说。” 亲亲瞥着钥匙,挂牌上的门号是001。“你不回家去吗?” 洛汉威摇头,神情令人难以捉模。 “可是司机在外面等我。”她担心。 “这你别担心,交给我处理。”他说,径自走向走道的出口。 亲亲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许久才循径走出去;而不幸的是,她竟在后台开放的化妆间里,撞见洛汉威和方才那日本舞娘。 他正俯身和日本舞娘说话,远看过去姿势好亲密。他背对着她,所以并没有发现她,但舞娘看到了,傲然地睨了她一眼。 亲亲酸涩地别开头,没等洛汉威发现她,快步走向前方,随意向人问明出口方向,很快地跑了出去。她掀开红色帘幔,舞台上仍是热闹的声色表演,台下仍是高朋满座,可她却满月复辛酸,心情怅然落寞的她,和这个歌舞升平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找到方才借她手电筒的服务生,把手电筒归还,匆匆离开了表演坊;她忘了问洛汉威这001号房究竟在哪里,只好找到饭店柜台询问。 瘪台一位经理模样的男子瞧了那个门牌一眼,恭谨地走出来答道:“在顶楼。”他亲自领她到电梯口,为她按了顶楼灯键。 亲亲心想,他可能以为她是这里的房客。 但直到进了001号房,她才发现这不是一般普通的客房,而是个可以俯瞰拉斯维加斯灿烂夜景的顶级套房,套房里有一个宽广舒适的客厅和卧室,这之间并没有隔间。 她不经心地看着置于中央的那张大床,莫名地脸红心跳;但还好,那张床显得整齐,可见主人并没有使用过,这使她稍微自在了些。 可是她等了好久,洛汉威一直都没有出现,可能是还在安慰舞娘吧!那舞娘一定恨透她了。 亲亲走到窗边,遥看远方闪烁的霓虹,脑子里也闪烁不定,不断交错着洛汉威倾身和女郎交谈的亲昵背影,及他们在道具室里火热的纠缠……那些画面重复在她脑海中上演,让她痛苦得想尖叫! 叩叩!突来的叩门声将她从噩梦中拉回现实。 “谁?”她疲惫地走向房门口问。 “还会有谁。”洛汉威嘲笑她的警戒心。 亲亲开了门,嗅到他身上有酒味,那气息仍杂着女性的香水味,她怀疑他一直和那舞娘在一起;她的心好酸,浑身痛苦地轻颤着,她想装作若无其事,却连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你还好吧?”洛汉威没错过她复杂的表情。他走进房里,把外套扔到沙发椅背上,然后坐下。 “有什么事快说吧!”他慵懒地瞅着她。 亲亲关上房门,忽然感到室内空气变得室闷压迫,一时她竟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洛汉威苦恼地撑着额,遥远地凝睇她忧郁的小脸,她还不说话!莫非是在吊他胃口? 但他却总是拿她没辙!没有任何女人敢跟她一样放肆,就算是中森惠子那个美丽又骄傲的日本籍舞娘,也没她这么难搞定。 他弄不清自己为何对她特别有耐心?他那么在意她做什么? 几天前他只是想泡她,如今他打消了念头,只想跟她划清界线,协助她回台湾后独立生活。打定主意后,她却又没头没脑的闯进他的心门禁地! 他猜想也许是她终于发现自己误会了他,专程来道歉的吧! 方才他打发走司机小黑,小黑对他说,她为了找他几乎翻遍全城,他整颗心不禁为之撼动。 也许他该给她一点时间去准备好说词。“这个地方够安全,你可以畅所欲言,等你想好要说的时候,再叫我一声。”他起身,往浴室走去。 亲亲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冰冷的手心里。她是怎么了?竟把正事给拋在脑后,她一直想着他和那个舞娘做什么? 她无助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发怔,心想等他一出来,就把话带到,然后走人。她不能一直叨扰他,他有他自己的私生活,也许那个舞娘正等待着他……可是她竟也有个疯狂又自私的念头,她并不想就这么离去,她想……把他占为己有,但她凭什么? 浴室里飘来男性的香氛,漫进她的鼻息间,像在催促她离去的时刻就快到了。她听见浴室门开歇的声音,他终于出来了,她深吸了口气,提起勇气转身面对他。 “你记得……”她一回头,见他赤果着上身,腰际只围着一条浴巾,羞红了脸,很快又背过身去。 “记得什么?”洛汉威在心底嘲笑她的害羞。 “在晚宴时你见到那个刘安东,是刘以强化名的,我很肯定他是我大嫂的哥哥,他一定是有目的要接近你。我打电话回台湾问我哥,他说刘以强在大陆欠下赌债,如今下落不明……你要办轮盘嘉年华可得小心他。”亲亲把话说完了,终于如释重负。“我走了,很抱歉打扰你。”她低着头走向房门,小心地不去看到他的果身。 洛汉威感到无限的失望!这就是她折腾了一整晚,唯一要告诉他的吗? 这对他而言根本是芝麻蒜皮般的小事,有哪个赌徒不觊觎高额奖金的,赌场的保全可是做得滴水不漏,而金库根本是铜墙铁壁,没有外人可以进得去。 “慢点走,你……”他想做什么,留住她吗?她可愿意为他停留?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用了你家里的电话吗?”亲亲垂着头,自己坦承道:“我确实用了,但情势紧急,我不得不打,虽然越洋电话贵了点……” 天啊!这小妮子在说什么?“喂!妳停一停好不好,那不重要。”他走到她身前,挡在门上。 亲亲的视线正对他的胸膛,看见他穿上了浴袍才敢把视线移到他脸上。两人眼波相对,两颗心都隐隐震荡。 “你说的那涸刘以强……就是强吻你的那个人?”洛汉威勉强找了个话题,并不想放走她。 亲亲点了头,强调说:“你可别以为我是讨厌他才来向你告状,我的推想是有根据的,你可要当心哦!” 洛汉威俯下头,盯着她甜美的唇,感兴趣的问:“你在担心我?” “我……”她是担心。 “别走,留下来。”他开口了,神情专注地盯着她。 “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亲亲紧张得连说话都打颤。 洛汉威瞅着她受惊的模样,双眼不自觉地温柔了,怜惜地伸出手抚触她的颊。“陪我。” “你是说……一夜吗?”他手指的温度直窜到她心底。 “这跟那张支票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不希望她误解。“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拥有一笔钱,回去台湾以后可以买间房子,不必再寄人篱下。” 亲亲震撼不已地望着他真诚的眼眸,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对她伸出援手,难怪他会气冲冲地离去。 “也许那些钱对你而言是九牛一毛,但我绝不接受。”她向他表明。 “随你,如果那会令你不自在就作罢!”他不勉强。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她真的很想知道。 “你的处境惹人怜惜。”他的手指滑到她可爱的下巴,轻柔游移,轻声问:“愿意留下来让我宠爱你吗?” 如果他不是长得要命的英俊,如果她不是真心喜欢他,她肯定会断然拒绝,可偏偏他那么吸引她;她喜欢他。 他的请求撼动着她脆弱的感情世界,她空虚的心一直渴望着被爱的感觉,但她怎能毫无顾忌的接受他的宠爱?她知道他并不专情,他会对她感兴趣也只是一时兴起。 “我没有那么笨。”亲亲淡声说,双睫颤动地瞥着他。“你为何不找刚刚那个舞娘?” 洛汉威微微一怔,随即微笑地问:“你在吃她的醋吗?” “谁说的!”亲亲孩子气地嘟起小嘴。 “好吧!算我没提起过,我安排司机来载你回去。”他揉揉她的发,放开她,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争执。 他一点也不强求的态度,揪紧了她的心思,他才要转身,她竟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双手爆住他的颈子。“不要。” 他惊诧地盯紧她迷人的黑眸,对她的举止感到不解。 “我自愿留下,不是因为你的请求,我需要一份被爱的感觉,即使只像作一场梦。”她知道在梦醒时刻自己将会后悔,但谁规订她不能拥有一个尝试被爱的梦?她羞红着脸,闭上双眸把唇贴在他性感的唇上。 稚女敕的吻点燃了他心中的火把,他震了一震,终于弄懂了她小小的心思,心口泛疼,手绕上她的腰间,搂住她。 “我会是个最佳的梦想提供者,可是你的吻,一点也没有进步。”洛汉威淡淡地笑着,唇压上她的。他缠绵地吻她,温润的舌缠绕着她,引她进入天旋地转的梦境之中。 辗转间,他的吻变得浓烈,纠缠的舌更热情了;她全身犹如着火般的灼热,月复下奇异的紧窒,心热烈狂跳。 他将她压抵在门上,她心慌,身子发颤,脑子开始发晕…… “别害羞。”他知道她没经验,所以更温柔。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和处子上床,她的害羞引发他高度的关切,他很在意她的感受。 他温柔地拉高她的衣服,她生怯地在他怀中颤抖;他掼她发颤的身子,更轻柔地吻她。 她任他狂野地吻着自己,任心疯狂地跳跃,她颤栗,瑟缩在他怀中,感到无助。 “我绝不会伤害你。”他急促的呼吸声在她耳畔萦绕。 “我……相信你。”她真心这么以为,双眼深深瞅着他。 他整颗心几乎无法把持的被她动人的神韵摄住,他呵疼地,怜爱地吻着她,完全没有丝毫邪恶的念头,真心只想疼宠她。 他小心翼翼地褪去她丝薄的防线,她的衣裙,让她雪白细致的曲线一寸寸展现在眼前,过程中她始终紧闭双眼,不敢看他。 “美丽的小东西,张开你的眼睛。”他性感地低语。 她微微睁开双眼,直盯着他唇边迷人的笑痕,伸手遮住他的视线。“没有人这么看过我。” “我就要看个够。”他移开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饱览她曼妙诱人的纤细身子。 她在心底惊呼,他的胸膛硬实,古铜色的肌肤温度灼热,令她迷眩。 他把她放在大床上,精壮的身体覆上她的,激烈地吻她,吻得她喘不过气来,穿透屏障的那一刻他更温柔地吻她,她有一丝害怕,但却可以感觉到他是那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令她完全不感到痛苦! 她完全可以感受他的温柔,也沉醉在这份温柔里;她在心里承认了自己爱上他的事实。