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护法招亲》 第一章 夜里三更时分,一处坐落于偌大庄苑里的雅致厢院,陷约传来窃窃私语的交谈声,间或有低吼应和着娇嗲声,令人听在耳里即刻了解厢院内室里此刻正在进行着何种勾当。 季如悠纤细娇柔的身子倚在厢院外门扉前的支柱上,她必须以着一双小手紧紧的、毫无空隙的捂住自己的唇瓣,以防自己在吃惊之余发出惊叫声,继而教内室的两人发现她的存在。 然而这好难,也几乎费了她全身力气,泪流满面,季如悠才勉勉强强将自己的惊讶及抽气声全数掩回肚里。 教她如何相信这厢院内室里,和外头的男人正在床榻上进行苟合之事的人,正是那位她心目中最亲爱的娘亲。 即使爹爹与世长辞的前一刻,口中仍称赞娘亲是个贤慧的好妻子,而她也认定娘亲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想不到爹爹才逝世没多久,娘的厢院里就传出别的男人的声音,这样的打击要她如何承受? 清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季如悠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必须眼见为实,万万不能凭着厢房里隐约传出的男人嗓音,就认定母亲变节背叛父亲。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在这个强调守节贞操的时代,她不能诬蔑自己的娘亲,她必须亲眼见到才算是事实。 一双小手紧揪着自己的衣襟,几乎用力得指头泛白,胸口则因为万分紧张不安而强烈起伏着。 季如悠挺直背脊,望着上了锁的门扇,柔细无骨的皓腕颤抖着。慢慢的,小手往前伸,一直来到描绘着美丽山水画的门扇,她只须轻轻一叩,里面的一切便可见真章。 但这轻轻的动作却令她挣扎许久,仍然无法付诸行动。这万—……这要是万一娘当真偷了人,她要如何面对? 但若是她误会了自己的娘亲,她就是万死也不足弥补她身为子女居然怀疑自己娘亲的不孝罪名。 两相矛盾之下,让季如悠叩门的动作犹豫了下,就在同时,厢房里也传来那陌生男子粗野的嗓音。 “我心爱的小柔柔,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的小心肝,来,再给我香一下。” 厢房内的人正浓情蜜意,厢房外的人却教泪水直逼眼眶,原先打算敲门的手收了回来。 季如悠明白再没必要坚持眼见为实了,里头的一声声小柔柔,已证实她母亲不再是她心目中那个贤慧淑德的好母亲。 她不在乎娘亲在爹爹逝世后找个好男人改嫁,但是至少须在娘为爹守丧一百天后再来择贤而嫁。 绝不是像此时此刻一般,娘在爹尸骨未寒之际,就将外面的男人带进原是爹和娘居住的厢院。 那是爹和娘曾经相亲相爱、也是她时常好戏撒娇的地方,娘怎能让别的男人进去,破坏原是季家最美好回忆的地方? 娘怎么能够这么做!?她怎么能够—— 再也掩不住胸口沸腾的怒焰,季如悠眼里迸出忿恨之光,把心一横,正准备推门强行进入,痛斥那对不知廉耻为何物的男女。 此时男人的话声又传了出来,而令季如悠更为诧异的是,房内的两人似乎正在谈论她!她的心猛然一紧,屏住气息,静闻里头的交谈内容。 “小柔柔,我已经同怡香院的老鸭王媛媛谈好价码,就等我们把死老头的女儿送过去交给王嬷嬷。” 怡香院的老鸽王嬷嬷? 听见这番话,季如悠当下怔在原地,心都凉了大半。即使她再没见过世面,她也了解怡香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老鸨子王嬷嬷又是个什么角色。 但她拒绝相信她的娘亲会这样对待她自己的女儿,除非她非娘亲生。 “小柔柔,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那女娃又不是你的亲生子女,你还在舍不得把她卖掉?想想她可是咱们的摇钱树,将来咱们要享福,可得靠那标致丫头了。” 房内陆续传出的一言一语,证实了季如悠心里的疑虑,然而这消息听在她耳里,宛如青天霹雳,感觉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的狼狈与难受。 原来她不是娘亲生子女,这便足以解释娘何以如此狠心,对她这个无血缘关系的女儿做下淌灭人性的决定。 “苍元,这事儿再缓一缓,死老头刚走不久,倘若急着把悠儿卖进技院,恐怕会惹人闲话。” “小柔柔,你真傻!等到拿到银两,我就带你远走高飞,哪听得见那些闲言闲语?你想想看,有了这笔钱,再加上这几年你从死老头身上挣来的,可够我们享用一生好日子了,你当真一点都不心动?” “可是——” “别再可是了,小柔柔,我是这么的爱你,你难道不想同我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你真打算为那已死去的死老头守节到老?” “我当然不想这样过一生。” “那你还在考虑什么?答应我,明早咱们就一起将那丫头送到王嬷嬷那儿,然后开始过我们的好日子。” “唉!再怎么说悠儿也叫了我十七年的娘了……” “你想要当娘还不简单,咱们就来努力做人吧!” “啊……嗯……你好讨厌,苍元!” “讨厌吗?我瞧你分明是一脸爱死的表情,来。” “你真死相。” “你不就爱我这个样子吗?” “嗯……” 眼眶里罩着一层薄雾,季如悠深受打击,身子几乎站不住,但她不能倒下,不能倒在这里,更不能在此时此刻倒下,要不然明儿个一早她就要万劫不复了。 “啊啊!苍元,爱我,再用力一点。” “小柔柔,我当然会爱你,只要你答应我,明天想个理由哄骗那丫头随你出门,今晚我会好好伺候你。” “好,一切都依你,苍元……” 再也听不进厢房内各种婬秽的对话,不想再多待片刻,季如悠捂着不时发出哽泣的唇瓣,如同来时一般悄悄然地远离厢院,待离厢院有一段距离,她终于发出心酸的呐喊,仰天嚎陶大哭了起来。 *** 回到房里,季如悠匆匆打包了几件衣裳,并换下自己一身累赘的雪衣长裙。换上轻便的服饰,再随手塞了几样值钱的金眷、首饰,她相信这逃跑的路上,绝对用得着这些珠花饰品。 听见厢房内的那番对话:她是一刻也不能多待,只怕她这一耽搁,明儿一早她便成个人人可欺的窑姐儿。 泪水不停滑落脸庞,即使到了眼前这非走不可的一刻,她仍然无法相信娘亲对她的绝情绝义,到底她也叫了她十七年的娘啊!何以娘要这样对待她? 娘如何狠得下心来将她卖进妓院里?娘难道不知她这一进青楼,她的一生也要完了吗? 娘肯定知道,但为了和她口中的苍元远走高飞,娘根本无心顾及她未来的一生幸福。 小小的贝齿咬了咬唇瓣,季如悠硬逼回自己的泪水,眼前她不能再软弱,必须先逃出生天,万万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等天一亮,娘就要带她出门了。 将打包好的细软紧抱在胸前,季如悠环机房内一眼,难以割舍的情感充斥在心头。 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待醒来她会发现最敬爱的爹爹仍坐在大厅对着她露出宠溺的笑容,一向竖淑的娘亲则在一旁带着和蔼的面容注视着她。 闭了闭眼,季如悠再睁开眼,四月仍是空荡荡的一片冷清,远处传来的更夫报时声,硬生生打断她做美梦的通想。 时间逐渐逼近,季如悠抹去颊上最后一行清泪,毫不停留地踩着凌乱的步伐往季府后门跑去…… *** 季府大厅——葛苍元坐在主人椅上,产然一副季府男主人似的,神情姿态净是耀武扬威,好不得意。 打从他住进季府第一天起,他就擅自作主将季府原有的丫环、奴仆全部赶走,换上他信任的下人,以及个个年轻貌美的丫环,每天供他欣赏。 这季老头留下的遗产可真惊人,在夜里将那老头遗孀哄骗得什么话都对他招了,他才知原来这季老头是一方富商,成年在外面跟人做生意,凡是进账少说要成千成万来计算。 想到这千千万万的银两,将来都归他甚苍元所有,葛苍元一张贪婪的嘴险更是得意的咧嘴大笑。 早知季老头有这么多钱,他也犯不着将念头算计到季老头那有天人之姿的女儿头上了。 他该将那可人娇俏的美人儿收为己有,而不是将她卖进妓院,任人糟蹋。 扁是回想那丫头片子一身曲线玲戏、柳腰婢停的身段,葛苍元便感到胯下一紧,几乎无法自持。 他想若是能和小美人儿在床上厮磨几回,肯定是销魂蚀骨,让人欲罢不能。 可惜的是他的盘算出了岔子,让那小美人儿给逃了,否则他真想尝尝她的滋味,是否真如他想像的令人欲仙欲死。 愈是如是想,葛苍元心里愈是对季如悠充满着婬秽的退思,也更想得到她了。 但这不打紧,葛苍元在心里嘿嘿笑两声,他现下有的是银两,真要找回季家千金,只要砸大钱,还怕人找不回来吗? 炳哈……有钱就是好办事,就连美人儿都会自动送上来。瞧,眼前不就有两名年轻貌美的丫务等着伺候他呢! “老爷,您今天不来芙儿房里过夜了吗?芙儿好想念您的勇猛呢!”名唤芙儿的丫环,穿着清凉,全身柔弱无骨的靠在葛苍元身上,一双小手更是挑逗的直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抚弄。 “我才是想念老爷得紧!老爷,您再不陪兰儿,兰儿肯定会因寂寞而死!我不管,您今天要上主儿的房里才行。”一旁的兰儿也不甘示弱的贴在葛苍元的背上,对着他的耳朵直吹气。 “好,好一今晚我肯定——”葛苍元正要允下承诺,瞥见大厅门口突然出现的妇人,令他连忙使眼色要两名丫环速速退开。 但显然这两名丫公迟得不够快,站在门口的季家夫人苏玉柔,已瞧见厅内暧昧的一幕。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苏玉柔怒叱,大步走到两名丫头前,二话不说便各自掴了她们一巴掌,以示惩戒。 “夫人,奴婢什么也没做啊!”两名丫挺同声道。早在跟了老爷之时她们便跟老爷有了默契,那就是绝不在夫人面前道出她们与老爷的关系。 “你们还顶嘴!我亲眼看见你的手放在老爷的胸上模来抚去。”苏玉柔先是拧了芙儿的脸,再转向兰儿道:“而你贴在老爷背上做什么?” “我们……奴婢……” “小柔柔,你要吓坏她们了。”葛苍元适时阻止,并将苏玉柔揽进怀里。“怎么?你这是在为她们心疼?”苏玉柔两眼一眯,风韵犹存的娇容仍不惜这些丫里。 “你不会是在吃味吧?我的小柔柔,你放心,她们不过是半大不小的小泵娘,哪里比得上你雍容华贵、美丽动人呢!”葛苍元这张能言善辩的嘴是专为哄女人而生的。 他承认当初之所以搭上这季家夫人苏玉柔,的确是看上她风姿绰约的姿态。 后来教他瞧见季如悠的娇颜,苏玉柔的美已属平庸。在他的思想里,再美丽的女人都可以用钱买到而今他有万贯钱财在手,还怕会没有美人陪伴吗? 倘若不是这苏玉柔对他还有点用处,他是连哄都不想哄她,就看在她为他带来荣华富贵,凡事多顺着她一点吧! “如果不要我吃味,你就把她们给辞了。”她虽是凡事都依着他,但女人就是心眼小,她也不例外。 “行,都听你的。你们两个还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退下去收拾衣物,滚出这里!”葛苍元一声喝令,飞快下决定。 辞了两名还有几名候补,他可一点都不在意,他心里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庸脂俗粉。 “老……爷!”芙儿显得难以置信,脸上毫无血色。 兰儿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儿,这时她们方知原来男人在床上的那些甜言蜜语、情话绵绵不过是种手段,根本不该信以为真。 “老爷的话你们没听仔细吗?黄总管,还不将这两人请出府!” “是,夫人。”一直跟在苏玉柔身后的黄总管不敢怠慢,拉着芙儿和兰儿离开。 “这样你可满意了?”伸出手来拧了拧苏玉柔的脸,葛苍元故意以着宠溺的口吻说话。 要骗这老女人上当,对他而言可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入主季家当男主人。 “苍元,我把所有一切都给了你,你万万不可负了我。”苏玉柔依偎在他怀里。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么明目张胆地让葛苍元入主季家,会引来议论纷纷。 然而她真的是孤单太久!嫁进季府给季老头当第二个老婆,实非她所愿,若不是家境清寒,她怎肯嫁给一名年纪大她十来岁的男人当妻子,并且替他照顾亡妻所留下的女儿呢! 这十多年来她虽享清福,但在心灵上她也想有人爱,季老头长年在外打拼事业,时常冷落她独守空闺,她又无倾诉对象,日子实在难熬。 经过了漫长岁月,赔了她多年青春,好不容易苍天给了她一个不计较她寡妇身份的男人,她无法再顾及礼法的教条,她只想倾尽所有,享受那种爱人与被爱的幸福。 “你放心,这一辈子我绝不负你。”葛苍元信誓旦旦的承诺,眼里闪过一抹狡猾神色。 他是不会负了她,她可以永远当她有名无实的夫人,而他则拿着她的钱,挥霍他的男人本色。 只要她不阻碍他,她可以活得很自在、很悠闲。 听见葛苍元的保证,苏玉柔原先尚有一丝丝的不安终于消失殆尽,她深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 “唉!”官紫嫣一双纤纤玉手,托着香腮重重叹了口气。 一旁的丫爱听了,只当她们的教主夫人无聊的毛病又犯了,自是不予理会。 教主夫人嫁给教主已有两年,在绝尘谷的行宫里,仍然搞不清楚行宫里各个庄苑的所在位置,以致教主君无尘十分担心他这个小麻烦娘子,有一天会由于分不清东南西北而再次跑出行官外,误闯那片保护行官不让外人得以侵人的杀人林。 于是君无尘为了保护娇娘子的安全,特地在官紫嫣身边安排了几名随身丫羹,确保她不会四处乱跑,以免发生危险。 教主对教主夫人的用心,行宫里每个人都可以体会教主的用心良苦。唯有一人自始至终都恨透了教主的这种安排。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限制自由行动的官紫嫣。无论她到哪儿,总会有人紧紧跟在后头,日子实在无趣得令她大叹无聊。尤其是近来曲玲田刚产下一女,注意力全放在可爱的女婴孩身上,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前来非尘院和官紫嫣谈谈心事,官紫好就更找不到谈天的对象。 “唉唉!”连叹两声大气,这会儿官紫嫣整个脸蛋直接靠在桌几上,连动也不想动。 看着水姐姐曲玲戏都有自己的小孩了,她的肚皮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官紫嫣心情更是低落到极点。 她想要有孩子的念头,一直不让君无尘所接受,无论她如何撒娇使波,或是要胁不与他同床而眠,都无法打动铁了心不让她生孩子的君无尘。 不过,官紫嫣也做得再和他计较,在她单纯的心思里,她相信总有一天送子娘娘会将她的孩子送进她的肚子里,届时无论君无尘想不想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唉唉唉!”这一次她让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非要引起一旁丫环的注意力不可。 “教主夫人,你又怎么了?”名叫香君的丫环是用在官紫嫣身边最久的人,因此她的一举一动,通常进不过香君的眼睛。 “我好无聊,香君,你说怎么是好?”官紫嫣可怜兮兮地转头看向香君,扁扁红唇的模样,完全没有教主夫人该有的尊严。 丙然!香君暗暗思忖,忍住想在教主夫人面前亩白眼的冲动。她就知道教主夫人一定会这么说,倘若不是不想再听教主夫人唉声叹气下去,她着实不该开口回应教主夫人的叹气声。 “教主夫人,我也不知该怎么是好?不然我带你去金厢院找护法夫人,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听金护法夫人那娇娇柔柔的嗓音了。我替你带路,如何?”香君说着放下手边的工作,起身正要走出非尘院。 才走了几步,香君便发现她的教主夫人没有跟上来,仍然趴在桌几上不曾移动。 “你是不是生病了?教主夫人。”香君见她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连忙走回教主夫人身旁。 这教主夫人万一当真受了风寒,教主第一个怪罪的人,肯定就是她,这个时时刻刻跟在教主夫人身边的苦命丫环香君。 “我没事。如果我有病,那就是患了无聊的毛病,你就跟你的教主说,他的杏儿会患.病,都是他害的。”官紫嫣故意说着负气话。 香君一听差点噗啼笑出声,但她极力忍住,以免让教主夫人以为她在笑话她。 教主夫人为人天真又善良,可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但一旦拗起来,除非有教主在场,否则没有人敢惹教主夫人不开心。 “香君,你干嘛不说话,我又没说错话。还有,我也不想去找荣传,金护法前两天提起他要带他的娘子出谷,四处游玩,荣怜肯定不在金厢院,我才不要白跑一越。”提起这个,官紫嫣心里更有气。 想他金护法柴漠然都可以偶尔带他的小花儿娘子出游,何以身为高高在上的教主君无尘,反而老是抽不出空闲时间陪陪他的杏儿娘子? 简直是差别待遇!教主和金护法究竟谁比较大,答案不是很清楚吗?何以她的相公就是比别人要忙到没时间陪他的亲亲小娘子? “那么我们去看水护法的女儿芋芋可好?”香君游说着。 “不要。”官紫嫣的两顿鼓起。 “教主夫人,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水护法的女儿芋芋,可是人见人爱的小美人啊!”一向喜欢孩子的教主夫人,居然拒绝去看水护法的女儿丰芋,这下真的大大不对劲了。 香君皱了皱眉头,以眼色暗示另外两名同是服侍教主夫人的丫授小翠、小红,交代她们看好教主夫人,便悄悄然退出非尘院。 既然教主夫人表现的太奇怪,她还是去请示教主比较妥当。这行宫没有人会不清楚,教主夫人是教主最重视的人,若稍有差池,这责任没有人拉得起。 “就是啊,教主夫人,那个芋芋才刚弥月就会笑了耶!直让人护法见人就洋洋自得的称赞自己的宝贝千金,有多聪明、多可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为了掩护香君悄悄溜出非尘院,而不被教主夫人瞧见,小红连忙附和先前的话题。 殊不知她愈说,官紫嫣心里愈是不舒坦。她也好想要有一个小孩抱抱!为什么无尘就是不肯让她受孕呢? 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想倘若有了孩子,她的日子就不会再那么无趣了。唉! *** 一听见自己的小娘子身体微恙,君无尘立刻丢下公事,大步赶回非尘院。才走进内室,果见他的小娘子一脸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几上,连他走进来的声响也没引起她的注意。 “怎么了?杏儿,你身于不适吗?”来到她身后,君无尘索性宜接大手抱起娇娘子,往床榻走去。 “是你啊。”官紫姆保做的回道,脸上没有平时见到他的欢喜表情。 君无尘挑了挑眉,以眼神示意一旁的丫授退去。等一干闲杂人等退出非尘院,君无尘才将官紫嫣安置在床榻上,俯身探视她仍然挑腮徽星的娇美容颜,着实看不出这丫头片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只见君无尘一再盯着她看,却未再多发一言,直盯着官紫嫣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于是她也随着他的视线,低头审视自己,除了一身橘红色罗裙外,她也瞧不出异样来。 “你在看什么?”“这是我要问你的吧?杏儿,你的丫勇说你身子不适,从外表看不出来,只好请我过来瞧一瞧。”君无尘将疑惑丢还给她,由她来告诉他。 “我才没有身子不适。”官紫嫣连忙否认,然后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 一想到身于不适,就得喝苦哈哈的药汁,打死她也不会仅装生病来引起他的注意,她才不想自讨苦药吃。 “我看你定是生病了,才会如此无精打采,我还是要香君去请今大夫来一趟,我才能安心。”君无尘说着,起身就要走开。 “啊!”官紫嫣赶忙从床榻上跳下来,小小身子追上前从背后抱住君无尘。 “杏儿?”君无尘语似不解,但因背对着她,所以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我没生病,不要找令大夫啦!”紧紧抱住他的腰,官紫嫣一面着急得直跺脚。 “这么说你是肯说出你何以提不起精神的真正原因了?”回转身,君无尘收起笑意,又一次提抱起宛如他第二个女儿的小娘子。 即使这两年他让她吃好、睡好,她的身子骨仍然强壮不起来,外表始终看起来在弱得令人心疼,重量也几乎比女儿庭庭重不了多少。 所以说她是他第二个女儿,一点也不为过,其中的差别就是这个女儿是他的亲亲娘子,能让他抱、让他独宠到无法无天而已。 “我好无聊,无尘,你连陪陪我的时间都没有,为什么不让我有个孩——”官紫嫣话至此,马上就被他炽热的索吻,吻住了最后的声音。 讨厌!他又来这一套;每次都把她吻得晕头转向,然后就什么思绪都没啦! 不行!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想再妥协。 “晤!”她娇呼一声,两只手掌硬是使劲想推开他。 她心里明白自从她的手腕受过伤,他就舍不得让她的手太出力,因此这一推一定可以将他推开。 “杏儿。”君无尘果然离开她的唇瓣,而他也十分清楚这小妖女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看来以亲吻转移她的思绪是行不通了,这小妖女不再是单纯的小傻瓜,当了两年的教主夫人,可也不是毫无长进。 然而凭她这种小智慧,想和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独孤教教主君无尘斗智,她还早得很。 “我真的好无聊嘛。”她细致的五官全皱在一起,表示她已为此苦恼许久。 君无尘几乎被她可爱的神情逗笑,也同时看出她快被无所事事的悠闲生活运疯了。 也许他该找件事情让她去忙碌,免得她因为日子太好过,而想生个孩子打发时间。 自从庭庭的生母国产下庭庭而难产过世,他就决定不再让杏儿承受这种危险,无论她如何要求,他不曾改变他的原则与决定,毕竟事关她的安危,自是毫无妥协之理。 “杏儿。” “你不要只会杏儿、杏儿一直叫,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扁扁嘴儿,官紫嫣推开他的手,转身要跑出内室。 君无尘长手一伸,早将她拉回怀里,硬是将她圈在强壮的手臂里。“你想不想知道近来我在忙些什么?”他低头在她挣扎不休的耳畔说。 “不想。”她赌气道。 “那么很遗憾,你就不能参与这次的计划了。杏儿,别说我没告诉你,是你不想知道,我看还是请——” “我要知道!谁说我不想知道。”官紫嫣在他手臂里急转身,飞快打断他的话,兀自接下去说。 “你不是才说不想听我说话了?”君无尘扬唇而笑,伸手拧了拧她的脸。 “我不管,你快说啦!”官紫嫣最擅长的就是耍赖而一耍赖她就会抱着君无尘的脖子又叫又跳,时常惹得他又好气、又好笑。“其实还不就是木护法的事。” “木大哥怎么了?”官紫嫣急着想知道。 “杏儿,木护法叫武悔,你又忘了?”君无尘无奈地提醒她。“我知道木护法叫武悔,可是我喜欢叫他木大哥。”就如同她称金护法柴漠然金大哥、水护法曲玲戏水姐姐、火护法封士磊人大哥、上护法薛崛土大哥一样。 懒得再去纠正她的称呼,她都叫了两年多的时间,要她改掉这称呼,已不容易。于是君无尘撇开这事儿,径自说道: “不说这个,杏儿,你认为武悔是否该讨房媳妇了?”嘴里如是说着,君无尘心里对他的结拜好兄弟武悔,可是充满了抱歉。 为了转移杏儿的注意力,他唯有拖兄弟一起下水了。 “武悔,那个很少主动说话的木大哥?”官紫嫣偏着头想了下,随即认同的直点头道:“对股!火大哥和水姐姐是一对,金大哥也有何荣传,连向来四处奔走的土大哥,他的风流史更是时有所闻,就只有木大哥身边什么人也没有,他的木厢院一直冷冷清清的。木大哥一定很寂寞。” “所以香儿想不想帮你的木大哥呢?” “我要怎么帮木大哥?”官紫嫣的明亮大眼里这会儿全是兴奋与期待,先前的想法早被她丢至脑后。 见此状,君无尘知道鱼儿上钩了,既然鱼儿咬了线,那鱼饵往后的日子恐怕要难熬了。 看来武悔仅能自求多福,身为教主的他,可一点都帮不上忙。 第二章 热闹的街道上,处处是做生意的小贩,然而奇怪的是今天这些大大小小的摊贩,全然无心于招揽生意上门,个个聚在一块交头接耳的,似乎正在谈论某件惊人的大消息。 趁着卖包子、馒头的小贩正好不在摊位上,一个衣衫褴楼、蓬头垢面的小乞儿,悄悄地打开仍冒着烟雾的蒸笼,顾不得包子十分烫手,动作飞快地抓起几个包子,匆匆塞进不曾高手的小布袋。 小乞儿一面塞包子,一面则谨慎地留意小贩的一举一动,就见卖包子的小贩把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众人正在交谈的事上,浑然未觉他整个蒸笼里的包子都快被搜括一空了。 小乞儿很难相信自己的好运,一双盈盈秋水里净是兴奋而她手上塞包子的动作更快了。 她相信这些包子足够她撑个几天,而不至于饿死在街头。 她绝不愿家产被人所夺,总有一天她会回去一并讨回,所以在此之前她万万不能让自己什么都没做就丢掉性命。 没错,这小乞儿正是月余前连夜从季府狼狈进出的季如悠。这一路上她不但必须小心不让葛苍元派出的人马逮到,她还要谨慎自己的娇容必然引起无端的麻烦,因此她将所有漂亮的衣裳,和一名小乞儿交换这一身麻衣布衫,借此掩人耳目,以杜绝麻烦找上门。 她不会死在这困境里,她也不能死!当扒手也好,骗子也罢,没有尊严的活着,是为讨回该属于季家的东西。 就算她一个人什么事也办不了,但只要她还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总有一天她会等到机会。 将布袋塞得满满,季如悠这才打算跑开,一旁的交谈声却在同时传来,令她十分好奇的停住步伐倾听着。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曾在江湖上叱咤多时的独孤教教主要替他的护法招亲的消息,这消息是不是准确啊?”卖布的陈三语气里净是半信半疑。 “既然是独孤教的消息,就假不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即使独孤教已隐退江湖,不.管俗事,然而他们的威名仍然受到世人所敬仰,独孤教的弟子分布于天下各地,根本无人敢假借独孤教之名四处做乱,所以这招亲的消息肯定假不了。”卖包子的李发说得口深横飞。 他啊,每日在街上做生意,知道的小道消息可多着呢! “这么说可不得了,听说只要是独孤教的一份子,将终生受其保护。那么若能嫁给独孤教的护法,这一生就不用发愁了。” “哎,真好,这时候还真惋惜自己的女儿出嫁得太早,否则现下就有机会可以攀上神秘派系独孤教了。”糕点老板一脸遗憾地模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就是说啊!我要是能年轻个十来岁,这从天而降的机会必然不放过。”发婶抚着自己已发福的腰月复,心里不免也恨出生得太早。 “凭你?发婶,你就免了吧!听说这个护法面如冠王,俊美无待,是教里个个丫丞趋之若骛的对象,你就是再年轻十来岁,人家也看不上眼。”陈三笑话她的痴心妄想。 “你这浑小子,说这是什么话?想我发婶年轻时,也是个人人争相抢着要的黄花大闺女,若不是年轻缺乏识人的眼光,我会这么可怜的跟着丈夫出来抛头露面,卖包子、馒头维生吗?”提到自己当年识人不清,才会糊里糊涂被骗了,发婶心里难免有气。 “唉!阿花,你现在说这个是在怪我不争气了?”李发汗颜的回道。 “你要争气,我现在也不会只是卖包子的发婶了。”发婶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 “你们老夫老妻就不要再吵下去,我在想,这会儿凡是有女儿的人家,肯定都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自然是想尽镑种方法,也要攀上独孤教这门好姻缘。想想有独孤教当后盾,将来就不愁吃穿了。” “唉!都怪我让女儿出嫁太早,早知就把女儿多留几年。”糕点老板仍一再惋惜着。 “我家内人却连个蛋都雅不出来。”李发一时口快,下一刻他的耳朵就遭殃了。“啊!痛啊!阿花,啊!啊!小力一点,大伙儿都看着呢!” “你这是在怪我陵!我可没阻止你去纳小妾。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连蛋都雅不出来?”