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掳美人心》 第一章 偌大的庄院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哭泣声,冷飕飕的秋风伴随着一声比一声凄凉的哀泣声,着实令人漠然头大。身为独孤教的金护法,长年以来跟随着教主君无尘一路打遍天下无敌手,创下辉煌的战绩,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他柴漠然未曾看在眼里,甚至在绝尘谷的众人眼中,他一直是清心寡欲、冷情的男子,却唯独有一名女子例外。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柴茹萱。即使多年前就离开家中了,但对于自己唯一的妹妹,柴漠然仍一如往常的疼爱。 “行了,茹萱,你这样哭个不停,教为兄如何得知你究竟在外头受到什么委屈?”见不得她直哭个未停,柴漠然出声打断她。 柴茹萱仍是一味的呜咽,抽抽噎噎的直啜泣着,一张粉脸哭得通红,让柴漠然瞧得眉宇不展。 “到底是谁给你气受了?你不说,为兄的可帮不上你,这就起程回绝尘谷了。”柴漠然沉下脸下最后通牒,若不是收到她紧急召回他的信函,他不会出绝尘谷,也不必在这里活受罪了。 “是……是一名男子啦!”以为大哥就要放下她不管回绝尘谷,柴茹萱这才开口。 “一名男子?”柴漠然瞅着她,直视她已羞红脸的娇颜。 “是,我……爱上他之后才发现他已有个漂亮的未婚妻。大哥,我不甘心啦!我已经好爱好爱他了,他却在这时候才告诉我,他早有个随时可以和他成亲的未婚妻。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是他先招惹我,是他说他喜欢我,是他说要和我在一起的,一切是他先开始的!他给了我幻想、给了我爱,我以为他是真心和我在一起,他怎么可以有别人,甚至已论及婚嫁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柴茹萱激动地说着,呼吸因而急促起来。 柴漠然见状,当下抓住她的双肩,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给我冷静一下,你这个样子如何谈下去?”他说着将柴茹萱带至阴凉的一隅,让她坐在石椅上。 柴茹萱却坐不住地立即起身,双手紧揪着柴漠然的袖子,央求着:“大哥,你会帮我吧?我知道你一向疼我,你会帮我吧?” “我不会舍下你的。茹萱,你是要我帮你教训那个负心汉吗?”他岂止只是教训那个胆敢玩弄他妹妹的负心汉而已,凭他的能力要摧毁十个男人,可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不是的,大哥,我不是要你教训仁良,你千万别伤害他,我好爱好爱他,我不要他受一点伤害啦!”一听见大哥要教训她的心上人——柯仁良,柴茹萱慌张的连忙阻止。 她知道大哥武功了得,这要打伤了柯郎,她的心肯定碎成片片。 “那么你要怎么做?”看着她如此坦护她口中欺骗她的男人,柴漠然明了妹妹是爱惨了那个男人。 “大哥,你愿意帮我?”柴茹萱心花怒放地重展笑颜。 “我哪一次不曾帮你?说吧!你心里有何打算?”柴漠然自是十分了解自个儿的妹妹。 “我要和柯仁良长相厮守,所以他那尚未过门的娘子是个很大的阻碍,只要有她在,仁良绝对不会跟我在一起,因为他说他对她有责任,不能舍下她不管。”说到这儿柴茹萱眼泪又扑籁籁地往下掉。“可是,他爱我哪,大哥,他爱的人是我,他说他是基于责任不得不和那个女人订婚,就因为这样我就得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子成婚吗,我不要啦!”她大声哭叫着。 “那名女子何以是柯仁良的责任?”他觉得这件事尚有许多疑点。 “因为她是个寄人篱下的小甭女。” “小甭女?” “是,她的爹娘是在一场意外中舍身救了仁良的父亲一命,也因此只留下孤苦无依的她一人,是以柯老爷才带她进柯府,从此仁良就被迫要照顾她、陪她作伴,长大后甚至被迫要和她订婚。大哥,你说嘛!这样子仁良是不是很可怜?”柴茹萱觉得为了仁良、也为了自己,她一定要尽全力帮他解除婚约。 “茹萱,这么说那女孩将来的依靠就只有柯仁良一人,你——” “大哥!”她突然大声叫了起来,阻止他未说完的话。她知道他要数落她不该夺人夫婿的大道理,所以她决定先发制人,匆匆往下说道:“你要说我不知羞耻也好,自私自利也罢,如果大哥是要我退让,那我情愿一死,我也不要退让。我和仁良彼此相爱啊!为什么还要我退让?难道她是孤儿,我就必须因为同情她而退让吗?我不要。所以就算仁良是奉父母之命才娶她的,我也绝对不退让!”从石椅上起身,柴茹萱握紧手掌,语气坚决地表明自己绝不妥协。 她知道这种行径很过份,可是她已经爱上了,且爱得好深刻,她无法要自己退让这段感情。 “茹萱。”无法相信她为了那柯仁良竟然罔顾了道德与良知。柴漠然神情十分骇然。曾几何时茹萱有如此大的转变? “大哥,你要逼死我吗?”她全然是豁出去了。 “不准你这么说!”他沉下脸怒道。 “如果不能和仁良在一起,我也不想活了。”柴茹萱知道大哥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痛苦。 看出她的决心,柴漠然不得不重新评估这整件事。若不想看着自己的妹妹因痛苦而走上绝路,他只有撮合茹萱和她的心上人在一起了;至于那小甭女他会另作安排,希望不会委屈了她。 “你说那名女子的闺名是?”深叹了口气,柴漠然不得不伸出援手。 “大哥?”柴茹萱这才破涕为笑地看着他。 “说吧!她叫什么名字?” “大哥?你是要?”喜出望外的,柴茹萱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只要有大哥出马,她相信什么都难不到他。大哥可是江湖上人人尊崇的独孤教的五大护法,武功精湛不在话下。在世人眼中,柴漠然是个行事果决、作风独断的人,只要他想要的人事物,没有不可能达成的。 他有张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甚至为之倾倒的俊容;他那头深褐色的长头发,简简单单的束在颈后;而一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阒黑双眸不时透过密长的睫毛露出危险之光,仿若能掌控一切事物。 那一身无从挑剔、高挑、壮硕的体魄,更是教凡夫俗子望尘莫及。如此出色的外表不知迷倒了多少位姑娘的芳心,众女趋之若鹜、争先恐后,急于讨好的对象,可惜柴漠然对于女人的态度一直就是可有可无的心态。 不过他疼爱妹妹的心是不变的,所以一碰上事,柴茹萱总是第一个找他解决。因为大哥从来不会教她失望。柴茹萱喜滋滋地想道,知道这回她找对人了。 “她由我负责,茹萱,你放心要柯仁良上门向爹娘提亲,把亲事办一办。”柴漠然如此着。 “我可不允许他再负了你。” “大哥,你是真的决定要帮我?”看见她大哥果真点头时,柴茹萱欢呼出声,喜不自胜地猛然跳起,抓住柴漠然的手臂,笑得好开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最疼我了!” “你啊!记住别再胡来了,什么人不爱,竟会去爱上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记住,要好好珍惜这段感情。”这可是她牺牲别人才得来的姻缘。 “我知道,大哥,我会好好把握,绝不会轻易放掉这段感情,你放心好了。”柴茹萱满脸幸福洋溢的直点头。 想到她终于可以和柯郎共结连理,她的一颗心不由得盈满了喜悦。 眼见她如此欢愉的模样,柴漠然徐缓地露出笑意,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 ??? 柯府要办喜事了,随着婚期即将到来,何茉怜注意到一向对她谦谦有礼的柯大哥对她更冷淡了。 打从小时候起她就注意到他并不喜欢见到她,甚至同她在一起,偶尔被爹娘逼来见上一面,他总是摆出一副十分厌恶见到她的表情。 一直到彼此都长大了,情况依旧不见改善。近来他是不再对她恶脸相向,可疏远的态度更甚从前,经常是三天两头在外流连,有时候一个多月不曾回来,也是常有的事。 对于儿子如此爱往外跑,柯夫人总是直接怪罪到她身上。斥责她光生长漂亮脸蛋,却学不会如何留住她儿子的心,老天爷算是白给她一张扣人心弦的丽颜了。 她知道柯夫人并不喜欢她,甚至反对柯大哥与她订婚,更遑论将她娶进门了。无奈的是一直对她心存愧疚的柯老爷,执意要让柯大哥娶她为妻,好对她死去的爹娘有所交代。 因为双亲逝世得早,所以她一直是寄人篱下的小甭女。在柯府,美其名是柯老爷的干女儿,私底下她一直是不受欢迎的外来客。 柯大哥不喜欢她,因为他得被迫娶她;柯莞暧讨厌她是由于柯老爷把所有父爱都给了她,而柯夫人之所以排斥她,则是因为她的两个儿女都排挤她。