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深深吸引着她,但那时她守着自己坚贞的爱情,没有把心留下;此刻她不但交出身心,也一并把灵魂给了他,但这是她的秘密,永远只能存在她的内心底;她明白他有一箩筐的女人,她只是那一箩筐里的其中之一…… 夜深了! 亲亲一直蜷在洛汉威怀里,听着他入睡后放松的呼吸声,她睡不着,他始终搂着她;她也眷恋着这份亲昵感。 也许她该走了,可是她不认得回他家的路,而且她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为什么不睡?”其实洛汉威也没睡着,搂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使他难以入眠。 “我睡不着。”亲亲轻声说。 “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回家后有吃过饭吗?”晚宴上他们都没用餐就走了,回去后又吵了一架……他拉起她,正色地问:“回答我。” 亲亲摇摇头,两人如此果裎相对教她胀红了脸。“我打完电话就急着找你,那时也不饿啊!” “这怎么成!”他下床,穿上裤子,急着打电话叫客房服务。 亲亲拉来被单围住自己,怔怔地听他点了好多中式美食;他的关心令她心窝好温暖。 他挂上电话后,她忍不任间他:“你点那么多东西,怎么吃得完?” “怕你饿着,你该早点告诉我。”他坐到床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搂着她。 她惊悸地凝视他关怀的目光,真怕自己一闪神会误以为他爱着她,其实她好想就这么一直倚偎着他…… “我吃完饭后是不是就要回你家了?”她问,心底依依不舍。 “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在这里,明天我再送你回去。”他也不想她离去,但是前提是:“也要你愿意。” “如果不妨碍你的话。”她说。 “妨碍我什么?”他问。 “这里是你跟女友约会的行宫不是吗?”她猜。 “没我允许,不会有人敢擅自进来。”他没有否认,只强调他的自主性,不受任何人约束。 “好吧!”亲亲允诺了,两人相视一笑,她在他眼中看见温暖的阳光,这样柔和的目光让她有被爱的错觉,也害她心跳失序。 “我可以借用你的浴室洗澎澎吗?”她想躲起来,怕自己有过多的错觉会当真。 “当然可以,小情人。”他说,轻啄她的小嘴。 她心悸得厉害,溜下床时差点被过长的被单绊倒! “围着这累赘的东西做什么?”他笑着走向她,扯去她身上的被单。 她立刻把手交抱在胸前,酡红着脸说:“梦已醒了不是吗?” 他一下子意会不过来她在说什么,等他悟出道理,她已一溜烟进了浴室。忽地,一抹坏坏的笑意在他眼中扩散。 许久,亲亲梳洗完毕,才发现仓促间衣服没带,浴室里也没有多余的浴巾,她不敢这么赤果果的走出去,只好红着脸向洛汉威求救。她踌躇地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隙,朝房里呼唤:“洛先生,可不可以请你把我的衣服拿进来?” 她叫他什么?洛汉威正播放音乐聆听,耳膜突然被这声生疏的“洛先生”给扎疼了! 他望着浴室打开的小缝隙,又望了一眼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然后什么也没拿的走向浴室门口,唇边有抹恶作剧的笑意。 “衣服在这里。”他说。 “谢谢。”亲亲不疑有他,探出了一只手;但她的手旋即被他的大手扣住了,他一个使劲把她拉出门外。 “啊!”亲亲惊呼,却已被他搂在怀中。“衣服呢?”她羞窘地问。 “你刚刚叫我洛先生吗?”他假装生气地问,但他心底的确是有气,她就算客气也该有个限度,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普通朋友了!就算是陪他上床的那些女人,他都没这么用心对待过,难道她体会不出他对她有爱意吗? “嗯。”亲亲傻傻地点头,不知他为何动怒。 “可以改别的吗?”他耐着性子问。 “什么别的?”亲亲不懂。 呃!真是气煞人也!这小女人,一下子拗,一下子动人至极,一下又痴痴傻傻的,真教他拿她没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不必称我为洛先生,那不是很奇怪吗?” “我……可以吗?”亲亲眨着眼睫,难道他就为这点小事生气? “每个人都知道该这么叫。”他加重定在她腰上的手劲。 是吗?他少说了一个字,是每个“女”人吧!他命中她的要害,她心碎地推开他,对他叫道:“我不是你的『每个女人』!” 她心底严重受伤了,飞快地跑向沙发,拿了衣服颤抖地穿上,无法再留下。 洛汉威诧异地看着她打开门,一个箭步上前扯住她,关上房门。他发现她竟蓄了满眼委屈的泪,他瞬间了解这不寻常的讯息,百分之百确定她对那“每个女人”吃醋,肯定她也对他动了情。 这次他举双手投降,完全不怪罪她的冲动,只有说不出的自责,他不该说错话,该知道小情人的眼底容不下一粒沙。“我道歉,随你爱怎样叫都成,就是别走。” 亲亲抑郁地瞅着他,在心里怪起自己,何必反应过度呢,她早知道他有许多女人不是吗? “我不想跟妳吵架。”洛汉威懊恼地说。 亲亲被他专注的眼神打动,她也不想吵架,想想再过几天她就要走了,何苦浪费时间在吃醋上? 何不让这场恋爱梦延续,真真切切地爱他一回,将美好的每一刻记忆在心底。 “对不起,是我太冲了,小情人。”亲亲低声呢喃。 小情人?! 洛汉威眯起眼瞥她,俯下头去,狠辣辣地吻了她气死人的小嘴。 第七章 叮当~~门铃声却杀风景地在这时响了起来,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热情。 “有人……在按铃──”亲亲喘吁吁地在他耳边说。 洛汉威低啐,极不情愿地放开她,但他不急着开门,而是从衣柜里取来他的一件晨褛,罩在她柔弱的肩上,声音低哑地说:“穿上,可能是送餐点来了。” 亲亲惊诧着他的体贴,心窝漾满暖意,而他自己则穿上浴袍,前去应门。门一开并不是服务生,而是梅若琳,她头发散乱,衣服破损,高跟鞋只剩一只,脸颊上还烙着五指红印,她气得七窍生烟,平时的美艳全走样了。 “表哥,我可找到你了!你可得替我出头,否则我就跟你月兑离表兄妹关系!”梅若琳难得像个泼妇骂街,完全不顾形象。 “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洛汉威有点惊讶地问。 “都是你那个心爱的日本舞娘啊!她实在太过分了,我看她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闷酒,不过是上前去『问候』她,她竟狠狠地甩我一个耳光,我气不过跟她拚了!”梅若琳尖叫。 “妳何必去招惹她?”洛汉威懒懒地扬起眉,爱莫能助地耸肩。 “我……我……”梅若琳说不出个理由来,其实她从参加晚宴撞见表哥带着那个“日本舞娘”一同出席后,心情一直就很差,半夜睡不着,一个人跑到饭店酒吧来喝酒,没想到撞见那个日本舞娘单独一人,她就走过去削了她一句──“是不是被我表哥甩了?”没想到那女人发起狠来给了她一巴掌,当场两个女人就杠上了。 “好了,回家去吧,别在外头惹是生非。”洛汉威不想理她。 “我惹是生非?”梅若琳指着自己,气得跺脚。“你怎么不说说她呢!表哥,我可是你表妹呢,你爱的到底是谁?”她咽不下这口气,非得要洛汉威跟她站在同一线上。 “我谁都不爱,可以吗?”洛汉威一脸不耐烦,不想听表妹无理取闹;而这时服务生从老远推来了餐桌,上头满满一桌的中国菜,和两人份香喷喷的白米饭。 洛汉威让开身,服务生把餐车推进门内,梅若琳这才惊觉房内有人,一探眼只看到有个黑发飘逸的女子坐在沙发那端,但她还没瞄清楚,服务生就退了出来,遮去了她的视线。 “我们的秀场不是只有一个日本舞娘吗?怎么你房里也有一个?”梅若琳相当意外,弄不清状况。 “请你别过问我的私事。”洛汉威不想多说,关上门,不再搭理烦人的表妹。 梅若琳立在门外,一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黑发女郎?如果刚才在酒吧的那个是日本舞娘,那里头那个究竟是谁?难道今晚陪表哥去晚宴的是房里这个? 她猜来猜去,猜不出来!只分析出一个结果,她的表哥“煞到”黑发女郎,那她也要把金发染黑才成! 她踩着一只高跟鞋,一跛一跛的走离,盘算回家去换件象样的衣服,等美发院一开就去染发。 亲亲闷闷地看着桌上的中国菜,耳朵里回荡洛汉威和他表妹的谈话,直到有人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放上一双筷子,她抬眼,看到他。 “快开动,别受我表妹影响。”他的笑意有些阑珊。 “你怎么对你表妹那么无情?”亲亲问。 “我对她是兄妹之情,她却老缠着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如果不是阿姨请托,我不会让她挂名当秘书的,简直烦人!”洛汉威坐到亲亲对面的沙发,转移话题地说:“这盘炒虾仁腰果不错,你试试。” “你表妹说那个舞娘在酒吧里喝闷酒,你要不要去看看她?”亲亲勉强挟了一颗腰果在碗里,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洛汉威漫不在乎地问。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亲亲小心翼翼地问。 “她不是。吃你东西。”他把更多的菜挟到她碗里。 亲亲心底很难过,也矛盾;自己明明为那舞娘吃醋,却又同情她;若不是自己的介入,那个舞娘一定不会一个人去喝闷酒,更不会害得他表妹跟她打起来。 “你别想那么多,那个舞娘不是我的女友,我不过是『付费者』。”他的话令她一悸,面红耳赤。 “你花钱买春天吗?”她古怪地瞅着他问。 他被她逗笑了,坦承道:“都是被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女生气晕了。” 他言下之意,是她造成的喽? 原来她对他是有点影响力的! 她的心门突然被敲开了,毫无防备地让他眸中的光与热全烙进心底,和她的爱相融,和成化不开的情愫。 “开饭喽!”她悄声说,心底满是甜甜的蜜汁,愉快地只想把一桌好菜全填进胃里。 洛汉威将她小脸上细微的变化全看在眼底,那是女人被疼惜时所展现的光华。 