发婶一面斥道,一面更用力拧着丈夫的耳朵。 “我就怕了你,还纳妾来给自己添麻烦啊!”李发讨好道,再说他不过是卖包子维生的小贩,养一个妻子就很吃力,再说,累死的是他自己。 “噗哧!你们好好玩。”站在最角落的季如悠,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噗笑出声,全然忘了自己手里抱着的是可以让人将她捉进官府的包子。 突兀的娇笑声,令聚在一起的众人目光一致的转向声音来源。 而当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季如悠才赫然发现自己闯大祸了。 她在做什么啊?干嘛突然冒出声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这下肯定要完蛋了。 “你这小乞儿在笑我!”李发见一个小乞儿也在取笑自己,不由得恼羞成怒。 “我……我不是……我没有……”着实害怕自己偷窃的行为教人发现,季如悠结结巴巴的抖着音,小小身子直往后退,却被人挡住退路。 她不能被人捉进官府,葛苍元已经买通官府的人,正在四处缉拿她,她这一被送进官府,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李发见小乞儿脸色发青,心中疑虑更深,大手一伸就想捉他。 “啊!”季如悠尖叫着退开,手中的布巾却教李发抢了去。 这一扯一拉间,布巾被拉开,里头的包子一个个全掉至地上。 “这不是我的包子吗?好哇!原来你这小乞儿还偷我的包子,看我不捉你进官府——” “不要!”季如悠发出惊恐的叫声,眼睁睁看着李发的手掌朝她伸来,她却被挡在人群里,无路可退。 李发用力拎住她的衣领,季如悠则奋力挣扎,这一挣扎便将她头上的布用给扯了下来,瞬间如锦布般柔亮光滑的黑发,宛如瀑布似的顺肩披下,紧紧捕捉住所有人的视线。 原来这小乞儿是个姑娘家? “呵……”李发先是一愣,接着又粗声粗气的说:“走!避你是男是女,先到官府再说。” “不要,求求你不要送我去官府,我不会再偷你的包子了。”季如悠吓得魂儿都没了,一张小脸哭得凄凄惨惨。 “把你送进官府后,谅你想偷也偷不成。”李发冷哼道。看着被她一扫而光的蒸笼,他就是再宽宏大量,也饶不了这贪心的小乞儿。 “不、不要。”季如悠在一阵抽泣中,泪水早已流满面,洗去她脸上原先的污垢,露出她白皙明亮的肌肤,尤其是她因哭泣而显得更加水亮的盈盈秋水,简直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即使一身破衣布衫,也掩盖不住她丽质天生的容颜。 天啊!是个美人哩!发婶在一旁看着惊为天人,然后她的眼睛为之一亮,像是想到什么计策似的,上前拍拍丈夫李发的肩膀。 “放开她,你把一个小泵娘吓成这样,你很得意吗?”发婶斥责道,从丈夫手中接过直颤抖的季如悠。 “啊?”李发大吃一惊,看着向来惜金如命的妻子,在他面前频频安抚受惊的小乞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花不会是因为包子全落了地,一时打击过大,以致发疯了吧? *** 被发婶带回他们夫妻居住的草皮屋,季如悠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李发夫妻俩。不知他们是否仍打算将她送至官府,她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来,小泵娘,先喝口茶,你一定口渴了。”发婶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手里端着茶水递到季如悠面前。 一旁的李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阿发从来不知温柔为何物,而今这面带笑容、语气温柔的妇进人家,当真是他的妻子阿花吗? 实在令人无法相信,李发两颗眼珠子瞪得快掉下来,仍纨难以认出这轻声细语的妇人,是他李发的妻子。 “我……不是故意要偷包子,我只是肚子好饿。”季如悠试着说出她的苦衷。 “肚子好相就可以偷包子?这是理由吗?”李发一听更是火大。一街道上有卖糕饼、饺子、馄饨、粽子,各种摊贩都有,这小乞儿什么人不偷,偏偏跑来偷包子,他李发就这么倒霉,活该欠地偷! “我……” “死阿发,你再大吼大叫吓唬她,看我今晚让不让你进房!”发婶横眉竖目的警告丈夫,一面拍拍季如悠的小手,给她一记要她安心的笑容。 “啊?”李发又一次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怎么又是他挨骂?这被偷包子、赔了本的人可是他,阿花是被鬼迷了心窍,至今仍搞不清她该站在哪一边吗? “是我的错,我不该输包子,请你们不要送我进官府,我愿意替你们做事抵用工钱,直到你们认为还清那些包子的损失为止。”季如悠咬了咬唇瓣,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弥补方式,希望能让他们夫妻俩改变主意不送她报官。 “你要替我们卖包子?”李发闻言,开始模着下巴,一双精打细算的眼上下打量着季如悠。 瞧这丫头生得十分标致,若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光是站在摊位前什么也不用做,必然也能吸引许多顾客上门。这倒不蚀本,是个好买卖。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会很努力做事!我吃得不多,每一餐一个或两个包子就够了,请你们不要报官。”季如悠一再恳求着。 “这样啊!”李发故意露出考虑的样子,内心却十分雀跃有个替他赚钱的免费女工。 “小泵娘,你千万不要理他,这事儿我说了才算数。”发婶硬生生刺破丈夫的白日梦。 “阿花?” 又来了,他的阿花一定生病了,才会老是扯他后腿,他必须想办法带她去看大夫才行。 “这位婶婶,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我真的会很努力很努力做事,请你相信我!”季如悠一再保证,她看得出这里是由这叫发婶的作主,她必须先得到她的谅解才行。 “小泵娘,我当然相信你会很努力做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阿花。”李发就怕她把他引生意上门的招牌毁了,心急的追问。 “只不过呢,我发现我很喜欢你,小泵娘。”发婶看着面前的两人皆露出诧异的神色,才继续往下说道:“所以我决定收你当女儿n姑娘,你是否乐意认我为你的干娘呢?” 闻言,李发张大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而季如悠的反应是,直接上前抱住发婶,语调颤抖的口道: “我十分乐意。”原来老天爷尚未遗弃她。 望着眼前相拥的两人,李发再一次肯定,他的妻子阿花,今天绝对是中邪了。 *** 夜里,待季如悠睡去,李发再也按捺不住,将躺在身边的发婶一把拉坐起来。 “阿花,你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老是和我作对?”他不趁着夜里把话问个明白,今晚也别想睡了。 “你这个糊涂蛋,当然体会不出我的用心良苦。总之,往后你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其它的就少管。”发婶才懒得和他浪费后舌。 “你不说清楚,我要怎么配合你,难道你不怕我把你的用心良苦搞砸了?”光听阿花这么说,他就肯定阿花心里另有机关。 他就说嘛!连一文钱都能和人把命拼的阿花,她怎么可能好心放过那个小泵娘。 “说得也是,我就把心里的打算告诉你,你要好好配合才行。”发婶于是将她在见到季如悠惊人的美貌后脑海中立时浮现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只见李发愈听神情愈是飞扬,到最后甚至是抱着发婶兴奋不已。 “阿花,你真是足智多谋!我当真是小看你了。”李发乐得嘴都合不拢。 “你这才知道啊!从明儿起不准再对我们的干女儿大呼小叫,要好好对待她,给她家的温暖,她会更感激我们。”发婶打得可是如意算盘。 “是,一切都听你的,阿花。”李发心里真是佩服极了他的妻子。 倘若一切进行顺利,将来就没有什么流氓恶霸敢来对他们夫妻俩的摊位收保护费了。 *** 方走出木厢院,武悔远远就瞧见那抹鹅黄色身影直朝这头奔来,他厌恶的皱起眉,大步转身想尽速逃离这号称行宫第一煞星的教主夫人视线外。 近来他被她整得昏天暗地,真不知他是哪里招惹上她,让她把矛头转向他身上。 这个天才教主夫人居然异想天开的提议,要替他堂堂木护法向天下人招亲!这想法简直是惟恐天下不乱。 可想而知,独孤教的木护法要招亲的消息一散播出去,必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让各方佳丽争得头破血流,也要引起他的注意。 这些佳丽争相想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代表的权势与保障,可说是愚蠢至极的想法。 初时得到这个消息,他原本有意直接请教主收回成命,教主夫人的烂摊子,通常由教主出面收拾。 万万没想到教主给他的回应是——要他这段时日就陪他大叹日子无趣的教主夫人好好玩玩,不必当真。 这算是什么答复?对外招亲岂能只当玩笑看待?而且依他近日观察,教主夫人可“玩”得相当认真,这件事绝对不是纯粹玩笑而已。 所以他若再不把招亲当一回事,只怕他武梅在某一日醒来,身旁就多躺个直唤他相公的娘子。 真是如此,那就该死了!至目前为止,他尚未有成家的打算,就是教主夫人也休想要他点头。 “木大哥,等等我。”官紫嫣一路叫唤着,身后自然跟着两名誉她带路的丫环。 才背过身就听到她的叫唤,武悔身形一僵,暗斥自己动作不够快。 “木大哥,你瞧我给你带来好消息呢!”官紫嫣带着灿烂的笑容,喜孜孜地说。 “教主夫人。”武悔恭敬的站立着。 “木大哥,你真的很奇怪耶!不是要你叫我杏儿吗?何以大家都做得到,你就做不到?” “因为你是教主夫人。”武悔面无情绪的答道。 若是早料到眼前这女子会在今日设计他,那年她初来行官,因接近教主而被教主打飞了身子,他就不该念在她是行宫的一份于,是以连带受他保护,出手接住她被打飞的身子。 当初他真该让她摔得粉身碎骨才是。 “木大哥,你未免太一板一眼了,亏有那么多姑娘急着想成为你的娘子。”身为教主夫人,她也感到很荣幸。 “教主夫人,请不要开属下的玩笑,我还不想成家,对于外面那些姑娘更没兴趣。”武悔只希望见他表现的意兴阑珊,能让她打消替他招亲的念头。 她的好意,他实在无霜消受。 “这怎么行!消息都放出去了,若要收回,咱们独孤教的威严往哪儿摆?”官紫嫣皱皱小鼻子。 “教主夫人既然了解这之间的利害关系,本就不该拿属下的婚事开玩笑。”武悔嘴角抽搐着,意有所指的暗偷教主夫人不该多管别人的闲事。 脑筋不会拐弯的官紫嫣,自然听不出所以然来,兀自把她的来意进出。 “我才不是在开玩笑。木大哥,这些名单是上大哥由扬州分堂寄来的,上大哥表示这还只是一部份的姑娘明细,另一部份他会在报名结束后寄来。”将手中的名册交给武悔,官紫嫣表情期待的等候着。 良久,武悔却毫无动作,在一旁的官紫嫣反而比他这当事人还心急。 “木大哥,你打开看看里面内容啊!”她不住催促着。 仅瞟了瞟手中的名册一眼,武悔仍没打开名册,径自将名册交回官紫嫣手上。 “我没兴趣。”武悔冷淡的口道,接着转身走开。 “木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名册里面都是那些姑娘的基本介绍,你不先看一看,将来如何知道要选择谁来嫁给你?”官紫嫣在武悔的背后拼命叫唤着。 却见武悔头也未回,愈行愈远,直到消失在廊道的另一端。 留意到武悔本人配合意愿不高,官紫嫣努努小嘴,想到君无尘事先提醒她的那些话。 ——武悔不好搞定!杏儿,他向来我行我素,女人对他而言,永远不及他书库里的书籍重要。 看来果然是这样没错!但这不打紧,既然木大哥无心参与这次的招亲盛举,就由她这个人人爱戴的教主夫人替他好好打算。 她绝对会处理得教众人都很满意,呵! *** 在众人眼中的木护法武悔,一直是公正无私的上司。也由于他掌管行宫内一切安危,更是每个丫环心目中最钦佩的英雄人物。 长年跟随教主君无尘闯天下,武悔可以单枪匹马对付一群数目不详的江湖高手,神色更是泰然自若,身手敏捷快速,就是在最紧张的时刻,脸上仍挂着一抹情洒的笑容。 年轻、英俊、强壮、机智又武艺高深,这样的武悔可以是受万人敬重,人人乐意追随的领导人物,他自然流露的自信和翩翩神采,更可以轻易搜获世间女子的芳心,自然也包括行宫里丫环的芳心。 “木护法。”柳玉仙踩着小碎步赶至武悔身旁,一脸关切的说:“我听说招亲的事了,你一定极为困扰。” 武梅低头对上柳玉仙美丽的双瞳女乃水,嘴角微微一扬,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正要走开。 “木护法,请等一下。” “有事吗?柳总管。” 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他吗?柳玉仙掩下心里的疑问,连忙在脸上绽放地自认最迷人的笑容。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 “若没别的事,柳总管,我另有要事——” “有什么要事会比你要招亲的事重要?”柳玉仙见他又要走开,终于鼓起勇气,在他背后质问他。 “这件事是我的私事,不劳你费心。还有,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不要凭借自己是庭庭女乃娘的女儿,就可以以下犯上。”武悔沉下声调,冷冷的提醒她。 “我只是一时心急,木护法。”柳玉仙咬咬唇,委屈地红了眼,盼能以泪水取得武悔的传惜。 无奈武悔只是膘了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娇容一眼,却是什么表示也没有。 为此冷淡的口应,柳玉伯明知自己该就此死心,反正行宫里多得是心仪她、会待她很好的弟兄,他们会宠她、惜她。爱护她,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然而行宫里所有弟兄都不是她柳玉仙想要的,她真正向往拥有的唯有一人,那是她第一眼就爱上的木护法武悔。 尽避他是高高在上的木护法,娘亲也曾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但这依然无法阻止她爱慕他的心。 他向来注重行宫的安全,及奴仆、丫环的管理,因此为了受到他的肯定及重视,她不畏辛劳接下管教丫环规矩的职责,就是想讨他欢心,与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但多年下来他依然故我,依然只当她是个替他做事的总管,眼光从未停驻在她美艳的脸上,不曾发现她的一颗芳心早已遗落在他身上。 还好让她值得庆幸的是,这多年间也未曾见他为谁动过心,这表示她仍然有机会可以得到他的眷爱。 所以无论多久,她都愿意一直等下去,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的好。这本是她一直抱持的信念,但谁能料想得到,在多年后的今天,居然冒出一个教主夫人自作主张替武悔向天下人招亲,以致于彻底毁了她继续等候的美梦。 尽避如此,她犹不会死心,她会想尽方法让木护法明白,她绝对是站在他那一边。 “我可以帮你,木护法。倘若你不想让教主夫人替你的终身大事作主,我愿意帮你想办法。”柳玉仙将纤纤玉手放在心口,以示她的忠诚。 扯动唇角,武悔深途的黑眼在柳玉仙脸上搜寻一遍,他的视线却令柳玉仙忍不住一阵怦怦然。 “你要怎么帮我?柳总管。”武悔表面未动声色,平静的提出反问。 “我们可以先——” “希望你不是提议要我假装和你情投意合,有意要在年底完婚。”武悔索性先她一步,将早料到她的打算说出来。 先发制人向来是他拿手本领,这柳玉仙想算计他,恐怕犹成不了气候。 柳玉仙一时语塞,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要说的话,会教木护法抢先开了口。 是巧合吧?否则木护法如何得知她心里的这些打算? 这会儿她又该如何是好?想假装和他情投意合、以达到日久生情的如意算盘已毁在他的手里,她得赶紧想个更好的应对方式交差啊! “柳总管?” “我……我在想,如果木护法前答应让我全权负责这次前来行官招亲的女子的管理权,我一定有办法将她们全部送走。”柳玉仙灵机一动,立即想出另一套解决方式。 闻言,武悔眼里闪过税利之光,但稍纵即逝。在柳玉仙注意到以前,他的表情又一如往常。 “柳总管,你该知道分寸吧?这着坏了行宫的安宁,你当心会被逐出官去。”他在意的是行官的行规戒条,不容他人破坏。 但听在柳玉仙耳里,却宛如天籁暖和了她思慕的心,她的一番计软总算没有白费。 若不是身为行宫的总管,自是不能说出.不利行宫的言语,她真想大声说出:她根本不在乎是否会破坏行官的秩序,她在乎的是他,就算为了他而被逐出官,她也心甘情愿。 “我了解自己的身份,我知道该怎么做。”柳玉仙的一颗心有如小庙乱拉的,飞扬的心情更令她的双颊嫣红似火,好不迷人。 可惜眼前的美景武悔仍然视若无睹,一双眼直盯着柳玉灿的心花怒放、难以自持。 “那么一切就有劳你了,柳总管。”武悔轻轻颔首。既然有人担出面替他解决麻烦,他自是不会拒绝,只要柳玉仙凡事不要太过火,他倒是乐见其成。 “你不必向我道说,木护法,凡是你的事,我都乐意替你代劳。”柳玉仙娇羞答答的国道。 “是吗?柳总管,独孤教里有你这种忠诚不二的下属,当真是教主的福气。”武悔满意的称赞道,朗笑着大步走开。 “不,我不是——” 柳玉仙抬起羞赧的脸,正想解释她的一切作为皆是为了他木护法。 然而曲廊上哪里还有武悔的身影,整个回廊就只剩下她一人。 第三章 傍晚时分,太阳西下,天气也转凉了,季如悠纤细的身子位立在草皮屋门口,等候她的干爹、干娘收摊回来。 人生的际通瞬息万变,让人不得不感叹,就如同她原是由居深闺、不识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在父亲逝世后,命运却有极大的转变,不仅差点被卖进妓院,还流落街头当小乞儿,为了填饱肚于,甚至当起扒手,险些被送进官府。 幸好的的干爹、干娘是一对心地很好的夫妻,他们非但设将的送官,还认她当干女儿,每天供她吃住不打紧,干娘还说她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不希望她随着他们夫妻俩到街上抛头露面。 就这样,她镇日待在屋里,面对着斑驳的墙壁兀自发呆,饿了以取出干娘细心为她做的粥填饱肚子。 住在这里几日下来,季如悠发现这对夫妻的生活并不好过,实包于所赚的钱也只够糊口,其它的日常用品几乎是破烂不全。 如今又多添了她这只会吃饭、不会做事的米虫,他们的生活更是竭据,却不见干爹、干娘有任何怨言。 这夫妻俩待她愈好,季如悠愈是愧疚,心里不免有个念头想好好报答他们,却不知她该用什么方式报答。 暗暗叹口气,季如悠抬起头,就见干爹、干娘正推着摊子一回亲,她连忙跑上前打算帮忙。 “干爹、干娘,我来帮你们。”季如悠的手才伸上前,随即被发婶给拨了开。 “去去去,我说过多少遍了,你是女孩子家,细皮女敕肉的,这粗重的活儿你不需要帮忙,快到一边去。”发婶一副舍不得她做事的口气。 “干娘,我没有那么脆弱。”季如悠不希望被当成千金小姐对待。以往她的确是季府的千金小姐,但自从逃出那里,她就不再是不知人心险恶的千金大小姐。她在逃亡的路上早学会了凡事靠自己,而不是靠老天赏一口饭吃。 “悠儿,你就听你干娘的话,乖乖站在一旁,阿花是心疼你。”李发配合着妻子行事。 这丫头打从住下来;他们不但没让她做事,还将她当珍贵花朵小心伺候着,终于阿花表示今天就要进行第二步计划了,能否成功就看这一回。 “我知道干爹、干娘待我宛如亲生子女,若有机会,悠儿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季如悠真情流露的红着眼眶,道出肺腑之言。 “呵!你要报答不——”李发一时得意忘形,险些将计划月兑口而出,还是一旁的发婶不着痕迹的狠狠踢了他一脚,他才急忙补救道:“不用了,悠儿,我们可是真心疼爱你,还提什么报答呢!” “就是啊!悠儿,你尽避安心住下来。”发婶拍拍她的脸,笑得和蔼又可亲。“我有了你这个女儿后,看谁以后还敢笑老娘是不会孵蛋的母鸡。”说完,发婶自顾自的呵呵直笑。 不会孵蛋的母鸡? 季如悠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跟上李发夫妻俩的脚步,此时在她脑中不时涌上那一天她在街上所听见的交谈。 ——这么说可不得了,听说只要是独孤教的一份子,将终生受其保护。那么若能嫁给独孤教的护法,这一生就不用发愁了。 ——我在想这会儿凡是有女儿的人家,肯定都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自然想尽镑种方法地要攀上独孤教这门好姻缘。想想有独孤教当后盾,将来就不愁吃穿了。 嫁给独孤教的护法,将来就不愁吃穿? 季如悠双眼突地一亮。这也许不失是个报恩的好机会。 *** 晚上用餐时刻,季如悠开始缠着发婶,不停追问有关独孤教的种种传闻。 “干娘,何为独孤教?”季如悠追问着,暗自期盼这独孤教不是什么邪门歪教。 “独孤教?”发婶停顿了下,和站在季如悠身后的李发交换着只有他们夫妻俩才知道其中奥妙的眼神,接着才继续说:“论起独孤教,它可是人人皆知的神秘派系,即使早已隐退江湖多年,仍具有呼风唤雨、威震八方、不可忽视的势力;总之很厉害就是了。不过你怎么会忽然想知道独孤教的事?” 季如悠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吐实道: “这是因为我听见那天你们在街上交谈的话,所以我想若是干娘认为我的姿色可以去报名参加独孤教招亲的活动;那么我愿意去试试看。”为了让干爹干娘能过好日子,她愿意去参加招亲。 “悠儿,你是说你要去参加招亲?”李发沉不住气的冲回桌前问。 季如悠羞涩的轻轻颔首。她是个黄花大闺女,还主动提议要去参加招亲,难免感到有些难为情。 发婶再一次狠狼的踢丈夫一脚,提醒他不要事未成,就先露出马脚。 “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发婶看来是演戏的高手;表面看来未动声色。 “我老实告诉干娘,其实我一路逃亡至此,会成为小乞儿地是情势所逼,若不是你们不但不计较我偷你们的包子;还好心收留我,我根本不会有这种三餐温饱的日子好过。所以干爹、干娘,你们等于是悠儿的救命恩人,你们的大恩大德,悠儿无以回报。实在想不出其它方法报答,现下有这个机会,我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把握。“季如悠把一部份的事实道出,而这一说完,又令她回想起自己一路上的悲惨遭遇,禁不住泪如雨下。 她的话令两夫妻沉默许久,片刻后,发婶才上前紧紧抱住这可怜的小泵娘,她的际遇已经打动发婶的侧隐之心。 “原来你的遭遇这么可怜!你放心,从今以后有干娘我来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悠儿。”发婶慷慨激昂的忿忿说着。 “阿花。”李发见此状,只能在旁干着急。 他着实不明白阿花这会儿又在演出什么戏码,就怕她把他们的计划毁了。什么从今以后由她来保护悠儿、不会让人欺负她?悠儿倘若能教独孤教的护法选上,将来自然有独孤教替悠儿出头,根本用不着阿花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妇道人家。 想到这里,李发眼睛一亮,他知道该如何挽回局势了,嘿嘿!“悠儿,你不用害怕,干爹告诉你,只要你嫁给独孤教的护法,你就是独孤教的一份子,届时根本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你还可以反过来要你的丈夫替你过去所受的苦讨回公道。”李发眉飞色舞的说出这一举两得的好方法。 “干爹,你是说?” “对幄!我怎么没有想到可以让独孤教保护悠儿?”发婶发出惊呼,接着用力拍向丈夫的后背。“阿发,没想到你居然可以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 “咳!咳!阿花,你就不能小力一点吗?”李发差点岔了气,一边咳一边抱怨。“把我打死了,你可要守寡了。” “谁要守寡?你放心,你一死,老娘马上改嫁。” “想改嫁也要有人愿意娶你!版诉你,阿花,这辈子你恐怕找不到第二个像我一样没眼光的人了。”李发话一说完,随即满惊天动地子跑给气呼呼的发婶追。 “你给我站住,别跑!” “不跑的人是傻瓜!” 季如悠笑望着绕着屋子跑的干爹、干娘,突然觉得她并非是不幸之人,至少她遇见了这对好心的夫妻。 “死鬼,叫你别跑你没听见吗?” “有本事你追上来——啊!”李发说着便发出痛叫声,阿花又在扯他耳朵了,痛啊! “干爹、干娘,我决定了,我要去参加招亲。”季如悠语气坚定的对着仍打闹的李发夫妇二人表示。 没错!她既要干爹、干娘过好日子,也要借丈夫之力夺回家产,她没有别的选择,非要在这次的招亲活动中拔得头筹。 *** 这天夜里李发因情绪太兴奋,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仍然无法入睡,最后他干脆放弃睡觉的念头,坐起身小声唤着身旁的发相。 “阿花,你睡了吗?”心情太好,还是找老伴聊聊天吧。 “你大半夜不睡觉,起来发疯啊?”发婶掀开被子,跟着起身。“你今天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突然心地变好了呢!”李发想到晚上用膳时,阿花抱着悠儿激动得为她忿忿不平的表现,实在很不习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心地变好了?”发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大动肝火。 她这丈夫什么本事没有,就是很会惹她生气。 “你今天抱住悠儿的那个样子,让我以为你是真心在为悠儿的遭遇难过。真有你的,阿花,连我都差点被你唬住。”李发实在佩服妻子的演戏天份,真怀疑阿花是不是戏班出身的。 闻言,发婶脸色青白交替,那既像愤怒,又像羞辱的眼光直直射向李发,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不会吧?他又哪里说错话了? “老娘的心肠是黑的不成?怎么我就不能为悠儿的遭遇感到同情及难过?”发婶一副想亲手掐死丈夫似的,连话都说得咬牙切齿。 “你是真心的?不是想借此得到悠儿的信任及感激?”李发还是很难相信。 他并不是说阿花心肠毒辣,但她也不是活菩萨啊! “老娘决定了,我现在就掐死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死鬼。”发婶气火攻心,一个翻身动作就将李发压在身下,两只圆滚滚的肥手开始繁哩啪啦的打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的李发。 “啊!哎……阿花,不要打了,明明是你说要给悠儿家的温暖,让她更感激我们吗?我又哪里说错了?”李发被压在妻子身下,语气讨好的说,依旧没有推开妻子。 当年的确是他骗阿花说他是个富家大少,才将阿花拐进门跟着他吃苦,是以凡事他都顺着她,因为她甘心跟着他过苦日子,却从未埋怨过。 婚后的阿花变得借金如命,那是因为她所嫁的丈夫一贫如洗。但这不代表阿花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同情别人、关怀别人,这会儿却被自己的丈夫形容成黑心肠的妇人,也难怪阿花要生气了。唉!都怪他这个老糊涂,不但不争气,还经常搞不清状况,难怪阿花都被他气哭了。 “阿花,唉!老伴,我的心肝,是我错,我老是处在状况外,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李发软言软语的哄妻子开心。 发婶没叽声,离开他身上,没再使用暴力,将被子重新盖好便躺回床上。 “阿花?”发婶毫无回应,翻过身背对他。 “阿花,我想其实这样也好,咱们有悠儿这么个标致的女儿,带出门可是我们夫妻的荣耀。