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也默默承受了下来。一直是寄人篱下的她,也不曾开口抱怨她所受到的冷漠待遇,依旧在人前强颜欢笑。 她知道她是没有抱怨的权利,今天她能待在柯府,全是柯老爷对她的恩典。想到那些在街头流浪、无家可归的乞儿门,比起他们她是要幸运许多了。 就算柯大哥不喜欢她,就算他总爱流连在红粉知己的温柔乡里,她都会守好自己的本份,好好地持家,当个贤淑明事理的好妻子。 早在被带进柯府,她的一生就被安排妥当,幸或不幸都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注定是柯家的儿媳妇、是柯大哥的娘子,快乐幸福与否都不再重要。因为一切都是她的命、命该如此,她也早就认命了。 “小姐,你又在叹气了,当心要教夫人听到又要教训你一顿了。”小圆端着点心走进来,一听见她的叹息声连忙看了看四周,就怕让夫人的丫环听见,这要传进夫人耳里,这里可又要倒大霉了。 包何况是柯府即将要办喜事,小姐这叹息声在这个节骨眼里教人听见,无疑会被有心人指控成触霉头的。 在柯府,小姐是不受宠的,若再要有些意外出现,小姐的日子肯定更难过了。 “小圆,你又偷偷跑去厨房跟王大婶要东西了啊?”一抬头何茉怜随即露出笑容,招手要小圆过来。 小圆端着点心走向她,急着邀功道:“可不是,这可是我向王大婶央求了老半天,她才勉勉强强给我一小块的。小姐,你快吃了吧!这是你最喜欢的红豆雪糕,是大小姐要王大婶为她准备的,你快吃了吧!”小圆将红豆雪糕递到她面前,虽然她也很喜爱红豆雪糕,但主仆有分,还是先让小姐享用才是。 “小圆,还是你用吧!我不想吃。”望了望红豆雪糕一眼,又望了望小圆那期待的双眼,何茉怜推开点心,徐缓地摇摇头。 唉!小圆跟她这么久了,她岂会不了解小圆?她恐怕比她更喜爱红豆雪糕吧!“小姐,这怎么可以呢!我是特地向王大婶要来给你用的,你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嘛!”小圆急急抗议着,再次将红豆雪糕递到她面前。 “不了,小圆,我要吃我自会向王大婶要去,真的,你自己吃吧!”这次何茉怜直接拿起红豆雪糕送到小圆的嘴边。 敌不过诱惑,小圆终于张口咬了口红豆雪糕,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小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我的点心?”柯莞暧站在房门口娇斥着。 “啊!”房内的两人同时大吃一惊。 何茉怜手中的红豆雪糕因她一时错愕,失手掉至地上,小圆则吓得差点被才刚咬了一口的雪糕给噎死。两人惊讶地看着彼此,对于向来盛气凌人、心高气傲的柯莞暧,她们心知这下完了。 “大小姐好。”小圆硬是头皮问好。 “你还称呼我大小姐?在你眼中我是大小姐吗?你这个不起眼的小丫环眼中还有我这个大小姐的存在吗?你连我的点心都敢擅自拿取了,你还知道我是大小姐吗?”柯莞暧嗤声道,声调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 “小圆没有,小圆不敢,大小姐。”小圆仓惶地弯着身子,不敢直视她。 “还说没有?那掉在地上的雪糕是怎么回事?是我眼花看错了吗?是我冤枉你了吗?”柯莞暧尖声道,睇视着小圆的眼光是轻屑的。 “大姐,点心是我叫小圆向王大婶索取的,我并不知道这是大姐吩咐的点心,是我的疏忽,请大姐不要再责怪小圆了。” “何茉怜,我在管教小丫环规矩,你给我插什么嘴?仗着有我爹当靠山,就想骑到我头上来吗?”柯莞暧就等这个机会好找她麻烦,她就是看不惯她何茉怜平时一副柔弱无依、我见犹怜的样子。 “大姐,我没有这么想,请你——” “闭嘴!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不要以为有我爹疼你,你就能为所欲为。小香,将小圆拉出去,我要好好地责罚她。”一声令下,柯莞暧拿小圆开刀。 “不,大姐,这不关小圆的事,请你不要这样!”何茉怜一听见小圆要因她受罚,焦急地走近柯莞暧,想替小圆求情。 “走开!小香,还不把小圆拉下去?” “不!大小姐,小圆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圆哭着讨饶。 在柯府谁人不晓大小姐在责罚下人时,通常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非要打得人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你也不会有下次了。小圆,等责罚后你就给我滚出柯府,这里不留你。” “不!大小姐,求你不要赶我走!大小姐,你不要赶我走。”小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央求着。 “小香,还在迟疑什么?拉下去!”她早就看小圆不顺眼,老早就想好好折磨她一番了。 她不过是个小小丫环,也不想想谁才是柯府的大小姐,一来柯府就自愿服侍何茉怜不说,长久以来还对她忠心耿耿,教她看了就讨厌。她非要整死她不可,只要对何茉怜好的人,她一个也不放过。 “大小姐,不要啊!”小圆拼命地叫着。 “大姐,请你放过小圆,你要我怎么做都行,请你不要赶小圆出府,我求求你!”何茉怜咬住下唇,她心里明白柯莞暧之所以要赶小圆出府,全是故意做给她看。 “你求我?”听到她在央求自己,柯莞暧心里十分得意。 “是,我求你。” “好啊!看你这么可怜求我的份上,我就饶了小圆,不过,我要爹送给你的貂眼雪衣,还有那块可以御寒的碧血玉,这样我就放过小圆,怎么样?”柯莞暧眼里闪着得意之色。 “我这就去拿来给你,大姐,你请等一下。”这些东西能保住小圆,何茉怜觉得很高兴,连忙转身走进内室。 不一会儿她便拿出柯莞暧想要的貂皮雪衣和碧血玉,小心翼翼地交到柯莞暧的手上。 “小香,咱们走。”一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柯莞暧一刻也不愿留在这个地方,吆喝一声便带头走了出去。 见大小姐一走,她的丫环赶忙追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小圆一眼。 待她们主仆两人一走开,小圆立即跑到何茉怜的面前,好是愧疚地猛掉眼泪。 “小姐,对不起,都怪我贪吃,才害得小姐连貂皮雪衣和碧血玉都教大小姐拿去,对不起。”小圆感到歉疚不已,如果不是她贪吃跑到厨房向王大婶要了红豆雪糕,小姐就不会把雪衣和碧血玉给大小姐了。 “别这么说,小圆,反正雪衣和碧血玉我也用不上,大姐要就给她,不必想这么多。”何茉怜伸出手拭去小圆脸上的泪痕,安慰她道。 “谁说小姐用不上,老爷就是因为小姐身子骨怕冷,才送给你雪衣和碧血玉好御寒,如今教大小姐拿走,今年的冬天小姐要如何度过?”为此小圆的眉头全皱在一起。 “不用担心,小圆,没事的。”何茉怜反而安慰她。 “小姐,你这么好,既温柔又善解人意,为什么大少爷和大小姐就是不喜欢你?”小圆是真的不明白像小姐这么好的主子,为什么大少爷和大小姐偏偏就是不喜欢她,甚至还处处刁难小姐? “一切都是命,小圆,当我被带进柯府就注定我永远是不受喜爱的人。”无论她如何努力,她永远也无法让柯家人接纳她。 ??? “大哥,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柯府已经在准备喜事了,你再不采取行动,仁良就要娶别人了。”柴茹萱慌慌张张地提着裙襟跑进他的书房。 “不急,茹萱,大哥答应的事绝对会做到,你安心等你的心上人前来提亲吧!其它的交给我处理即可。”柴漠然倒是神情自若的径自研究着手上的册子。 “大哥,你教人家如何不着急呢?万一迟了,仁良就要娶别人了。我不管!大哥,你现在就去进行你的计划,不要再担延了,我已经等不及了。”柴茹萱努高嘴,直拉着柴漠然起身。 “茹萱,不许胡闹,我有我的打算,你再怎么急迫也没有用,现下给我乖乖坐下,我要好好和你谈谈。”柴漠然脸色一沉,神情转为严肃。 “大哥。”知道他生气了,柴茹萱低垂着头,不敢再胡闹,乖乖坐在他面前。 “你有没有同仁良说清楚?他是否愿意上咱们家提亲?还是他只是抱持着玩玩的心态?”事关妹妹的幸福,他不得不问个明白。 倘若这柯仁良只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那么说什么他也不会放过他。 “大哥,仁良说只要有人替他解决和何茉怜的婚约,他就会上门提亲,他不会辜负我的。大哥,现下就等你将何茉怜带走了。”说到底她就是不放心。 柴漠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夕阳西下是到了探子回报的时候了。 心里才这么想,门外却传来叩门的声响,他回应道:“进来。” “主子。”这小铁丁是跟随在柴漠然身边的得力助手。