相较于那日她心碎地昏倒在机场,此刻的她显得心满意足,他心底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不由自主地看着她可爱的小脸出神,真想把她满足的模样留住,他难以想象若是她离开美国以后,他会有多想念她! 但他是怎么了?她人还没走呢,他却开始不舍了,他可不曾舍不得任何女人离开他。 难道他想永远留住她吗? 诸多的问号在他心头盘绕,他知道自己的心受到牵绊,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放掉她,他的心将会有个空洞。 这样的预感,激起他心底一股莫名的冲动,他真的想挽留她! “你怎么不开动呢?”亲亲向他展示吃到见底的空碗,只见他深邃的双眸紧盯着自己瞧。 蓦地!他倾身在她唇角烙上一吻。“你唇边有颗小饭粒。”他吮走了。 “哦!”她眨着眼睛,他突来的亲密总令她措手不及。 “你的签证能停留多久?”他终于还是问了。 “最多三个月吧,你问这做什么?”面对他专注的目光,亲亲暗自喘息,心底依稀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可以不走吗?就留下来三个月。”他的请求令他自己矛盾,也心虚。 亲亲心狂跳,冲动地想答应,理智却叫她悬崖勒马,她低声问:“你要我留下来当你的情人,还是女伴?”她知道两者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之间似乎也只能维持这层关系。 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却仍执意问她:“如何?”他真的很想她能留下来。 “不,我得走,这里不是我的家。”这不是理由,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等他厌倦她,她的心太脆弱,经不起伤害,宁愿拥有短暂却美好的回忆。 “好吧!”他应允了,懊恼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早点睡吧!”他起身,走向床边更衣。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亲亲讶异。 “我去楼下透透气。”他无法再待在这里一秒,他得有个完全私人的空间,让他好好想想这一切。 “我也去。”亲亲并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洛汉威并不想她跟来,但她已经走向他,并扯住他的衣袖,用一双无辜的眼睛央求他。 他看着那双晶莹剔透的黑眸,心底有个想法──若留不住她,他也该好人做到底,她若不接受他的支票,那么他仍有别的方法可以帮她打造自己的家。 “好吧,你等我一会儿。”他顺了她的意,转身蜇进浴室。 亲亲听到里头传来水流声,安心地到客厅等候。 这夜,洛汉威把亲亲带到闹区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洛氏赌场去“豪赌”,他教会她玩“二十一点”,且借给她一些筹码;亲亲手气出奇的好,每把都赢庄家,竟赢回十倍之多。 “你真是个幸运儿!”洛汉威对她竖起大拇指。 “说不定我是个有天分的女赌徒。”亲亲顽皮地说。 玩了牌,他又带着她去玩轮盘。亲亲第一次见识到轮盘,感到新奇有趣。 “你只要预测个数字,比那个数字小,就把下注的筹码放到桌面下方的方格内,大则放上面的方格,如果猜中,就算赢了。”洛汉威充当解说员。 “这么简单。”亲亲把筹码放到十的位置上,预测会比十小;果真轮盘一转箭头指着六,真的比十小;她乐不可支,玩上手后,更是兴致勃勃,而且又连庄,赢得三十六倍的高额红利,许多旁观的赌客于是跟着她下注。 然而亲亲一直没有发现洛汉威常和轮盘的庄家交换眼神;其实外出前,他进浴室是为了打电话联络赌场经理,要他充当庄家,技巧地帮她赢钱;如今她“名正言顺”的有了一笔钱,就能打造属于自己的家了。 亲亲离开轮盘时筹码已多得抱不动。 “要不要玩吃角子老虎?我知道哪一台总是故障,常自动掉钱下来。”洛汉威悄悄地对亲亲说这个秘密。 亲亲噗哧一笑,感到有趣,于是他又拉着她去嬴钱。 一连都是“连庄”之下,等他们把筹码换成现金,亲亲才发现,就算把预借的筹码还给洛汉威,她还嬴得美金十万元,她竟一夜致富,成了富婆! “这是在作梦吗?”她掐了自己的脸一把──“呃,好疼──”是真的哩!她兴奋得想尖叫。 “赌博本来就是这样,也有人输得连衣服都当了。”洛汉威微笑地说,帮她把钱护送回饭店。 两人正要离开赌场,却遇到刘以强涎着一张笑脸朝他们招手,他正观看别人玩轮盘。 “洛先生,真是巧,怎么在这里遇到你和夫人?”刘以强笑弯了眉,刻意热络地问候。 亲亲脸上的笑容尽失,无措地躲到洛汉威身后。 洛汉威点了头,随意问他:“玩得尽兴吗?” “手气背得很。”刘以强耸肩,一脸遗憾。 “那就祝你好运了。”洛汉威没有久留,旋即带着亲亲离去。 刘以强直盯着亲亲的背影,不怀好意地笑着;自他发现洛汉威和亲亲出现在赌场后,他就一直跟着他们,这里人潮拥挤,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他。 而这次他可是完全确定那女孩就是亲亲,她没化妆,女学生般的衣着令他一眼便看出;没想到她羸了不少钱,真令他眼红。 现在他最期待她落单,他可有要事要跟她好好“商量”。他阴鹜地笑着,迫不及待要向亲亲展示他握在手中的王牌,他悄悄地跟着他们走出赌场,想确定她在哪里落脚。 “我们走快点好不好?”亲亲毛骨悚然地倚着洛汉威,总觉得刘以强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有我保护你,那么怕他做什么?”洛汉威搂着她,一路走向饭店。 “他可能会跟踪我。”亲亲担心着。 “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他说笑,进入饭店的前一刻,不期然地看见街角闪过一个黑影。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向你提过的?”亲亲抬眼问,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抹窒人的严肃,心想他可能是觉得她唠叨吧!她心里难过了起来;殊不知洛汉威心底已有警戒,他犀利的双眸发现刘以强果真是跟着他们。 “而且他真的很奇怪,我怀疑他假装不认识我。”亲亲提心吊胆地说,很希望洛汉威能正视她的分析,但他不发一语地带她进了电梯。 “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的。”幽静的电梯里,洛汉威柔声安抚她。 亲亲猛摇头,担心地说:“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洛汉威惊诧她眼中的焦急与担忧,忍不任笑了出来。“你以为他能对我怎样?他若想绑架我,也得先懂点跆拳道。” 电梯门开了,亲亲怔怔地望着洛汉威,他看来那么自信,像一座屹立不摇的高山,难道是她在穷担心吗? “你会跆拳道啊?”她虚月兑地问。 “当然,我妈就是跆拳道教练,我从小就学了,如今她还在洛杉矶的唐人街开班授课呢!”他握住她冰冷的手走出电梯,说道:“改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照他这么说,她理当要安心了,可是她就是放心不下。 “别为了他破坏了我们的好心情,你可是个大赢家,我们该开香槟来庆祝。”洛汉威拍了拍手上的钱袋,亲亲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事实上,洛汉威心底有谱,他怀疑刘以强的目的根本就是亲亲。 从此刻起他得守着她,直到她平安回台湾为止。 但在台湾又有谁能二十四小时保护她,不会再受那个讨厌的男人纠缠? 他担忧了起来,心湖强烈震荡了! 刘以强一路跟进饭店,看着上升的电梯停在顶楼,心底万般雀跃,却也有几分怒意。 亲亲这小贱货,曾拒绝他亲吻而逃家,来到国外竟和洛大老板开房间!好歹他在刘家也是个大少爷,若不是看上她颇有姿色,长得好看,他才不屑理她这种可怜虫! 不过这回他真的是胸有成竹,她和洛大老板那么亲密,想要得到金库密码就太容易了,他只要守在饭店里,等她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就威胁她说,要把她在这里跟人“同居”的事回台湾宣扬,她一受惊,自然他想要的一切就手到擒来了,嘿嘿!洛氏赌场的金库大门将为他而开。 他打着如意算盘,更打算甩掉那两个合伙人,一个人拥有大笔财富;他大剌剌地在饭店中庭里游走,充当游客看别人赌博,就等着亲亲一个人下楼来。 天色微明,洛汉威一夜无眠地瞥着身畔沉睡的小情人,她眉儿舒展,放松的小脸天真无邪,任谁看了也不忍心她受伤害。他经过一夜的思考,决定今天送她到洛杉矶,到他母亲的住处,她便可以暂时远离那家伙。 他悄声下床更衣,准备打电话安排飞机;他的动作轻柔至极,就深怕扰了她的清梦;但走向电话才一拿起话筒,他又怕谈话声吵醒她。 他放弃了,心想还是到楼下柜台去打,便悄然退出房外,锁上门,他独自下楼,电梯门一开,他的眸光霎时森沉! 那个斜躺在中庭椅子上打盹的男子,不就是那个令亲亲担心害怕的刘以强?!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想拎起他狠狠地揍一顿! 这个人的确意图不轨,而当务之急就是按照他的决定,先带亲亲离开。 他没有跨出电梯,按了关门键,又回到顶楼,走向房间,脚步又快又急;忽然、一个不祥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旋绕,他担心会不会打开房门,他的亲亲就不见了? 那个刘以强还有两个同伴,他们很可能里应外合,趁他一不在,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对亲亲不利。 他奔向走道,将钥匙穿进门锁内,开了门,望向大床──她果然不见了! 噩梦成真了! 他急急地跑向电梯,但这里有六部电梯,她是搭哪一部?洛汉威的额前淌下汗来,焦虑地急按灯键,吼了一声:“亲亲!”