倘若悠儿有幸教那护法选上,咱们就当嫁女儿般,把悠儿欢欢喜喜嫁出去;若不幸悠儿没被选上,这也不打紧,我们就让悠儿陪我们过日子,日子虽苦,还不至于会饿死悠儿。”李发跟着躺在妻子身边,头枕在两手之间,有感而发地说。 其实撇开悠儿能带给他们的好处不谈,他发现这丫头当真有让人将她疼人心坎的特质。 不但懂事又乖巧,要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爱,其实很容易。 “你说什么话!咱们的女儿悠儿可是出尘月兑俗的大美人,她肯定会教独孤教的护法看上,不准你诅咒悠儿。” “阿花?”见妻子肯理他了,李发不住的直附和:“是,你说的是。明儿我就到街上替悠儿买几件漂亮的衣裳,将悠儿打扮得宛如天仙下凡。阿花,你可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他就怕阿花对他不理不睬。 “死鬼,睡觉了,当心把悠儿吵醒。”发婶始终背向丈夫,但她的唇角悄悄露出一抹笑容。她这丈夫的确是既糊涂又不争气,但他对她的好,却令她觉得很幸福,即使日子过得再苦也甘之如始。 “是,阿花。真好,这么多年了,我们总算有女儿了,我就知道老天爷一定会公平对待世人,虽然我只是个卖包子的小贩,但是老天却让我娶了你,现在又有了悠儿,我很满足。”幸好他和妻子没有因贪婪而毁了美好人生。 “要你睡觉就睡觉,还在叽叽喳喳说什么?”发婶的斥责声再次传来。李发不敢再轻举妄动,这会儿马上乖乖闭上眼睛,期待睡神找上门。 *** 草皮屋里,季如悠正惊讶地看着发婶手里的霓裳羽衣,令她惊讶的不是这衣裳的华美,而是她的干爹、干娘如何买得起这件想必价值不菲的衣裳。 “怎么?悠儿,是这款式花样你不喜欢?”发婶注意到她迟迟没接过手上的衣裳。 “不,不是的,干娘,这件衣裳肯定不少钱吧?”季如悠住在这里多日,她知道家里可没多余的钱浪费在这件光好看却没用处的衣服上。 “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悠儿,你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我不要!悠儿的存在如果只会拖累你们、让你们已经不好过的日子更难过,那么我马上离开这里。”她不能利用这对夫妻的好心来满足她的物质生活。“悠儿,你听干娘说——” “不,我不想听。干娘,我说过你和干爹的恩情我已经不知如何回报了,请你们不要再增添我心里的负荷。” 发婶未再多说一言,径自将手中的衣裳搁至桌几上,转身走向后头的小房间。李发看着妻子走进房,连忙拿起桌几上那桃红色的霓裳羽衣,走向季如悠。 “你这丫头一点都不明白你干娘的苦心吗?” “悠儿当然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不能够接受这份心意。干爹,你快将这件衣裳还给店家,把银两换回来,那些银两够我们用上好久呢!”她心急的是那些赚来不易的银两啊! “那悠儿是否想过,你若没这件衣裳,你要如何去参加招亲活动?你应该清楚想要嫁给独孤教护法的人多得是,你不会打算一身说近的去吧?” “我知道,可是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把干爹、干娘辛苦挣来的钱花在这衣裳上头。” “谁说不能?悠儿,你忘了吗?只要你能教那护法选上你,你以为独孤教会亏待我们吗?”李发笑着提醒她。为了将她妆点的更出尘动人,花多少辛苦代价都值得。 “那万———” “没有万一,这件衣裳是我们向街上那些摊贩一个一个借银两买来的,将来还是要还给他们双倍的借用金,所以此次前去独孤教,你非把自己嫁给教里的护法,要不然咱们可对不起大家了。”发婶再次走出来,手里已多出一些胭脂及漂亮饰品。 季如悠频频颔首,双眼里凝聚着决心。光是瞧见干爹、干娘对她的期许及心意,她了解此番前去,绝不容许有万一,她输不起,干爹、干娘同样没有后路。 *** 独孤教驻扬州城内的分堂是一座大宅院,现由教主夫人的兄长官绍慕管理内务,至于这一次木护法招亲的活动,则选在这分堂当据点。 镑方名门闺秀必须先来此分堂,经由薛崛挑选符合教主夫人开出条件的女子方能留下来,择日再一并送进绝尘谷的行宫,再由木护法亲自作最后审核。 这次木护法招亲,可说是江湖上的大消息,前来参加的人选中,不仅是城里城外的大家国秀,就连道上的侠女都有意插上一脚。总之参加人数在一开始就出现爆满现象,连维持秩序的官绍慕都快要控制不了场面之浩大。 因此,为了节省时间以及不必要的麻烦,薛崛于是在今日宜布报名活动终止,让许多在大宅院门外排队、等候填写报名表的各方佳丽,皆发出抗议及侮恨自己动作太慢的叹息声,失望地打道回府。 众女尽皆散去,唯有季如悠如遭电击,呆立在大宅院的广场前,出尘月兑俗的娇容上一片惨白。 她来晚了?这怎么可能?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作弄她?怎么可以?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季如悠仍然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晚了一步,她辜负了干爹、干娘的期望及一片苦心。 她到底在做什么? 季如悠面如死灰。事至此,她真想一头撞死自己,她是该以死谢罪,反正活着也没脸回去见干爹、干娘。 她本来该在昨天就抵达扬州城,偏偏在赶来此地的途中,她遇见一名迷路的小泵娘,只好一路送迷路小泵娘到她所说的休息客栈,结果却延误了赶路的时间,这一耽搁,居然是这样令她意想不到的结果。 她好想死,也很死自己了! 心里的懊悔,以及对干爹、干娘的无法交代,令季如悠情绪顿时溃决,她就这样跪坐在大宅院前,掩面而哭。 不管路上行人对她的行为指指点点,不管这一哭是否会让天地皆变色。她只想哭出她内心的苦涩,只想借泪水宣泄她近日来的苦苦压抑。 就在季如悠掩面吸泣时,她的背后有一顶红色轿子因为她挡住去路而停了下来。 “晴儿小姐,大宅院前有个女子坐在地上,好像是昨天送你到客栈的那名季姑娘。”跟随在轿旁的丫环,一眼就认出那桃红色的身影。 “你是说季姐姐?”坐在轿内的薛晴雨惊喜万分的睁大眼。小手拉开轿子的布帘,急着想下轿。 这位季姐姐可是她的恩人呢! 昨天她由于贪玩,趁大伙儿在客栈休息时,一个人偷偷跑到林子里玩,结果不小心却在林子里迷失方向,幸好是季姐姐发现她,将她送回客栈,她这才有命回来见兄长。 这一切都要谢谢季姐姐呢! “停轿,我要下去。” “我扶你,晴儿小姐。”金珠连忙上前帮忙。 一待走出轿子,薛晴雨随即小跑步的来至季如悠身前,接着她便惊讶的发现季姐姐正在哭泣。 “季姐姐,你怎么了?” 季如悠级级抬起脸,见到昨天那位小泵娘,她却一点也不高兴。她无法怪罪这小泵娘,但见到她的存在,却只提醒她,她的多管闲事把自己害惨了。 “季姐姐?” 季如悠试着想露出回应的笑容,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季姑娘也是来参加招亲的人吗?”金珠走上前提出疑问。 “我……” “季姐姐也要参加?那太好了,季姐姐就像仙女下凡,武大哥一定会选季姐姐。”薛晴雨兴奋得手舞足蹈,又叫又跳的。 “不过如果是来参加招亲,季姑娘你何以会坐在这里哭得这么伤心?难不成你连第一关面试都没通过?”金珠仔仔细细打量着季如悠月兑俗的容颜,但觉不可能。 “我错过报名时间了。” “乱说,报名时间还有三天。季姐姐,一定是你弄错了。” “我没有弄错,适才有一位自称土护法的人,向外宣布报名时间提前结束,我连机会都失去了。”想到唯一可以报答干爹、干娘的机会居然毁在自己手中,季如悠觉得自己很没用。 “怎么会这样?”金珠深感遗憾,明明是个标致美人,错过她大概是木护法的损失吧? 季如悠没有回答,仅是看了薛晴雨一眼,后者被盯得莫名其妙。“季姐姐,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那是因为季姑娘昨天为了要送某个贪玩又迷路的丫头回客栈,才会把时间给延误了。”金珠会意的指出事实。 “啊?那要怎么办?”得知是自己害了季姐姐,薛晴雨着急地直跺脚。 “晴儿小姐,你忘了土护法是谁的大哥历?”金珠笑着提醒她。“土护法是我的大哥。” “那么你有没有办法求你大哥,让季姑娘去参加招亲河?”金珠被动着。在对上季如悠惊讶的眼神时,她故意朝她眨眨眼,要她尽避安心,她金珠和晴儿小姐都会帮她。 昨天若不是她带晴儿小姐回客栈,恐怕今天她金珠的小命就没了,所以她会好好回报季姑娘这份情。 “当然有。大哥最疼我了,如果他不答应,我就大哭大闹,直到他答应为止。”薛晴雨自信十足的仰起可爱的下巴。 “不用这么麻烦,晴儿小姐,你只须说出季姑娘昨日救你的事实,土护法就不会为难季姑娘。” 土护法是不会为难季姑娘,倒是有个人会因为偷偷溜出去玩而受到惩罚,但这件事金珠可不打算说出来。 “真的吗?” 金珠肯定的颔首,表示她的话不假。 “那太好了!季姐姐,你等我的好消息。”说着薛晴雨转身回向大宅院的大门。 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季如悠不禁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势大逆转呆怔许久。 ***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季如悠当天就被薛晴雨带进大宅院,并成为参加招亲的第六名佳丽。 原先许多的人选在经由官绍慕一番仔细筛选后,仅留下十八位,接着则由土护法薛崛亲自和十八位佳丽、仕女面对面,做最后的仔细审核,从中再剔除他认为不够资格的女子,最后才留下五位无论在人品、相貌、家世,皆是上上之选的名门围秀。 至于季如悠,她了解自己得以留在大宅院,有绝大因素是她救了土护法之妹薛晴雨的缘故。 但无论是何种原因,她就是被留下来。老天爷可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她知道不能再错失这次的机会,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让干爹、干娘过好日子,再一并讨回她季家的家产。 “季姐姐,你住的可习惯?”薛晴雨可爱的嗓音随着她的小身影一并而来。 “我很好,谢谢你,晴儿。”季如悠回以真诚的笑容。她心里明白自己之所以会被留在大宅院,可完完全全是眼前这位薛姑娘的功劳,要对她衍生好感,实在很容易。 “季姐姐,你可否偷偷告诉晴儿,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参加招亲?”她可没忘记季姐姐那天在大宅院前痛哭失声的一幕。 季姐姐一定十分希望能被选上,才会因为错过时间而失望落泪。 但季姐姐这么想嫁给武大哥,一定有原因吧? “因为我想报答一对好心的夫妇。”季如悠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遭遇告诉薛晴雨。 不想瞒薛晴雨是为她对自己的友善,她也知薛晴雨称她一声季姐姐,是由于薛晴雨天性热情,再加上众人对薛晴雨的疼宠,更令薛晴雨自然流露天真娇憨的特质。 望着眼前的薛晴雨,季如悠仿佛瞧见在季家当千金小姐、受到所有人喜爱的自己。 曾经,她也是爹爹的心肝宝贝,也是不知人间愁滋味的千金小姐,若不是娘在爹死后,变节将外头的姘夫带进季府,还处心积虑想卖掉她,她何苦流落街头当乞儿?何苦在此用心计较欲嫁掉自己? 回想过往种种,季如悠免不了又是一阵悲从中来,但这一次她没再落泪,往后她要面对的不知有多艰难,她要先学会坚强,才得以面对接下来的种种难题。 她必须一再告诉自己,她不再是季家那个每天无优无虑、只知玩要做梦的千金小姐,从今以后她都是一个人。 “季姐姐,你好可怜!你放心,我这就去把这件事告诉大哥,要大哥替你主持正义。”薛晴雨说着就要跑出去。 “晴儿,请你等一下。”季如悠连忙叫住薛晴雨。 薛晴雨停下脚步,不解地走回来,疑惑地问: “季姐姐,你何以要晴儿等一下?” “晴儿,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事儿不好去麻烦土护法,也请你不要把我的遭遇告诉别人。”她不想教土护法以为她是在利用薛晴雨的善良,更不想让人以为她是借着对薛晴雨有恩,而一再提出过份请求。 “为什么?”薛晴雨还是想不透。 “因为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让木护法喜欢我。晴儿,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让你的武大哥喜欢我?”季如悠技巧的转移话题。 如此简单的问题,令薛晴雨想也没想的直接回道: “季姐姐,这还用说吗?一定可以的!你可是晴儿看过最美的人,不是有句话说——顾倾城,再顾倾国。这句话一定就是在形容季姐姐这种大美人,晴儿好羡慕呢!”薛晴雨托着香腮,眼波如痴如醉。 她听说教主夫人也是个大美人,才会令教主对她呵护有加;也听人提起金护法的夫人生得国色天香。才让向来清心寡抗冷情的金护法,将娇滴滴的美人强掳回绝尘谷。 这两人都有迷人之姿,可惜她薛晴雨见都没见过这都要怪大哥啦!一次都没带她到行官过,说什么怕她不懂行宫的规矩,只怕她去会惹是生非。 不过不管传闻教主夫人及金护法夫人皆有那沉鱼落雁之姿,在她眼里,还是季姐姐堪称是大美人,她就是肯定自己的眼光错不了。 “谢谢晴儿的夸赞,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季如悠因为薛晴雨的话而稍露出笑意。 “季姐姐笑起来更美,你要多笑才行。”薛晴雨露出被她笑脸迷住的表情。 为此,季如悠更是被她逗得咯咯直笑,整个人顿觉轻松不少,“晴儿,谢谢你,我真的觉得轻松了不少。还好这里有你,否则我还真不知要如何适应呢?”薛晴雨的陪伴的确让她自在不少。 “我也是很喜欢有季姐姐陪我,如果不是我大哥心里早已有意中人我好想季姐姐当我的嫂嫂呢!”扯着季如悠的手,薛晴雨笑得很开心。 季如悠淡笑不语,任由薛晴雨甩着她的手臂,说东又说西,显得十分开心。 “季姐姐,你是不是很担心自己没教武大哥选上?”薛晴雨偏着头问。 “这是当然。晴儿,你也知道这次被留下来的佳丽,个个想必都是有实力,否则她们也不会被留下来。”她想取得胜利,恐怕不是容易之事,但她不能退缩。 “没关系,季姐姐,我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你。”不想见到自己已经很喜欢的季姐姐面露忧心,有道想法突然音闪过薛晴雨的脑海。 她圆圆又可爱的眼眸,立即为之一亮,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晴儿?”望着一溜烟就跑出去的薛晴雨,季如悠宛如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实在不知这晴儿在玩什么花样,但她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小泵娘。 *** “你说什么?晴儿,你再说一遍?”土护法薛崛就在自个儿的房间,发出难以置信的诧然声。 声音之大令薛晴雨的脖子缩了缩,暗暗吐了吐粉色小青。她就知道大哥肯定会有这种反应,但是她才不怕哩。 为了季姐姐,她豁出去了!话再说回来,若是这一次她能说动大哥相信她的说词,她想去绝尘谷看一看杏花村及行官的景致究竟有多优美,就不再是造不可及的梦了。 为此,她无论如何也要使大哥相信,她是当真发现自己对武大哥有了爱意,所以她决定要去参加武大哥的招亲。 “我说——” “我知道你说了什么,暗儿。”薛崛气恼地打断妹妹再次的声明。 “你都知道,干嘛还要人家说一遍?”薛晴雨故意努努嘴巴,表情报无事。 “你不会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吧?” “为什么大哥不相信人家说的话?我不是小泵娘了,我也会有喜欢上某人的时侯,而这个人就是武大哥。”薛晴雨据理力争,一副她已长大的模样。 “你如果当真喜欢你的武大哥,前两天你就不会大吵大闹,出胁我破例让季姑娘留下来。”薛崛平静地指出这个明显的破绽。 他是不清楚这用灵清又在玩什么把戏,但她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为情所困。 “说什么破例?那是大哥没去见季姐姐,不然连你都会为之倾倒,武大哥一定会喜欢季姐姐,错过季姐姐是你们男人的遗憾。” “是吗?既然你都认定你的武大哥一定会喜欢季姑娘,你还引狼入室,不怕坏了你自己的机会?”薛崛捉住她的语病,反问道。薛晴雨怔了下,随即回道: “武大哥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家都可以公平竞争,季姐姐也不例外。” “不论你怎么辩解,我都不会答应你去行宫,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刚才她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大哥如果不让我去,我就自己一个人上路,届时万一我又迷了路,可没有第二个季姐姐来救我了。”薛晴雨状似不在乎的耸耸肩。 “晴儿!你是在遇大哥在这段时间,把你锁在房间里,只定期供你三餐?”薛崛沉下脸来,但他不以为这一套对这个调皮妹妹有用。 晴儿根本是被大宅院的人给宠坏了,根本无人能制止她的胡作非为,幸好晴儿的本性善良,不然还得了? “好哇!等大哥回来就会发现晴儿已经因绝食而提早去见阎罗王了。”薛晴雨比他更固执,更知道如何使大哥为她担心。 “你!”薛崛倒抽一口气,怒视着与他相依为命,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她就是被他宠坏,他也怨不得别人,唉! “大哥,你就让我跟啦!我就是一定要去!”薛晴雨见大哥已心软,不由得再接再厉的游说着。 “你要跟,行,得对我说实话。”薛崛决定问出实情,再作出打算。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她故意装傻。 “晴儿?”他眼一眯。 “好啦!大哥想知道什么?” “你这次执意要进行宫,是为了你口中的季姐姐?”他想一定错不了,这两天就见她老跑得不见踪影,肯定都在客房陪季姑娘。 薛晴雨抿了抿红唇,这才点头承认她是为了季姐姐才想走这一遭,但另一方面她也有私心,想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独狐教行宫。 “所以你并不是当真对武悔有男女之情?”依他看,根本不可能。 甭说晴儿稚气未月兑,犹不解情事,晴儿在武悔眼里,怕也只是妹妹而已。 “是啦!大哥,我都说实话了,你可不能反悔,不然你这堂堂伟大的土护法,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我要去告诉所有人。”捉住大哥的弱点,薛晴雨显得很开心。 见此状,薛崛心里更是无奈。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季如悠,他妹妹居然要出卖他的护法尊严,他算是白疼这丫头了。 “我可以答应让你一同前往,但是你最好和我约法三章,若是可以做到,你就可以去。”既然无法打消她的念头,他只有另想办法限制她的一举一动。 “好,大哥要我怎么做?” “首先,你必须住在我的上厢院,一步也不可以擅自离开土厢院,除非有我的允许。这个要求你是否做得到?”只要将她的行动限制在他的土厢院,有厢院管事看着她,谅她哪儿也去不了。 “好。”薛晴雨想也没想便回道。 她充自想着:反正行宫就那么大,要见到季姐姐一点也不难。 “其次是你最好牢记在心,行宫不比这大宅院,那里可是行规戒条甚严的行宫,你不要没了规矩,以为自己走到哪里都有大哥替你撑腰。” “我知道。”薛晴雨扁扁嘴,老大不情愿的点头表示明白。 原来行宫一点都不好玩,不能四处乱跑,又要守规矩,真是讨厌死了2 若不是她打定主意,要前去助季姐姐一臂之力,她对几日后的行宫之行,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见妹妹脸上一副很呕的表情,薛崛更是拉拉杂杂的又说了一堆行官的规矩,存心让薛晴雨打消念头。 但薛晴雨却只是举起手来,掩住一个小阿欠,心想:好无聊呢!大哥到底还要说多久? 第四章 这里就是行宫?她终于到了这让她受尽颠簸之苦的行宫。季如悠睁大杏眼,将眼前美景尽收眼底,一身的疲累却使她说不出话,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她四处走走、晃晃,应该没关系吧? 坐了好几天的马车,她的身于骨正严重发出抗议,再不活动活动筋骨,她肯定会排在原地,连动也不想动。 而这一路上她和其他五位名门千金是一句话也搭不上,她们似乎为了土护法对她的破例而有心排挤她。 面对她们刻意的冷嘲热讽,她是一点也不在意,也不稀罕她们的友谊,她甚至相信一旦进人行官,原先那五位看来感情很好的众千金,到最后仍然会为了一己之利而关系决裂。开始出现争风吃民大力攻击对方的局面。 这许是身为女子的悲哀,永远得为了得到好归宿,做尽一切努力。 若是能得到回报,一切辛苦还算值得;若是付出的心力付诸流水,教这些女子今后要何去何从? 而她季如悠是否会是其中一份子,她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尽避一再告诉自己,她不能失败而返,但天可怜见,选择权并不在她身上。 漫步在九弯十八拐的曲廊,季如悠的视线立即教眼前各形各色的美丽景致所吸引。 好美的人间仙境,若不是清楚这里是独孤教的行官,她真会以为自己走进一处世外桃源。 “丫头,你可是新来的丫头?”后头突然发出一声问话。 正沉迷在美景中的季如悠,料不到会有人出现,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唤,令她吓了一大跳,原先探出栏杆的身子就这样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栏杆外那碧绿的池子里。 “啊!”她尖叫出声,在下一刻整个人跌进足足有一个人高的池子里。季如悠惊慌失措得想大叫,然声音尚未发出,她便发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拉着往更深的地里直沉…… *** 木厢院里,柳玉仙注视着那躺在床榻上,一身湿淋淋却仍掩不住其天生丽质的娇柔女子。 她不是行宫的丫羹,柳玉仙可以肯定,所有丫环进宫都是由她亲自挑选,并加以管理。 基于女人天生的妒意,她是绝不可能让容貌胜过她的姑娘进行官当丫环,以免夺走她的风采。 而瞧瞧这会儿就躺在床上、那一张出尘月兑俗的容貌,怎么也不可能是行宫里的丫提。 但若不是行官埋的丫环,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有着天人之姿的女子,即是刚才送进行宫不久的六位佳丽之一。 而她居然好死不死的让木护法撞见她跌入池子里,还被当成是行宫里新来的丫环? 望着她不容忽视的美貌,柳玉仙感到妒火中烧,抬起头正想道出此女破坏行宫的规矩,请木护法自动剔除此女的资格。 不料她这一抬头,却见到木护法武悔深逐黑瞳同样停驻在床上人儿清丽出尘的脸上,那表情是柳玉仙从来没见过的。 这令她心中大感不妙,到口的言词被她硬生生吞回,随即转换了原先的打算。 “木护法,这名丫环的确是新来的人手,若是她有不遵守宫里的规矩,等她醒后我即刻撵她出宫。”柳玉仙面色不改信口胡诌。 没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尽快将此女赶出行宫。 “犯不着赶她出官。柳总管,她不过是因为我突然出声,才会吓得跌进池里。待她苏醒,你要她来见我。”武悔说着在刻转移话题。“听说我的招亲人选已经来到行宫,你可将她们安置妥当了?” “都安排在离木厢院最远的客房里。木护法,请放心,我会处理得很完美。”柳玉仙勾情的一笑,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应。 无奈武悔的视线始终不在她身上,而是落在床上人儿身上。见此状,柳玉仙心里更容不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消人儿。等她醒来,断然不让她好过……柳玉仙两眼一味,脑海中闪过各种恶毒的方法,接着她缓缓露出阴毒的笑容。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这女子是个能捉住武悔所有视线的美人儿,那么她就让她当个缺陷美人,永远也配不上完美的武悔。 视线始终停留在床上人儿的身上,武悔浑然不知在他身后,有道阴毒的计策正要缓缓展开。 *** 喉咙深处的的烧感令季如悠痛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她随即又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楚由她的喉咙传来,她痛得泪水夺眶而出,一双小手紧紧捂住自己正如火烧般疼痛不已的脖于,好几次想张口呼救,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是怎么了? 她记得自己正在曲廊上看风景,接着她跌进池子里,醒来后为什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谁来告诉她? 她到底是怎么了? “啊……啊……”才发出两字单音,季如悠捂住喉咙,那痛越痛得她直缩着身子,泪水狂流。 “你醒了啊?”柳玉仙一走进内室便见床上的俏人儿因痛楚而泪流满面,她知道是药性发作了。 活该!谁要她一到行官就引起她最想要的男人的注意。 若不是武悔已表示要见到清醒的她,把她送出行宫去自是无法对武悔有所交代,她早将她连夜送出行宫了,岂能留她到现在。 “啊……”季如悠面色惨白,急着想知道自己何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柳玉仙冷眼看着季如悠挣扎痛苦的模样,却选择不肯出手帮忙。 “呢……”她好痛啊!为什么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却不肯帮助她?“你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季如悠忍着疼痛,用力点头。 “你哑了,你这辈子都不能再说话。”除非有她的解药,而她是不可能将解药给情敌的,呵! 不!她不相信!季如悠双眼睁大,喉咙的痛楚,再加上得知自己成了哑巴的噩耗,这一连串的打击令她眼一闭,再次昏死过去。柳玉仙则掩着唇,仰头狂笑着走开。 *** 何以会对一名初见面的丫益念念不忘,这问题武悔不想深思结果,他只想再一次见到这名丫环,确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又有什么特质,能使他如此反常? 因此第二天武悔便将柳玉仙唤来,询问昨日落水的丫环是否苏醒。 “回木护法,哑儿醒是醒了,不过身于由于落水而受了点风寒,这会儿我正让她在房里歇着呢。”柳玉仙暗一咬牙,恨透了一早武梅就急着要见那个狐狸精。 “雅儿,你说她叫雅儿?”武悔哺哺道。 雅儿,倒是十分秀气的名字。 “是的,因为哑儿天生不能说话,所以我们都叫她哑儿。” “你说什么?她是个哑女?”武悔大为震惊,身子推开椅子,直立而起。那清雅月兑俗的女子,居然是个哑巴? “请木护法息怒,玉他是念在哑儿身世堪价才让她进行宫帮忙做事。倘若宫里不容个哑女进来当丫报,我这就把哑儿送出官。”柳玉仙自顾自说着,转身打算赶紧将那祸害赶出宫。 “慢着,我有说不容她留下来吗?”武悔叫住柳玉仙几乎要跑出门外的身子。 柳玉仙的急迫似乎透露着些许不对劲,再思及昨日那肌肤赛雪、明亮动人的出尘容貌,可一点也不像是会让柳玉仙挑进宫里做事的丫环。这事只怕有古怪!不过武悔不准备现下就拆穿柳玉仙。 他倒要着看一个小小总管敢背着他做出何种勾当,若是让他发现她居心不良,那么负责掌管行宫内一切安危的他,肯定会教柳玉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届时,就是柳玉仙的母亲、庭庭的女乃娘柳氏,也说不了情,希望柳玉仙能信守本份,好自为之。 闻言,柳玉仙僵住身子,慢慢回过身,脸上也同时换上感激的神情,像是替哑儿感到很高兴。 “谢谢木护法,我代哑儿向你道谢。”该死的,把哑女送出宫的计策又遭到阻拦,可恶! “这样吧,柳总管,你把哑儿直接调来我的木厢院,我要她当我的随身侍女。”是哑女也无妨,他得再见她一面,方能找出自己一再念念不忘的理由。 “这万万不可,木护法。”柳玉他极力忍住满腔的怒火,表情急切地说。 “理由呢?”他两眼一眯。 “哑儿她……她才刚进宫,很多规矩都不懂,我怕哑儿会冒犯你。若是木护法有需要,我会安排适当的人选前来伺候你。”她若让这两人有机会相处,那就该死了。 “我就要她,柳总管,这是命令,哪来这么多理由?”武悔了解自己给予柳玉仙管理丫环的权利,但这不表示她连他需要的侍女都要由她指派。 “我明白,等哑儿养好身子,我就调她去木厢院。”事已至此,柳玉仙明白这会儿说什么也阻止不了武悔想见哑儿的决定。但这不打紧,趁这段时日她还是能有很大的作为,她就是不允许任何人得到武悔的青睐。 除了她以外,不会有人配得上武悔!她相信总有一天,武悔一定会了解,唯有她柳玉仙才是他幸福的依归。 *** 再次醒来,季如悠喉咙深处的疼痛仍在,但已较先前缓和了些,可想到自己居然一进行宫就成了哑巴,她禁不住再次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怎会如此坎坷?一会儿差点成了妓女、一会儿是小乞儿,当她以为有了干爹、干娘,她就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小乞儿,可以有温饱的日子过,却料不到她的存在,只是增加干爹、干娘的负担。 所以她选择以自己来报答他们的恩情,跑来参加招亲活动,然而……然而……她居然一进行宫,就成了哑女? 老天爷到底还要如何捉弄她? 一会儿给她重重的打击,一会儿又让她绝处逢生,下一刻却又让她跌进无望的深渊。 倘若这是苍天要给她的种种考验,她能否就此放弃?她不过是平凡小女子,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一连串的打击!呜……哭倒在被褥间,季如悠绝望不已,面容惨白得毫无血色。 “傻瓜,这没什么好哭的,嗯。”柳玉仙一走进房里就听见她凄惨无比的哭声,心里虽然十分得意,她却是一脸的同情。 一双温暖友善的手,是季如悠此刻最需要的慰藉,不管伸出援手的人是何居心,在她眼里都如同是将她从深渊中救起她的一只手。 “呜……”她紧紧捉住柳玉仙的手,扑上前抱住柳玉仙。 被她抱住的柳玉仙暗自掩下心中的厌恶,手掌轻轻安抚地拍着季如悠的背部。 “别哭,有我在,你放心,没事了。” 季如悠不断吸泣着,被柳玉他带回床榻上躺好。 “你心里很困惑,是吧?”柳玉仙望着眼前这连哭泣都显得娇弱柔美的女子,心里更是恨不得能即刻让她消失。 季如悠螓首微点,泪水顺着细致的脸庞滑下,落在她因极端不安而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你跌到池子里,被人救起时,你就是这个样子了,没有人知道你何以会变成哑巴,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你放心。”柳玉仙缓缓安慰她。 饼一段时间就会好? 闻言,季如悠杏眼一亮,心里的不安这才慢慢消退。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身子,我不会让你做事。不过等身子一好,你可不能偷懒,要知道行宫的丫环可不是说休息就能休息。”柳玉仙说着站起来。 行官的丫环?可——她不是啊! “啊……啊……”季如悠着急的想解释,无奈她无论如何努力,就是说不出话,仅能发出睁眼呵呵的声音来,根本无济于事。“你想说什么?哑儿。” 哑儿!?她不叫哑儿,她是季如悠啊! 季如悠急得眼泪频频往下掉,无奈不能言语的她,却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我知道你心里很害怕,但既然你是宫里的丫羹,就是独孤教的一份子,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就不会有人欺负你。”柳玉仙一再表现友善,就是想拉拢她的心,让哑儿信任她,绝对比和她对立要对她有利多了。 季如悠咬着无血色的唇瓣,露出苦涩的笑容。看来她是没有办法让眼前这名女子知道她是前来参加木护法招亲的六位佳丽之一了。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她本有机会攀上枝头当凤凰,万万没想到她一个不小心跌进池子里,命运就对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让她在醒来后,却变成了行宫里的丫环。 包讽刺的是,此番前来她原就是打算以嫁给木护法、成为独孤教一份子为目的,如今目的是达到了,但是她的身份不是人人敬仰的木护法夫人,反而是人人使唤的丫贯。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但是那远在几十里外的干爹、干娘,正在等她带着好消息回去。 她要是一去不回,肯定教干爹、干娘对她失望透顶,认定她是个忘思负义、没心少肺的人。 但如今身在戒律森严的行宫里,她宛如失去自由一般,别说她能出宫,就是出了宫,也走不出那片杀人林。 在进行宫之前,土护法便警告过她们,行宫外地形险要,树林四周更摆设足以在顷刻间取人性命的阵式,平凡人绝无可能顺利活着走出这号称是杀人林的树林,要她们不要随意走出行官。她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在这里当上一辈子丫环,而辜负于爹、干娘的冀望? “哑儿,我了解你有许多话想说,但这事儿不急,等过一阵子你的喉咙可以出声时,你不就可以把想说的话一古脑儿的说出来?现在你还是好好休息要紧。”柳玉仙看出她眼里的挣扎,遂这么安慰她。 但这辈子她是别想有说话的机会!为了杜绝各种可能,她不会让她有机会说出她是前来参加招亲的名门闺秀。 柳玉仙可以肯定,若是让武悔知道这哑儿是佳丽之一,木护法夫人的头衔,绝对直接落在这哑儿的身上,她说什么也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木护法夫人的头衔,绝对非她莫属,谁都别想抢她的。 望着已成了哑女的季如悠,柳玉仙不免感到洋洋得意,庆幸自己在事情未发生以前先下手为强,让这娇柔美绝的丫头永远也配不上武悔,更甭想以哑儿的身份当上木护法夫人。 以她对武悔的了解,处处追求完美的武悔,是断然不会接受自己的妻子是个有缺陷的美人。 就算武悔一心想见哑儿,但这丝毫改变不了他追求完美的性情,哑儿不会说话,到最后一定会是武悔的致命伤。 柳玉仙的话,不禁又燃起季如悠的希望。没错,她不必现在就心灰意冷,她还有希望,她可以等到喉咙恢复出声的功能以后,再将所有的误会解开,届时,她仍然可以回到招亲的队伍去,争取她成为独孤教一份子的希望。 而这段时间她会好好休息,并做好她该做的事,等待这一切磨难过去。 吧爹、干娘,等着吧!就算悠儿不能教木护法选上,她也不会一去不回、音信全无,让他们夫妻俩在几十里外等得心急如焚。 天性良善又容易相信他人的季如悠,始终看不出一旁柳玉仙的阴谋诡计,傻傻地走进柳玉他一手为她编造的馅饼里。 *** 土厢院里,薛晴雨正在大吵大闹着。才住进上厢院几日,她随即发现自己着了大哥的道。 说什么她一步也不能离开土厢院,除非有他的允许!这简直就是限制她的自由! 瞧,她现在整日被关在土厢院里,哪儿也不能去,就连季姐姐的面也见不到。 这会儿季姐姐一定不知道她也住在行宫里,正急着想见她哩!都怪大哥啦!在前来行宫的路上,强行命令她不准和季姐姐同乘一辆马车,害她没机会将她也要来行宜的事让季姐姐知道。 现在居然还不让她出厢院一步,真的是太可恶了!薛晴雨气得浑身打颤,小小身子不时在厢院里踱着方步,以示她心中的怒火。 “我要出去,王管事,这次你再阻挡我,我……我就要生气了。”故意鼓起腮帮子,薛晴雨瞪着宛如一座山似的挡在门口的王管事。 “晴儿小姐,请不要为难在下,这是上护法的命令,我若是放晴儿小姐出厢院,上护法一定会怪罪下来,这罪名小的实在担不起。”王管事以着谦卑的语气,恭敬地说着。 “你……”薛晴雨直直看着王管事,见他一脸诚惶诚恐的表倩,无非真怕大哥会怪罪下来。 想也难怪,大哥说过行宫里行规甚严,要她不准胡来,王管事八成就是格遵行规的一份子,她不该太为难主管事。 “算了,王管事,我不会为难你啦。你说我大哥到哪儿去了?”她自己找大哥抗议去。 “土护法在今早接获杭州分堂出了事,便专程赶往杭州。他吩咐我要好好服侍晴儿小姐,并要我转告晴儿小姐一声,说他最快会在半个月后回来陪伴你,要你好好待在厢院等他回来。” 什么?薛晴雨面如莱色,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大哥还要半个月才会回来?那她要出这厢院,岂不也要等上大半个月? 她……她……可不可以收回前言?她现在不想当个乖小孩,她才管不了王管事是否会为难,她……要出去啦! 呜!臭大哥,给她记住。 *** “哑儿,我有件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柳玉仙走进季如悠的房间。 经过这几日的静养,季如悠早已痊愈,柳玉仙自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以免武悔亲自上门要人。 纵使这两天武悔都在会见五位佳丽而忙得不得空闲,但这不表示他会因此忘了哑儿的存在。 是以她必须趁这空档,好好教育哑儿一番,让哑儿对武悔存有先人为主的恐惧,使得他们两人的相处更为困难。 季如悠本在整理房内的清洁,听见柳玉仙的话及神情,令她也同时感到紧张起来。 “你先不要这么紧张,先坐到这里来。”柳玉仙安抚的要她过来。 季如悠放下手边的工作,慢慢走到柳玉仙身前,才停了下来。“坐下来吧,我慢慢告诉你。”柳玉灿招呼她坐下。 季如悠依言坐在柳玉仙旁边的椅子,静候柳玉仙说下去。“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从明儿起你就是木厢院的丫另,木护法指定要你去当他的随身侍女。”柳玉仙说得牙痒痒的。光是想到往后的日子,哑儿都能名正言顺的跟在武梅身边,她的心中就燃起一把熊熊妒火。 闻言,季如悠一脸吃惊的睁大眼,眼里全是对此事的困惑。木护法要她去当他的随身特女? 这是为什么?她可不记得他曾经见过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丫环。 “你不用感到奇怪,因为把你吓得跌进池子,又把你从池里救出来的人,正是木护法。”柳玉仙看出她心里的疑惑,递解释道。 经柳玉仙这一说,季如悠这才回想起,在地跃进池子的前一刻,的确是教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子失去平衡。 原来把她害得跌进池子、落得这步田地的人,居然是木护法?那个她原先急欲争取他注意的正主儿? 是造化弄人吧?这会儿她居然必须去服侍他?而且还是由他亲自向柳玉仙指定要她? 他也不想想都是因为他,她才会被人当作是一名新进的丫环,错失了和其他五位佳丽争取他的权利。愈想心里愈气,季如悠一张小嘴儿微微嘟起。 她就是想不透他干嘛找她去伺候他? “你想知道木护法何以要你去伺候他吗?”柳玉仙又突然冒出这一句。 她当然想知道!季如悠不住的直点头。 “那是因为你这张脸的缘故。”柳玉仙故弄玄虚的瞟了瞟她如花似玉的娇容。 这话才落下,季如悠两颊随即一片酡红。她不该感到暗暗心喜,却控制不住喜悦的泡泡朝她不时涌来。 也许她尚有扭转情势的机会,只要她去告诉木护法,她其实不是行宫里的丫环,她是来参加招亲的佳丽之一,只要她告诉木护法……但……她是个哑巴,如何使他明白?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季如悠飞扬的心情又直往下沉…… “唉!倘若你不是生得这张容颜,或许木护法就不会要你去服侍他。”柳玉仙故意说得很同情似的。 季如悠眨眨眼,强掩回心中的沮丧,她听出柳玉仙的弦外之音,于是扯着她的手臂,要她说明白。 “你这张脸很像一个人。” 季如悠屏住气息,等待她说下去。 “这个人就是木护法的心上人,却背叛木护法和别的男人私奔,让木护法恨之人骨又念念不忘。”柳玉仙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就是要哑儿把这些话记得牢牢的。 柳玉仙的话宛如当头棒喝,给予季如悠重重一击。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原来木护法看上的不是她的容貌,原来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以前中意的姑娘…… 第五章 他就是木护法了。 眼前这个面如冠玉、俊美元佑,嘴角若有似无地噙着一抹清洒笑容的翩翩公子,就是对外招亲的木护法武悔? 他……这种长相出众,又集权力于一身的护法大人,还是要对外招亲? 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有姑娘会选择抛下他,和别的男人跑了?但外表不是一切,或许是木护法本身有令人无法接受的缺点,像是—— 你要小心,哑儿,我担心木护法他会对你不利!你实在像极了他心里所憎恨的女子,难保他不会有移情作用,借此将心中很意转移至你身上。 脑中摹然浮现柳玉仙对她的一番警告,季如悠倒抽一口气,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没错!她是该担心自己会成为他挟怨报复的对象,而不是一见到他的翩翩风采,就把柳玉仙的善意警告全忘得一干二净。一双柔美紧紧揪在自己的胸前,季如悠全身戒备地留意着武悔的一举一动。 武悔黑如子夜的眼眸,在哑儿进来向他报到后就一直紧盯着她,不曾移开视线,因此从她一见到他时脸上一时的诧异,及娇容上突然失去血色,到现下的全身戒备,皆被他—一尽收眼底。 他知道女人看见他这张俊美斯文的脸孔,都会一时闪了神,但吓得花容失色到必须像只小猫咪似的,肃起全身寒毛,以防止对方朝她扑过去的这种瓜,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哑儿。”他才出声唤道,就见她惊跳了下,使他不住莞尔的挑了挑眉。 这丫头片子是怎么加速?他堂堂木护法还会吃了她不成?“过来。”他又唤了声,却见她一双骨碌碌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小小的身子没有移动。 “你是怎么加速?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过来。”武悔这次加重语气,表情更是冷峻。 季如悠恍然大悟的跳起身子,动作飞快的跑到他的面前。不管她如何怕他,她可不能忘记要服从他的命令,这是柳玉仙一再叮咛她的事。 “先帮我月兑下这外袍。”武悔被她急切的动作逗得哭笑不得,也就无心责骂她的心神恍惚。 月兑下外袍? 季如悠闻言更是睁大杏眼,先是看看他的右手,再看看他的左手,可看不出他两只手有何不对劲? “哑儿?”武悔迟迟未见她动作,低头一望却见她正在打量他的两只手,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奇怪的丫头,看来他一定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会为这种空长美貌、没长智慧的丫头,念念不忘这么久。 他碑还在想她的清雅容貌,让客房里那五位佳丽失了色,但现下看来,那五位佳丽是要比她懂得对他逢迎拍马、频献殷勤了。 季如悠抬起俏脸,对他鼓起勇气的大皱眉头,指指他的手。见状,武悔禁住回以被惹怒的神情。好哇!耙情他是看上一位敢对他摆脸色的大胆丫头? 然而,她这种表现,倒是十分出人意表。他原以为她看似柔弱,胆子大概也大不过一颗小鸟蛋,没想到她居然敢对他皱眉头。 “你……”他故意板起脸,正想怒斥她,却见她径自走向他,并拉起他的手,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他忍不住想知道她究竟在玩弄什么玄虚。 只见季如悠必须以两只手方能握住他的右手腕,并暗暗咬牙使力才能将他的手举至他胸前的衣扣上,一副要他自己动手月兑外袍的样子。 武悔立刻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原来——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要我自己动手?”他随即暴跳如雷,朝他直吼。 季如悠缩了缩身子,指了指他的手,不了解他自己有手,干嘛要别人替他月兑外袍。 她这表情及动作,可让武悔看懂了,于是他戏谑的掀掀嘴角,道: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有手,干嘛使唤你?”好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季如悠两眼一亮,显得十分开心,他总算弄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既然我必须自己动手,我还需要你这丫环做什么?”武悔不怒,反勾起笑容。 季如悠眨眨杏眼,耸着细细的肩膀,表示她不会比他更清楚,“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什么都不会,你可以滚了。”武悔人不倦冷冷的叱道。 发现令自己念念不忘、娇容不时浮现心头的这名丫头,根本是个令人捻透了的愚蠢女人,武悔心中大为恼怒,直想将她轰出去,眼不见为将。 闻言,季如悠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神情,一道狡黠之光闪过她眼底——没想到她居然成功让他气得把她赶走,呵呵!她的一条小命保住了。 那道眼神是得意?还是喜悦?不管是什么,都让武悔在不经意一瞥时给捕捉住。 看来这丫头不简单,居然可以把气晕头。想逃?可没这么容易! “慢着。”他慢条斯理的叫住那抹几乎是跳着跑向外的身影。咦?季如悠僵直动作,停在原地,一口气暖在喉咙里,不敢呼出来。 “过来。”啊?脸色明显的带着沮丧。季如悠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回原以为可以顺利逃出的内室。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工作出了错,是谁必须受到责罚?”武悔等到她走至他面前时才缓缓开口。 季如悠咬咬唇,轻点螓首。心想,完蛋了,他这么憎恨他的前爱人,一定会狠狠的惩罚她。 “你知道?是谁?”他饶富兴味地看着她如临大敌的表情。 这丫头该不是把他当成妖魔鬼怪,随时会撕了她吧? 季如悠伸出纤纤玉手指着自己,却见他勾起一抹笑,轻轻摇头。 “非也。哑儿,想想你是谁管理的丫环,既然你一点规矩都不懂,自然是教你规矩的人管理不当,你说,我要如何惩处柳总管?” 柳总管?是柳玉仙,那个自她成了哑女后,就待她宛如亲姐妹的柳玉仙? 一听见他说要责罚柳玉仙,季如悠一颗心全乱了,急得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小小脸上全是无助仓惶的神情。 她冲上前急切地捉住武悔的手臂,拼命对他一再摇头,眼里满满皆是恳求。 “你对柳总管倒是挺忠心的嘛!”这可不是件好事,天知道那城府极深又阴沉的柳玉仙,究竟在这个将所有情绪都显露在脸上的哑儿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为了不想受到监视,他是该遣退哑儿,但见她眼里深处那抹脆弱,武悔发现自己就是狠不下心。 她可以不是柳玉仙的棋子,只要将她们永远隔开,要改造哑儿忠于他,这事儿不难。再者,他原就有此打算。 “柳总管待你极好?” 季如悠没有犹豫,直接用力点头。 “那若是我对你比她待你更好呢?”他把俊俏的脸庞直直朝她逼近。 季如悠心儿狂跳,有一度几乎是屏住气息,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不知木护法何以反复无常,但肯定是她这张脸的缘故。 柳玉仙说过,要她小心留意,木护法也许会待她很好,就宛儿是他珍宠的女子,但也有可能在下一刻将她像仇人一般的折磨她。 瞧!柳玉仙果然有先见之明从她一进厢院至今,木护法的确一下于朝她暴跳如雷,一下于又柔情似水,简直像个双面人。 “嗯?” 她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唇瓣,表示她无法言语,不能答复他。 “用书写的方法,如何?” 季如悠但觉备受侮辱,恨恨地直看着他。她虽是季家千金,理该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只可惜她的母亲以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语,拒绝让夫子上门教她。 现在回想起来,方知母亲从小就阻扰她成为精明的女于,全是为了她的私心,她和父亲却从未发现这一点,可悲切!要不然,她也可以以书写方式,道出她的真实身份了。 武悔模模鼻梁,狂狷的一笑,拍拍她的肩膀,道: “当我没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季如悠在他的触碰下,往后退一步,同时放开捉住他手臂的手。 “你不希望我处罚柳总管吧?” 她再次急切的点头。 “那么就乖乖守好你的本份,做好你的事。从此刻起,你就跟在我身边。一刻也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也包括不准你再和柳总管见面,你可听清楚了?”他是不清楚自己何必计较这丫头对谁特别忠心,总之,一旦跟着他,他就是要她唯他是从。 季如悠僵着表情,倔强地不肯遵从他分明是不合理的要求。 “你想说什么?”武悔故意俯去。 气得她极想狠狠踢他一脚!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可恶的人。 明明知道她是个哑巴,还如此欺负她,实在是太可恶了。 “哑儿,你最好明白,我不是和你闹着玩,从此你是木厢院的丫环,不再受柳总管管理,谁是你的主子,你可要分清楚。” 时势所逼,季如悠在武悔冷峻的注视下,终于生硬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很好,现在你可以过来替我月兑外袍了。”武悔满意地勾唇角,拉回原先他打算要她做的事。 什么?说来说去他还是要她做这件她从未做过的事? 他明明不是有两只手—— “你最好不要再盯着我的手看,替主子宽衣解带是你的责任,你到底还要蘑菇多少时间?”他简直难以想像自己会花了大半时间在她身上。 来了。来了,嫌她蘑菇,他不会自己来啊?季如悠心里摘咕着,扁扁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向他。 *** 木厢院里不时传来武悔急躁气忿的斥责声,而回应他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沉默。 “一个衣扣你解了大半天还解不开,看来今晚你我都别想睡了。”武悔这会儿已斜靠在床柱上,望着坐在床畔,努力想解开衣扣的季如悠。 季如悠小脸蛋十分专注,额头虽冒着细汗,认真的俏脸却有着夺人之美,使得武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久久不曾移开。 她就不信她会解不开? 季如悠咬咬唇瓣,皱皱小鼻子,仔细和衣扣继续奋战。明明就是一个环结、一个扣,何以她会解了老半天? “呵……”武悔故意打了呵欠,动了动身子。 这一移动身体,使得原先就半倚在他腰间、努力解衣扣的季如悠,身子随即失去平衡的跌向他。 “呢!”她吓了一跳,急忙想起来,虽然他厚实的胸膛靠起来好暖和、好舒服,但这是不对的,而……而且她怎么可以如此不害臊,居然会出现这种想法! 心里这一想,季如悠更是急得跳起身,远远的退至一旁,一张俏脸绯红的很不像话。 “你这冒失的丫头,还不过来?退那么远做什么?”闭眼假寐的武悔装作毫不知情,懒懒的语气响起。 季如悠的一颗心却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根本平静不下来,更甭提继续靠近他。 他木护法可是她这十七年来第一次如此接近的男子。不管他是否会责怪她,事情未做完就临阵月兑逃,总之她心跳得又急又快,她是一刻也待不住。 哀着烧红的脸,季如悠转身急忙跑出内室。 听见她逃之夭夭的脚步声,武悔慢慢睁开精亮的黑眸,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想要哑儿忠于他的日子,不远了。 *** 一早醒来,尚未调适好自己的心情,季如悠就匆匆来到木护法的寝室,静候他的吩咐。 “哑儿,第一天到木厢院做事可习惯?”武悔早已着装完毕,就等她进来伺候他洗脸。 见他穿戴整齐,季如悠不免暗暗松口气。幸好,早上不必伺候他穿衣,不过他没为昨晚她落荒而逃的事责怪她,倒也令她十分庆幸自己好运气。 想必是因为她这张脸的缘故!模了模自己的脸颊,季如悠心情突然十分复杂。 “哑儿?”武悔见她毫无回应,心知这丫头又不知神游到哪去了。季如悠回过神,同样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无声的叹口气,武悔开口道: “你不会不知道我等着你伺候我洗脸吧?” 季如悠眨眨眼,她的表情告诉武悔,她的确不知道这会儿要做什么。 而接下来季如悠的眼神,更令他直叹自己找来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伺候他,简直是自找麻烦。 “我了解我有两只手,但是我就是要你伺候我洗脸。哑儿,你是个丫环吧?”他到底要重申几次,她才能明白? 季如悠直视着他,好想对他摇摇头,但这会儿她就算否认她是个丫环,也没人可以证明她的话不假。 于是心有不甘的她只好扁扁嘴,上前拿起脸盆里的毛巾,将水拧吧,才走向武悔。 武悔坐在圆椅上,两脚呈大字型的张开,待她走近,他便伸手将她拉至他的身前,并十分合作的朝她仰起俊容。 望着他迷人的面孔就在离她飓尺之间,季如悠感到如同昨天的悸动情潮再次席卷而来,不免心慌意乱了起来,小手将毛巾紧拧在手心,迟迟不敢靠近那张令她心发慌的脸庞。 “哑儿,你不会连伺候洗脸也不会吧?”武悔显得十分难以置信的口气。 谁说她不会?季如悠深吸口气,不愿被人看扁的骨气使她吞不下这口气,遂拿着毛巾用力在武悔脸上胡乱擦拭那么几下,就当作是任务完成,接着急忙想退开他带着英姿焕发的魅力范围。 “你、你这丫头——难不成把我的脸当作是桌几在处理?”武悔气唬唬的作势要伸手捉她。 季如悠连忙往四周逃窜,并在见他俊容上仍滴着水珠时,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渍,武悔两眼一眯,进出誓必捉到她的光芒,吓得季如悠小小身子当机立断的往外冲。 “我看你往哪儿跑!”武悔大声一喝,跟着大步追上去。 听见后头传来如雷贯耳的怒吼声,令季如悠以为自己当真激怒这柳玉仙口中喜怒无常的木护法,吓得她不敢多作停留,脚步飞快跑出木厢院,直往厢院的后方狂奔。 武悔追出厢院外,才发现哑儿已跑向那布置着许多捕捉猎物的后方林子,不由得俊颜一沉,健步如飞的追向前方那拼命逃窜的小小身影。 “哑儿,停下来,不准再跑了,小心你前方有陷俄——”武悔一阵急吼,却已经来不及。 就见只顾往前跑的季如悠,完全没发现前方有个足足两个人高的大坑洞,二声尖锐的惊呼响起,她便直接栽进那原是打算擒拿猎物的陷饼里。 才跌进几乎不见天的黑洞里,季如悠立即感到一阵椎心之痛由右足踝传来,痛得她血色尽失,几乎丧失意识。在即将昏厥过去的当儿,季如悠最后的想法是……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煞,何以如此多灾多难? *** 足踝上一阵又一阵的痛楚,令季如悠小小的使首不停在枕上转来转去,看起来似乎很难受。 武悔站在床旁,深近的眼始终不曾从她因痛楚而紧锁峨眉的脸上移开,但见她额上布满因疼痛而起的细汗,他也无动于衷,径自注视着她慢慢苏醒。 