“事情办得如何?” “已布置妥当,就等猎物上勾。” “很好,你下去吧!明日午时依计划行事,不得有误。”柴漠然下达指示。 小铁丁颔首后便径自告退。 “大哥,你打算怎么做?”柴茹萱不由得对大哥发号施令的模样感到自豪,双眼盈满着崇拜。 “明日午时你要柯仁良带着何茉怜上街,我自会带走她,从此她的行踪不得告知任何人,你明白吗?”他慎重地提出警告。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只要大哥能带走何茉怜,她谁也不说。 “茹萱,明日我即便赶回绝尘谷,你可要好自为之,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及爹,若日子决定我会回来筹备你的婚礼。”离别在即,柴漠然不放心地一一叮咛着。 “大哥,你还不打算原谅爹吗?这些年他其实很想念你,口头上不说,不表示他心里不想,大哥——” “不说这些了。茹萱,记住,明日午时定要将人带到。好了,你快快去告诉柯仁良,不要再担搁了。”不理会柴茹萱恳求的表情,他径自转移话题。 心里明白大哥尚不谅解父亲,柴茹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出书房。 第二章 “小姐,小姐!你知道这会儿是谁来看你了吗?”小圆急急忙忙地奔了进来,脸上盈满喜悦的笑容。 “小圆,瞧你跑得这么急,当心跌跤了,什么事让你急成这个样子?”何茉怜好笑地看着小圆红通通的俏脸。 “是……是大少爷来看你了!我远远就看见他朝这儿走来,肯定就是来看你的。小姐,快,我替你看看你的头发有没有乱掉,还有……” “不急,小圆,你说柯大哥来看我?你是不是看错了?”对于自己未来的夫君,她老早就不抱任何期望了,婚礼不过只是一道形式而已,并不能改变柯大哥对她的观感。 “我怎么会看错?小姐,真的是大少爷来看你了。你若不信,不妨和我到前头去瞧个究竟?” 小圆好不兴奋地拉着她的手。 “小圆,不要闹了。”何茉怜笑着阻止她,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见房门外有个人影挡住了光线。 是——柯大哥?真的是他来看她了? “大少爷。”小圆欢天喜地的唤道。 “柯大哥。”她小声地唤道,望着伫立在门口的柯仁良,她觉得心跳逐渐加快。 是期待吧!长久以来她还是抱着一丝期待,期盼哪一天柯大哥能真心接纳她,承认她也是柯家的一份子。 “好久不见,茉怜。” “是啊!好久不见。柯大哥好吗?”她头儿低垂,不敢直视柯仁良。深怕又瞧见他一脸不耐的神情。 “不说这些客套话。茉怜,想不想上街走走?这么多年我似乎不曾带你上街,你也该见见外面的世界了。”柯仁良直视着她的头顶,多年来他从未真正瞧过她,因为每次见到她时,她总是眼前这个样子,头垂得极低,一副见不得人似的,看了就让人觉得不耐烦。 “可以吗?柯大哥,女子是不该抛头露面的,万一娘知道了——”她有些迟疑,虽然她也想到外头瞧瞧,可多年来被限制在心园里,她几乎忘了外头的世界是生得什么模样。“我说可以就可以,你不要什么事都畏畏缩缩,真不可爱。”他今天非带她出门不可,要他整日和她这种呆板的女人厮守一起,他宁愿终生不娶。 “可是——” “?嗦!你走是不走?”被她这温吞性情惹毛了,柯仁良火气大了起来。 “走、走,大少爷,你别生气,小姐很乐意跟你一块儿出门,她只是太高兴了。”小圆连忙打圆场,抓着何茉怜的手急忙走上前。 不耐的神色瞥了何茉怜一眼,柯仁良这才率先走开。想到待会儿就可以永远摆月兑这个呆板女人,他的脚步更是加大了起来。 “少爷,你走慢点,我们跟不上啊!”小圆在后头对着他的背影喊着。 ??? 待走到不知第几条街道时,小圆才发现她们跟丢了大少爷。 “小姐,我们跟丢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小圆不安地看着杳无人烟的街道。 一路只顾着紧跟在大少爷的背后,即浑然忘了要沿路记取方向。这下子,大少爷不见踪影,她们主仆两人要如何回柯府是好” “没关系,小圆,我们找户人家问路吧!柯府是大户人家,会有人知道柯府位在何方的。” 何茉怜反过来安慰她。“我知道了。小姐,这大少爷也真是的,说要带小姐出来走走,却把小姐一人丢在后头,自己走的那么快,也不想想小姐可是个女人家哪!”小圆兀自抱怨着。 “别说了,小圆。”何茉怜徐缓地摇着螓首,神情一黯。 她并不傻,她知道这次柯大哥是戏耍她的,他并不是真心想带她出门。 无奈明知他对她向来没有心,她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以为这一次他是真心接纳她。谁知,她还是失望了。 “那小姐,你先待在这儿,我这就找人问路去,我会马上回来。”小圆交代着。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看了眼荒凉的四周,何茉怜环手抱着自己,从来不曾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好孤单。 何以柯家人就是不喜欢她?难道就只为了她是他们收养的小甭女吗? 她又何尝希望自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甭女?可不管她多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心里胀满许多无耐,何茉怜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突然,两名彪形大汉像是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她面前,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时便一人一边挟持了她,拖着她往更阴凉的角落走去。 “啊!”她惊慌失措地大声尖叫。 “不许叫!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其中一人粗声粗气地说道。 “放……放开我,请你们放开我。”面对眼前蒙着面的两人,何茉怜自觉她是无法从这危境中逃月兑了,想到小圆前去问路尚未回来,她不由得感到庆幸。 至少小圆是平安无事的,如此总比两人一起遇害要来得好,思及至此,何茉怜几乎是未曾挣扎的任由两名大汉拖着。 “聪明的话,最好放开我的女人。”后头蓦然冒出一道利刃般的声音。 何茉怜只觉抓住她的两名蒙面人身子一僵,尚未来得及抬头看向何人,光听声音就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不一会儿,抓住她的壮汉已被来人摆平,一眨眼全横躺在她脚边哀痛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何茉怜惊惧地睁大眼,瞪着躺在脚边喘息的壮汉,完全不敢回头瞧瞧身后的救命恩人。她完全不敢想象后头究竟会有什么更教她惊惶的事物等着她,能如此轻易就扳平两名身形魅武有力的壮汉,想必在她身后的男人显然受不了她的默不作声,低斥一声,长手一伸便将她揪至身前,径自将她转过身。 何茉怜呀呼一声,这会儿才真是吓呆了。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和异性如此接近,顿时吓得她瞪着杏眼说不出话来。 她甚至惊惶到忘了合上嘴巴,就这样张大了嫣红的檀口,直直瞪着他。 “你为何不逃?还任由着他们一路拖着你?”柴漠然从未见过像她这么愚蠢的呆女人。 虽然两名壮汉是他事先的布局,但见她竟然连挣扎也没有,就这样被人拖着走,着实令人不解。 最初,在暗地里第一眼瞧见她清纯可人的娇颜,他还深深为柯仁良的眼光感到疑惑,他自知茹萱怎么也比不上眼前这芙蓉如面、楚楚动人的佳人。 不料她接下来的表现却令人大失所望,再怎么花容月貌的女子,却没有足够的智慧,本该教男人倒尽胃口的,难怪乎柯仁良会选择了茹萱。 “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何茉怜在他斥吼声中回过神,一回神便连忙向他道谢。身子更是急着想退开,可惜柴漠然并不准备放人。 “你尚未回答我的问话。”他坚决要得到答案。 “公子,请放开小女子。”何茉怜嗫嚅地请求着,僵直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 不该如此的,她即将为人妇,又是待安闺中的闺女,如此让一名陌生男子抓着自己,这一幕要教人瞧见,她的名节可要招人议论了。 “回答我的话,你为何不挣扎?” “是为了我的丫环,我不希望将她引来自投罗网。公子,没有人希望被捉走的。”不明白他何以执意得到她的回答,但倘若她的回答能让他放开她,她愿意老实告诉他。 听见她的答案,柴漠然眼里突然增添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此女他接收定了。 