声音贯穿了长长的走道。 亲亲正在浴室里梳洗,突然听见洛汉威喊她的声音,急忙放下毛巾走到房里,房里没人,她好奇地打开门探向外头,看见他在电梯前一脸懊丧。 “小情人……你叫我吗?”亲亲天真地叫他。 洛汉威猛然回顾,看见亲亲好端端地站在房门口,原来她并没有被那些坏蛋给掳走! 噢,幸好!不过他也太乌龙了。他十指刷过头发,懊恼自己竟紧张得乱了方寸!他大步走向她,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搂住! “你去了哪里?”他问。 “我在浴室洗脸啊,一起床发现你不在,你去哪里?”她被拥得喘不过气来,更觉得他的怀抱微微颤动,他是怎么了? 洛汉威不语,紧拥着她,直到狂乱的心跳平静,沉声说:“拿着你的钱,我们走。” “去哪里?”她仔细看他的表情,不明所以。 洛汉威没有回答她的间题,进房里取了钱袋塞进她怀里,带上门后一路拉着她,从楼梯间步行上楼。 亲亲一点也不知他究竟要带她去哪儿,顶楼的门打开来,一部两人座的直升机映入她眼中,他打开机门,双手定在她的纤腰上,将她举到坐椅上。 “系上安全带。”洛汉威说,绕到另一个方向,坐上驾驶座。 “你要开直升机?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亲亲惊讶得张大眼睛,瞪着驾驶座前许多大大小小的仪表板问。 “回家。”他简短的两个字说得她的心一阵轻悸! “为什么不坐车呢?”亲亲感到奇怪,他一大早起床后就很反常,平时气定神闲的潇洒全不见踪影。 洛汉威不想让她知道他的忧虑。“让你见识我的驾驶技术。” “我相信你一定是个优良驾驶。”亲亲温柔地对他笑。 洛汉威瞅了一眼她信任的眼神,更自觉有责任护卫她的安全。 “坐稳了。”他说。 亲亲抱紧她的钱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直升机的螺旋桨旋转了起来,强劲地刮起大风,扬起亲亲的长发,她害怕却又兴奋。 不一会儿直升机平稳地升空,飞出大楼,繁华的城市就在不远的下方,这样的经验令亲亲直呼:“好可怕,可是也好过瘾啊!” 洛汉威驾轻就熟的朝家里的方向飞去,但他并没有立即降落,看她那么喜欢坐直升机,他就在空中多绕了几圈,才下降到自家院子里。 亲亲下了直升机,心却仍在飞翔,站在地上时脑子还有点摇摇晃晃的,她忍不住开心地说:“天啊!你给了我好多第一次呵!我第一次赌钱,第一次搭直升机,第一次出国就遇见你……” 洛汉威瞅着她说个不停的小嘴,单臂拥住她,走进屋里,低声问:“还有呢?” “第一次……你成了我的小情人。”亲亲胀红了脸,用一双害羞的眼睛偷瞧他。 他被她逗人的话惹笑了,却也情不自禁地撰紧她,轻吻她粉女敕的唇,她唇上的芳香吸引着他,令这浅浅的一吻变得浓烈、缠绵…… 他侵略的舌令她恍惚,诱得她沉迷,不自觉地与他纠缠,连手上的钱袋掉到地上都不知道。 “上楼去。”他热烘烘的耳语魅惑且多情;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全贴在他身上,全身热血沸腾。 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已拾起她的钱袋,拉着她上楼,进到他的房里。 他将她压抵在床上,缠绵地吻她,像是想永远记忆住她动人的滋味;她瑟缩在他身下,双手环着他的颈子,甜蜜地响应他,她已不再那么生涩,甚至完全信任他,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她犹记得昨夜里,他是那么的温柔。 她的灵魂早已被他的热情吞没,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唯一,但她只愿用最纯净的感情来响应他,只想拥有此刻最真实的亲密关系;虽然他们终将离别,但记忆却可以天长地久。 他的唇灼热了她的感官,每个细胞都布满了神奇的电流,身子像朵狂野的玫瑰为他摇曳生姿……直到两人一同到达巅峰。 狂潮过后,她瘫在他身上,双颊通红,她无力离开他,而他拥着她也没有要她离开的意思。 “我得走了。”亲亲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和汗水味,眷恋着这股阳刚的男性气息。 “谁说的?”洛汉威轻抚她的发,低头凝视她晶莹的眼睛。 “我好热,想洗澎澎。”她说。 “这里有按摩浴白,隔壁没有。”他想留住她,一刻也不想她离开自己。 “如果你那么大方要借我,那我就试用喽。”她淡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意念。他为何一直要留她?难道他对她也有一丁点爱意吗? 唤!亲亲,你是在作白日梦吗,你们身分如此悬殊,像他这样的英俊多金的男人怎可能爱上你这样的人? 心底小小的声音急急扯回她远飞的心绪。 “走吧,等会儿我有话对你说。”他退开身。 亲亲原以为自己将单独进浴室,没想到他竟抱起她,朝浴室走去,她在心底惊呼,感到手足无措。 第八章 洛汉威送她进浴室里,放下她。“进去吧!” “那……你呢?”亲亲还以为他要跟她共浴呢,害得她心底抨抨然。 “在房里等你,你慢慢享受。”他宠爱地揪了揪她的脸颊,为她关上门。 亲亲心还在狂跳,他竟如此体贴,害她情不自禁地幻想──如果他也爱上她,那该有多好啊…… 她敲了自己的脑袋一记,要自己别胡思乱想,他对每个女友可能都是这么体贴吧!还是快快洗好澡,他有话对她说呢。 她享受了他的按摩浴白,出浴时才想起自己又忘了带衣服,幸好他浴室里备有干净的浴巾,她借用了,围在身上。 “该你洗了小情人,你的浴白好舒服呵!”亲亲巧笑着,泡澡后红润的肌肤吸引了洛汉威的目光。 他合上手中的早报,走向她,真想触碰她婴儿般吹弹可破的肤质,但他没有动手,只用灼热的双眼她,她垂下眼帘,害怕他放电的眼,像是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触电。 “回房里去换件干净的衣服,整理所有的行李,待会儿我们去洛杉矶,会停留到你回台湾的那天。”他唇边挂着柔和的笑意,喜欢她总是害羞的模样。 “去那里做什么?”亲亲眨动双眼,惊奇地问。 “我老家在那儿,你就跟我回去探望我母亲,见识见识跆拳道教练的风釆。”洛汉威仍不想向她透露因由,不希望她惊惶担忧,只想看见笑容永远停驻在她可爱的容颜上。 “好。”亲亲顺服地答应,心底却浮现淡淡的离愁;她回台湾的机票是从洛杉矶启程,也许他觉得她一起去,在行程上会比较省事吧! 她拾起自己的衣服,退出他的房门外,有那么一刻她真想告诉他,其实她并不想那么快离开他。 可是她开不了口,她早在他挽留她时就拒绝了,她也没有立场留下。 她深深喟然,才关上他的房门,就看见梅若琳从楼梯口出现,她感觉不妙,而令她奇怪的是,梅若琳那一头令人炫目的金发不见了,变成了黑亮的颜色。 梅若琳看着那个只围着浴巾,站在表哥房门口的黑发女子,火气和妒意一起上升! 她一早就去染了发,之后急着去饭店想秀给表哥看,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心想表哥可能是回家来了,立刻赶到此地,竟然又看见这个黑发女子,这下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黑发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一直跟着她心爱的表哥?! 梅若琳加快脚步朝亲亲走去。亲亲看见梅若琳像八脚章鱼似的游移过来,想快步走回自己房里,双腿却无法移动。 “你到底是谁?”梅若琳在亲亲面前站定,狐疑地看着那张清丽的俏脸,反复思索,只见她眼睛不断瞪大,像随时会滚下来似的…… 亲亲被看得好尴尬,双手发颤地揪着身上的浴巾。 “有了!你是飞机上那个……不肯让位子给我的女孩!”梅若琳吃了好大一惊,食指不断晃动地指着亲亲,像鲨鱼似的绕着她打转。“原来我表哥不吃『沙西米』,改吃『中华料理』了!” “你一定是早有预谋!你图的是什么?我表哥虽然富可敌国,但他不会专情的,像你这样的小女生,怎么不找个合适点的人去谈恋爱呢?”若琳对亲亲说教。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说你表哥?其实他人很好,如果爱上他就被说成是贪图他的财色,那你就太轻忽爱情的力量了。”亲亲对若琳没有一丁点敌意,说的只是真心话。 “什么爱情的力量,我呸!你才认识我表哥几天啊?我看你是太好骗了!”梅若琳眉一挑,质疑亲亲的话。 “他没有骗我,他也不需爱我,我爱他就成了。”亲亲胀红了脸说。 “爱!炳哈哈……”梅若琳停止绕圈圈,不屑地笑了起来。忽地她双眸眯成一线地瞪着亲亲。“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会真心爱我表哥?我甘心一辈子不嫁的单恋他,就比你这种自动送上门的女生强!” 亲亲被指责得很无辜,也不知所措,双眼蒙上泪雾,情急之下只能实话实说:“我爱他,爱一个人不需要特别的原因,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梅若琳还想说些损亲亲的话,可是房门竟打开了!两个女子同时望向洛汉威,亲亲微敢着唇,小脸蓦地嫣红,怕他已听见她所说的话…… 洛汉威紧盯着亲亲盈着泪雾的双眼,欲言又止的小嘴……只想拥她在怀里呵疼。 他在门内听见他的小情人说爱他,竟像小伙子似的欣喜若狂!但什么叫作──他不须爱她,她爱他就成了?她怎会有这样的心态? 可是他曾对她表白过吗?并没有。 他是特别关心她,想留住她,却无法真正确定那算不算是爱?他怀疑自己虚度了大半辈子的浪子生涯,对爱竟一点也没有研究。 不过现在不是他思考的时刻,他必须保护亲亲,不让若琳烦扰她。 “表哥,你瞧,我为了你把头发都染黑了。”若琳自信地甩甩刚染好,有点僵硬的发丝,渴望得到表哥的赞美。 洛汉威轻叹一声,她又为他做了傻事,但他也懒得去责难她,同情地拍拍她的肩,淡声说:“很好看,这些天我都不上班,但过几天就要举办轮盘嘉年华会了,我要你这机要秘书代理我主持开幕典礼,嘉年华会期间还得严密地盯着保全工作,你办得到吗?” “包在我身上。”若琳差点喜极而泣,没想到今天表哥说起话来充满“人性”,还对她委以重责大任,她感动得几乎想献身了。