这个不知死活、又不听人劝告,只想从他身边逃离的蠢丫头,是该让她受点教训。 床上的季如悠终于被痛醒过来,她慢慢睁开眼睛,就见那再一次害得她受伤的罪魁祸首,正站在床畔冷眼看着她,气得她登时想冲下床去狠狠揍他一拳,管他是什么堂堂木护法,先踢他一脚替自己出气再说。 心里一有这个念头,季如悠马上付诸行动,浑然忘了自己的足踝正强烈的发出疼痛讯息,两脚才触及地面,她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的倒向前,跌进一只及时伸上来接住她的手臂里。 滩软在武悔的手臂里,季如悠疼得冷汗律谈尿不住频频颤抖,植口樱唇吐气如主。 “倘若你急着想投怀送抱,也用不着选在你受伤之时。”武悔眼里满是椰输,手臂稳稳的搂着她的柳腰。 闻言,季如悠更是为之气结,身子拼命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臂。 “不要乱动,否则你的脚伤更痛。”他沉声警告她。 气忿当头的季如悠哪管得了这些,两手拼命使出力气,就是想推开他。“你确定要我放开你?”这任性又爱逞强的“/头,他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季如悠没好气的给他一记白眼,再肯定的用力点头。接着她感到腰间的压力突然离开,下一刻,那椎心之痛再一次狠狠的席卷而来,疼得她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下意识的寻求他手臂的支柱。 武悔早有准备,适时伸出援手,又一次接住她站不住脚的身子。 这会儿季如悠不敢再表示意见,净顾着频频吸气、吐气,忍着足踝上那要人命的疼痛。 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在武悔的支撑下,她俯下头提起裙摆,就见她的右足踝肿得像她干爹卖的包子一般大,难怪她会痛到连站都站不住。 顺着她的视线,武悔也看见她足踝上那惊人的肿包,看来肯定是伤到骨头了,不先替她接骨,只怕这脚会愈肿愈大。 武悔随即将她横抱起,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小心翼翼拉抬起她的足踝,细细察看她的伤势。 他、他想做什么? 被放在床上的季如悠全身戒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像柳玉仙所形容,才转眼工夫便对她做出不利之举。 先前被柳玉仙灌输的错误思想已根深抵固的季如悠,武悔早有先人为主的恐惧,无论他做何举动,都足以令她o战心惊。 “待会儿你若是痛极了,我劝你直接昏过去比较好。”武悔说着,从长靴里抽出一把匕首,先在季如悠的棉鞋上比划一番,才不痛不痒的提醒她。 扁是看他手中的匕首,季如悠已然吓得花容失色,又贝他拿着匕首在她足踝处比来划去,更足以将她吓昏过去,用不着再等到痛极了。 他终于决定要挟怨报复了,就为了她长得像昔日抛弃地的心上人……但这不公平,她季如悠毕竟不是他的昔日心上人啊! 心里不禁为自己遭受不公平待遇而感到委屈,季如悠小心盯着他手中的匕首,一颗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你不要乱动,我保证只要一眨眼时间。”他牢牢捉住她一再扭动挣扎的足踝,担心她再挣动下去,只怕会造成二度伤害,这可不是他乐见的结果。 他都要伤害她了,居然还要她不要乱动? 除非她是白痴,否则休想要她乖乖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季如悠于是开始以着未受伤的左脚,使劲踢着他蹲在她面前的肩膀。想不到这一踢不但没将他踢走,反而是她疼得泪水直打转,痛哪!他的肩膀是石头做的不成? 为什么他要这样欺负她?就为了她这张脸,她就要受这种罪? 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她的遭遇已是如此可怜,何以他还要如此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季如悠但觉深受欺凌,眼泪不觉扑籁颖的直往下掉,还愈哭愈是伤心。 伤心加上痛楚,令她失去理智,她不顾一切的抡起拳头,不断的捶打着他的胸膛,甚至打出“砰砰砰”的声响,持续许久。 此时此刻,她只想把心中的怨气,及这一阵子所受到的折磨,全发泄在他身上,一直到她的两只手又酸又痛,她才摊软在他始终未曾离开的手臂里,任由他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榻上,慢慢的沉入睡梦中…… 真是个麻烦丫头!逼不得已,武悔只好点住她的睡穴,让她得以安眠,这才动作利落敏捷的替她接好受伤的足踝,并以一块木板固定住。 想来他是过分了些,明明可以先点住她的睡穴,再来进行接骨动作,偏偏他就是忍不住想吓唬她,而这番行径居然让他发现—— 哑儿是当真对他存有惧意,像是时时提防他会伤害她似的…… 究竟是谁给了她这么荒谬的观念? 武悔眼一眯,心里已渐渐有个答案浮现脑海。的确,也只有她能在哑儿身上动这种手脚。 看来他当真是低估柳玉仙心机之深、城府之高了。 第六章 柳玉仙究竟背着他玩弄什么玄虚,武悔很快就从土护法薛崛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你是说你送来六位佳丽,其中一名在进人行宫后便不见踪影?”武悔眼露诧异,做出沉思的表情。 这会儿他几乎可以肯定,那躺在他的寝室里、被他当作是丫环使唤,偏又什么活儿也不会做的哑儿,就是薛崛口中那个失踪的佳丽。 这才足以解释何以哑儿只是一名小丫环,竟有勇气对他大小眼,却连替他宽衣解带这简单的工作她也做不好? 这也说明了一开始柳玉仙就急着提议要将哑儿送出行宫的不合理行为,更加证实柳玉仙在这段时日的确对哑儿动过手脚。 原来柳玉仙当真背着他,做出如此瞒天过海的行为。想必哑儿之所以不会言语,肯定也是出自柳玉仙之手。 而她居然以为她能只手遮天,在行宫仗势欺人,却认为永远不会有人发现这个事实? 思及此,武悔眼里迸出嗜血光芒。如此心狠手辣、滥用职权的柳玉仙,不再适合待在行宫。但凡事讲求证据,他不会轻易将柳玉仙定罪,在他逮到她的罪状之前,或许他可以先将计就计…… “看你这副神情,该不会这位佳丽的下落你早已知情吧?”薛崛为此可也宽心不少。 人是在他护送时失踪,这责任可不好交代。 “也可以这么说。薛崛,她就交由我来处理,你不是正要赶往杭州分堂处理事情,我就不拿自己的小事耽搁你的时间。” “正是因为我要赶往分堂,没空再分心找出季如悠的下落,这才特地告知你本是我份内的事,请你多费心了。” “她叫季如悠?”武悔南哺重复着。 “是,这季如悠可是晴儿一心一意想推荐给你的最佳人选。对这个季如悠,晴儿是崇拜喜爱得像是自家姐姐。”而为了不让薛晴雨得知她的季姐姐在一进行宫便失去踪影,他只好将她软禁在他的厢院里,并要管事骗她,表示他人已不在行宫,要她乖乖待在土厢院等他回来。 然而整个行宫占地广大,要找个迷了路的人,谈何容易?更或者是被人有意的藏匿起来,那么要找到这个人,就更有如海里捞针了。 这个念头才闪过脑海,薛崛两眼狐疑地盯着武梅从头至尾显得过于诧异的反应。 有无可能季如悠早被武悔看上眼,并偷偷藏匿在他的木厢院个人寝室里?但以武悔的公正无私、行事光明磊落,他不该会出现这种行为,换作是他薛崛倒还有可能,呵! 唉!算了,既然把季如悠失踪的消息告知武悔,这事他就撒手不管,全盘交由武悔处理。 “你呢?你对季如悠这名女子,又有何看法?”他倒想听听薛崛眼中的季如悠,是怎么样的人。 “你问我?那你就问错人了。你的晴儿妹子一直生怕我会对她的季姐姐动歪念,可防我像防个贼儿一样,我没什么机会接近季如悠。”提起这个,薛崛难免有气,真不知他和武悔两人,谁才是晴儿那鬼丫头的亲大哥。 闻言,武悔随即发出纵声如雷的大笑。没想到他久未见面的晴儿妹子,还记得替他捍卫美人,总算这些年没有白疼她。 “难得你会这么愉快,不如我再和你分享一件你绝对意想不到的喜事?”他这笑声真刺耳,薛崛老大不爽的冷笑道。 武悔扬扬眉,示意他说下去。 “在前往行官的路上,晴儿对我这大哥说,她喜欢她的武大哥好久好久了……” “你在说笑?”武悔立刻收起笑容,严肃地瞪着薛崛,想看出他这话的真实性。 见武悔一改平时总挂着笑容面对事情的作风,换上如此严谨的态度,立即让薛崛心里得到平衡。嘿!他总算是为自己扳回一城,哈哈哈…… “哈哈哈……你果然被我唬住了,你这表情真可说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薛崛,你若想找死,我就先送你上路。”武悔眯起眼眸,两手合十击出火力十足的掌功。 “嘿!别来真的。我是真要赶路前往分堂呢!”薛崛迅速躲开他朝自己击来的一掌。 “滚吧!回程时记得把你的意中人一并带回来。”行宫里人人皆知,有个痴情女于正等着薛崛收心,将她接到他身边。 只可惜薛崛本人还不肯为任何人定下来,就算是已在他心头占有一席之地的范姑娘,也丝毫影响不了他。 “即将要办喜事的可不是我。武悔,其实我也认为季如悠挺适合你这笑面书生,你好好把握。”薛崛拍拍他的肩,提出他的个人看法。一个斯文俊俏、卓尔不凡,一个体态轻盈、动人怜爱,这样的一男一女,堪可称作是天作之合呢! “既是如此,兄弟,我很怀疑这一路上你如何能保持君子之凤,不曾想过先下手为强?这可不像是处处留情的多情公子了。”武悔免不了一阵椰振。 “嘿!你说这话可太瞧不起人了,我就算是见美人就追的多情公子,也晓得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是结拜兄弟之妻,若再生起贪念,可真要猪狗不如了我。”薛崛说得煞有其事。 不可否认,在初见季如悠美绝的容颜时,他是感到一些些动心,但可没将心中念头付诸行动。江湖上美女如云,他堂堂上护法还不至于为了一名出尘美人儿,就不顾兄弟之情。 “你言重了,我可尚未决定谁是我的娘子人选。”武悔一笑置之。“大话别说得如此笃定,你尚未见过季如悠,等你和她见面,你会发现她身上别有一股令人想怜爱的特质,是平凡女子所没有的。” 薛崛愈如是说,武悔心里愈肯定他们所遇见的是同一人,当然此刻尚没必要让薛崛知道,他早已在见到季如悠的那一刻起,就打算将她收归己有,这是他自己从不曾预料的事。 “听你这一说,我对这位季如悠姑娘,倒是充满了好奇。你放心,我自会找出她的下落。” 武悔的允诺,让薛崛放心不少,终于,他对晴儿也算有所交代了。 *** 薛晴雨一听是武悔在土厢院的大厅等着见她,便一路小跑步的赶到大厅。果然,她许久未见的武大哥,就坐在大厅里。 “武大哥,你终于来看晴儿了,我以为你已经把晴儿给忘记了呢!”薛晴雨十分开心的跑至武悔面前。 “晴儿妹子,许久未见,你可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武大哥,你一定不知道晴儿有多可怜,一来到行官就被限制在土厢院里,哪儿也不能去,就连季姐姐那儿,我都没办法去见她。”薛晴雨一面抱怨,一面吸着红唇的样子,煞是可爱。 “晴儿妹子,你——” “啊!对了,武大哥,你一定见过季姐姐了,你觉得季姐姐怎么样?是不是对她很有好感?”薛晴雨又一次打断他,迫不及待想了解他对季姐姐的看法。 武悔很遗憾的摇摇头,然后马上就见薛晴雨哭丧着一张脸。 “武大哥不喜欢季姐姐吗?”她真的好失望,她以为季姐姐会有希望的,没想到武大哥居然不喜欢季姐姐。 她可以想像季姐姐心里一定很难受。这一路长途跋涉,季姐姐为的不是荣华富贵,她就只想找个可以倚靠的良人,何以武大哥看不出季姐姐的美好? “为什么?武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季姐姐?季姐姐她不仅人长得美,又对晴儿好好,你不可以不喜欢季姐姐啦!”薛晴雨站在他面前,踩着小脚直抗议。 “晴儿,你说的季姐姐是何人?我可没见过。”武悔微笑水拍拍薛晴雨的头,要她先冷静下来。 他之所以前来见她,就是要证实哑儿是否就是季如悠,方能决定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你没见过季姐姐?怎么会呢?”薛晴雨睁大了眼,大吃一惊。 “你大哥送来的六位佳丽中,有一名进行宫后就不知去向,恐怕正是你的季姐姐,晴儿。” 闻言,薛晴雨当场哇一声,哭得很是伤心,眼里满是泪水的她,很快的转身往外跑。 “晴儿。”武悔大步追上她,捉住她的手腕,问:“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季姐姐!季姐姐心里一定很害怕,她已经很可怜了,老天爷爷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季姐姐?武大哥,你放开我,让我去找季姐姐!”薛晴雨又是哭、又是叫。 “晴儿,你先冷静下来。”武梅将她拉回椅上坐好。 “武大哥,你会帮我找出季姐姐的下落吗?”坐在椅子上,薛晴雨求助于他。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晴儿,你何以说你的季姐姐已经很可怜了?”武悔追问道。 他的确想知道那丫头曾受过何种伤害,使她对人总是充满了戒备。薛晴雨拭去脸上的泪水,才缓缓将季如悠的遭遇—一告诉武悔。 “武大哥,季姐姐她虽未曾将她当小乞儿所受的苦说出来,但光是她差点被自己叫了十七年的娘亲给卖进青楼,就够可怜了,若不是她的干爹、干娘收留她,也许她早晚有一天会被捉回去。所以这一次来参加招亲,也是为了要报答她的干爹、干娘,你不会见死不救吧?”一双眼里满是期望地看着他,薛晴雨希望武大哥不会让她和季姐姐失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晴儿,有一件事恐怕必须让你知道,你的季姐姐她……” “她怎么了?武大哥,你不要吓我啊!”在大宅院里她已经和季姐姐情同姐妹,季姐姐万万不能出事啊! “我会告诉你,你的季姐姐怎么了,但是我要你配合我的计划行事。晴儿,你不希望你的季姐姐再遭遇任何不测吧?” “武大哥,你是说有人会害季姐姐?这怎么可能?这里是行宫耶!有谁会害季姐姐?”薛晴雨听出武悔的暗示,立刻哇哇大叫。 “这个你暂时不必知道太多,你只须回答我,你愿意配合我行事吗?” “我愿意,武大哥,无论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不会坏事,你相信我。”为了季姐姐的安危,她会努力做到武大哥的任何要求。“你的季姐姐有你这个晴儿妹子在帮她,是她的福气。”武悔眼里满是赞赏。 “呵呵!”薛晴雨得意的呵呵笑出声。 拍了拍她的头,武悔敛起笑意。现下就只须让晴儿去看看哑儿是否正是她的季姐姐——季如悠了。 *** 季如悠缓缓地睁开眼睛,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原先肿得宛如包子大的足踝,这会儿不再疼痛,只隐隐刺痛着。 望着足踝上的木板,以及地上被匕首割开的棉鞋,她才恍然大悟,并微微泛红了脸。 原来木护法只是想以匕首割开棉鞋,方能替她的足踝疗伤,她却将他当作是即将要伤害她的大坏蛋。 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可是他自己也有责任,谁要他什么也不说,就只拿着匕首在她脚上挥来挥去,任谁见此状都会先吓掉半条命。 而她着实弄不明白他堂堂木护法,何以要如此欺负、捉弄她区区小女子? “你醒来了啊!季——哑儿。”一名身穿鹅黄色丫环服饰的小泵娘,一见到季如悠醒来,立刻好不开心的跑到床前。 季如悠这才发现房里多了一名小泵娘,侧头一看,她随即倒抽一口冷气,让眼前这有一大半脸都被青色胎记掩住的小泵娘,猛然吓了一跳。 “你吓了一跳吧?”模了模自己的脸,薛晴雨吐吐舌头。 武大哥让人把她打扮成这样,初始她自己也被镜子中的丑女吓得惊跳起来,所以她能体谅季姐姐的反应。 望着这小泵娘顽皮的表情,季如悠了解自己的反应一定多多少少伤害小泵娘的心,她不是有意要以貌取人,只是她突然出现,当真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为此,季如悠免不了一阵愧疚,看着小泵娘的眼神里有着歉意。 “啊!季——哑儿,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这会儿肚子肯定是俄坏了,这是厨娘为你准备的晚膳,你快来吃吧!”薛晴雨说着,连忙伸手扶起季如悠。 经这小泵娘一说,季如悠方觉自己真是饿了,肚子居然不忘附和她的话,发出咕哈哈哈羞死人的声音来。 这突兀的声音令厢房内的两人同时一怔,接着季如悠羞红了脸,恨不得立刻躲在被褥里,永远不要出来见人,好丢脸哪! 薛晴雨则望着满面红霞、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季如悠,眼神兀自发痴。 好美哇!薛晴雨捧着双腮,一再发出惊叹声。难怪武大哥要将季姐姐藏在他自己专属的厢院里。 她就说嘛!武大哥一定会看上宛如仙女下凡尘的季姐姐,果然,她的直觉没有错。 武大哥当真为了面如芙蓉的季姐姐动了心,还特地请她改装,为的就是能近身保护季姐姐。 只要一想到季姐姐才进行宫便遭人陷害,还被毒哑了,她就恨不得能即刻揪出凶手。 偏偏武大哥要她稍安勿躁,以免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防范,所以即使心里再有天大的怒气,她都必须忍下来,配合武大哥的计划行事。 “哑儿,你不用不好意思啦,我肚子饿的时候,肚子叫得比你还大声呢!”为了不让季姐姐羞于见人,她只好这么说。 季如悠轻轻颔首,在薛晴雨的扶持下,慢慢走向一旁放有晚膳的圆桌旁。 “哑儿,我帮你盛饭,你要吃多一点哦!” “哑儿,这是腊八粥,这可是厨娘特别的拿手本领,你不吃就可惜了。”“哑儿,你一定还没吃饱,这里还有蒸饼,你吃吃看。”“哑儿……” 一整晚,厢房里全是薛晴雨热络的声音,季如悠眨眨杏眼,几乎就要招架不住。 般不清眼前是怎么一回事,季如悠觉得这小泵娘一点也不像是丫环。 那她是准? “哑儿?你怎么一直看着我?”薛晴雨终于发现她的视线老是停留在自己身上。 季如悠伸出手指,指指薛晴雨,表情困惑。 “哑儿?”薛晴雨看着季如悠的手势,心里开始着急。完蛋了,她和不会说话的季姐姐无法沟通! 这下要如何是好? 总不能一直要她唱独角戏吧? “她叫做小雨,是来服侍你的,哑儿。”武梅在此时走进来,径自回道。 “对!我叫小雨,是来服侍你的丫吴。”薛晴雨连忙附和。“哑儿,你好好啊,明明是个丫环,木护法却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她是故意这么说,武大哥对季姐姐如此用心,她当然要大声说出来。 对她无微不至?是吗?季如悠下意识的模着自己的脸,她可不以为木护法是对她这个人无微不至,八成又是她这一张脸在作祟,他根本不是真心对她好。 努努嘴儿,皱皱小鼻,季如悠索性埋头用餐,对于小雨的话,她就当作没听见。 “木护法,你要不要坐下来一起用膳,这些全是厨娘特别准备的幄!”薛晴雨热络的招呼道。 武悔但笑不语,直看着季如悠,许久未出声。终于令季如悠感到不自在的停下用餐的动作,心里免不了又是一阵气忿。 她知道他这样看着她的用意何在,无非又是要她别忘了自己是何身份,主人都要用腾了,她还坐着岂不太不像话了。 季如悠轻易的从武梅的眼神里看出他的心思,遂主动站起来离座,好让伟大的木护法大快朵颐一番。 不料她才起身,随即又让已然坐下的武悔给环抱在他坚实的大腿上,被迫坐了下来。 季如悠但觉一阵别扭,急忙想拉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厚实手掌,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然而无论她如何挣扎扭动,武悔就是没将环在她腰上的手掌移开,反而她愈是挣动,他的表情看来愈是开心。 望见他迷人的面孔,绽放出炫人的笑容,季如悠一时看呆了眼,两眼痴望着他,和他柔和的眼神紧紧缠绕在一起。 在一旁亲眼目睹这唯美的一幕,薛晴雨露出笑容,悄悄退出这浪漫的小天地,准备进行武大哥计划中的第一步。 *** 木护法在厢院的寝室里和一名新进丫环相拥的事件,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便在薛晴雨的散播下传得人尽皆知。 当然,这消息也传进教主夫人官紫嫣的耳里,她立刻欢天喜地的跑到木厢院一探虚实。 “木大哥,我听说你和一名丫环很恩爱,是不是真的?”官紫嫣两眼骨碌碌的转呀转,并偷偷打量着厢院四周。 却是一只蝴蝶、蜜蜂也没见到,肯定是被木大哥藏起来了。“她叫哑儿,教主夫人。”武悔毫无隐瞒。 “哑儿?”“哑儿无法言语。教主夫人,属下已决定要照顾哑儿一辈子,无奈……” “无奈什么?木大哥。” “无奈的是教主夫人已眷属下向天下人招亲,如今五位佳丽也被安置在行宫里,我对这五位佳丽感到十分抱歉,又不能舍下哑儿不管。”武悔一脸的莫可奈何。 闻言,官紫嫣也跟着沮丧着一张俏脸,深深觉得今日木大哥的烦恼,皆是因她而起。是她提议要为木大哥招亲,才会造成木大哥的困扰,她着实应该负起责任,收拾这残局。 “你放心,木大哥,这五位佳丽就由我来负责,我会要无尘请人护送她们回去,你不用担心。只是木大哥你早有意中人,你就该早一点说出来,而不是故意隐瞒大家,让我们为你操心。”官紫嫣皱皱小鼻子,十分认真的指出他的不是。 武悔淡笑不语,他承认不该利用教主夫人的单纯,但是对于如何将那五位佳丽送回去,教主夫人是最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木大哥,我可以见见这位哑儿姑娘吗?”官紫嫣不忘提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当然可以。教主夫人,请。”武悔摆出手势,先行为她领路。他相信以教主夫人天生热情的性子,必然能和季如悠成为好友。 *** “哑儿,你是天生就不能说话吗?”官紫嫣忍不住的好奇道。“才不是呢!”薛晴雨一时忘了自己的伪装,替季如悠回道。 “你怎么知道哑儿不是天生就不会说话则雨。”武梅平静的反问她。 这笨丫头还说不会坏事,三香两次就见她差点露出马脚。“我……当然是用猪的,不然像哑儿这样清灵秀雅的美人,怎么可能一出生就是哑巴,对不对?”薛晴雨立刻辩解道,然后不忘征求季如悠的肯定。 季如悠不由得用力的点点头,模着自己的颈项,急着想表示她不是一出生就是哑巴。 “真的吗?所以你是生了一场病,才成了哑巴的?”官紫嫣惊呼出声。 季如悠又跟着力点头,心想自己的确是在掉落水池后,就成了无法言语的哑巴,该是生病所造成的吧? “那太好了,哑儿,我马上要丫爱把令大夫找来,替你诊断。令大夫他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医治你。”官紫嫣音形于色的提议。 “真的吗?教主夫人。”薛晴雨更是喜出望外,整张小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季如悠则紧捉住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有复原的机会。 她当真可以摆月兑这既可笑又可悲的处境,回到招亲队伍上? “教主夫人,恐怕我必须提醒你,令大夫此刻并不在行官,所以一切得等令大夫回来再作打算。”武悔口气十分遗憾。 对于教主夫人的提议,他不是没想过,然而一切必须等令大夫回来,方能得知结果。 武梅的话令房内三人同时又垮下脸来,尤其是季如悠的心里更是惆怅,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声。 “啊!哑儿……你不要伤心,我会叫无尘马上将令大夫召回,一定还有希望的。”官紫嫣见状,连忙安慰她。 “对啊!季……你不要哭嘛!你一哭我也想哭叹!”薛晴雨更是泪眼汪汪。 因为了解季姐姐心里的昔,又不能够说出来,所以她更替季姐姐的遭遇感到难过。 眼见房内三人哭成一团,武悔大皱其眉,索性大步离开这即将淹大水的是非之地。 待他走出厢院,就见前方廊道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武悔眼里掠过一抹精芒,未动声色的带上厢房的门扉。 看来他的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接下来就等着对方会做出何种举动来。 而且他相信对方今天晚上必然就会有所行动。 第七章 寂静无声的黑夜,伴随着四周的虫鸣,一道黑色身影深入夜色中,悄悄潜进本厢院,来到雅致的厢房前。这黑色身影轻轻推开厢房门扉,并蹑手蹑脚毫无声息的走向床标前。 “不要怨我,是你命该绝。”来人啼啼着,拿出锐利的匕首,握住刀柄高高举起,正准备狠狠的用力剩下,让床上的人儿一刀毙命。 “不要啊9玉仙。”柳玉仙的母亲柳氏,在这一刻及时从黑暗的角落冲出来制止女儿的行为。 握着匕首的柳玉仙身子先是一倡,接着把心一横,再一次将匕首往床上人儿刺下。 “不要,玉仙!”柳氏脸色苍白的大叫,却无法阻止柳玉仙决定亲手解决哑儿的决心。 “柳氏,你都亲眼看见你女儿残忍的行径,这会儿不必我多说什么了。”武悔跟着从一旁缓缓走出来,语气十分遗憾。 听见武悔的嗓音,柳玉仙放开已刺人被褥中的匕首,慢慢的转过身,美丽的娇容上是一片使绿。 “原来你早就设下四套,就等我上当。”柳玉仙控诉地看着她思慕多年的武悔。 她是这样倾心于他,何以他就是不明白? 武悔定定看着她,没有回话,仿佛连和她多说一句都嫌浪费唇舌。这不禁令柳玉仙彻底崩溃,拔出被褥中的匕首一刺再刺,非要床上人儿死于非命。 没错!就算得不到武悔的眷爱,她也不允许别人得到他,要死她也要拖着哑儿一块儿下地狱。 “你这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同是女子的季姐姐?季姐姐跟你又没有仇,你为什么要置季姐姐于死地才甘心?”薛晴雨将灯火点上,瞬间厢房里一片光亮。 柳玉仙也因此发现自己极欲取走其性命的哑儿,这会儿根本没在床上,反而在薛晴雨的扶持下,一脸深受打击的以着悲伤受创的眼神注视着她。 “你没死?”柳玉仙看向哑儿,这才掀起床上的被褥,被褥里竟是一堆稻草。 “季姐姐才不会死,她有武大哥在保护她。”薛晴雨顶回去。 “玉仙,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柳氏难掩痛心的泪流满面。 此时此刻,她已不知要如何挽回女儿所犯的滔天过错。 “娘,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了解我爱慕武悔的心,除了我以外,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他应该要爱我,他不该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只有我柳玉仙才配得上他,为什么你们都看不出来,我和他才是天作之合、最适合的一对?”柳玉仙发自内心的呐喊。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你死心吗?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娘的劝告,如今才……”柳氏难过得说不下去。 “不!我不死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可以不了解我这些年的等待,但他就是不能看上别的姑娘,他是我的,他应该是我的!”柳玉仙尖叫着,突然冲向一旁的季如悠。 既然刚才夺不走她的性命,她这一次非要亲手指死这不要脸的女人。 “你想做什么?”薛晴雨很快的抢上前,挡住突然发了疯似的柳玉仙。 而同时武悔也进一步的揪住柳玉仙的手,将她甩至一旁,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你闹够了没?柳总管,不,柳玉仙,我从未给你任何希望,也一直和你保持最适当的距离,你该了解倘若我对你有增,早在这两年我就会展开追求,可我没有这么做,你就该死了这条心。就算你无法死心,也不该做出这种混灭人性的行为。把解药交出来!”武悔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柳玉仙。 “这么说你早就知这是我对哑儿动了手脚?今天这一切也是早有预谋?”柳玉仙坐在地上,仰望着她爱慕多年的男于。 “没错!