瞧见他眼神不寻常的神色,何茉怜有股强烈的惧意,只想以最快的时间逃离眼前这看似危险无比的男子。 “谢谢公子救小女子一命,待我回府后定会告知家父,还请公子告知府上哪里。”那似乎蕴藏着危险的眼眸,令她心生不安,直想赶快摆月兑他。 无奈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眼前这名男子却始终不曾放开他的手,反而兀自以着莫测高深的眼神紧盯着她。 “不用道谢,因为你的命是我的。”计划改变了,他仍会带她回绝尘谷,只是她的住处将由杏花村改为他的私人厢院。 :你……你胡说些什么?”何茉怜杏眼圆瞪,心想她一定是听错了,要不就是这男子疯了。 “因为我救了你,而我向来只出手救我的人,所以你现在的性命是属于我的。”他阒黑的瞳仁闪着光芒。 “你疯了吗?我并不属于你,你赶紧放开我。公子,施恩不图报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这话听在她耳里,宛如一道轰天雷,吓得她花容失色。 “可惜在下正好是喜欢要求回报的人,小花儿,我救了你,我的报偿就是你。”他眸中传出的讯息教人生气,同时也令人意识到他绝对是认真的。 “你……你是恬不知耻的无赖,你……”何茉怜一张粉脸因怒气而胀红,双手挣扎着,使劲想拉回自己被他捉住在手中的手腕。 无奈她的挣扎对他而言根本是小孩子的力气而已,丝毫不足以造成任何影响。 “不用浪费力气挣扎了,你逃不了,小花儿,你注定是我柴漠然的。”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生得一张如此俏生生的丽颜,如此的花容月貌,那柯仁良竟不知好好珍惜? 柴漠然的眼神顿时盈满着兴趣,频频在她俏脸上搜寻着,此女将是他此次出绝尘谷最大的收获。 何茉怜闻言更是奋力的挣扎着。这男人疯了,她知道不赶紧逃离,她肯定被生吞活剥,他的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放开我,你……这可恶的无赖!”也许让先前那两名壮汉捉走,也好落入更难缠的他手中。 再也抑不住心中的忿怒,何茉怜顾不得淑女形象,决定不再跟他客气。管他是不是救过她,他太可恶了,先狠狠踢他一脚才是。 心里这么思索着,何茉怜当下决定化思想为行动,遂地只见她很快地抬起穿着粉绿色绣花鞋的小脚,预备踢向他的腿肚。 不料,没踢中他不打紧,右脚踝还因此被他的双腿夹在其中,吓得她更是花容失色,呼吸一度停止。 “放……放开,请你……”她倒喘着气,慌张羞愤得不能自已。 瞧见她手足无措的娇态,柴漠然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兴起一股捉弄她的念头。于是只见他加大笑容,微一使劲将她拉得更近,一直到她整个娇躯贴上他为止。 “倘若我不肯放呢?你要如何?”如此绝色的俏丽人,他柴漠然要定了。 何茉怜倒抽一口气,羞愤的泪水直逼眼眶,从未碰上这等事,她慌乱得不知如何应付。 望了望依旧杳无人踪的四周,小圆又不知几时才会发现她正受人欺负,她的心更是仓惶到极点。 倘若此人想强行带走她,不是没有办法的。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光凭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与他抗衡。 “我是有夫家的人,请你不要乱来,我会喊救命的,我——” “你没有机会开口呼救的,小花儿。”他眸里盈满笑意,好心提醒她。 “谁说的。我此刻就——唔!”尚未及时呼救,只觉他的手指轻碰了她一下,便什么也无法再思考,眼儿一闭,顿时摊软在他不曾放开的手臂里。 “小花儿,我不是说过你没有机会开口呼救来着,你怎么还是不听话呢!”眸光一闪,柴漠然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抱着她,大步往早已备好的马车前去。 “该起来了,小铁丁。”他不忘叮咛着显然已在地上躺上瘾的小铁丁。 这小子逮到机会就混水模鱼,真是白白重用他了。 “主子?”小铁丁利落的一跃身子。 “去把她的丫环一并带回,咱们上路了。”猎物已到手,是该起程赶回绝尘谷了。 ??? 随着马车远远驶离,角落里闪出两名人影,分别是柯仁良以及柴茹萱。后者正兴高采烈地抓住柯仁良的手臂,好不开心地说着:“仁良,我大哥把她带走了,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是不害臊吧!可是她是真的很高兴仁良终于摆月兑了何茉怜。 虽然见她被大哥莫名其妙地带走,是有点可怜,但是为了和仁良在一起,她非得这么做不可。 “仁良,你说你要几时到我家提亲?”见他愣愣地直视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柴茹萱遂移身至他眼前,盯住他的眼眸认真道。 “这个——”柯仁良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口气有点含糊,眼神也回避着她,只因心里忽有一道疑问生起。 那何茉怜竟是如此秀色可餐、风华绝代来着?那清丽无双的姿色,真是那可怜的小甭女所拥有?何以他从未发现她竟有如此美丽的容颜?而且还是在别人带走她时,才发现她是如此的振动人心,教人忍不住想占为己有。她的美丽与柔顺可人,原是属于他柯仁良的,如今他却亲手将她交于他人手上。 为什么他会到这时候才发现他将自己的珍宝转手送了出去? 即使他打从心底儿就瞧不起她,甚至可以说轻视她,认为她是没人要、没人疼爱的小甭女。 但她的美令他惊为天人,不禁有点后悔自己竟然在这时候才发现当年的丑丫头,已成了楚楚动人的大美人了。 唉!柯仁良心中直叹气,再望及柴茹萱可爱却不如何茉怜来得动人的脸庞时,他是更加悔恨了。他是瞎了眼不成?怎么会看上柴茹萱的皮,却忽视了何茉怜的花容月貌? 懊死!心中痛骂着,柯仁良不经意地拉开柴茹萱,身子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 “仁良。”柴茹萱拉住他的袖襟,不知他心里竟起了如此大的变化,她只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让她好陌生。 那个小甭女不是教大哥带走了吗?他的阻碍也没了,何以此时的他看来却不是开心的?难道仁良还会舍不得那个小甭女? 不,不行,这怎么可以!仁良是她的,大哥好不容易才将何茉怜带至绝尘谷,仁良是不可以后悔的。 “仁良,你说嘛!你几时要带媒人上我家提亲嘛!”她轻努着嘴,娇嗔地抓着他的袖撒娇着。 “还不行,你总要先给我时间处理我和何茉怜的婚事吧?”不着痕迹地拉开她的手,柯仁良突然觉得以往她吸引他的地方,无论是微嗔、撒娇,可爱的笑容,如今看在眼里竟然不再迷人。 “处理?不是只要说她跟人跑了就行了吗?”手被移开,这一次她直接攀住他硕壮的手臂。 “茹萱,柯府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这种事当然不能草率处理,所以,你要给我一点时间来处理清楚,届时我们再来谈我们的亲事,你说这样是否较为妥当?”柯仁良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她还有利用的价值,自然不能让她在此时对他起了疑心,认为他有了二心。 “好嘛!我等你,可是不能太久喔!我已经等不及要嫁给你,与你共结连理了。”嫣红着一张可爱的苹果脸,柴茹萱扬着幸福的表情,依偎在他的怀里。 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依偎着自己,柯仁良目光始终是深远沉思的。 当初他就是看上她这张可爱的苹果脸,如今才发现跟何茉怜闭月羞花的丽颜一比,她柴茹萱不过只是颗青涩的苹果而已。 ??? 当何茉怜睁开卷翘的睫毛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在马车里,且这马车正行进着,颠簸不平的路面令她坐得不安稳。“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我担心了许久,我还以为小姐永远醒不来了。”小圆说着说着眼泪也跟着淌下。 “小圆,你怎么也在这儿?难道你也被他们捉来了?”难以置信的望着小圆,何茉怜诧异地瞪圆了眼。为什么?为什么连小圆也不肯放过?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走了许久,一直找不到人家,才想回头告诉你这个消息,却瞧见你昏睡地被人抱着,我着急地跑上前问个明白,抱着你的那位公子却言明他要带走你,问我要不要跟着一起来,我当然是要跟着小姐喽!所以我就在这里了。”小圆吸着鼻子,见小姐醒来她心中的大石这才卸了下来。 “小圆,你这个小傻瓜,你怎么可以跟着一起来?你应该赶紧找人求救去的。”何茉怜是很感动小圆的忠心,可她压根不想连累了小圆。“你该自己先逃的,小圆,你不该管我的。” “小姐,你怎么这么说,我可是你的丫环呢!怎么可以看着你有难,自己先逃的道理;更别说你还是处在昏迷的状态,我就更不可能丢下你而离去。”别看她小圆年纪小,做丫环的基本道义她还是有的。 自从决定服侍小姐那一刻起,她就打算对小姐忠心不二了。 “小圆,你——”何茉怜不知该如何说她,只是感动得红了眼眶。 “小姐,你别哭啊!铁丁大哥跟我保证他家主子绝对没有不良企图,他们要带我们去的地方很美很美,还说那里的人都很善良,小姐一定会喜欢那里的。”小圆口沫横飞地说着。 如果真能像铁丁大哥说的那样,那就太好了,小姐在柯府一直受到不平等待遇,若是有人肯带小姐离开,那是再好不过了。 “小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才不会喜欢那里,我要待的地方是柯府,那才是我的依归。” 何茉怜对小圆异想天开的说法十分骇然。 莫名其妙被抓已经教人无法接受了,她怎么可能再去喜欢即将成为关住她的新牢房。 “小姐,柯府才不是你的依归。你想想看,他们几时对你友好过了?他们只把你当成是寄人篱下的小甭女而已,那个地方不回去也罢。”她老早就为小姐抱屈了,小姐的默默承受她一直看在眼里,不说是不想教小姐更难过而已。 “小圆,不管柯家人喜不喜欢我,我还是要回去。”回到自己熟悉的柯府,也强过被陌生男子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小姐。”她就是不懂柯府有什么地方值得小姐留恋,换作是她,她宁愿跟着斯文俊逸的柴公子一块儿离开。 虽是初相识,但她有预感柴公子是个好人,至少他不会像大少爷那样冷落小姐,甚至时常摆脸色给小姐看。 “小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们并不认识这马车的主人,他这样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强行带我走,跟个土匪有什么两样?再说我已经跟柯大哥有婚约了,我不可能违背婚约跟了别的男人,这事儿要传了出去,我一生名节也要完了。”只要一想到她即将要落得如此下场,何茉怜不由得揪紧了胸口。 “小姐,大少爷才无心遵守这婚约,不然他不至于会天三两头跑得不见人影,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好不好?也许柴公子要带我们去的地方很适合你啊!”她怎么也不赞成小姐再回到柯府去。 小圆的话无疑正中了何茉怜心中的痛楚,她脸色霎时转为苍白,咬住下唇极力忍下胸口的刺痛。 “我不去,小圆,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命早已注定是柯家的人,谁也改变不了。”是她固执吧!她真的也没有勇气去做这么大的改变。宁愿是柯家不受欢迎的一份子,她也不要孤单一人。 “小姐——”小圆正想努力再说点什么好说服她,尚未开口却见何茉怜突然掀开窗口的珠帘,身子一鼓作气的想跃出马车。 “不要啊!小姐。”小圆随即扑上前紧紧抱住何茉怜。 “放开我!小圆,你让我走,我不要被带走。”何茉怜努力地挣扎着,嫣红的檀口央求着。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样帮,你要走,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你不要跳车啊!这很危险的。”小圆心惊胆跳地抱紧她,极力劝说着。 “我管不了那么多,小圆,马车愈走愈远,我要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赶紧离开,不要阻止我。”被带得更远,她要回柯家的希望就更远了。她宁愿摔伤了自己也不要被陌生人带离柯家。 “不行!小姐,我不让你这么做。” “小圆。”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何茉怜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小圆,趁着小圆跌个七荤八素之际,她攀出窗口身子已然跃出正在行驶中的马车。 “啊!”无力阻止的小圆只能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停车啊!” ??? 马车在小圆的叫喊中总算停了下来,一待马车停下来,小圆立刻等不及马车完全停稳,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来,焦急地看向后头,担心小姐摔伤了。 目光搜索之下,小圆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满心欢喜地看着被柴公子抱在怀中的小姐。 “放开我!你这强盗、土匪!”何茉怜气休休地挣扎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才跃出马车,他这可恶的无赖、土菲,竟然就在马车外等着她投怀送抱,这下逃跑不成,还被他抱住在怀中,她简直气红了脸,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该有的仪态,大声地朝他痛骂。 “我不知道你这么想念我,小花儿,竟然一醒来就直奔在下的怀里来了。”柴漠然一改在行宫沉稳的一面,竟开始喜欢逗弄她来了。 是她总是一脸气愤难休的娇态,让他总忍不住想逗她吧!“你……不要胡说,谁……谁想念你了?”因为太急着反驳,她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这个邪恶的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扭曲她的人格呢? “不是?不然你先前的举动又该如何解释?”收敛起玩笑的心情,柴漠然的表情瞬间有了转变,脸色沉了下来。“我该好好痛骂你一顿才是,你这小呆瓜,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一条小命休矣!”他痛斥道,声调明显含着怒气,怒气之下仍有一丝几可明见的关心。 被他瞬息万变的表情吓得一愣一愣,何茉怜一时怔忡地呆望着他,他是怎么办到的?情绪转变的如此快速? 在一旁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小圆急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急忙说道:“小姐,你是想要把我活活吓死啊!你竟然真的跳下马车,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会受伤吗?小姐,你千万不要再这么做了。” “不,我会一直这么做,只要让我找到任何机会,我会毫不考虑地行动。你这个强盗、土匪!我会尽其所能地逃离你,我不会跟你走的。”何茉怜坚定的眸光迎上他阒黑的双眸,誓言宣布道。 “小姐。”小圆在一旁深感无奈。 小姐是怎么回事啊?平时见她一副温驯可人的样子,怎么一碰上柴公子就好像碰到仇人一般,非要反抗到底不可呢? 小姐当真这么讨厌柴公子?讨厌到连性命也不顾了? 这下糟了,依她看柴公子是不可能放小姐走的,光是看他到现在仍不愿将小姐放开,就足以证明他想要小姐的决心了。 “你可以一直逃,但是你绝对逃不开我的追踪,劝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他很快地接道,神情充满了占有欲。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可恶?我并不认识你啊!如果你还有良知,你就放我走,不要做出这种强迫别人的事来!”气愤不休的她叫道,粉拳也不停捶打着他的肩头。 柴漠然的脸庞闪过一抹惊讶,接忍不住笑出声,多么可爱的小花儿,外表看似娇弱柔美的小佳人,一发起飙来竟像个小火球,还有她那一生起气便晶亮无比的翦水双瞳,水灵灵的好是诱人。 到底她身上还有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奇等他发掘?他现在还弄不清楚,但回到绝尘谷后他有的是时间,他会好好地探索她在道德规范下的另一面。 ??? 由于天色已晚,柴漠然顾及何茉怜只是个弱质女子,并不适合夜缩山野,便决定留宿于山林中唯一的一间小客栈。马车才刚停靠在客栈门口,何茉怜便迫不及待地跃下马车,身子急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小姐!”小圆讶呼出声的同时,一抹身影迅速掠过。 