其实她也知道,爱归爱,表兄妹是不能结婚的,她注定是要当苦情女主角了,而她求的也不过是他关爱的眼神罢了!她其实很容易满足的。 她睨了眼前这个碍眼的女孩,瞧她泪都掉下来了,好象被人欺侮了似的;但她大小姐可不想理她,反正她很快又会被表哥甩了! 她幸灾乐祸地笑着,翩然转身,走人了。 “别这样,亲亲,若琳她只是刀子嘴,人并不坏。”洛汉威单臂搂住亲亲。 亲亲摇摇头,并不放在心上。 “我送妳回房去。”他柔声说。她点点头,两人正要往走道彼端走去,若琳诧异的尖叫声却从他们背后传来── “表哥,你叫她什么?” 两人回头,只见梅若琳面露惊讶,以大白鲨的速度游向他们,急切地想知道。 “她叫欧亲亲,我当然叫她亲亲。”洛汉威耐着性子说。 梅若琳讶异地又伸出食指,指着亲亲晃动,这次她不只眼睛又睁大了,连嘴巴都张得老大。“妳……妳……妳就是我表哥命中的救星!你……名字有个亲字!老天,怎么这么神准!真被那个占卜师说中了……老天啊……老天啊!” 亲亲害怕她像个女乩童,一副快“起党”的样子,赶紧躲到洛汉威身后。 “若琳,你别神经了。”洛汉威也伸出食指,往表妹的额上一戳。 梅若琳连连倒退,喜极而泣。“表哥,难道你忘了吗?我们去台湾时,我请了一位占卜师,她说这次洛氏要办的轮盘嘉年华,胜算很少,但若有个名字里有亲字的女孩出现,你就有救了!” 洛汉威扯了扯唇,原来若琳说的是那回事!他老早就忘了,亏她还耿耿于怀。“江湖术士都是胡言乱语。” “不,我相信的,亲亲,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请你一定要帮我表哥。”梅若琳知道这么说很肉麻,但是为了表哥,她在所不惜。 她一改方才对亲亲的态度,慈眉善目地走上前来,握住亲亲的双手,慎重地说:“占卜师说你慧眼独具,可以分辨谁是破坏者!你能不能现在就提醒我们,好让我们防患未然?你一定要帮我表哥,我会一辈子感谢你的,就算把他让给你都没关系。”她一心只为表哥好。 亲亲被她突来的“热情”吓坏了,光听若琳提起轮盘嘉年华会,亲亲一下就联想起刘以强;既然洛汉威一直不相信她的建言,如今又把嘉年华的事宜交给梅若琳,那梅若琳有必要知道他──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有个中国男子叫刘以强的,化名叫刘安东,还有他的两个友人,也是东方人,你该小心他们图谋不轨。” “妳知道!噢,亲亲,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梅若琳喜形于色,从上衣口袋取出自己的名片交给亲亲,用最诚恳的语气说:“这上头有我的电话,若你还有别的要提醒我的,请联络我,从现在起我要代理表哥,成功地办好轮盘嘉年华会,我一定会让保全人员严密监控各个赌场,包括饭店内所有的东方男子。现在我会自动消失,不打扰你们了。” 亲亲拿着她的名片,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洛汉威却冷不防地将她手中的名片抽走,收进自己口袋里。“别理会若琳说的。” 亲亲缓缓把视线移到洛汉威漫不经心的表情上。“你不觉得她真的很爱你吗?为了你,就算向情敌投降都可以,她实在太伟大了。” “别跟着她发神经。”洛汉威扯着唇说。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刘以强别有目的?”她问。 “如果他真有本事,尽避拿走赌金,我只要他远离你。”洛汉威终于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他的激动令亲亲心悸。 “他一直都没有接近我的意图啊!” 洛汉威忽然觉得有必要让亲亲知道,小心自身的安危。“他昨晚一直在跟踪你,我今早仍在中庭看见他。” 亲亲心头一凛。“难怪早上你会那么奇怪,都是因为他吧!”可是他为何要那么在乎她呢? “没错!他很可能想拿你威胁我,我必须保护你。” “为什么是必须?”她心跳加速。 “也许我爱上你了。”他摄人的眼,一刻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只是也许,还无法确定?是因为她的身分和他不相配吗? 一个早已被她遗忘的奚落声,忽地在她耳边响起──“像你这种家庭不正常的可怜虫,我真同情你……”那是许安志借他女友之口说的“真言”。 亲亲心底很自卑,但无论如何,她仍爱着洛汉威,他对她的好,她会一辈子记在心上。 “你放心,我会看好自己的,可是你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吗?他要的若不只是赌桌上的钱呢?”她问。 “没那么容易。”洛汉威不把那个杂碎看在眼底,但他有必要展开防堵的措施。 “无论如何,请你答应我一件事。”亲亲抬起脸,情深意浓地瞅着他。“轮盘嘉年华会期间,我人应该已离开美国了,请你一定要小心自身的安危,那我也才能放心,好吗?我的小情人。” 他的心被她软软的呢哝扎痛了!他搂紧她,不懂她为何一定要坚持离去,既然她爱他,为何不愿意为他停留? “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快走?”他重新问她。 亲亲躲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心在啜泣。“我只是一个落难女子,并不是你所期待的艳遇!” 洛汉威猛然推开她,仿佛她浑身长刺似的,怔怔地瞪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心情恶劣到极点,却也在心底自嘲,他承认当初她只是他的“艳遇”,但今非昔比,他对她有感情,难道她一点也体会不出吗? 他被她这句话伤透了心。“我在楼下等你。”他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亲亲瞥着他僵直的背影,心碎了! 她一定是说中了他的心思,他铁青的脸色和冷冽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忽然感到好凄冷,一颗心化成冰了! 其实在她心底,并不愿意接受自己只是他的一个艳遇。但她只是个渺不起眼的小女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更改变不了他的花心!于是她只能将爱恋沉到心底深处,好好藏着。 她垂头丧气地走回客房,好想大哭一场。 前往洛栘矶的私人飞机上,亲亲双眼通红,抱着所有家当坐在洛汉威对面,他戴着墨镜,始终沉默;她一点也看不出他是在沉思,还是睡着了,她无奈的望着空中的蓝天白云,昏昏欲睡。 洛汉威真想移开视线,不去看她哭红的眼,他真想问她为什么哭,却又不想开口说话;深怕心又被刺痛,那很不好受。 他从来没有被伤害的经验,总是习惯把世界踩在脚底下,习惯被阿谀奉承;突然被这么“指正”,不只心凉了半截也同时怀疑,难道她认为他也是她的一个艳遇!那又为何要说爱他,她的爱情定义是什么? 向来人们都称他是猎艳高手,是情圣;他也认为男欢女爱这码事的主控权在他手上:但这次他却有遇到对手的难堪。 难怪她不肯为他停留了! 这样的猜忌比被她刺伤的滋味,更难受。 他隔着墨镜,冷冷地盯着她,她靠着窗,头枕在手臂上睡着了,美丽的长发掩在腮边,姿态那么楚楚动人。怀中的那个行李,让她看来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看了教人心疼怜惜。 他硬是别开眼,不想再受她的影响,就任她滚回台湾去吧! 很快地就会有别的女人取代她,很快地他就会忘了她……正当他这么想时,她的行李袋从她放松后的身子掉到地上,她被惊醒了,一双迷蒙又动人的眼睛受惊地睁亮,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他的心突然揪得死紧,很想将她搂在怀里安抚,但他什么也没做,冷眼瞧她把行李拾了起来,重新抱在怀里,她没有再睡着,下巴抵在行李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闭上眼睛,不想去猜她的心思,只想将她放逐到心门之外。 抵达洛汉威的老家时已是下午时分,那是一幢坐落在千坪草原的豪门宅邸;亲亲像个小苞班似的随着洛汉威进屋,他一直都不跟她说话,也不拿下墨镜,冷酷的样子,令她望之生畏,心底也很难过。 “少爷,您回来了。”一名年迈的女管家笑盈盈地在客厅迎接,好奇地探望洛汉威身后的亲亲。 “我妈呢?”洛汉威问。 “夫人去中国城上课了,待会儿就回来,今晚夫人要在家里办聚会呢,少爷要不要参加?”管家间。 “如果有年轻的美眉,就算我一份。”洛汉威扯出笑痕,径自朝楼上走去,亲亲呆立在原地,像被甩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洛汉威一路走上楼,从挑高的二楼栏杆上往下瞥,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来,一脸苍白且畏怯地杵在那儿。他冷漠地命令:“上来。” 亲亲手脚都在颤抖,她迟疑地移动步伐,管家一直笑咪咪地看着她,她却笑不出来,只轻声地说了句:“打扰了。” 她脚步虚飘地走上楼,无心欣赏满屋子中古世纪的欧风骨董,而洛汉威没有等她,已往另一道楼梯走去。 她满心迷惘地跟了过去,保持距离地走在他身后,地毯消灭了他们的脚步声,空气紧窒得让人不敢用力呼吸,她真想离开这里! “进去吧!”洛汉威打开一扇门,没看她一眼,径自走向走道的尽头,进了另一个房间。 亲亲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走道,泪滚滚直下。她委屈地奔进房里,扑在陌生的床上哇哇大哭,他再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态度,令她难过得快昏厥! 她都还没走,他就已经准备迎接下一个艳遇了,她心好痛,痛到无法自拔! 她在哭! 洛汉威就在她隔壁房里,从房里相通的一道门可以轻易地听见她的低泣声,她一定感受到他的疏离了吧! 她是因此而哭泣的吗? 想象她泪涟涟的小脸,他于心不忍,一颗心紧紧揪起,他有股冲动想打开这道门,抚去她的泪痕,但他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自己放段。 