今日在厢房里我早料到教主夫人必然会提出请令大夫为哑儿看诊的建议,而了解你生怕哑儿恢复说话能力后,你的处境会很修,因此为了不让你自己的阴谋被拆穿,你肯定会选择今晚下手。柳玉仙,你不该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你没有这种本事。”武悔说着,对外吩咐道:“来人,将柳玉仙一下。” “木护法,我求求你放……”柳氏原本想为女儿求情,但见武悔眼里的严厉,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柳氏,念在你是庭庭的女乃娘,这件事与你无关,倒是你如果能说服你女儿将解药交出来,我会在教主面——” “你做梦!你别想从我手里拿到解药!我说过,我得不到的,别人也甭想拥有,我要她永远是个哑巴,永远也配不上追求完美的你,哈哈哈……”柳玉仙狂笑了起来。 “王仙,你不要再执迷不悟,趁现在还没有造成重大伤害,你把解药交出来,也许教主不会怪罪下来,教主或许会谅解你是由于太爱木护法所致。玉仙,算是娘求你,把解药交出来。”柳氏急着想说服女儿恢复理智。 “娘,你别傻了,在行官犯了错。就是谁也说不了情,更何况我身为总管,竟然以身试法,你说教主有可能网开一面吗?”柳玉仙露出凄绝的笑容。 事已至此,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下场如何,她就是不准备让哑儿——这个一进行宫就令武悔大动凡心的女人好过!她就是死,也要哑儿一辈子记得她柳玉仙是因为她而死。 “你明明知道行宜的戒规森严,你这又是何着呢?”柳氏禁不住低泣出声,苍白的脸上老泪纵横,令人看了于心不忍。 季如悠紧紧的以双手按住颈项,遗憾自己此刻无法言语,否则她好想告诉柳玉仙,明白指出木护法并没有如她以为的那样对自己深怀值意。 她实在不必因为她的存在,就对她充满敌意。无奈这些话她根本无能力表达。 就见柳玉仙突然仰头狂笑,忽地冲向床榻,抽出被褥中的匕首,趁着众人反应不及之际,狠狠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窝。立时血溅四周,触目惊心,柳玉仙的自杀动作,当场吓呆厢房里的所有人。 季如悠面无血色在薛晴雨的扶持下,身子摇摇欲坠;薛晴雨则抱着她,一再发出尖叫。 “啊……”柳氏发出凄楚无比的叫声,见女儿倒在血泊之中,她冲过去抱住女儿,哭得泣不成声,“玉仙,我的女儿啊!” 连一旁听命准备捉人的弟兄,也呆若木鸡,所有人都被柳玉仙这激烈的行径震住了。 “我恨你,哑儿,倘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走至今日这种局面,一切皆因你而起……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一切都是你……”柳玉仙在断气前,一双眼仍带着仇恨,直直瞪向脸色苍白、神情凄楚的季如悠。 季如悠揪住自己的胸口,直视柳玉仙那怨恨的眼神,令她久久喘不过气,她相信自己永远也忘不了这骇人的一幕。 *** 一切皆因你而起……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一切都是你…… 梦里,柳玉仙含恨而终的眼神及言语,令季如悠再次冷汗浑浑的惊醒过来。 她睁着惊恐的一双眼,即使想用力尖叫,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忘不了柳玉他临死前那怨恨的双眼,更忘不了柳玉仙断气前所说的一言一语。 原来柳玉仙是这样怨恨她的出现,所以先前她的一切作为,都是早有预谋。 “季姐姐?你又做恶梦了吗?”薛晴雨揉着眼睛,从床榻上坐起来。 这两天因为担心季姐姐心里不好受,武大哥特地请她和季姐姐同一寝室,就是担心季姐姐会做恶梦。 丙然,武大哥的疑虑没有错,这两天夜里,季姐姐经常被恶梦惊醒,然后就这样睁着眼睛至天亮。 季如悠见薛晴雨又被自己吵醒,连忙摇摇头,合眼假装休息。 “季姐姐,你不用这样子,我知道你睡不着,我陪你聊聊。” 季如悠不想搭理她,翻个身故意背向薛晴雨。她不能因为自己被梦后缠身,就连累晴儿跟她一样睡眠不足。 “季姐姐,你再这样,我要去叫武大哥过来幄。”薛晴雨作势要下床。 季如悠连忙回身捉住她的手腕,摇摇首要她不许去找木护法。 她暂时没有心情面对他,反而一见到他只会令她想起柳玉仙的死。 “你已经躲着不见武大哥有两天了!季姐姐,柳玉仙会自杀,不关你的事,她的母亲柳氏不也亲口对你明白指出,这件事不怪你,要你不用放在心上吗?你就不要再想了。”薛晴雨坐在她身边,缓缓规劝着。 季如悠忑出一抹着笑。要忘记谈何容易?她原将柳玉仙视同自己的恩人,以为柳玉他是真心待她如同姐妹。 如今证实一切全是柳玉仙的阴谋,她又在自己面前自地,这一切岂是说忘就能忘? “季姐姐,武大哥说令大夫过两天就会回行宫,你的哑病有复原的机会,如此一来,柳玉仙想使你不完美、配不上武大哥的诡计,便不攻自破,你要报答干爹、干娘的愿望也即将实现,你应该开心,而不是整日愁眉不展。” 薛晴雨可不爱见自己喜爱的季姐姐每日都心增沉闷,遂说出一件值得令人开心的消息。 令大夫要回行官了? 这对她而言自是一项好消息,但提到报答干爹、干娘一事,季如悠心里又是一阵俯怅。 想当初自己怀抱着报思的心态参加这次的招亲,她所为的只是一份生活的保障,对木护法武梅这个人,她并无任何情感,甚至没想过自己该如何与陌生男人结为夫妻,就只是单纯想报答干爹、干娘,让他们的日子可以不再那么辛劳。 这样的自己,如何比得上把一整颗心都放在武悔身上的柳玉仙? 就算木护法当真选上自己,季如悠反而觉得自己不该得到这份殊荣。 “季姐姐,你知道吗?武大哥打算亲自将另外五名佳丽送回去,这就表示你无疑是武大哥选中的妻子人选,你就不要再不见武大哥了。”薛晴雨继续游说着。 她的话却令季如悠脑中审起一道念头—— 也许她可以请木护法一起护送她回到等候好消息的干爹、于娘那儿,她可以另想报答的方式…… 总之,这行官她是待不下去了,柳玉仙的“切如影随形的跟着她,令她就要喘不过气,若是不离开这儿,她好怕自己会崩溃。 “季姐姐…” 一整个夜里,就见薛晴雨不时述说着武悔和她的事,即将有多美好的未来等着他们。 然而这些皆传不进早已因柳玉仙的死而封闭自己的季如悠耳里,此时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季姐姐,你觉得现在感党如何?是否可以开口说话了?”薛晴雨一脸紧张地守在床畔,关心地追问着。 令大夫在三日前终于回到行官,也针对季如悠的情况开出药方,还十分笃定地保证三日后,即是今日,季如悠就会回复她原有的声音。 是以一早起来,薛晴雨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的季姐姐是否可以出声说话了。 “晴儿,谢谢你如此关心我。”季如悠一张后,这些话很自然便顺口而出。 “季姐姐,你……会说话了?”薛晴雨圆睁大眼,犹不敢相信季姐姐可以出声了。 不只是薛晴雨感到诧异,连季如悠本人也有些难以置信。哑了许多日,她终于可以再说话了。 心里的激动情绪难以平复,季如悠不禁热泪盈眶。自从得知自己是教柳玉仙毒哑,而不是生病所致,她对于自己是否能复原,早不抱任何期望,尤其是随着柳玉仙死去,解药根本无从得知,她原以为自己极有可能就要这样过一生。 没想到她还有开口说话的一天,季如悠但觉这阵子所受的苦,终于可以得到平复,因为老天爷将她的声音还给她,她便有足够的勇气再坚强活下去。 “季姐姐?”薛晴雨见她哭了,也忍不住红起眼眶上前和季如悠相拥在一块儿。 “晴儿,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季如悠由衷地感谢薛晴雨。 “季姐姐,你不要这样说。自从你在树林里救了迷路的我,我就在心里决定我不会忘记季姐姐的恩情,所以从那一刻起,季姐姐的事,就是晴儿的事。”薛晴雨赖在她怀里说。 “那只是小事,晴儿。” “才不是小事!如果不是季姐姐,晴儿早就迷失在树林,也许会教树林里的野兽吃了,想来还挺恐怖的,还好是季姐姐救了我。”薛晴雨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哆啸。 季如悠露出微笑。她不是瞧不出晴儿想令她的心情放松对故意说这些话。 “不管如何,晴儿,我都要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季如悠以慎重其事的口气说。 “季姐姐,你何以一直向我言谢?你这个样子好像是要向我道别似的?你是不是作了什么决定?”薛晴雨开始感到不对劲。 “晴儿,我想跟着其他五位佳丽回去,这儿并不适合我。”季如悠将心里的决定告诉薛晴雨。 “你说什么?季姐姐,你要跟五位佳丽回去?”薛晴雨大叫出声。 这怎么可以?好不容易所有的风波都过去了,季姐姐居然在这时俟说要离开? 季如悠抿了抿唇瓣,肯定的点点头。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 “这里不适合我,晴儿。我没有办法忘记柳玉仙她是因我而死,她就死在我的面前,她是那样怨恨着我。”季如悠掩着面容,低泣出声。 这几日怎么也睡不安宁,她夜夜梦见柳玉仙自杀的那一幕,一合上眼,就仿佛看见柳玉仙怨恨的眼眸仍在注视她。 “季姐姐,柳玉仙的死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想不开,今天就算武大哥没有看上你、受你吸引,柳玉仙同样得不到武大哥的眷爱,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这道理连她都懂,何以季姐姐就是看不透? “没错!就只为了我这张脸像极了武悔以前的心上人,我就必须背负柳玉仙的死。晴儿,我不想因为我长得像他以往的意中人,就得到武悔的注意,这样一点意义也没有。”季如悠说得凄楚。 她承认自己对武悔并不是毫无所觉,经过多日的朝夕相处,她甚至明白武悔何以会令柳玉仙如此死心竭地地深爱着他。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并不想成为他心上人的替身,若再待在这儿,难保有一日她会步上柳玉灿的后尘,因心碎而走上绝路。 “季姐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说你长得像武大哥以前的意中人?我不记得武大哥曾经和你面容相似的女子相恋,你是听何人提起?”薛晴雨纳闷地皱着眉头思索。 “你不可能知道武悔的所有事。晴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替我向你的武大哥提起我想请他护送我回去的这件事——” “我不会替你求武大哥送你回去!季姐姐,你忘了你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吗?你忘了你要报答干爹、干娘的使命,还有你那被夺走的家产,你要如何讨回?这些你全部可以不顾了?”薛晴雨坚决的打断她,像是对她很失望。 “晴儿,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武大哥是行官里丫二心目中崇拜的对象,你应该要好好把握才是,而不是一心想离开。”薛晴雨极尽可能的想改变她离去的念头。 季如悠没有再说话,她了解这一刻无论自己怎么说,薛晴雨就是听不进去,多说无益。 见季姐姐不再回话,薛晴雨努努嘴,从床畔站起身,接着转身跑向厢房外,一面跑,她还一面叫着: “我要去找武大哥,叫他来阻止你。” “晴儿。”季如悠叫唤着。 但见薛晴雨头也不回的跑出厢房,并且大力从上门,可见她对于季如悠要回去一事,心里有多气忿。 见此状;季如悠仅能莫可奈何的叹口气。 *** 薛晴雨一路冲出厢房外,正欲跑去找武悔,就见他早已守候在厢房外,像是来了一段时间。 “武大哥,你来的正好,季姐姐她——” “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晴儿。”武悔径自接下她的话。早在进厢房探视季如悠之前,他便听见房内二人的谈话内容。 他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季如悠会在柳玉仙死后做出如此决定,但听见她居然表示她是因她长得和他以前的意中人相像才得到他的眷爱,这点连他本人都感到十分诧异。 他几时有个和她相像的意中人,他自己可不比她清楚,然而,可想而知,这件事又是何人灌输给季如悠。肯定又是柳玉仙搞的鬼。 “武大哥,你会让季姐姐离开吗?”薛晴雨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认为我该勉强将她留下来?”武悔反问道。 “当然应该将季姐姐留下来!季姐姐已经受够折磨,好不容易可以有平静的生活,再让她回去,天晓得她还会遇见什么折难。”她就是不想见到季姐姐再回去受苦。 “如果她不想留下来——” “你就想法子让她留下来!武大哥,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了。” “多谢晴儿妹子如此看得起我,我是否不该让晴儿妹子大失所望呢?”武悔扬扬眉,似笑非笑的。 “就是、就是,武大哥,你不能让我失望,你快进去阻止季姐姐离去,快出!”薛晴雨一面说,一面推着武悔进厢房。 武悔没有拒绝在薛晴雨的推力下,顺势进入厢房,再任由她管他带上门扉。 *** 季如悠原本想合眼休息,厢房内突然传来有人进来的声音,立刻让她又睁开眼睛,就见她已几日躲着不见面的武梅出现在她床畔,一双深达有神的黑眸直直的俯望着她。 “你……”她妩住心儿狂跳的胸口,发出一个字。 “原来你的嗓音是如此娇柔悦耳,宛如黄龟山谷般,柳玉仙实在不该对你下此毒手。”武悔缓缓坐了下来,就在离她不远的床沿。 “不要提她,我不想再提起她。”柳玉仙的死永远会是她胸口的痛。 曾经,她把柳玉仙当作是将她从深渊中救起的一只手,万万没想到将她推进深渊里的人也是她柳玉灿。 “不提她,不代表这件事不曾发生。柳玉灿咎由自取,你不需要因此内疚在心,一再折磨自己。”武悔伸手打算给予安慰。 “你不要碰我!”季如悠却反应极大的缩着身子,躲开他伸来的手。 武悔面色一沉,表情不再温和无害,他定定瞧着季如悠许久,才缓缓道: “听晴儿说你打算离去?” 季如悠咬咬唇儿,仍坚定的颔首。 “你认为行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武悔扬起一眉,有意吓唬她一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屏息问。 何以其他五名佳丽可以离去,她不能自由离去? “没有教主的同意,谁也不能自由离去。” “教主?那我去见他,请他让我离开总行了吧?”她就不相信这独孤教教主,会像他一样蛮横不讲理。 “行是行,只不过很遗憾你恐怕见不到教主。”武悔一脸的同情。 “何以我会见不到教主?”她不是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因为你无法走出这厢房外,自然就见不到教主的面。”武悔理所当然地说。 闻官,季如悠总算弄明白他所要表达的语意,不由得狠狠的瞪着他。 “在下不必这么做吧?你忘了自己的足踝受伤,行动不便吗?”武悔平静地指出事实,瞟着她的足踝,不以为现下的她能不靠人扶持,自行行走。 当然也没必要告诉她,除非得到他的允许,否则她永远则想跨出他的木厢院一步。 “是不是只要我能自己行走,你就带我去见教主?”季如悠故意扭曲他的语意。 “也好,只要你能走至厢房门口,我即刻送你去见教主。”他颔首附和她的这番请求,还好整以暇地环抱着胸,站在床旁等候她的决定。 季如悠捏紧手心,从未感到如此气忿,更无法相信他可以可恶到这种程度。 明知道她无法自己行走,却故意要这样刁难她,他非要这样欺负人才肯罢休? 季如悠心里十分清楚,他分明就是吃定她一定到不了门口,才会和她大谈条件。 但为了能离开这儿,右脚的伤算什么?自己就算必须单脚跳到房门口,她也会咬牙硬撑过去。 季如悠心里如是思忖,当下决定豁出去了,于是她先以一手扶住一旁的床柱,缓缓的使力让自己站起来,待确定左脚站稳,并取得平衡后,她才慢慢收回扶在柱子上的手,试着往前跳跃第一步,接着第二步、第三步…… 发现自己显然很有这方面的天份,季如悠开始充满信心,眼见门口离自己愈来愈近,她更是心花怒放,相信只须再支撑个几步,她要见到教主的机会就更有希望了。 心里才晃过这个想法,季如悠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的往前扑倒,跌个五体投地不说,还因此摔疼了她负伤的足踝。 “你还好吧?”武悔走向她,伸手想扶起她。 早在她试着以单脚跳出门外,他就料到她会跌得很惨,之所以没有立即阻止她,是为让她从中记取教训,然而他倒是没料到她会如此倔强。 “走开!”季如悠拍掉他伸来的手,开始以两只手努力往前爬行。 她就是爬也要爬高这个可恶透顶的男子,最好愈远愈好。 “悠儿。”武悔疼惜的唤道,看来他的确是逼人太甚。“来,不要逞强。” “你走开,我才不需要你。”季如悠一再拍掉他的手,即使脚踝上传来的阵阵痛楚,几乎令她难以忍受,她也未曾停下爬行的动作。 武悔岂能见容她如此残害她自己,一手便将她从地上揽腰抱起,接着横抱在胸前,走回床榻上。 “你放我下来!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你走开,我不要你!”季如悠泪水狂流,哭出她的心酸,痛得早已失去理智。 “你不要我,我却非要你不可。”他哺啸着。早在初见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作了决定。 仍在忿恨中不曾留意他的一言一语,季如悠只一味的叫着: “我讨厌你!讨厌你让我觉得好无助,想离开又好难过,你说我要如何是好?”丝毫未察觉自己正坐在他坚实的腿上,并不由自主的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她喃喃自语着。 先前的跳跃及爬行,几乎用去她全身所有力气,累得她是浑身无为、昏昏欲睡。 武悔眼见她如此娇柔在弱的体态,眼里掩不住无限的浓情蜜意。 这一心只想逃离他的丫头,永远不会了解他对于自己想拥有的人,是决计不会放手,就算必须造成事实,才能把她留下来,他也会去执行。 爱怜地低头轻吻她因出力而冒细汗的额际,他的动作既轻且柔,仿佛生怕吓坏了怀中的小人儿。 然而,不论他这举止再轻再柔,当他温热的嘴唇贴上她敏感的肌肤,仍然让季如悠当下一惊,意识瞬间清醒,身子更是急着想从他身上下来。 一阵红霞染上她的面容,季如悠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就坐在他大腿上,还感到很舒适。 “你……你……快把我放下来……”她慌了手脚,小手不时推着他温热的胸堂。 “你羞红的面容,好美,悠儿。”武悔放柔语调,轻声细语的吐出赞赏。 季如悠身子猛然一出,呼吸先是一窒,心脏随即又开始狂跳,令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她的心好说。 她承认平时总是爱欺负、捉弄她的他,已经令她难以抗拒,现下温柔似水的他,更令她的心急着想沦陷于他所设的情网里。 可,她万万不能、也万万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情潮里,她好怕自己会步上柳玉仙的后尘,终究会因心碎而死。 “放开我!”眼前她唯有一再的抗拒,才是明智之举。 “不放。”武悔专横的回道。 “你怎么可以以蛮力欺负人?”她难以置信的控诉道。 “是你一心想逃离我,我唯有这么做,方能留住你。”武梅说得理所当然。 “你……根本不是喜欢我这个人,你只是——”她看着炯炯有神的黑眸,不想再说下去。 “只是看上你这张脸?”他径自接下她未说完的话。 季如悠忿忿然的叹起红唇,没有答腔。 “难道你不认为自己的确有张迷惑人心的脸蛋?你要因为自己的美貌而怪罪我因此迷上你?这未免太是非不分了吧!就算有铝,也错在你这张脸生得太迷人。”武悔故意扭曲她的意思。 季如悠简直气得冒烟,他这番话无异是反过来谴责她,不该让自己有张绝美的脸蛋,说得好像都是她的错。 他根本不明白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抑或者他早已明白,却故意在她面前装傻。 一双杏眼直勾勾地望着他,季如悠却看不出此刻笑容迷人的他,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主意。 见她一双大眼净是盯着自己看,武悔玩心大起,遂俯下头,以唇轻柔的刷过她的唇瓣,轻吸着她的香甜。 季如悠骇然一惊,身子急忙想退开。他、他怎么可以……这不是夫妻方能做的亲密之举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趁她不备之际轻薄了她? “你怎么可以?” 眼见他一再靠近,她更是惊慌失措,一双小手使力想推开他。偏躲不过他一记比一记愈来愈热烈的吮吻,像是要将她的魂魄一块吸过去,这骇人的感受简直要吓坏了她,她柔弱的娇躯不住的直打颤,小小的拳头不时捶向他。 “不要,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被放至柔软的榻上,季如悠眼里满是央求。 武悔的吻再次在中红心,辗转地吻得她娇喘吁吁,再发不出任何抗议后,才缓缓抬起头,眼里闪着诡异之光,他气息沉稳的一字、一字如是说: “你想这会儿如果我先行占有了你的身子,你是否会甘心留下来?” 季如悠倒抽一口气,瞪着他的眼里充满着不信,恐惧洗刷过她整个身体。 她并不相信他会是这种施以小人行径的人,但是万一她低估了他想要她的决心呢? “你不会这么做。” “你想和我赌一把?”他咧嘴而笑,却笑得很邪气。 季如悠用力甩甩头,她才不会拿自己的贞操和他赌,无论如何赌,赢的一方都是他。 “你究竟想证明什么?我才不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回去我本来的地方?”她掩住面容,好不甘心自己何以要长得像他以往的心上人。 “你倘若看不出我的用心,那么说出来也毫无意义。这样吧,我答应你这一次护送五位佳丽回去时,也一并带你回去——”他收住话,静候她的反应。 “你真的要送我回去?”季如悠睁大眼重复着。 不知怎地,听见他要送她回去,她反而一点也不高兴。她明明那么希望能离开行宫,何以反而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扁想到往后再也见不到他玩世不恭却又流洒的微笑,季如悠突然失去所有好心情。 望见她脸上交错着各种表情,武悔但笑不语。果然,当胁迫无法奏效,以退为进才是上上之策。 第八章 马车缓缓地驶离行官,望着富丽堂皇的行宫高自己愈来愈远,季如悠明白自己恐怕不会再回到这令她永生难忘的地方。 脑海中不时浮现在行官的种种回忆,有柳玉仙对待她的亲切,有武悔老爱捉弄她的恶劣行径,以及她内心里那不为人知的怦然心动,最后又以柳玉仙的死作为一切收场。 模着自己的唇瓣,季如悠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武悔吮吻自己时的骇人感受。他的吻是那么轻柔,那么令人晕眩不已…… 思绪转至此,季如悠不禁感到一阵臊热,双颊更是滚烫了起来。 在行宫里不尽是痛苦的回忆,这之中的酸、甜、苦、辣,自己都—一尝遍,也不枉她走上这一遭,只可借有人和她有不一样的看法。 这人即是——无论如何也要吵着一起上路的薛晴雨。 “季姐姐,我不相信你会甘心就这样离开。”和她乘坐同一辆马车的薛晴雨,不时的发出抱怨声。 她就是打算趁着这一越,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季姐姐改变主意。 “晴儿,我都坐在马车里了,你不信也得信。”季如悠莞尔地笑道。 “哼!”薛晴雨老大不悦地掉头看向马车外,看见英姿挺拔的武大哥正骑着白马紧跟在她们的马车旁。 她到现在仍然很难接受武大号决定要送季姐姐回去的事实。 武大哥明明很在意季姐姐的嘛!他怎么会答应季姐姐不理性的要求? 明明是郎有意、妹有情,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她就是搞不懂这两人在玩弄什么玄虚? “季姐姐,你看,武大哥骑着马一直跟在我们的马车外,你难道还不明白武大哥的心?”薛晴雨连忙将她的发现告诉季如悠。 季如悠从马车里自然也瞧见这一幕,但她却故意撇开脸,假装没看见。 既然他已决定送她离开,那么她和他之间再无任何交集。他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好感动的。 或许是她自己在钻牛角尖,对于他当真送她出行宫一事,她心里不是没有埋怨,但明明是她自己说要离开,他不过是遵从她的意愿罢了。 “季姐姐,你知道吗?我听说另一辆马车里的五位佳丽,她们有意打算趁这一趟为期不短的路程,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哦!我在想,武大哥这一路上肯定艳福不浅,有五位佳丽巴着他不放,真可谓是坐拥——” “晴儿,不要再说了。”季如悠索性打断她的滔滔不绝,不想再听下去。 薛晴雨识时务的闭上嘴巴,却悄悄露出一抹顽皮的微笑。 ***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处林子里稍作休息。由于乘坐在马车里太久,季如悠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还好她的脚伤早经过令大夫的医治,复原的情况良好,走几步已不成问题。 “你可以自己下马车吗?季姐姐。”薛晴雨在跳下马车后,站在马车外问。 季如悠衡量了马车的高度后,这才点头表示她可以自己下马车。 “你要小心一点,季姐姐,千万不要再摔伤了。”薛晴雨一脸的关心。 季如悠被她这一说,心里反而是负担,她不禁暗暗思忖:自己应该不会摔下去吧? 小心翼翼的跨出右脚,正欲下马车,突然一旁传来薛晴雨的尖叫声,顿时吓得她重心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倾,眼看就要跌下马车。 一道迅速赶来的身影立刻身手稳健地接住她倾倒的身子,稳稳地将她护在手臂里。 季如悠吓白了张俏脸,气息尚未平稳,就见武悔的脸色也不是挺好看。 “你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吗?”武悔沉声斥道,将她放至大石块上。 季如悠自认是自己造成武悔的困扰,不敢出声反驳,俯着头任由武悔责备她的不小心。 “季姐姐,你没事吧?”薛晴雨走过来询问道。 “我没事,幸好木护法及时接住我。”季如悠抬起头正想向武悔道谢,却见他头也不回的走开。 心里免不了涌上一阵强烈的失落感,季如悠望着武悔走远的挺拔身影,她清楚是自己将他推离了自己。 “季姐姐,你想喝水吗?我去替你倒水来。”薛晴雨自告奋勇的起身,跑向备有茶水的马车。 “晴儿。”季如悠不想麻烦薛晴雨,就见她跑得比谁都快,一会儿就不知跑哪儿去。 于是趁这段时间,季如悠轻吁了口气,缓缓地靠向背后的树干,准备好好孩息一香。 “你就是季如悠?”突来走来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仪态迷人的姑娘,个个脸上皆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季如悠记得这些人就是和她一起进行官的另外五位佳丽,由于她一进行官就被误认为是丫星,是以再也没和她们有见面的机会。 “听说你一进行官就成了哑儿,还因此得到木护法的眷顾,怎么这会儿也跟着我们一块儿被送回去?”有人嗤声道,低头瞟了膘季如悠。 “哎哟!千媚,这个还用说吗?肯定是她的哑病是假的,被木护法拆穿后,自然就不能装警作哑了。” “就是说嘛!听说她还把行官的某某总管害死呢!如果换作是我,早吓死了,哪能像她这会儿仍能这么自在。” “呀!你别再说了,那可是一条人命耶!愈想愈觉恐怖的。”各佳丽极其所能的冷嘲热讽,一再挖苦着。 季如悠不以为意,她早就领教过这些人。 “你们说够了没?各位三姑六婆,季姐姐是武大哥的意中人,再说下去当心武大哥把你们丢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树林里,让你们自生自灭。”