不一会儿工夫,何茉怜又被柴漠然制服在怀中,强自架了回来。 “放开我!你这个卑鄙的小人。”好不甘心哪!她又失败了。 “小姐,拜托你不要再试了,好吗?”小圆来到她身边,无可奈何地叹气。 这一路上小姐不知伺机逃了多少次了?哪一次没教柴公子抓了回来? 以柴公子莫测高深的功夫底子,小姐怎么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怎么小姐就是看不透这一点? 跑了这么多次小姐不会累吗? 她光是在旁观看就觉得疲惫了,小圆心中一叹,跟在柴漠然的后面走进客栈。 待被抱进客栈后,何茉怜立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下扯开喉咙大声尖叫。 “谁来救救我,我被人挟持了,这人是强盗、是土匪,他强掳了我,各位好心的公子、侠士,请替小女子解围,小女子自当以身相许以示回报。”刻意摆出一副楚楚可人的娇美模样,何茉怜为求逼真,硬是挤出珍珠般晶亮的泪水,当下教山林客栈里的客倌们,个个睁大了眼,一睹美人的迷人风采。 “小姐!”小圆喳呼出声,心想这下难以善了了,凭着小姐丽质天生的美貌,想必这客栈将要有一场龙争虎斗了。“大胆狂徒!还不速将你手里的姑娘给放下,光天化日之下你胆敢做出强掳良家妇女的勾当来,看我卢氏双雄非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你这恶徒不可。”客栈的一隅蓦然蹦出两名持刀的壮汉,看那的嘴脸,摆明是冲着何茉怜的美貌而来。 在此荒山野岭之中,竟能出现如此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若不强抢过来,岂不可惜?再者,在这美人儿面前来个英雄救美,待事成还怕美人儿不把他们卢氏双雄当救命恩人看待吗? 为了得到佳人的青睐,他们可是全豁去了。眼前这斯文俊美的男人,想必只是空有其表的富家公子罢了,根本不足为惧,也许三两下即可将他摆平。 卢氏双雄心里如是想着,眼神不觉露出了贪婪之色,那垂涎美色的口水也差点流了下来。 “啊!”在柴漠然怀中的何茉怜当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形,不由得低呼一声,身子不自觉的更往柴漠然的怀里偎去。 “怎么?两相比较之下,还是觉得我比较得人缘了?”柴漠然嘴角轻勾,俯头在她耳畔亲蜜地低喃道。 先前他就是故意不阻止她对客栈内的人们求救,他有意让她明了在她将自己暴露在一群莽汉之中时,她的处境会有多危险。 “恶徒!将这位姑娘放下,在下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下她,别逼我青山大侠出手。”随着卢氏双雄后跳出的是穿着青绿色衣衫的青山大侠,眼眸同样盈满了对何茉怜的浓厚兴趣。 “是,我们柳帮三煞也有意插上一手,还不将你手上的美人乖乖奉上,大爷们可以饶你不死。”柳帮三煞也毫不逊色地撂下狠话,盯在何茉怜身上的眼光充满了猥亵。 柴漠然不动声色,黑眸闪着炯亮的光芒,他仍旧贴着何茉怜的耳畔轻声道:“小花儿,你以为如何?我该把你交到何人手上?”他低语着,作势要放开她。 “不!”她惊叫,一直护在心口的双肩,这会和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劲儿直攀住他的颈顶,俏生生的脸儿更是埋进他的颈窝,不想再瞧见那些恶心人面孔。 徐缓地露出得意的笑脸,柴漠然状似无奈的摊开双手,轻叹道:“诸位,你们都看见了,不是在下不放人,是这小美人自个儿贴上来的,可怪不得我不将她交给你们。”嘴里这么说着,他其实是提高警觉注意着四周。 他心里明白何茉怜的美色,绝对是一大危机,既然已教众人发现她的存在,一场厮杀行动是免除不了了。 “废话少说,看刀!”卢氏双雄再也等不及地抢先出手,大刀一挥便直直朝他这头挥来。 “啊!”何茉怜细叫一声,身子已被推至站在一旁早已吓软脚的小圆身侧。 “小姐!”小圆立即伸手环住她,两人相互搂抱在一起。 “小铁丁,保护好她们主仆二人,我同他们比划比划。”柴漠然在面对卢氏双雄的同时,不忘了吩咐道。 “遵令,主子。”小铁子接下命令后,身子便护在何茉怜以及小圆的身侧,不敢有所怠慢。 柴漠然嘴里说是同他们比划比划,出手却是招招毙命,丝毫不曾手下留情,面对已自动联合起来对付他的卢氏双雄,青山大侠、柳帮三煞,他不得不全力以赴,认真应战。因为他绝不准备让何茉怜落入这帮人手中。 “铁丁大哥,柴公子会不会有事?这么多人对付他一人,柴公子可以应付吗?”小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跳,生怕柴公子若是败下阵来,她和小姐就要落入他人手中了。想到这儿,小圆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双手更是抱紧何茉怜。 “放心好了,小圆,主子的武功非常高深,这些人主子还看不在眼里呢!”小铁丁相当自豪的称道,接着又往下说:“只是,我希望你家小姐不要再四处招惹麻烦上身,主子光是要应付那些觊觎她美色的,已经够忙了,请她不要再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这样对你们是没有任何的好处的。”小铁丁说着,指责似的眼光径自落在何茉怜身上。 “不许你这样对小姐说话!铁丁大哥,你们把小姐莫名其妙地抓来,小姐会想逃、想求救,这是一定的,小姐没有错。”小圆气呼呼地挺身而出,谁要在她面前说小姐的不是,她是会找他拼命的。 “小圆,不必跟他说这么多,他是那无赖的手下,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何茉怜心不在焉的喃喃着,视线密切注意着混乱的战场。 每当她瞧见有人在柴漠然背后发出攻势时,她便不自主地屏住气息,一颗心不禁怦怦乱跳起来。 她才不是为他担心,只是男人的争斗真是太吓人了,也太血腥了,浑然忘却自己正是引起这场打斗的罪魁祸首,何茉怜揪紧心口,宁可自己不要目睹这一切。 她本来还是个不知江湖险恶的大家闺秀,何以在一转眼她原本平静的生活便起了这么大的变化? 如果她还待在柯府,她根本不必面对如此血腥的画面,不用看着这么多人在她面前打打杀杀,更不用如此的担心害怕。 打斗声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如苍蝇般在她耳中嗡嗡乱鸣,何茉怜蹙眉以对,努力想睁开眼、保持清醒,无奈眼前的人影开始旋转,然后是一片黑暗下笼罩了下来。 “小姐……” 在她意识逐渐迷糊,是小圆的叫喊声以及小铁丁的慌张神情,成为她晕迷前所见的最后一幕。 第三章 “柴公子,请你将我们送回柯府吧?”小圆战战兢兢地央求着。 小姐还躺在床上不曾醒来,苍白的脸庞上,黛眉始终是深锁着,即使是待在不受欢迎的柯府,她也不曾见过小姐是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看不惯小姐这个样子,小圆只好硬着头皮请求柴公子送她们回柯府。 即使心里明白柴公子肯定不会放心,她还是决定试他一试。 “送你们回柯府?小圆,你以为你家小姐该回到柯府吗?”视线从床上的人儿收回,柴漠然反问。 小圆苦笑地摇摇头,在他面前她不想说谎,她始终认为柴公子将会是把小姐从苦难的日子中解放出来的人。 “那么何以你会请求我送你们到柯府?”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 不管是否为了妹妹茹萱,既然已知道柯家人并未善待她,他就不可能再送她们回柯府。先前她们在马车里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何茉怜的委屈求全在他眼中看来根本只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 “因为小姐一心一意只想回柯府。小姐从小幽居深闺,被一些繁锁的教条压抑和束缚了她原本天真浪漫的性情。在小姐心里她早已认定自己是柯家人,而大少爷即是她一生的夫君,如今被带离了她一生依靠的地方,她很不快乐。”跟在小姐身边已久的小圆,是最能了解小姐被礼法所束缚的无奈。 “你这么说我就更要带她走了。小圆,在绝尘谷没有所谓的礼法束缚,你家小姐可以做她自己,你希望你家小姐能重新找回她自己吧?” “嗯!我还记得我初到柯府时,小姐跟我差不多大,她刚见到老爷身边的我,还对我笑了,那时候她的笑容好美、好可爱,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小姐笑了。柴公子,绝尘谷是什么地方?它真能让小姐重新找回她自己吗?”小圆眼里熠熠生辉,抱着希望询问道。 “绝尘谷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你们主仆二人一定会喜欢那儿的。”