他们之间有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不想逼着她来正视他的感情,也不想去追问她对他是否有爱,只想任由强烈的心痛将他吞噬。 离她走的时间只剩下四天,时间短促得令他惶然,情愿选择放弃…… 不,这根本是借口! 他痛苦地靠在门上,正视自己的心情,他其实是那么的不安,他情绪受她牵系,对她的在乎超过自己的想象,但她对他的爱,竟无法令得她为他停留,他不敢再恣意放任自己继续沉陷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远离相通的门,远离她,独自走向阳台,但愿这四天一晃眼就过。 亲亲哭着哭着竟睡着了,醒来时屋外天色已暗,室内也乌漆抹黑的,她听见有音乐声从远方传来,听来好温馨。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支撑起自己,沿着床找到电灯开关,一打开才看清自己身处在一间雅致的房间;房的右侧有一道门,不知是通往哪里。她走过去,旋转门把,发现门是上锁的。 “小姐,夫人问你要不要参加她的聚会。”管家在房外敲门,热心地问她。 亲亲走过去打开房门,腼腆地问她:“洛先生呢?”她一开口才知自己哭得声音都沙哑了,而她有自知之明,之后和他相处时,她再也不能叫他小情人了! “少爷在楼下用餐。”管家笑说。 他参加了,那表示有很多年轻美眉了,亲亲心痛地想,失意地问道:“我需要换衣服吗?” 避家打量她轻便的服装,说:“都行,这不是正式的宴会,是夫人和学生的聚会,夫人常在家里招待学跆拳的学生。” “我一会儿就下去。”亲亲关上房门,进浴室里洗脸,这才看见自己的眼睛简直肿得不象话,可是她好饿,而且来此作客也该礼貌地去问候女主人。 她打湿毛巾,敷在眼皮上,希望快点消肿,才不会吓坏人家。 避家领着亲亲进了雅致的餐厅,长桌上满是美食,围坐着一群年轻的男女,亲亲下意识地找寻洛汉威,但他并不在。 她看见长桌尽头有一位美丽的中国妇人正向她招手。妇人穿著t恤、牛仔裤,显得很有活力,却不失慈祥。 亲亲心想她正是洛汉威的母亲,但她看起来好年轻,倒像是他的姊姊;妇人没等她走近,主动离座走过来,还给了她一个美国式的拥抱。 “可怜的女孩,我听汉威说了你的遭遇,欢迎你住下,若有什么困难尽避对我说,我会尽力帮助你。”洛妈妈的热情和关爱令亲亲十分意外,她没想到洛汉威会把她的遭遇告诉母亲。 “谢谢洛妈妈。”亲亲感谢她的好意。 “来,汉威刚走,那儿还有个空位,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洛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向主位右侧的位子,并命仆人为她铺上新的餐具,送上一份套餐。 亲亲坐在洛汉威的位子上,椅子是冰凉的,他已离开许久,他去了哪里? 想他是搂着美眉去幽会了吧!她低着头,酸楚冲激着内心,忍不住红了眼眶。 洛妈妈心底感到惊奇,怎么这亲亲和她儿子一样,看来都心事重重的? 她那个风流花心的儿子该不会是……真的恋爱了吧?! 她就不信他只是同情亲亲,打从他幼儿园起就有小女生倒追他,长大后可不得了,简直让她怀疑他是棵桃花树了,但是他可从没带任何女友回老家来过。 而这女女圭女圭生得可真俏,任谁看了都会喜欢,说不定儿子的放浪心性已被亲亲给“收伏”了呢! 若是那样,那她就太感激亲亲了。不过她得先“测试”一下他们感情的深度,还有两人是否正在闹别扭。“汉威刚刚对我说,他想先回拉斯维加斯,不过有你在这,今晚我可有伴儿聊天了。” 亲亲惊愕的抬起小脸,洛汉威打算要她一个人留下来吗? “他……会不会再回来?”亲亲颤声问。 “他没说。”洛妈妈瞧着亲亲快哭出来的样子,想着刚刚那小子说想要一个人先回去时,也是一副心有千千结的样子,她立刻得知了答案,他们已陷入难分难舍的热恋中。 “你要不要自己去问问他?”洛妈妈好意地问。 亲亲心颤得厉害,迫切地想再见到洛汉威一面,即使只是一瞥,都能安抚她浮动的心。她起身告退,奔出餐厅,在屋里找寻他,可是她发现他并不在,她跑出屋外,也不见他人影。 难道他已经走了吗? 不,不要,她不想就这么失去他! 她不放弃最后一个希望,奔上楼去找他,见到他从房里走出,她惊喜万分,飞奔向他,搂着他的颈子,踮起脚尖,把自己对他的爱化成无数的吻…… 她爱惨他了!她无法接受此刻就要离别,她是他的艳遇也罢,一夜也无所谓,她只愿把真心交付给他,即使他并不知情。 第九章 “你……怎么了?”洛汉威沉郁地问,双手定在她的腰间,拥住她狂颤的身子,她突来的举动令他不解。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亲亲泪汪汪地请求。 “谁说要留下你一个人?” “洛妈妈说你要回拉斯维加斯了!” 喔!他只说他“想”,并未决定,老妈为何要出卖他? 洛汉威叹了一口气,到嘴边的实话临时收了回去。“我们早晚会分开。” 亲亲松开环抱他的双手,垂下双肩,他说的没错,她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即使分别会教她痛到无法忍受,但他有他的世界,她该退回原点,回到台湾过她原有的日子,那才是她必须作的选择。 “那……再见了。”这句也是早晚要说的话,没想到月兑口后,她的心瞬间空虚了,灵魂好象也被抽离开她的身体。她失神地走到楼下,客厅里洛妈妈和学生正谈笑风生,她低垂着头走出大屋,立在门口却茫然地不知要往哪里去。 可恶的女孩,跑来搅乱一池春水,又骤然离去? 洛汉威恨恨地甩头,走回房,残忍地不去理她;但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紧紧牵动他的魂魄,教他无法置之不理。他懊恼地一转身,追到楼下去,客厅里满是人潮,她人呢? 他眸光焦虑地掠过全场,没见到她,倒是老妈用“下巴”为他指引了方向。她老人家竟然知道他要找的是谁?!此刻他也没空多想,一刻也不停留地奔出屋外,远远地就看见亲亲像一缕游魂,飘进了树林。 亲亲漫无目的地进了林荫间,幽暗的树影遮蔽了月光,气温冷得足以令人打哆嗦,但她没有知觉,并不感到寒冷,泪不断从她空洞的眸中坠落,无声无息地滑进衣襟里…… “站住!”洛汉威出声唤住她。 亲亲被这突来的叫唤声所惊吓,怔怔地回头。 两人立在黑暗中,只看得见对方的身影,看不清表情;她不知他想做什么,他也不知自己冲动地追来究竟目的为何? “嫁给我。”这发自意识底的请求,震撼了洛汉威自己,但是说了之后,他的心却感到无限平静、舒坦。 亲亲惊诧万分,一时分不清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涵义。过了一会儿,她才颤着声音说道:“你没有必要娶我。”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对你有责任,你没有家我可以给你,你可以时常到处旅游,再不必受老板的气。你英语说得很好,留在这里生活不会有任何障碍,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跟你一起分享。”他端出了许多理由,像个超级的物质提供者,但他愈说愈想一拳揍向自己,因为这些都只是一些比较表面的,不过是他心意的一部分,却不足以道尽真谛! 他最想说的其实只有简短的几个──“我爱你。所以,想永远留住妳。” 亲亲脑子发昏,心狂跳,泪也愈掉愈多。 他走向前来,将她拥进怀里,她也热烈地拥抱他,心底始终眷恋着这样温暖的怀抱,但她也知道这个怀抱属于许多女人,他会这么说,一定是因为她刚才的反应令他心生歉疚……其实他根本不亏欠她什么。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亲亲抬起头望着他,但夜色太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抚他的脸,轻声说:“我会永远记住,我流落在异国时,有个善良且迷人的男子,不仅对我伸出援手,还对我非常的好。” “你不想嫁给我吗?”洛汉威面色一凛,扯下她的手,紧紧箝在自己手心里。 “我不想牵绊你,你只是一时的冲动。”亲亲说。 他被严重的打击,在他毫无隐瞒完全地对她倾吐爱意后,竟被说成“一时冲动”!他把她拉到月光下,想看清楚她无情的模样,一看之后,发现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神情悲伤欲绝,他的心顿时被狠狠地扯疼。 “我绝不是。”他紧紧地拥住她,怒火瞬间化成柔情的爱语,心疼得只想抚平她的哀伤。 “你在生气吗?”她颤抖地瑟缩在他怀中。 他摇头,俯身吻她,火花迅速从两人交缠的舌瓣迸出,引爆心中压抑的爱火。 亲亲怯怯地响应他,方才他说他爱她,真的让她好开心,但她只能将那份爱装进自己的心中,悄悄地带走。 她大胆地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然后主动解开他的衣扣。 再爱我一次!她在心底说着。 他激动地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柔弱的身子抵在树干上,疯狂地吻她,疯狂地抚触她柔软的身子;大手探进她的衣下,掬住令人心悸的柔波,唇落在她初绽的小蓓蕾上,轻扯下她小小的防线,她湿润的花瓣…… 她的身子紧绷,热流在月复下急窜;她生怯地解开他的皮带,解放出他的昂然。 他托高她美丽的腿,热情地进入她;她紧窒的将他包围,芬芳的蜜汁引诱他向前冲击,没入花田深处。 “啊……”她心碎的喘息声被他热烈的吻吞没。她双手扣住他的颈子,让他吻得更深、更狂野;她知道离开美国后,怕是再也无缘再见到他。 “亲亲……噢!”他神速地冲刺,低唤她可爱的名,领她在爱潮中驰骋,满心希望她能为他停留。 她的心沦陷在他的爱语中,开始摇摆不定……她为什么一定得离开他?他是那么坦诚地说想娶她,要留住她,难道她一点也没想过自己干脆就嫁给他吗?她回台湾去一点意义也没有,即使她现在拥有一笔钱,可以月兑离刘家,一个人过日子,那一样是种煎熬! 可是她怎能嫁他?她没有身家背景,没有父母的祝福,更害怕受伤害,如果有爱。 朝一日他也像许安志那样背弃她,那她会痛苦得死去! 