薛晴雨手里拿着茶水,气唬唬的撂下恐吓。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这丫头片子说的话吗?如果木护法真如你说的那么在意她,她何必跟我们一块儿长途跋涉?” “那是因为——” “因为在下是有意借此带季姑娘出游。各位千金小姐,不知还有何指教?在下可以一一回答各位的疑惑。”武悔不知何时己出现在众人后面。 五位佳丽惊转回身,个个脸上在顷刻间由不屑轻蔑转为千娇百媚,各种风情皆有。 “木护法,原来您在这儿,人家一直好想再见见你,和你互诉情实呢。”一名佳丽扭腰摆臀走向武悔,一双柔美借故要攀上他。 武悔脸色不变,身形一闪,便让这名佳丽扑了个空,差点跌了个狗吃屎。 见此状,薛晴雨噗啼笑出声。 “木护法,你当真舍得将娇儿护送回去吗?我不在乎名份,只要能陪在你身旁伺候你,我就是当妾也不打紧。”名唤娇儿的女子吸里嗲气的撒娇着,盼能得到最后一丝机会。 “我也是。” “也算我一份。” “木护法,你千万别忘了我。” 现场一片混乱,就见五位佳丽朝着武梅直直接近,存心要以美色迷惑他。 在旁观看的薛晴雨,急得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在一旁又叫又跳的。 “你们还知不知羞耻啊!大庭广众之下——”咦!不对,这里是人烟稀少的树林里,薛晴雨连忙改口道:“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围着武大哥,快让开!季姐姐,你快点去把武大哥抢回来,季——”薛晴雨叫曹,猛然回头才发现季如悠已不在原先的大石块上。 季姐姐不见了?这还得了!薛晴雨脸色一变,急忙冲过去拉开挤成一团的各位佳丽,一面大叫着。 “不好了,武大哥,季姐姐不见了!” 诸位佳丽闻言各自闪开,却都惊异的睁大眼,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是季如悠不见了,就连原来还被围在她们中间的木护法,也像一道烟似的消失无踪。 这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见鬼了? *** 季如悠简直无法相信一个人的武功修为,居然可以高深到这种地步。 他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带离那混乱的现场,还没惊动任何人,这也许就是干爹、干娘他们崇拜的独孤教厉害的地方吧!她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 “你把我弄到这么高的树上,我待会儿要如何下去?”俯望着林子里正急着四处找人的众人,她捉着他的手臂问。 “我既然可以带你上来,当然就会送你下去。”武悔气定神闲地靠在枝干上,闭目养神的答道。 “你打算靠在这儿休息?”她俯望着下方,这种高度令她的一颗心差点跳出来。 “有何不可?” “你先送我下去,我可以在马车里休息。”她承认自己没有他这种本事,能在这么高的树上合眼睡觉。 “你不怕这一下去,那些长舌妇又会在你面前一再冷嘲热讽?” “我——” “放心,靠着我,我不会让你摔下去。”武悔伸上另一只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细腰,见她想挣扎,遂故意附在她耳畔道:“小心,你这样乱动,才会使我们俩摔得粉身碎骨。” “你分明是故意的。”她控诉道,且直在他的怀里许久。 “我的确是有意的,这又如何?你真心想要我接受那些佳丽的诱惑?你只须一个点头,我马上送你下去,并谨遵你的意愿行事,你说呢?” “你——”季如悠抬起头,正想朝他用力点头,但这动作说来容易,她的心却痛苦万分。 他当真以为她会毫不在意吗?若她可以完全不在乎,她也犯不着这么难过了。 “如何?你尚未表示你要我如何做呢?” “不要逼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可恶?”她再也忍不住的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泪如泉涌。 武悔环抱着她颤抖的娇躯,轻拍她的背,抚着她的细发,任她发泄自柳玉仙死后郁积在她心里的沉痛及伤害,一直到她筋疲力尽,双眼又红又肿。 *** “原来你一直和武大哥在一起啊!季姐姐,你害我好担心。”薛晴雨鼓起腮帮子,一到她很不够意思的表情直瞅着她看。 “晴儿,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当时木护法趁着一片混乱之际,将我带离现场,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犹记得当她一回神,她已经端坐在树上了。 “我知道,晴儿都知道,武大哥对季姐姐最偏心了。”薛晴雨频频抱怨着,不时以哀怨的眼神膘着季如悠。 “晴儿,你不要这样说,我和木护法——” “季姐姐想说你和武大哥什么事也没发生吗?”薛晴雨径自接腔道。 季如悠一愣,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武梅在送她下来前,以一记热吻吻得她娇喘吁吁的一幕,双颊顿时像火一般烧起来。 “嘎!季姐姐你脸红了,还说什么事也没发生,原来季姐姐一点都不老实,太过分了,多亏晴儿一直把你当亲姐姐,对你剖心置月复,原来季姐姐没有相同的想法,我……我好伤心哪!”薛晴雨掩面做出伤心的模样。 “晴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季如悠见向来活泼开朗的薛晴雨居然被自己弄哭了,还当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安慰她。 “你就是这个意思。”薛晴雨在指缝中偷看她的反应。 “晴儿,我不是,你要相信我!” “那季姐姐你说,你是不是不会和武大哥分开了?”薛晴雨突然抬起头来,十分认真地盯着她看。 “晴儿,你?”见薛晴雨眼里毫无泪水,季如悠方知自己又上当了。 她就这么好骗?先后遭武悔及薛晴雨的设计?为此,季如悠的表情十分僵硬。 “季姐姐,你生气了?” 季如悠故意不搭腔,把脸撒向一旁。见此状,薛晴雨立时成了着急的一方,围在季如悠身旁又叫又跳的。 “季姐姐,人家是关心你嘛!你不要生晴儿的气。我下次不会再捉弄你了,好不好?”双手合十,薛晴雨一再的讨好求饶。 眼见薛晴雨这副模样,季如悠就是有气也气不上来,更何况她自是不可能生薛晴雨的气。 “现在你可知道被捉弄的感受为何了?”她绽放出椰榆的笑容,等着薛晴雨的反应。 “季姐姐?你……原来你……好哇!季姐姐,你竟然敢捉弄我,太可恶了,害我以为你生晴儿的气,你怎么可以这样嘛!”薛晴雨果然发出抗议之声,不时在马车里跺着小脚。 季如悠发出愉快悦耳的轻笑声,笑望着薛晴雨孩子气的行为,心里一面暗暗吁了口气,庆幸她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追问下去。 至于薛晴雨的问题,连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当真可以毫无芥蒂的和武悔相守吗?这一刻,季如悠的心里尽是茫茫然。 *** 一路上,果然正如薛晴雨所言,只见五位佳丽极尽所有泪绸之本事,一再对武悔做最后努力,每个人都想把握这最后机会。 对于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季如您看在眼里,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她没有权力阻挡她们追求幸福,更没有立场做任何表示。 不过她不去招惹其他佳丽,不代表她们肯给她一个人平静的时间,依然大摇大摆的找上正在客房休息的她。 “你们想做什么?”薛晴雨一见她们又闯进季姐姐休息的房间,忙不迭小跑步赶了过来。 “晴儿妹子,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来找季姑娘的麻烦。大家都是好姐妹,当然要好好相处嘛!”带头的佳丽千媚和善地面带微笑。 “我才不相信你们!快说出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别以为我和季姐姐好欺负。”薛晴雨挺直背脊,挡在季如悠的前面。 “晴儿,不要这样,我相信她们没恶意,你就坐下来听听她们想说什么嘛!”季如悠充当和事老,将薛晴雨拉坐在自己身边。 “还是季姑娘明理,难怪木护法会在我们这些人之中选中你。”千媚呵呵笑道。 “就是说嘛,所以我们这些姐妹都得要向李姑娘看齐,还望你多多指教。”娇儿跟着附议道,紧接着亲密地往季如悠身旁坐下,勾起她的手臂撒娇道:“季姑娘,哦!不,娇儿唤你一声季姐姐好了。” 季如悠谈笑不语。这一声季姐姐,令她很快的了解这些佳丽这样巴结她的用意何在。 倒是一旁的薛晴雨看不出个所以然,兀自哇哇大叫着:“你别说笑了好不好?你看起来可不比季姐姐小,还好意思自称妹妹。” “晴儿妹子,这你就不懂了,季姑娘想必是木护法的正室,而娇儿若是成为偏房,自然得唤季姑娘一声姐姐啊!这和年龄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娇儿理所当然地分析道。 闻言,薛晴雨一双眼珠子挣得老大,看着娇儿的表情仿佛是见鬼了一般。 “你想要给武大哥收做偏房,也要看武大哥同不同意吧?”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来求求季姑娘替我们在木护法面前美言几句,再怎么说,咱们也都是长途跋涉来到了这里,现下又要被送回去,这面子可要往哪儿摆!”千媚终于拉下脸来,央求地看向季如悠。 “就是,光想到回去肯定会让村民笑话,我就不想活了。” “对啊哦也是。” “我也有同感。” “所以我们只好求求季姑娘,好心收留我们,就算是沦为小妾,我们都不会有埋怨。”无论是小妾、偏房,她们都如愿以偿的成为木护法的人,可以得到荣华富贵及终生的保障,名份为何根本不重要,木护法的心属于何人更是其次。 “各位,我想这件事我恐怕无能为力。”季如悠一脸遗憾地看着她们。 “你怎么无能为力?” “依我看,你根本是不想和我们分享木护法,你想一个人独占木护法。” “一定是这样错不了!像她这样自私的人,我们干嘛好声好气的求她,直接给她一顿教训,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有人再也忍不住的出言恐吓。 “没错!我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姐妹们,咱们一块上!” “你们休想欺负季姐姐!”薛晴雨见场面逐渐失控,连忙站起来。 “臭丫头,你给我闪开2”千媚一手推开她。 薛晴雨被推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很快的红了眼眶,泪水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晴儿。”季如悠立即上前扶起她,十分生气的怒视着五位佳丽。“她只是一个孩子,你居然动手推她,我要你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动手伤害别人。”季如悠定神看着千媚,那坚定的眼神非要她道歉不可。 “笑话,我不仅要伤害她,我连你也一块教训!镑位姐妹,还在等什么?既然她不肯收我们做偏房,我们也犯不着对她客气了。”千媚呦喝着,要众人一起上前给这不知好歹的女人一顿好打。 眼见她们朝自己和薛晴雨一再逼近,季如悠将薛晴雨护在自己怀里,此时此刻,就算她会被打得遍体鳞伤,她也不会让薛晴雨受到丝毫损伤。 “武大哥,你在哪里?”薛晴雨却掩不任心中的害怕,大声尖叫出声。 “我在这儿,晴儿。”武悔慢条斯理的回应道,接着从房间门口走进来。 “啊!是木护法。”像做错事的小孩被当场逮住似的,众佳丽脸上一片惨白。 原以为木护法出去办事,许久才会回客栈来,不料她们全打错了算盘。 不过更令她们感到难堪的是,在武悔进来不久,紧跟着他一起出现的一群人里,居然是她们久未见面的双亲。 见她们的双亲一个个皆露出失望及惊骇的表情,像是说明了对自己女儿的行径感到十分失望,及难以相信眼见是事实。 五位佳丽见到双亲各有不同的反应,季如悠却无心顾及她们,她的眼里此时只看见跟着众人一块出现的李发、发婶。 “干爹、干娘,悠儿好想你们!”放开了薛晴雨,季如悠起身跑向站在门口的李发夫妇。 却在投人发婶的怀抱之前,武悔已抢先一步将她揽腰抱至怀里。 “对不起,在下有话想和两位长辈谈一谈,不知可否给我一些时间?”他不顾挣扎的季如悠,慎重地说。 李发和发婶面面相觑一番,心里不免感到十分不解。不是已发出通告,要他们夫妇赶到客栈领回落选的于女儿吗? 何以这会儿这外表看来英姿翩翩的男子会捉着悠儿不放,还向他们表示有要事相谈? 现下是怎么一个状况? 即使向来精明的发婶,也被眼前怪异的一幕搞得一头雾水。 第九章 见干爹、干娘被安置在另一间客房里,等候武悔过去和他们商谈,季如悠却被绑在椅子上,被迫换上凤冠霞被,一副新嫁娘的装扮,她简直难以相信他居然是这种打算? “季姐姐,你好美哦!”薛晴雨在一旁帮忙准备待会儿婚礼要用的东西,一面发出赞美声。 季如悠瞪着眼,在椅子上挣扎着,并渐渐暖晤的想说话。 “武大哥,你让季姐姐说话嘛!”薛晴雨见状,连忙向武悔求情。武悔这才走向她,并伸手解下她口中的布巾,一得到自由,季如悠立即抗议道: “你不可以这样做。” “何以我不可以这么做?”武悔反问,俯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在一旁的薛晴雨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看得两眼发直、双颊上泛起红晕。 “你……我没答应要和你成亲。”季如悠则差得无地自容。他……居然在晴儿面前对她做出如此行径? “这怎么可以?季姐姐,你和武大哥都有过肌肤之亲,你不可以不嫁给他。”薛晴雨则一副她不可以违背礼法的表情,在一旁提醒道。 “晴儿,你看不出我是被迫的吗?”季如您只好求助于一向站在她这一方的薛晴雨。 “有吗?季姐姐,我只看见武大哥对你的用心,你不嫁给他,肯定是你的损失。”薛晴雨一胜无辜的眨眨眼。 “晴儿。”她简直无法相信连薛晴雨也这样对她。 “季姐姐,你不要生气,晴儿是真的好希望看见你和武大哥成亲。”吐吐舌头,薛晴雨说出她的心声。所以这会儿就算惹季姐姐生气,她也认了。 季如悠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晴儿有多希望自己能和武悔成亲,问题是……在她心里的疑惑尚未解开前,她就是不愿嫁给他。她不像其他佳丽一样,只贪求荣华富贵,她寄望得到的是他的真心,是以,她不愿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嫁给他。 “晴儿,你现在到另一间客房,替我向悠儿的干爹、干娘说明待会儿要请他们为我和悠儿主婚的喜讯,这里交给我就好。”武悔说着,以眼神暗示薛晴雨离开。 向来机灵的薛晴雨立即意会他的意思,遂点头跑出客房,并为他们带上门。 “晴儿。”季如悠叫着,她知道薛晴雨这一离去,就没人能阻止武悔接下来想做的事。 “放心,我不会在这一刻侵犯你,咱们有许多时间可以一起度过洞房花烛夜,不急于这一时。”武悔拉过一张椅子,对着她坐下来。 “不会有洞房花烛夜!木护法,你如果是个君子,就赶快放开我,你这样绑着我,我也不会和你拜堂。”坚决地迎上他自若的微笑,她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个君子吧?再者,你在拒绝我的同时,是否想过你干爹、干娘的处境?”他眨眨眼,一语双关地。 身子一僵,季如悠表情有点心虚,无法不坦承自己的确从未想过如果拒绝婚事月6么一心希望她嫁给木护法的干爹、于娘他们会有多失望。 她是否太自私了? “你一定不知道我是从哪里将李发夫妇带来客栈,你想了解吗?”武悔微挑一眉,静候她的反应。 “你快说清楚,不要再卖弄关子了。”季如悠着急地追问,一张小脸又慌又乱。 “李发夫妇由于日前向人借贷许多银两未还,被人告进官府,所以困在大牢里,等着他们一心信任的干女儿带着好消息回来救他们,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武悔一五一十地描述道。这些就够了!扁是这些,就足以令季如悠难过得掩面痛哭。她好恨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当她一心一意计较武悔的心意,又怕自己步上柳玉仙的后尘之际,她居然将干爹、干娘对她的寄望以及思情,全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是说过她还不起吗?不是说过她不能辜负于爹、干娘的一片苦心?这些话她还牢牢记在心,却让柳玉灿的死给磨掉了她的决心及坚强。 就算武悔看上的只是她这张脸,这又如何?只要他们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的美好,继而爱上她这个人,而非她这张肖似他心上人的脸。 季如悠瞬时茅塞顿开,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 没错!她没必要自怨自文,更没必要因为柳玉他的死而封闭自己,害怕把自己的心交给武悔。这一路上她的怯弱,其实只是在折磨武梅,也折磨自己罢了。 望着季如悠的脸上转换着各种表情,武悔环抱着胸,任由她去细细思量,他看得出她逐渐由柳玉仙之死的梏中,慢慢跳月兑出来。 她需要时间,他愿意给她,但绝不容她一再因柳玉仙之死,而将他自她身边推开。 无论柳玉仙曾对她灌输何种观念,他会花上多久时间方能一一化解开来,这些都不打紧,重要的是他绝不会让柳玉仙的死,成为他们在一起的诅咒。 泪水洗刷过季如悠的脸,也使她感到焕然一新,看出自己所犯的错,她的整个人、整颗心,都有不同以往的轻松自在。 再次迎上他的目光,有一丝柔情用过他深通的眼眸,季如悠从泪眼中绽放出眩人的笑意。 “你想就这样绑着我和我拜堂吗?木护法。”她故作轻松地说。 “原来只要拿出你干爹、干娘受囚的事,就能得到你的屈服。早在行宫时,我就该请人将两位老人家五花大绑,以逼你就范。”武悔也不忘挪扬她一番。 季如悠又羞又气,却又拿爱捉弄自己的他没辙,只好吸着红唇汽呼呼地瞪着他。 见他凝视自己的眼神已然有了明显的变化,眼里带着强烈的饥渴,一副像是要将她生吃活吞的模样。顿时一个危险的警讯自背脊窜起,季如悠谨慎地盯着他,以防他会突然扑上来。“呢……你是不是先将我松绑才对,木——晤!”当红唇沦陷于他欺身上来的热吻里;季如悠娇呼一声,心里免不了一阵哺咕。 丙然,她的预感没有错。 明明说他们有许多时间可以一起度过洞房花烛夜,他怎么才说过就忘了? *** 当晚,客栈里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在客栈中休想的各方人马,个个脸上皆是欢喜,因为他们有幸参加一场临时决定的婚礼。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各方人马当下决定来个不醉不归,客栈里的气氛登时热闹非凡。 “季姐姐,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和武大哥成亲了。”薛晴雨待在临时布置的新房里,喜滋滋的又叫又跳。 好开心哪!季姐姐当真嫁给了武大哥,将来就不用再过恐惧不安的日子了。 “我这不都和木护法拜过堂了,还由得你不信吗?晴儿,谢谢你一直为我的事操心。”季如悠双须始终泛红着,从未褪去。 “季姐姐,我觉得你好美耶!为什么你的脸从出客房到现在都桃腮微晕,好神奇哦!”薛晴雨托着香腮,一再打量着。 薛晴雨的话令季如悠脸上更是一片烧红,她如何对晴儿提起,自己在未拜堂前,在客房里和一时失控的武悔提前度过洞房花烛夜呢! 想起那撼动人心的悸动情潮,季如悠但觉身子一阵酥软,许久难以回复。 “季姐姐?”“哎呀!晴儿,这种事好羞人,不要再追问了。”抚着自己烫人的双颊,季如悠害臊得面红耳赤。 “什么事好羞人?”这种话题武悔自然不肯放过,走进房,一双眼就紧盯着娇羞答答的季如悠。 “武大哥,是季姐姐说——” “晴儿。”生怕薛晴雨乱说话,季如悠连忙大叫。 “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啊?”发婶也跟着走进来,对着干女儿直笑。 瞧!她的干女儿多美啊!难怪木护法说什么也要娶悠儿为妻。 “岳母,你们都整理好了吗?我们即刻就要起程离开,恐怕要到明日正午方能好好休息。”武悔请示道,并一把将季如悠拉进怀里,低头正想偷香。 季如悠及时推开他,连忙走向发婶身边,一面以眼神警告他——在她干娘面前,不许如此放肆。 “木护法,这样好吗?你们才新婚,不必急着送我们两老到大宅院,再等一些时日不要紧,这种苦日子我和老伴都过了大半辈子,不急一时。倒是你和悠儿先去好好玩玩,我们可以在草皮屋等着你们。”发婶拍拍季如悠的手,笑得满足。 当时会收留这可怜的悠儿,纯粹是想利用悠儿的美色,后来得知悠儿的遭遇,她便真心希望悠儿能得到幸福,对于是否能跟着一起享福,已经不再重要。 所以,知道木护法要接他们夫妻俩先到大宅院过好日子,等他和季如悠出游回来,再一起回行宫的打算,令李发夫妇宛如做梦一场,实在不敢相信他们当真要摆月兑以往的苦日子了。 “不行,干娘,悠儿不能让你和干爹再回到草皮屋里。你忘了吗?悠儿有这一切都是干娘给我的,你如果想回草皮屋,悠儿陪你。” “然后再让你的夫婿骂干爹、干娘老顽固,不知惜福吗?”发婶没好气地看着她,心想,还好她并未因贪心而毁了一切。 “阿花,我看咱们就听木护法的安排,先到大宅院去等他们,你忘了木护法说过,他有要事要先处理吗?”李发拿着包袱站在门口道。 终于可以享福了!这是他一辈子做梦也想不到的事,他怎么也想不到当时偷他包子的悠儿,能给他和老伴带来这么大的福份。 当时,他若是没听阿花的话,硬将悠儿送进官府,恐怕今日就没这种福汾分享。 迸语说好心有好报,这话果然一点也不假。 悠儿真可说是苍天送给他们夫妇的至上之宝啊! 吧爹的话立刻引起季如悠的注意,她于是转向武悔,说道:“你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我可以先和干爹、干娘一起在大宅院等你。” 武悔脸一沉,尚未开口,一旁的发婶已抢白道: “死阿发,咱们的女婿是这么说的吗?他明明是说要带着悠儿游山玩水,你是哪一只耳朵听见木护法说有要事要先处理?”生怕李发将木护法的计划搞砸,发婶回身怒视这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丈夫。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啊!悠儿,你才和木护法成亲,你不陪着你的亲亲相公,陪我们两位老人家,这多役意思。”李发连忙补救道。 “可是悠儿有好多话想和你们说……”像是她在行宫里的遭遇,以及一些小儿女的心事,她都想和干娘分享。 她知道干娘的个性向来于脆,也许能给她一些建议,让她知道如何看出一个男人的心意。 “这事儿不急,悠儿,咱们母女缘分长得很,将来有的是机会可以聚在一起,你先和木护法去游山玩水,乖,听话。”发婶笑着安抚她。 “没关系,季姐姐,你还有晴儿啊!晴儿可以陪你一块去。”薛晴雨立刻自告奋勇的说。 游山玩水耶!怎么可以没算上她晴儿一份呢! “你这丫头给我乖乖跟在我身边!人家新婚夫妇要过两人世界,你是存心搞破坏啊!你不准去。”发婶已经将薛晴雨当作自家女儿一样斥责她的不是。 “啥?”薛晴雨眨眨眼,被骂得有点茫茫然。 “啥什么啥?你把悠儿当姐姐,自然就算是我的女儿,以后要乖乖听话,知道吗?”发婶架势十足的对着目瞪口呆的薛晴雨说。 “我、我才不要。”薛晴雨才不敢领教发婶,立刻跑开去。 见此状,季如悠笑倒在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的武悔怀里,这是多日以来,她首次笑得如此开心。 武悔也缓缓扯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两人笑望着向来古灵精怪的薛晴雨在房间里又跑又叫的跑给发婶追。 *** 将李发夫妇及薛晴雨送至大宅院,武悔便带着新婚妻子季如悠,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一路上无论季如悠如何追问武悔他究竟打算带她前往何处,武悔总是面带笑容,却什么话也没说。 为此,季如悠老大不悦的挺直背脊,故意一路上都和他保持距离,即使两人共乘一马,她也可以做到完全不靠近他的坚持原则。 然而这样一路直挺着身子,再加上坐在自己并不习惯的马背上,季如悠很快便感到全身又酸又痛,但因故意和他赌气,即使到这一刻,她仍未开口向他求助。 “想不想休息一下?”武悔俯首看着她呈现疲累的俭。 真是倔强又爱逞强的家伙,明明全身都累得频频颤抖,却不肯向他求饶。 武悔既爱怜又无奈的摇摇头,十分怀疑自己怎会对她这样的女子爱恋得如此之深呢? 不仅为了使她嫁给自己而无所不用其极,连对她有恩的李发夫妇,也被他拿来当逼婚的借口。 想他堂堂木护法,为了她,可谓是使出所有心力,偏偏个性倔强的她,始终看不出他对她的用心,一再怀疑他是爱上她那张肖似他以往情人的脸。 所以他便要带她亲自去瞧一瞧他以往的意中人,究竟是否和她有几分相像。 季如悠完全看不见后头武悔对她流露出一股宠爱的神情,只但硬着身子,并未回话。 武悔知道她仍在生闷气,途径自下马,并轻柔的抱住她的细腰,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 几乎在被抱下马的同时,一阵强烈的酸痛袭上全身,季如悠忍不住逸出申吟,软倒在武悔的怀里。 “啊!”至身酸痛让她根本站不住脚。 “小心,谁让你这么爱逞强,这会儿有得你受了。”武悔没好气的斥道,索性直接弯腰抱起她,让她在他怀里好好休息。 季如悠轻轻吁了口气,正欲放松的合上眼,一旁却传来有人叫唤武梅的声音,令她不解的又睁开眼。 “武大哥,是你吗?”赵文绮一路跑过来,声音中充满着兴奋与不信。 “文绮妹子,许久不见。”武悔缓缓回过身,就见赵文绮原本脸上的笑意,在瞧见他手里的佳人时尽数消失殆尽。 同是女子,季如悠直觉这小泵娘对武悔的爱慕之情恐怕不单纯。 “武大哥,她是谁?”赵文绮瞪着季如悠,眼里有着敌意。 “她是我的新婚娘子。悠儿,这是赵文绮,她是我——”武悔正欲介绍赵文绮的身份。 “我是武大哥喜欢的人的妹妹。”赵文绮故意抢白道,然后得意地看见季如悠很快的刷白脸,又道:“你一定不知道武大哥曾经有多迷恋我姐姐。” 季如悠许久未出声,她想这赵文绮口中所说的她姐姐,肯定就是柳玉仙告诉她,那名抛下武悔和别人私奔,令武悔念念不忘的心上人。而他居然带她来见他以前的心上人?这代表何种用意? “那是以前的事了,悠儿,你不会在意吧?”武悔低头看向正在打量着他的季如悠,表情从容不迫。 不在意才怪!季如悠眼神如此控诉着,但在赵文绮这存心看好戏的人面前,她才不想表现出来。 不过,她好想看看那个让武悔念念不忘的女子,是否正如柳玉仙所说,和她十分神似。 “我想见见她,你在意吗?”她一双眼眸紧瞅着他看。 “我就是带你来见她的,悠儿。”武悔拉开笑容,低头在她唇上偷香。 “你!”她正想骂人,但见一旁的赵文绮在瞧见这一幕后表情变得十分哀怨,她就不想和他计较他的不正经之举。 就让这赵姑娘知道武悔已经有她季如悠了,希望她能就此死心。 “你们……好不要脸!”赵文绮瞪着他们亲密的样子许久,这才痛叱出声,转身跑进一座庄苑。 “你这样是否太过份了?”望着她匆匆跑开的背影,季如悠有感而发。“你说呢?”他反问。 季如悠白了他一眼,索性不语。 *** 她就是武悔念念不忘的女子? 季如悠瞪直眼,眼里写着不信。这名叫赵文思的女子,哪里和她相像了?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虽然这么形容未免太苛刻,但这赵文思长得其貌不扬,也是事实,她着实不敢相信武悔会中意这名女子。 然而眼见为实,武悔对这名女子的态度的确和赵文绩大大不相同。 瞧他注视着赵文思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又深情款款,仿若她才是他今生的唯一,令季如悠心里狠狠的刺痛起来。 