柴漠然眼里充满笑意。 “柴公子,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小圆突然慎重地看着他。 “问吧!” “你是否已有妻室?或是已纳小妾?” ??? 绝尘谷行宫内院“无尘,无尘。”官紫嫣小跑步的奔进非尘院,一踏进非尘院的内室,身子便教人揽腰抱了去。 她讶呼一声却主动地伸手环住那人的颈项,撒娇道:“你猜我带什么消息回来了?”她洋洋得意地举着手中的信函。 这可是她在前院撞见前来传送消息的弟兄,特地从他手中拿取的最新消息。 “杏儿,别闹了,快让我瞧瞧,那是金护法专用的标帜,也许他回乡时碰上麻烦事了。”君无尘从来就拿她没有办法。 一年前她在杏儿村被人救起,就注定了他一生的沉沦。她虽名为教主夫人,但有时却比他那才四岁的女儿,更加的难缠,偏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他就是栽在她区区小女子的手上。 “才不是麻烦事,是好事呢!”官紫嫣弯起一抹微笑,喜滋滋地扬扬手中的信,在回来的路上她已偷偷瞥过信中内容了。 虽然很诧异向来最斯文的金大哥,竟会做出强掳良家妇女的勾当来,可是她还是很开心金大哥找到他的心上人了。“杏儿。”奈何不了她,君无尘索性自己动手拿,不料手掌才触及她的手腕,便听见她哀叫出声。 “好疼哪!”官紫嫣咬住下唇,一副吃痛的表情,手抚住右手腕,想抓她的手看个究竟。 半年前她为报家仇,右的腕的骨头全碎了,本以为已经没希望的伤势,却在回到绝尘谷时教令大夫给医治愈了,为此令大夫也成发绝尘谷中人人赞颂的神奇大夫。 “可是好疼哪!”她吸吸鼻子,缩着身子以躲开他伸来的手。 “来,我们去找令大夫。”君无尘说着便抱起她就要往外走。 “啊!”她惊叫一声,没多久却咯咯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她最终亲爱的夫君,在人前他是呼风唤雨的独孤教教主君无尘,可在私底下他却独宠她一人,有时还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瞧!这会儿他不是被她吓糊涂了吗?浑然忘却了她伤及在手,又不是连脚也受伤了;再者,她的手几个月前就全好了,要再会疼才奇怪呢!他怎么这么好骗呢? 愈是这么想,官紫嫣笑得愈是开心,殊不知早已发现自己受骗上当的君无尘,这会儿已恶狠狠地瞪视着她,瞧她笑得更是灿然,他的眼中便多添了几把火焰。 “官紫嫣,好哇!你在玩我?”他只有在发怒时才会呼唤她的本名。 “呃?”笑声梗在喉间,笑容僵在脸上,官紫嫣暗叫一声糟,小脸儿连忙深埋进他的颈窝,软言软语地撒娇道:“好嘛!人家只是想以金大哥的消息,和你谈条件来着,你不可以生气。”她用力抱紧他。 “谈条件?你和我谈什么条件?”他挑眉问道。他不是什么事都依着她吗?这会儿还有什么条件好谈的? “你知道嘛!就是那个啊!”蓦然红了脸,官紫嫣就是脸皮再厚也不敢明目张胆说的太清楚。 “就是那个?”他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那个啊!” “那个是哪个?” “人家不是跟你绕口令,你想一下就知道了。”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朱红的嘴努了努。 “杏儿。”他沉下脸,也不准备和她玩猜谜游戏,这小妖女当真以为他这教主这么好当吗? 整天没事做就陪着她瞎揽和吗? “是……”她终于在他耳畔旁说了她想要的条件。 不料,她的话才说完,却见他板起脸来,神情严肃地放下她。 “不行。”是他唯一的答案。 “为什么嘛?我不要再喝那些苦苦哈哈的汤药了,我也想要有个小女圭女圭,你为什么就是不要?” 因为庭庭的母亲就是因为生下庭庭才失血过多而亡,不想将这事实说出来吓她,君无尘径自叹了口气。 “杏儿,我不是说过你还小,再说庭庭这么依赖你,你要想有个小女圭女圭,也要等庭庭再长大一点,不是比较好吗?”他试着与她说道理,并趁着她努嘴瞪眼的时候,一把抽走了她手上的信函。 “啊!”手中的信函教他抽走,官紫嫣讶叫一声,追上前想拿回信函,“还给我。” 君无尘一把揽住她,将她强制在怀中,这才浏览过信中内容,接着他欣喜的咧嘴一笑。 “原来漠然也会有野蛮的一面啊!”实在教人难以想象。 信中内容竟如此写着:强掳一妇回绝尘谷,盼教主能同意属下的做法。 这会是平时斯文的金护法所做的事吗? “我在想那名女子一定美若天仙,才能让金大哥不顾一切将她强掳了回来。”官紫嫣好奇地睁大眼,浑然忘了小女圭女圭的事。 “放心好了,漠然的眼光向来不差。”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君无尘肯定道。 “怎么办?我好想马上看看她喔!” “傻瓜。”君无尘被她逗笑了,笑声在非尘院里回荡着。 ??? “小姐,你这样下去不行啦!我求求你,多少吃一点好吗?”小圆端着木盘站在床旁央求着。 “我不吃,小圆,你去告诉那无赖,如果他不放我走,我就不吃饭,我宁愿饿死自己。”何茉怜手握成拳,坚决不用膳。 “小姐,不行啦!你不能再不用膳,你不肯用膳的事柴公子已经知道了,他表示小姐再经继续浪费食粮,小姐永远别想走出这间房舍一步。”小圆被迫在他们之间当个传送消息的人。 “不吃、不吃,就是要被关在这房舍一辈子,我也不吃。小圆,你把他叫来,我可以亲口告诉他。”把她囚禁在这客栈内,自己却跑得无影无踪,这算什么? “主子有事在身,小姐,你再要不听话,主子一回来,你可有得受了。”小铁丁看不过去的给予忠告。 、你这助纣为虐的小人!趁你家主子不在,若你还有良知,你就放了我。”脚踝被人以铁练绑住,何茉怜坐在床上痛斥。 “你才是不体恤下人的烂主子!你只会顾着自己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正在替你担心的小圆,她会有多难受?”小铁丁仗义直言,经过几日相处他对凡事为她家小姐设想的小圆充满了好感。 闻言何茉怜愣了一下。“我……我不是……我没有……”她的心好痛,因为她的确是忘了自己的拒食,最难过的人不是别人,是一向站在她身侧的小圆啊!“小姐,我知道,没关系。”小圆连忙拥住自家小姐,频频安慰道,接着便转向小铁丁,气呼呼地斥责他:“臭铁丁!我警告你,不准再欺负我家小姐了,谁说小姐待我不好,从我当她的丫环起,小姐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第一个就是和我分享,有好看保暖的衣裳,她想到的人也是我,你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不要胡乱指责小姐。” “我……”小铁丁被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伸手搔了搔后脑,自认倒霉的踱出房舍。 “小圆,对不起,我忘了顾及到你的感受,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小铁丁说得没错,我是个失败的主子。”微微低下头,何茉怜红了眼。 “才不呢!小姐,你最好了,你忘了吗?我们说过要不离不弃,你永远是我的小姐,我是你的开心果小圆啊!” “小圆,你真好,你永远都这么开心。” “小姐,你也可以啊!只要你不要再束缚自己,其实开心一点也不难。” 是吗?何茉怜自问着,她能够做到像小圆这个样子吗?一副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的悠然自得。 向来逆来顺受、寡欢认命的她真能抛开沉重的包袱,另寻一片天空吗? ??? 当天晚上何茉怜作了一场梦,她梦到自己儿时被带进柯府的那一天…… “这是哪里来的小野种?”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所遗留的女儿,黛华,好好待她。” “这么说她是个小甭女喽?哎呀!那她懂不懂规矩啊?你说救你的人是个山林樵夫,那这小女孩岂不也是小野人一个?”柯夫人句句刺人的言语,像时光倒回似的出现在眼前。 “不准你这么说孩子。黛华,我要她懂规矩,你就请个夫子来教导她,她很小很受教的。” 柯老爷不想为这待小事烦心,便将此重责交到妻子手上。 从此教导何茉怜的人不是特地请来的夫子,而是柯夫人身边的丫环。 此丫环名为春花,受柯夫人之命教导何茉怜要安份守己,要知道自己只是个小野女,并不是真正的千金之女。 春花并且时时警告她要守好自己的本份,要想永远留在柯府,成为柯府的一份子,就必须要学会柔顺、卑弱、逆来顺受、委屈求全,种种历来被当成妇女的美德,她都得家具记在心,且要完全做到春花觉得满意为止,要不别说是一日不给饭吃了,有时春花甚至要她小小的身躯独自罚跪在庭院的一隅,两天两夜不曾唤她起来也是常有的事。 这些磨难对当时只有六岁大的何茉怜情何以堪!