他的冲刺益发猛烈了,将两人的高潮推向高峰,在火热的拥抱中释放了所有的爱。 “答应吧!嫁给我。”他在她耳边请求,她摇摆不定的灵魂却仍没得到救赎。 她没有回答,重新为他扣上衣扣,为他整装;无言地背过身去,也把自己凌乱的衣衫弄好。 “回答我。”他握住她细致的双肩,神情充满期待。 “我们……身分悬殊,我一直都有自知之明;你……是个大情圣,不会永远当我的小情人,我不要你负责,你可以继续享受你的花花世界,不要管我。”亲亲背对着洛汉威,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话一说完立刻跑出树林。 洛汉威浑然一震,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吧!难怪他的求婚会令她怯怕,原来在她眼底他是个不可靠的男人! 他仰着头,心情郁结,不知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嬴得她的心? 他叹息,心情郁闷地走向大屋。 老妈正在门口和学生话别,他走了过去,搂住老妈,亲切地和她的学生们挥手,目送他们。 “你们怎么了?整晚见你们俩在那里玩捉迷藏。”洛妈妈小声地问儿子;她这个明眼人,可把两人的情绪都看在眼底。 “还不都是你,干么告诉她我想回拉斯维加斯?”洛汉威睨了老妈一眼。 洛妈妈耸肩,佯装不知情。“我以为她知道呢!” 当儿子的一眼便识破老妈的小伎俩。“好了,别再装了,再装就走样了,唉!”洛汉威吐了长长一口气。 “咦!从小我就没听你叹过气,怎么了?”真实情况,她就真的不了解了。 “我要娶她,她不愿意,就这样。”洛汉威一语带过,没想到竟然听到老妈这么说── “要是我,我也不愿意,谁会嫁给一个公子啊!” “我还以为你会给你儿子一点意见呢,原来是偏见。”洛汉威摇摇头,放开老妈走向屋外,伸长了腿坐在院落前的阶梯上。 洛妈妈眼前一亮,儿子什么时候“转性”了,竟想收心结婚去了,她怎么都不知道?那个东方可人儿的魔力竟这么大! 那她这个身为老妈的,怎能不临门再补上一脚。 她走过去,跟着儿子席地而坐,这回她搂着他宽阔的肩,感叹道:“婚姻是个赌局,你得仔细盘算手中握有多少筹码。” “开赌场的还怕没筹码吗?”他当然有实力。 “很好,不过她可是庄家哦!她发牌,你却没得选择,不是吗?”洛妈妈的话深深敲进儿子的心底。 “既然你都看得那么清楚了,就直话直说吧!”他真服了老妈。 “女人要的只是幸福的感觉,你的筹码就算再多,没有幸福这张牌等于没有用。” “我说我爱她,愿意给她一切了,这样还不够吗?对你们女人而言,幸福到底是什么?” “信赖和安全感。想想你爸爸,你就会知道了,他虽然走了那么久,却是永远令我们怀念的人。” 洛汉威脑海里随即浮现起老爸英挺的模样,他富有、为人豪爽,却从不在外搞七捻三;虽承袭祖父的赌场也从不见他赌钱,空闲时总是陪着他们母子,对老妈也好得没话说。他从小敬仰自己的父亲,觉得他带给他安全感和完全的信赖。洛汉威心底相当震撼,也明白了老妈的意思──她要他效法老爸。 “我会拥有你说的那张牌。”他自信地说。深知要摘得这朵钟情的小花,他必须放弃所有的芳草。 “那就祝你好运啊!”洛妈妈拍拍儿子的肩,两人脸上都有笑意。 夜里,亲亲睡不着,便开始整理行李,检查护照和回程机票,耳边却一直萦回着洛汉威温柔的请求,一声声敲在她的心坎上……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不答应嫁给他;她爱他,他也爱她,他们情投意合,她为何非要受别的因素困扰,而一再地拒绝他! 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他肯定被她气坏了,说不定再也不会理她了……正当她懊悔不已时,房里那道不知通往哪里的门竟响起叩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你在做什么?”是洛汉威在问。 亲亲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护照和机票,走向门边,讷讷地回答他:“我……在整理行李。”没想到她话一说完,门把倏地旋动,唰地一声门开启了! 洛汉威像旋风般的进到她房里,瞪视着地上的行李袋,狂怒地低吼:“还有几天,你竟然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你到底是为什么非走不可?” 亲亲急急后退,他突来的怒火惊吓了她。 “说话啊!如果你能说出个理由让我心服,我绝不拦你。”他咆哮,一步步逼近她。 亲亲再没退路的跌坐在床上。“我……我……”亲亲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无意惊吓她,而是太过在乎她而反应过度了! 见她受惊,他恨不得揍扁自己。他敛容,单膝着地,轻柔地握住她的双手,沙哑地对她说:“相信我能给你幸福。” 亲亲的泪忍不住飙出眼眶。她好感动,却也好无助,他说他要给她幸福,那不正是她所渴望却又遥不可及的一份感觉吗?若是她再拒绝,是不是就太笨了?! 她手中的机票忽然被他抽离,撕得烂碎,她瞪大了眼睛,喉头发不出声音来阻止。 “可是……我不确定……幸福是什么?”她从来没有拥有过。 “我的幸福里有面包,有爱情,我会做到让你绝对的信任,还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他至情至爱的表白,只想赢得她的爱。 “你能永远……只当我的小情人吗?”亲亲嗫声问。 “只想永远当你的小情人。”他笑了,宠爱地揉揉她的脑袋。 她投进他的怀抱,深深地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作梦也没想到她可以独占他所有的爱,和完整的心。“我爱你,好爱你。” “我更爱你。”他心满意足地吻她,心底发出热情的欢呼。他终于赢得亲亲!而且他打算要当一辈子的嬴家,因为他有源源不绝的、用真心为她打造的“幸福牌”。 她甜蜜地响应他,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却令她满心欢喜。 “我们三天后结婚,现在立刻打电话给你哥哥,告诉他我们的婚事,明天我立刻安排私人飞机接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我们就直接去夏威夷度蜜月两星期。”洛汉威说出他的讦划,亲亲喜孜孜地点头,毫无异议。 洛妈妈在房外窃听到这件好事,也很为他们开心。 在台湾的欧克强接到妹妹的电话,听到亲亲忽然说要嫁给洛氏赌场的老板,他简直无法接受;他原以为她真的跟许安志在一起,没想到事情变化这么大;他持保留态度,等着去美国了解究竟。 台湾国际机场 “我就不信会有什么私人飞机来接你,那个丫头会突然嫁给一位大亨?我宁愿去相信世上有生金蛋的母鸡,我看她一定是被骗了!这年头大亨都是矮小又秃头的老男人,搞不好还三妻四妾哦!她嫁过去是要当哪一房啊?啧啧……”大嫂刘茵菌一路跟在欧克强身后说着刻薄话。她身材姣好,穿著她最满意的香奈儿服饰,昂着头,像只骄纵的孔雀,打算跟到美国去看亲亲的笑话。 欧克强面色凝重,如果亲亲真能找到幸福月兑离刘家,那何尝不是件好事!坦白说,他也很想月兑离苦海。 若不是当初刘茵茵倒追他,刘父更赏识他,百般劝说,希望他能入赘,说不想让女儿跟着他过苦日子,他也不会答应;而他答应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是真心爱着刘茵茵,没想到结婚后的生活犹如身处炼狱之中,刘茵茵变得更骄矜了,老对他颐指气使,对亲亲也百般挑剔;他在她的压力之下,对她的爱早已变成了恨。 欧克强径自走进候机楼,立刻有人领他上飞机:刘茵茵直到进了那驾私人飞机,嘴里还怀疑地叨念:“这是租来的吧?谁会有钱养这么一台大飞机?” 欧克强不理她,只希望快点散程,见亲亲一面,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多个钟头后,私人飞机抵达洛杉矶。 亲亲在接机的人潮中引颈企盼,洛汉威就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哥!”她看见了欧克强,朝他直挥手,她也看见了大嫂,她铁着一张脸,下巴高高地昂着,很不屑看到她的样子,但亲亲习惯了大嫂那副尊容,还是有礼地唤了一声:“大嫂。” “你要嫁的人在哪里?怎么没看见?”刘茵茵冷哼,一双眼睛四下找寻场中矮小秃头的丑男人。 “是我。欢迎你们,我叫洛汉威,幸会。”洛汉威和欧克强握了手。 欧克强立刻被这个气势不凡的男子所慑服,难怪亲亲会一头栽下,他实在是个帅气又杰出的男人。 刘茵茵把视线调回洛汉威身上,完全没法子相信这过分漂亮的男人会是亲亲的结婚对象,她不认为像亲亲那种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孩,会获得这样好条件的男人的喜欢,她脸色难看,双眼直瞪着亲亲。 洛汉威敏锐地察觉这位大嫂对亲亲的不友善,立刻不着痕迹的把手定在亲亲腰间,无言地护卫着她;然后随和地对欧克强说:“请随我搭车到寒舍作客。” 欧克强没想到他会如此谦和有礼,随着他走出机场,刘茵茵边走边碎碎念,很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外头加长型的劳斯莱斯候着,司机开了车门,亲亲和欧克强先坐了进去,刘茵茵则是打量着车子,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嫂,请上车。”洛汉威邀请,唇边挂着淡笑。 刘茵茵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他迷死人的笑容,浑身犹如触电般一震,立刻胀红了脸。但她再度高昂着下巴,不屑一顾地进了车里。 洛汉威不以为意,进了车,命令司机开车。 “我说亲亲啊,你是怎么认识这位洛先生的?”刘茵茵跷起她娇贵的双腿,有意挖苦亲亲。 “我上了飞机后,发现同事没跟来,而他就坐我隔壁……”亲亲老实地说,但她话没说完,刘茵茵就讪讪地笑了。 “那就是艳遇喽!”刘茵茵嘲讽地说。 “应该是一见钟情吧!”洛汉威轻松地替亲亲挡郎。 