柳玉仙的确没说错,武悔确实对他以往的心上人念念不忘。不想再目睹两人相谈甚欢的一幕,季如悠此时只感受到同赵文绮那一脸哀怨的心情,更可以体会柳玉仙当时那哀莫大于心死、存心结束自己性命的悲凉。 所以她早知自己肯定会步上柳玉仙后尘,明知他心里已有人进驻,仍义无反顾的爱上他,注定心碎也怨不了谁。 趁着他们两人仍然交谈着她无法介人的话题,季如悠悄悄退出大厅,走至庄苑的花园,细看鸟语花香的悠然之美。 “武夫人,你看来心事重重,是里面的两人又谈得太忘我了?”周伟升跟着她后面一起走出来,笑问。 “你何以这么说?”季如悠回以生疏的微笑。 “我是文思的相公,她和武悔之间的事我无一不晓。”周伟升态度轻松自在,丝毫不受里面的二人所影响。 “你一点都不在意?” “如果你认为我对于一个觊觎我娘子的人,心里还能坦然接受,夫人你也太看得起在下了。”周伟升禁不住呵呵直笑。 “可是你的态度就是给人不在乎的感觉。”季如悠奇怪地看着他。“那是因为我相信我的娘子。而你之所以无法相信武悔,自然是不了解其中内情所致。”周伟升平静地指出。 “内情?” “你应该不清楚武悔和文思、我,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们三人年纪相仿、兴趣大都一致,从小,文思和武悔就是很有话讲的一对,日子一久,难免不会产生爱慕之情。文思对武悔的思慕,在一旁的我十分了解,但武悔自从成为独孤教的一份子,就和我们慢慢疏远,以致后来文思将所有心里的苦全倾诉于我,我和她才慢慢在这段时日培养出我们之间的情感。”讲起过往,周伟升的表情十分愉悦,那一段年少情怀,唯有当事者才能知道个中滋味。 “接下来呢?”季如悠追问下去。 “后来当武悔在独孤教有了立足之地,并成为五大护法,他才回到这里准备把文思和我接到他的庇护之处,但是那时我早和文思成为夫妻,并想靠我们自己之力一起生活,因此我和文思并没有跟着武悔走。就这样,每一年武悔总是会回到这儿和我们夫妻俩相聚,细谈过去儿时的愉快回忆。”说到这儿,周伟升对着季如悠直笑。 “你这样看着我笑,是何用意?”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你!”季如悠倒抽一口气,身子猛然往后退。 “你别误会,武夫人,我只是很讶界武悔会和你这样美展非凡的女子成亲。我和武悔都一样不喜欢大美的姑娘,你也看见文思的长相了,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周伟升不在意贬低自己的妻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坦承自己的疑问。 “意思就是说,除了你这张脸,你一定有某些特质吸引了武悔,让他选择了你。” “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太美的女于?”她实在很好奇。 “因为我们重视的是内在,是对我们实际有用的帮助,这是我们从小一起共同为生活而努力所得到的领悟;再美的事物如果不能对活下去有所帮助,再美也是枉然。换言之,倘若你只是拥有一张美貌,却不能让武悔的心产生共鸣,成为他心灵上的依靠,那么我可以肯定你今日不会站在这儿和我说话。唯有武悔真心接受的女子,他才会带回来见我们,而你是武悔首次带回庄苑的女子。”周伟升缓缓道,别有深意地看了季如悠一眼,希望她能想通。 这段话令季如悠静思许久,久久未回话,但光从她脸上所露出的一丝甜人心头的笑容,即知周伟升的话产生了很大的作用。 见此状,周伟升满意地走向大厅,在门口正好和出来的武悔相视而笑,兄弟之情,在此不言而喻。 *** 客房里,季如悠始终噙着一抹微笑,正在为自己解下头上的珠花饰品。 “我来,悠儿。”武悔站在她身后,伸手轻柔地解开她的发辔,使她柔细黑亮的长发顺肩而下,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不,这种事我自己来——”季如悠羞红脸,不自在的想躲开他在颈项处印下的轻吻。 “我们是夫妻,还用得着分得这么清楚吗?”从背后抱住地,武悔眼里净是宠爱。 瞧见他这眼神,季如悠突然想起不久前周伟升的话。他许是在意她,才会将她带回来,但自己除了脸蛋美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他? “我今天和你的好兄弟谈过,他说了好多你从未告诉我约话,你为什么不肯把这些事告诉我?我一直不知道你是个孤儿,也不知道你和文思及她相公是一块长大的好同伴。”为他,她嘟起红唇,心里十分不好受。 “你还忘了将文绮算进去。”只是当时的文绮还是个小孩子。“这不是重点啦!”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为夫一定为你解答。”武悔一副她肯开口问,他就会回答的口吻。 季如悠此时终于明白她一再钻牛角尖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武悔清楚地表示一切问题的症结,都在于她不肯对他开口说出心里的心事,才会造成她自己的困扰。 季如悠脸上瞬间有了顽皮的笑意,回身亲密地勾着他的颈项。 “这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是,娘子说的是。” “那你说你喜欢我吗?” 武悔一时语塞,知道自己是上了这小女人的当,但既已签允的承诺,他又不能违反,遂亲了亲她娇女敕朱红的尼儿,道: “我只亲自己喜欢的人,这答案娘子可满意?” 赤红了脸,季如悠娇笑出声,主动对他献上轻吻,这一吻部令武悔脸色大变,身子立刻跳起来,险些将季如悠给摔下去。 “啊!”她惊呼一声,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跌下来。 只不过是一个亲吻,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季如悠嫣红着脸,其实却十分开心,原来自己对武悔的影响力真这么大。 “你如果还想谈话,就安份一点,悠儿。”武悔脸色十分不自然。他承认怀中的小人儿对他影响甚大,但没必要说出来。 “好嘛!”季如悠扁扁嘴道。 他这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不过她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还有问题吗?悠儿。”此刻他只想抱她上床温存一番。 “有,还有。” “你今晚话真多。”他颇为无奈。 “最后一个问题就好。”她撒娇道。 “说吧!” “你现今还喜欢文思姑娘吗?” 武悔脸色一沉,放开她走向床上,兀自准备睡觉。事到如今,她还能无知到对他问这种问题,说这么多也没用。 扁见到他这种反应,季如悠已然明白自己又搞砸了美好的气氛。 “你在生气吗?” 武悔背对着她,不语。 “是你说我有疑问就要问清楚的嘛!你这样就生气,我有心事以后都不对你说了。”她走到床旁,绕着手指,声如蚊纳地说。 武悔缓缓地叹口气,回过身,莫可奈何地看着她正备觉委屈的泛红着眼。 “当年我知道文思嫁给伟升时,我的心里自然不是很能接受,但是文思既然已选择伟升,我便决定将对文思的感情化为兄妹之情,关心之情依旧。然而能和我分享亲密的人,不再是她,你明白吗?如果我心里还恋着她,我不会把你带回来这里,和她见面,不是才说过我只亲喜欢的人吗?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未亲过文思,当然更甭提那些我对你做过更亲密的举动了。”将她一把拉进怀里,武悔俯首吻着她的眼。 季如悠轻轻合上眼,任由他的唇落在自己的眼睛、鼻上,甚至一再轻吮着她微启的唇瓣。 “对不起,武悔,我总是爱胡思乱想。”她吐气如兰,极不好意思的认错。 “傻瓜!”揉了揉她的发,他笑着将她抱上床,伸手逐一解开她的衣扣。 “武大哥。”房门外却传来赵文绮的叫声。 季如悠睁开眼,抓着被褪至一半的衣襟,连忙推开他想起身。“是赵姑娘。” “不必理她。”将她又推回鸳鸯枕上,他索性直接扯开她层层的衣裳,露出令他如痴如醉的完美胴体。 “啊!”季如悠轻呼一声,因他的急迫而微微泛红了脸。“不要这样,武悔。” “唤我一声悔就好,悠儿。”他正欲褪下自身的衣物。 季如悠却摇摇头,半起身来替自己穿齐层层衣裳,并轻推他下床。 “悠儿?”武悔诧然的挑起眉来。 “武大哥,我是文绮。” “你听见了,是文绮姑娘在找你。”她努努下巴,暗示外面有人找他,看来今晚他是别想上床了。 “文绮,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天色已晚,我和悠儿正准备就寝。”武悔了解此刻唯有先赶赵文绮回房,悠儿才肯让他上床和她温存一番。 “我不管!武大哥,你不出来我就一直守在房门外,一直到你出来为止。”赵文绮在门外耍起性子。 武悔沉下表情,正想发火,一旁的季如悠却扯了扯他的手臂,道: “不要凶她,你难道看不出来赵姑娘她心系于你吗?”季如悠淡淡一笑,她可以肯定武悔八成不知道赵文绮的小女儿心思。就像他从未知晓柳玉仙对他用情之深一样的道理。对不在意的人,他从未细心,更甭提多加留意。 但为了不让柳玉仙的事再次重演,季如悠不能再任由武悔轻忽赵文绮。 “文绮?你在说笑吧?她还是个小泵娘,我一直把她当作是个妹妹。” “你这么想,赵姑娘她可不这么认为,不然我证明给你看,不过如果我的言行过分了些,你不可以责怪我让文思的妹妹伤心,你以为如何?肯让我一试吗?”她从床上下来,站在他面前,一脸的俏皮模样。 “你爱试就让你去试,不过万一没这回事,你对文思可难交代了。”武悔爱怜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届时,你会站在哪一边?”她故作无辜地说。 “你说呢?”他将她拉至大腿上一放、亲密地顶着她的额际,嘴唇一面靠近她。 捧着他的脸,季如悠做出这辈子她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会做的大胆行径,在接受他的亲吻时,伸出自己的粉色丁香舌回应着他的索吻。 两人亲吻得难分难舍,武悔让她紧紧贴靠着自己,一再热烈的和她分享亲密。 在武悔一记接着一记直令人浑身酥麻的亲吻里,季如悠已经娇喘吁吁,几乎忘了房门外有个人正等着见武悔一面。 “武大哥,你再不出来,文绮要闯进去了。”房外又传来赵文绮的叫声,这次紧跟着拍打门板的声音。 这不间断的噪音立即令拥吻的两人分开,季如悠不住的直喘息,武悔起伏的胸膛也说明他不是丝毫不受影响。两人相视一笑,却又听见—— “武大哥。” “我去见她,你留在这里。”季如悠从他腿上下来,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但脸上的红晕仍泄了她的底。 “不用感到难为情,悠儿,我们是夫妻,这种事很自然。”见她面如红云,煞是迷人,武悔心一动,又伸手想拉她。 季如悠这回立即闪开来,匆匆跑向房门口,心想再被他拉进怀里,岂不没完没了。 还是先处理赵文绮的事重要。 *** “怎么是你?我要见的人是武大哥。”见到出来的人不是自己想见的人,赵文绮表情很难看。 “相公他一路护送我至此,所以有点疲累先睡去了。赵姑娘,有什么事你不妨和我谈,我也许可以帮上你的忙。”季如悠语气十分客气,态度更是落落大方。 “你才不能帮我的忙。”赵文绮忿忿地回道。 “你何不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她诱导着。 “这是你说的。你,我要你把武大哥让给我,你肯不肯?”赵文绮豁出去了。 只见她才说完,房内便传来一阵被茶水呛住的咳嗽声,令季如悠露出莞尔的笑容。 她知道武悔肯定是太惊讶,一时被茶水呛住了。活该!谁让他不相信她。 “赵姑娘,这我恐怕无法作主。相公他之所以和我成亲,就是因为他倾心于我,就算我想退出,恐怕相公也不肯。还是请你死了这条心,另觅良缘。” “你……以为武大哥是真心喜欢你吗?他只是看上你的美色,你不要太得意。” “就算他看上我的美色也不打紧,至少我的美色能吸引他,而你却只被他当作是妹妹看待。”季如悠把话说绝,为的只是让她死心。 “你……”赵文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姑娘,我是为——” “我可以做小,让你做大没关系。”赵文绮说得十分委曲求全。季如悠未发一言,这武悔果然艳福不浅,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抢着要做偏房。 “对不起,文绮,我不会娶你做俯房,更不会如此委屈悠儿,我当真只把你当作妹妹。”武悔在这时走出客房,从背后环住季如悠的腰,并低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这一幕令赵文绮深受打击,她脸色苍白地注视着她倾心已久的武大哥,竟在她面前抱着别的女子,还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 怎么可以?她从小到大就希望成为武大哥的妻子,好不容易她就快要满十五岁,武大哥却已娶了别人。 为什么武大哥不再多等她一些时候,她已经很努力在长大了,为什么还是追不上武大哥的脚步?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想到此,赵文绮备觉委屈,泪水便一涌而上,扑碌碌地直往脸庞滚滚而下。 “文绮,你还是个小泵娘,这事儿——” “我不行吗?武大哥,我当真不行吗?”赵文绮泪眼汪汪,直瞅着武悔看。 “我已经有了悠儿,这一生便已满足。”不想伤害自己视作妹妹的赵文绮,武悔口气委婉。 “我不相信!你曾经那么爱姐姐,我是她妹妹,我可以代替姐姐——” “文绮,你姐姐已经嫁给伟升,她现在就跟你一样,都只是我的妹妹,我关心你们,但是我的妻子只有悠儿一人,你明白吗?”武悔语重心长地说。 季如悠深深动容,不自觉的偎进他的怀里,带着幸福的笑容。 此时此刻,她终于相信他对自己的真心,所幸他并未因她的一再抗拒而放弃了她。 直视着这一幕,赵文绮掩面痛哭,继而转身跑开,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当真要彻底死心了。 赵文绮跑开没多久,赵文思便走出来,将哭泣的妹妹拥进怀里,细细安慰,并抬起头看向武悔及季如悠两人,眼里净是无言的感谢。 季如悠回以微笑,幸好赵文思没有责怪她,事情终于圆满结束了。 第十章 季如悠以为告别周伟升夫妇二人后,武悔应该会带她回大宅院,和干爹、干娘相聚,遂一路愿息在他温暖的怀里,待马匹不再前进时,她才缓缓睁开眼,以为他们已到大宅院。 然而,眼里望见的居然是她熟悉的景象,那一屋一瓦、一梁一柱,是她生活十几年的地方啊! 睁大眼,季如悠不敢相信居然被武悔带回这里,她的一颗心顿时慌乱不已。她没忘记当自己趁夜逃出这里的那份恐惧,更忘不了娘亲对她的绝情,她不想回到这里,让痛苦的回忆将她近日的好心情击溃。 “你……我不想回来,带我走,海,带我走!”她小手揪紧武悔的衣襟,表情又惊又乱。 “悠儿,你不想夺回家产吗?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爹辛苦大半辈子的家产,拱手让给别人?”武悔轻抚着她的发,平静地指出。“你都知道了?是晴儿告诉你的?” “的确是晴儿将你的遭遇告诉我,所以这次我会跟你一起,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讨回来。” “你要怎么做?”她被他引起好奇心,两眼不再写满恐惧。 他当真有办法夺回季家的一切吗? “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悠儿,你只要遵照我的意思去做,我会替你讨回一切,你相信我吗?”武悔勾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 季如悠认真地点头,回道: “我相信你,当你对赵姑娘说你的妻子只有我一人时,我就相信你是我这一生的依靠。 “原来我以前做过那么多证明自己心意的事都没有用,你只要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把自己交给我啊!”武悔一副十分扼腕的表情。 “你好讨厌,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她嫣红着脸岸头不依的捶向他。 武悔发出纵声如雷的大笑,捉住她的手腕,倾身吻上她嫣红的小嘴儿。季如悠来不及抗议,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和他拥吻。 *** “你准备好了?我要敲门了。”武悔牵着她的手,笑望着她红似火的双勤。 呵!他就爱她动不动就脸红的俏模样。 季如悠点点头,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家、她生长的地方,没什么好怕的! 武悔正要敲门,一旁的妇人经过瞧见便趋上前来,一张长满麻子的脸看来十分吓人。 “你们是外地人吧?”妇人主动询问。 “大婶何以这么说?”武悔回身细问。 “因为这季府已经没人了,听说里面还闹鬼呢!”妇人一脸惧怕地指指他们身后的大宅子。 “闹鬼?”武悔扬起一眉。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大婶?”季如悠跟着回身问。 “还不就——咦!你好眼熟啊!泵娘。”妇人眯着眼频频打量她。 “我就是这季府的女儿,如悠啊!”季如悠急急捉着妇人的手,继续追问: “请你告诉我,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她已做好准备要面对自己叫了十七年的娘,万万没想到才回来,这里已人事全非。 “你就是逃出季府的那位女儿?还好你逃得快,孩子,不然你现在也不能一脸幸福的站在这儿。”妇人替她感到万幸。 “大婶,不知你可否先告诉我,季府究竟出了什么事?”季如悠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熬人深深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 “你确定你想知道?” “大婶,你就把详情告诉我们,也不枉我们专程赶回这里。”武悔环住季如悠,给她有力的支持。 “唉,其实这都是报应。村里的人都知道季府被一名自称葛老爷的无耻之徒霸占,听说还是季夫人在外的姘夫,却在季老爷死后没多久,就将姘夫带进府里,让姘夫在一夕之间成为季府的男主人。这位葛老爷在霸占季府后,便开始他奢侈的生活,不仅全身珠光宝气,并挥金如土,更自设三宫六院,建立足以媲美帝王的后官,总之日子过得极尽奢华,好不享受。”妇人说起这段人人皆知的过往,不禁啼嘘不已。 “然后呢?”季如悠追问下去。 她想知道的是娘亲呢,那个照顾她十七年的娘亲呢?何以这整段内容完全没提及娘的事?她可以想像娘亲面对自己带进来的男人,居然过着左拥右抱的帝王般生活,心里一定不好受。 “你如果想知道季夫人的下落,你恐怕要大失所望了。当季夫人知道她所带进来的男人,居然只是利用她得到季府的一切,这季夫人会作何感想?识人不清、引狼人重,恐怕犹不足形容季夫人心里的悔恨交加。她把一切都给了那个男人, 所为的只是想求得一生依靠,但最后得到的却是凄凉的下场。她被葛老爷软禁在一处密闭的贮藏室,时时悔恨着自己 那男人取得一切,她却失去所有, 她一并抛弃,这一切是她罪有应得。 牙切齿,气忿难当,但看着季如悠。 “娘死了?我不相信,你骗我!”季如悠掩面失声叫喊,她这才知道自己再恨娘,她也不希望娘死去,毕竟那是她叫了十七年的娘啊。 “孩子,这种事我又何必骗你呢!季夫人她在亲手杀了葛老爷后,就跟着自缢了,结束她错误的一生。” “是季夫人将那男人杀死?”武悔有力的手臂抱住伤心落泪的季如悠,并提出心里的疑惑。 一个妇道人家如何亲手将一名力气绝对大于她的男子杀死?“的确是季夫人所为。那日,那男人心软,将她放出来散散心时,她却以酒灌醉男人,再趁男人酒醉之际,拿出匕首亲手解决了他的性命,随后就在男人旁边悬梁自缢了。他们死后,这季府的所有人没人敢留下来,一个个带着几件有价值的金银珠宝,先后逃离这听说夜里会出现鬼魂的地方。” 季如悠泣不成声,靠着武悔不住地频频落泪,武悔则不时低头细细安慰她,眼里是满满的不舍与心疼。 望着这一幕,妇人突然露出欣慰的微笑,正好教武悔不经意发现,但他未动声色,仍哄着怀中的小人儿不要再伤心。 “夜深了,你们不要在此逗留,以免发生危险。”妇人缓缓道,准备离去。 “请等一下,大婶,我想悠儿有话对你说。”武悔突然叫住熬人的身影。闻言,泪眼汪汪的季如悠不解地看着武悔,她没有话要说啊?“悠儿,你不想跟大婶问你的娘亲是否曾想过你。或者感到十分后侮她把自己疼了多年的女儿赶出了季府?” “季夫人当然后悔,当然想过自己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女儿,也是她疼了十多年的孩子。但是当她后悔,一切为时已晚,什么都来不及了。不过我相信若是季夫人知道她的女儿已经找到幸福,我想季夫人在九泉底下也能安息了。”妇人有感而发。 “我没有很过娘,我真的不希望她是这种下场。海,带我离开,我好难过。”季如悠求助于丈夫,只想投入他那宽阔的肩膀,把一切交给他。 “好,我带你离开。”武悔揽腰抱起她,同时也瞧见那妇人对他露出安详的笑容,慢慢从他视线里往后直退,一直到缥缈无踪。这一幕他并不感觉害怕,先前他就有这种预感,只可惜她们母女最后是以这种方式相见。 许是悠儿的一句:没有很过娘,让季夫人安详地带着笑容离去,也让这一场遗憾的境遇就此结束。 “不要难过,悠儿,你娘一定会知道你这些心声,她会安息的,你放心。”将始终埋在他颈项,以致错过这一幕的季如悠,紧紧地搂在怀里,武悔知道这一刻不适合将大婶就是季夫人的事说出来,一切待明白再说。 *** 棒天,在客栈休息一晚,心情稍复平静的季如悠,这才从武悔口中得知—— “你说那位大婶是我娘?”季如悠睁大眼,走向正在着衣的武悔。武悔扣好袖扣,并肯定地点头回应她的疑问。 “你怎么肯定她是我娘?你没见过她。”季如悠闻言,表情充满不信。那个脸上全是麻子的妇人,居然是她娘?她却无法一眼就认出来,反而还得由武悔来告诉她这个事实? “不,她不是。海;我娘即使是上了年纪,但她仍风韵犹存,是个美人,才不是满脸麻子的老妇人。”她据理力争,不愿承认娘亲就站在她面前,她竟然没有认出来。 “悠儿,你娘是故意不想让你认出来,才会伪装成那个模样。”“为什么?我就是想见她一面啊!” “或许是你娘自知愧对于你,才会这么做。”武悔安慰道。 “所以娘她没有死咬?”季如悠眼睛为之一亮。 武悔表情敛下,遗憾地摇摇头。 “她死了,悠儿。” “可是你明明说大婶是我娘,她昨晚才和我见面、说话,如果她是我娘,她就还没死,我要回去找她。”季如悠转身想走。 武悔捉住她的手臂,坚定地对她摇摇头,道: “那只是她的魂魄,悠儿。她因为想见你,才会在我们面前现身。” “我不相信。” “我是亲眼看见她像一缕烟消失在我面前,由不得我们不信。”武悔语气肯定。 季如悠脸色转为苍白无助,她抡起拳头,一再的捶向他,控诉地叫着。“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如果你跟我说她是我娘,我会告诉娘,说我一点也不恨她,我真的不恨娘。” 就算她曾经怨过娘的绝情,她也未曾想过要恨她一生,偏偏这话娘再也听不到了。 “你说了,在昨晚你就说过了,也正因为听你说:你没有恨过她,你的娘才安详的带着笑容离去。我想她是因为想见你一面,得到你的原谅,才在季府徘徊不去,所以一见到你回来,便化做别人的模样,向你述说她的侮恨,以及季府的遭遇。”武悔任由她将怒气发泄在他身上,唯有如此,她的心情才能得到舒解。 “你该早点告诉我,悔,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季如悠接受了他的说词。 因为唯有娘本人,才能将自己的亲身经历描述的那么完整,更何况是知道得那么清楚,是她太悲伤了,根本无心顾及其它。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悠儿,我也是在听见她提起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我才肯定她的身份,因为只有你娘本人才知道你并非她亲生。然后待我确定她的身份,她已经带着安详的笑容安然离去。”武悔解释着当时的情形。 “海,我们去见我娘,好吗?” 武悔嘴角不住抽搐了下,揉了探眉心,耐着性子道: “悠儿,不必我再重复一次吧?你的娘她——” “她死了,我知道,但是我想要了解她的后事有没有人处理,还有,她被安葬在何处,如果这些事都没有人为我娘做,娘她岂不太可怜了?”季如悠无法就这样放着娘不管。 “原来如此,悠儿,我还以为你想每天晚上去等你的娘现身呢!”武悔露出不敢领教的表情。 他这小生怕怕的表情,逗笑了心情沉闷的季如悠。她咯咯笑出声,以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虎背熊腰,靠着他的胸膛,呵呵笑道:“我才不相信你是个胆小表。””难不成你以为你相公有通天本领不成,连鬼魂都不怕?”他挑起一届.似笑非关的跟着她。“你就县技在有本奖否则我才不嫁给你呢!”她顽皮地吐吐丁香舌,正想退开。 “你完蛋了,那一晚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对我吐舌头,否则你就别想下床了,你居然还公然挑逗我,别想逃!”他恐吓着,伸手想捉她。 “啊!不要,现在是大白天耶!你不要乱来。”被捉得正着,季如悠一路被拖回床上。武悔拉下床帷遮住了无边春色,也将她的娇喘声一并细数人口,在罗纱帐内共度美好的早晨。 *** 站在苏玉柔的墓碑前,季如悠神情十分平静,她知道娘不会想看见自己一再伤心的模样,所以她会坚强面对往后的人生。 “娘,我是悠儿,我来看你了,我有好多话想对娘说。我现在已经是悔的妻子,也就是我身旁这位玉树临风的男子,他是独孤教的木护法,所以从今后他会照顾悠儿的一生,娘不必为悠儿担心,我会很幸福、很幸福。”季如悠牢牢握着一旁武悔的手,语气轻柔地说。 现在她已经能够了解当时娘将那男人带进季府的原因,她知道娘肯定跟她一样,内心深处只寄望能遇到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良人。而她遇见了武悔,一生无悔,娘却遇上了那葛苍元,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是以,错的不是娘,而是命运,谁也怨不了谁。 “娘,悠儿不仅有了悔,还有干爹、于娘、晴儿,所以悠儿不会再孤单,请娘不要为悠儿担心,好好安息。一有时间,悠儿一定会回来探望娘,不会让娘苦苦等候。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娘,悠儿不会恨你,从来没有真正怨恨过你,是你让悠儿得以幸运遇见侮,遇见这个会疼我一生一世的男子。悠儿很幸福,真的很幸福。”说到这儿,季如悠再也忍不住的红起眼眶,轻声吸泣。 “不是说好不再掉眼泪了?”武悔口气颇为无奈,她的泪水也太泛滥了。 “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她伸手拭去泪水,在泪眼中绽放出微笑。“你想和我娘说些什么话吗?” 经她这一说,武悔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她恐怕又要哭得啼哩哗啦,遂搂着她,慎重其事地站在墓碑前,以着十分诚恳的态度,缓缓道: “岳母,我是武悔,请你放心将悠儿交给我,我会替你好好管教她,让她成为一个贤妻良母。” 在旁听见他居然这么说,季如悠气唬唬地鼓起腮帮子,正想狠狠地喘他一脚,却又听见他往下说道: “虽然悠儿的个性倔强又爱逞强,但我保证在我有生之年会好好爱护她、疼惜她,让她幸福。” 闻言,季如悠就是有再大的不满,也立即让感动取代了气忿。她偎进他温暖的怀抱,轻声道: “悔,我爱你,好爱你。” “我知道,因为我也爱你这倔强的小家伙。”武悔轻吻她的唇,回应她的表白。 此时,四周轻轻吹起微风,紧绕在拥吻的两人身边,像是安息于九泉底下的苏玉柔,也在为女儿默默献上祝福。 愿这对有情人能幸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