刘茵茵脸一阵青、一阵红,以前她数落亲亲,可没人敢这么回嘴,现在倒好,冒出了个赌场大亨,充当保镳,但最好别让她抓包,她认为其中有鬼,这个大帅哥说不定是这丫头请来的临时演员,专门来对付她的。 “你到美国一直跟着他,那许安志呢?”刘茵茵不死心地问。 “他……他有别的女朋友了。”亲亲不会说谎,又换来刘茵茵的嘲笑。 “哈哈哈,那真是糗事!难怪你急着发展『第二春』,是想气他吧!”好端端的恋情,被刘茵茵说成这样,欧克强也听不下去了。 “闭嘴。”欧克强低啐。 刘茵茵杏眼瞪大,声音高了八度。平时沈默寡言的老公,现在竟敢杵逆她!“你说什么?”她不服气地问。 “我要你闭嘴。”欧克强明确地强调。 刘茵茵气得咬牙切齿,别开脸去。 亲亲的情绪大受影响,坐在洛汉威身边,头都抬不起来,她知道大嫂有意让她难堪,今天当着哥哥和洛汉威的面,她实在难过极了。 车里再也没有人开口,沉闷地驶过市街,到达郊区的洛氏老家。 洛妈妈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没有到唐人街教跆拳,就在客厅里候着,没想到刘茵茵一进豪门宅邸竟又发难了。 “这太夸张了吧!若这里叫寒舍,那我家不就是苦窑了?这该不会是某部电影的场景吧?租这个要多少钱?”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全都超乎刘茵茵的想象,她严重怀疑亲亲是不是有意跟她较量。一肚子鸟气使她心浮气躁,口无遮拦,随便发飘。 “这位小姐,有空该出门走走增广见闻,我们洛氏老家在洛城也算是有名的地标。”洛妈妈见这位大嫂竟是如此气焰嚣张,也看见亲亲面色苍白,做家长的有意为她出头。 “你是哪里来的临时演员,敢这么跟我说话?”刘茵菌目空一切,说话十分贬损人。 “如果我们是临时演员,都还能表现得如此得体,你这位真正的大嫂,是不是该好好检讨?但可惜,我们不是。”洛妈妈走向欧克强,这年轻人看来善良许多,她拥抱他,对他说:“欢迎到舍下来作客。” “谢谢伯母。”欧克强有礼地说。 刘茵茵见老公好象已经和他们同一国了,冷冷地走过来,用力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你别以为亲亲一人得道,就能鸡犬升天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更贻笑大方!”欧克强摇头,被她气得直想在她嘴巴贴上胶布。 刘茵茵没想到老公真的不帮她,反而削她,她气得快炸了! “请进餐厅来,我让厨子准备道地的美式餐点呢!”洛妈妈邀请一行人进餐厅,刘茵茵气呼呼地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但没人等她,她面子挂不住,只好留在客厅里。 餐厅里,洛汉威将对亲亲的心意详细地告诉欧克强;欧克强对他们的婚姻抱持着乐观的态度,也给予祝福。 亲亲心底很开心,她拥有许多人的关爱,大嫂给她的难堪立刻变得微不足道了。 三天后── 婚礼就在洛氏老家的院落举行,亲亲在众人的祝贺声中,顺利嫁给洛汉威。刘茵茵冷眼看着这一切,一直没法子相信这是真的。 婚礼后,亲亲向洛汉威提议,先送哥哥和嫂子回台湾,再去度蜜月,洛汉威欣然同意。 欧克强和亲亲在机场话别时,亲亲把欧克强拉到一旁,私底下塞给他一只袋子,他一打开,发现是成堆的美金! “亲,你哪来那么多钱?” “是我赌博赢来的。”亲亲悄声说。 “不,这一定是洛汉威给你的,我不要你的钱。”欧克强把钱还给妹妹。 “不,我保证是自己赢来的,哥,无论如何请你收下,在台湾买栋房子,重新打造欧家,若是我回去就有娘家了,不必去住饭店啊!”亲亲婉转地说明心意,实际上她是想帮哥哥。“求求你一定得收下,拥有我们自己的家,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啊!” 欧克强不忍拒绝,亲亲说得对,她必须有个娘家。“我会照你的意思做。” 亲亲欢喜地拥抱哥哥,也对心高气傲的大嫂道别,随着洛汉威启程到夏威夷去了。 尾声 一星期后── 一直在饭店守株待兔的刘以强,已开始烦躁不安了。他为了要逮到亲亲,时时守着电梯这道关卡,已经连续七天没洗澡,幸好这里有冷气,否则他早就臭死了!就连吃饭都只在对街随便买个汉堡包充饥,睡也没睡好,两个眼眶黑得像猫熊,更不常去洗手间,已经是严重便秘了,可说是“积郁”极深。 眼看着轮盘嘉年华会已经盛大展开,他却只能坐在这里干瞪眼,光听那些游客兴高采烈地说路上的花车游行有多热闹,还有性感辣妹游街有多养眼…… 人们口耳相传地说洛氏的各大赌场都人潮爆满,而他却只能在这里枯等,这么多天还等不到亲亲,他简直要抓狂了。 他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看她进了这道电梯,却从来没见她下楼来,就连洛大老板也不曾再出现。 难道是他睡过头了,还是上洗手间的时间太长了,错过了她? 可是她就算出去了,也该回来。 不管如何,她都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计谋,而且惹毛了他,他再也耐不住性子,想上楼去探探风声! 午后他趁大厅游客较少,保全人员也没有四处走动之时,晃进电梯里,准备亲自到顶楼去查探亲亲那丫头究竟是躲哪儿去了。 他直接按了顶楼灯键,闪进电梯,没一下电梯门开了,他探出两道阴沉的目光,赫然发现,顶楼居然只有一个房间,门牌是001室! 耙情这是专供那个风流的洛大老板金屋藏娇的地点,见走道空无一人,他大剌刺地走出电梯,大胆地走向那个房门口,耳朵附到门上,想听听里头的动静。 好半天,他一直没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心一横从口袋里模索出一张卡,试图把门开启,在他的巧手下,门把轻易地打开了,他精明得很,没有直接走进去,将门开敢一缝,先往里头窥视,发现里头好象没人在,他胆大包天进房去。 但他一点也不知道,代理老板梅若琳,早已下令保全人员全天候盯着在洛氏各赌场、及在饭店出入的东方男子。而刘以强那么醒目,可说天天在饭店中庭活动,行迹可疑,保全人员早已紧盯着他,且上呈给梅若琳知道,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可说全在监控中。 在刘以强进房的那一刻,保全人员已派出大批人马,并联络警方,此刻的他只是一只瓮中鳖,难逃这一劫了。 “不要动!” 刘以强正打开衣柜,被这声警告惊吓得差点尿裤子,一回头保全人员全蜂拥而上,将他制伏在地上,令他动弹不得。 他想挣扎,但那么多天没吃好、没睡好,体力不足,根本无力月兑逃。他伏在地上,双眼涣散,咬牙切齿!他梦寐以求的金库密码竟然就这么飞了,都怪那个可恶的亲亲! “可恶!还我金库密码来!”他使尽吃女乃的力气疯狂地吼叫。 保全人员挥来一记老拳,打得他眼冒金星,扑倒在地。 刘以强知道这下他完了,所有的计划也全泡汤了! 此时,洛汉威已和亲亲愉快地在夏威夷度蜜月。他们住在沙滩别墅里,白天享受骄阳,晚上漫步到沙滩附近的“贝儿酒吧”喝调酒,日子过得浪漫且悠闲。 “今晚给你一个惊喜。”黄昏时洛汉威躺在自家泳池畔小憩,亲亲则像只安分的猫儿,懒懒地趴在他身上,两人都喜欢这般亲昵的倚偎。 “是什么?”亲亲好想知道呵,可是他偏偏卖起关子。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亲亲甜甜地笑着,没再追问,安分地趴在他身上,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忽地,行动电话响了,洛汉威伸手接起。 梅若琳在电话那头惊喜地大叫:“表哥,真的逮到一个叫刘以强的人了,亲亲真的好灵啊!还好我早有防范,他被关到拘留所,一直发疯似地喊着『金库密码』,他一定是想偷走洛氏放在金库里的钱!” 洛汉威笑了,一颗心终于安下。 他从不相信什么占卜,但偏偏亲亲却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而那个刘以强又是她所痛恶的人;她一开始就提醒他该小心刘以强,倘若他没有警觉地带走亲亲,也许后果真的会不堪设想。那个恶棍说不定就是计划拿亲亲来威胁他,要他交出金库密码。 幸而他保护了她,也等于替自己化险为夷! “我知道了,做得很好,若琳,别忘了发给有功人员绩效奖金,也包括你自己的一份。”洛汉威简洁地说,收线了。 亲亲好奇地问:“是谁打电话来?” “是若琳,她说轮盘嘉年华会为洛氏大赚了一笔。”洛汉威伸出食指点点亲亲的鼻子,不想让她知道关于那个恶棍的消息,在他的羽翼下她将永远安全,没有人可以随意侵犯她。 “那表示那些赌徒都输给你这个大庄家喽?”亲亲问。 “可以那么说。”洛汉威闭上双眼,淡然一笑。 “原来,像我这样有天分的女赌徒是很少见的。”亲亲自我陶醉地说。 洛汉威不语,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今晚星光点点,两人乘着私人游艇出海,游艇停泊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他们就在甲板上共享晚餐。 海风徐徐地吹拂,桌旁有小提琴演奏,亲亲陶醉在这美好的乐声中。“谢谢你给我这样的惊喜,这真是人间最美好的事。” 洛汉威欣赏她脸上的甜笑,喝了一口美酒,笑着问她:“如何个美法?” “有美食,有星光,有音乐,还有爱人相伴啊!”她轻柔的笑语像呢哝,轻轻叩着他的心门。 “明天再给你一个惊喜。”他执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 “跟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惊喜,我会期待的。”她灿笑如花。 他喜欢看她纯真美丽的笑脸,那比手中的酒更香更醇更令他沉醉。今生今世他都愿当她的小情人,用爱嬴得她的人,她的心。 他情不自禁地倾身,横过桌面,亲吻她可爱的唇。 亲亲轻轻闭上双眼,用心响应他的爱,海面上载满星光,而她的心底载了满满的幸福!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赌盘:头彩达令 恋爱赌盘:赢得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