但她都强忍了下来,深怕自己被赶出柯府,成为一个没人要、无家可归的小孩,即使要自己像个中规中矩,凡事谨遵教条行事,她都会努力做到最完美。 想要一个家没有错,她不愿自己真正成为柯夫人口中的小野女,她会听话,会安分守己,甚至听天由命,只要能永远留在柯府,她不在乎自己会被教养成什么样子。 她会听话,会很听话的,她不要被赶出柯府,她会永远当个中规中矩的,一点小错也不会犯的大家闺秀,她不是小野女,她不是…… ??? “小姐,小姐,没事的,你只是在作恶梦,小姐,醒来啊!”小圆坐在床沿,双手抓住何茉怜的细肩,轻轻摇晃着她,想将因作恶梦而泪流满面的何茉怜摇醒。 在一阵摇晃下何茉怜蓦然睁开已湿的眉睫,水亮的眼眸望向小圆。 “小圆?”她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还以为自己仍是那个只有六岁大的女孩,每天被迫学习如何听从春花的指导,一点错也不敢犯。 “小姐,没事,你只是作恶梦而已,。将她轻扶起,小圆细心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小圆,我梦到小时候的事,我已经回不去了。”她突然这么说道。 “小姐?”小圆睁大眼。 “我出来这么多天,柯府是不会再让我回去了。”她心里明白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那柯夫人肯定会利用这次的机会,硬将“伤风败俗”四个字扣在她头上。 没想到她努力这么多年,仍旧是没能永远留在柯府,终究像是片没了根的浮萍,四处飘呀飘的,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既是如此,小姐,咱们就不要回去了。”小圆很高兴小姐终于想通了。 “可是——” 柯府终究是她多年以来认定的依归,她真能说放就放吗? “别再可是了,小姐,咱们就跟柴公子回绝尘谷,听铁丁大哥说那里山明水秀,四季如春,美得不得了,小姐难道不想亲眼瞧瞧是否真有如此美丽的地方?”她可是想望得不得了。 “不。”何茉怜斩钉截铁地回绝。 “小姐?”小圆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姐不是表示不回柯府了?这会儿竟又出尔反尔,坚决不去绝尘谷? “就算我不能回柯府,我也不会跟那无赖回绝尘谷!”何茉怜抿紧红唇。 小圆为何就是不懂?她的根不在那儿,她终归是柯家的媳妇儿啊!这已是既定的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 “小姐。”小圆真是不懂她。 “小圆,就算柯家不要我,我仍旧要回去,我会求柯夫人让我留下来,即使不再以着柯家媳妇的身份,我仍旧是柯家人。” “小姐,你不要再固执了,好不好?你难道终其一生都要背负着礼法的教条,那里根本不欢迎你,也不是你所谓的家。”小圆忍不住大声抗议了起来。 “小圆,这是我的命……” “你的命早已归属于我,你以为我会让你回柯府吗?”柴漠然径自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的模样,一望即知他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的。 “柴公子?你总算回来了。”小圆欣喜若狂地回头看向门口,身子跟着起来。 “小圆,你下去歇息吧!我和你家小姐谈谈。”柴漠然跨进门槛。 “是,我这就出去。”小圆显然早已将柴漠然当成是主子看待,想也没想便走向房舍门口。 “不,小圆。”何茉怜反倒慌张地唤着小圆。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岂能独处一室,小圆怎能在此时走开呢? “放心,小姐,柴公子是位君子。”小圆俏皮地眨眨眼,随即关上门。 “小圆……” 见小圆当真留她一人在何茉怜面前,何茉怜当下坐直身,一脸戒备地看着站在床旁的他。 “我有样东西要让你瞧瞧。”没理会她防似的表情,柴漠然兀自将腰间的文卷摊开,递到她眼前。 “这是什么?”不想感到羞愧与难堪,何茉怜还是掩不住脸上的红潮。 “你不识字?”很诧异地扬起眉,柴漠然心中不免涌起一股怒气。 这柯府是如何对待她的?如此的大户人家竟连让她识字的权利也剥夺了?这就是他们对大恩人之女的回报? “不……识字又怎么样?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没必要识字,我……”不小心瞧见他因怒意而冒火的瞳仁,何茉怜垂下脸不敢再抬头。 “这些年他们就只教你这些?你就只懂委屈求全、忍气吞声,不岂勇于表现自己?”另一手突然伸向她,轻捏住她小巧圆润的下颚,将她勾向自己,柴漠然直直望进她呈现仓惶的眼眸,口气免不了有着气恼。 “那又怎样?这本来就是我该守的本份。”她垂下眼睑,避开他炙人的眼神,一双青葱玉指也努力想拉开他的手。 “不要跟我说这又是你的命,小花儿,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柯家的一份子,你已经月兑离了他们,尔后别再用柯府的教条束缚自己,这是我不乐见的。”见她卯足了力气就是想拉开他捏住她下颚的手,因此还胀红脸,他不由得轻笑地收回自己的手。 可怜的下颚一重获自由,何茉怜立即以掌心轻抚着,即使是再轻的力道,对她这吹弹即破的肌肤,仍是一大伤害,可以想见明日此处定见红肿。 “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晃了晃手上的文卷,唤回她的注意力。 咬住下唇,何茉怜不愿开口,即便是她心中充满了好奇,她仍强迫自己锁紧嘴巴。 心里明白她是决计不会开口,柴漠然径自往下说道:“这是人的卖身契。小花儿,柯家人已将你卖给我了,从此,你就是我的人,和柯家再无关系,你也不是柯仁良的未婚娘子,所以从此刻起不许多再口口声声扬言要回柯府去。”如此严厉的语气是为斩断她所有的退路。 “卖身契?”何茉怜蓦然睁大眼,一颗心凉了半截。“不,我不相信,他们不会如此待我,不会的。”她喃喃着,心早已碎成了片片,原抱着一丝希望可以求得柯夫人再接纳她的想望,在这一刻全幻为乌有。 “不信也得信,小花儿,这就是证据。”扬起手中的文卷,他再一次肯定地说。 “你是骗人的!你只是在唬弄我,这不是真的,你这无赖说的根本不足以采信,我不会相信你,我才不信,不信……”说着说着何茉怜再也忍不住地抽抽噎噎哭了起来,珍珠般的泪珠儿滚落腮旁,她哭得伤心欲绝。 “你会哭得如此断肠,不就说明了你心里其实早知道自己在柯家一文不值吗?小花儿,哭吧!在我怀里尽情哭出你心中的委屈,过了今晚,你就要挥别以往的生活,重新展开你新的生活,在这一刻你就好好哭吧!”将她拥进厚实的怀中,柴漠然保持着语气上的平静,沉稳地在她耳畔安抚着。“放开我!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你,我这会儿不会在这里,如果你不要出现,不要强行带走我,我还是柯府的一份子,还是柯大哥的未婚娘子,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眼眶中的泪水滚滚而落,被拥在怀中的何茉怜,积压多时的愤懑突然暴开来,再也忍不住地用力捶打着他。“是你!都是你!”她哭叫着,一双拳头不停地猛打着他。 就这样任由她不断打着自己,柴漠然抱着她端坐在床畔,口中不时喃喃着安慰的话语。 夜渐深,何茉怜的哭泣声由原先的激昂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啜泣,强烈的指责痛斥也只剩下淡淡的咽声。 明月依然悬挂当空,澄黄的月色透过房舍的窗纸,隐隐约约映于床榻上互相依偎的两人,为他们四周铺成唯美的光环,久久不散。 ??? 戴着她们主仆二人的马车再次上路,一路上何茉怜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找到机会就逃,有别前些日子的不安分,这会儿她反而显得太安静。 “小姐,你快来瞧瞧,马车外的景色好美哪!”小圆深知自家小姐心情郁闷,一路上不忘找机会逗小姐开心。 无奈何茉怜彷若无闻,径自沉入自己的心思中。 “小姐……”唉!到底怎样才能让小姐开怀呢? 小圆愁苦地垮下一张可爱的小脸,正当为找不到策略而发愁时,马车在这时突然停止,柴漠然推开门站在马车外,手边抓着马缰绳,一匹高大挺拔的骏马在他身侧踱步。 “柴公子,咱们到绝尘谷了吗?”小圆以为她们已到绝尘谷,不由得喜不自胜地看向外头。 不料,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景色幽美,风光明媚的好地方,眼前只是一片荒凉的大草原,真教人失望。 小圆扁扁嘴巴,重新坐下来。 “你出来。”柴漠然眼里只容得下何茉怜,完全没注意到小圆失望的叹息。 不曾理会他的叫唤,即使明知他就是在同自己说话,何茉怜依旧假装没听见,甚至还撇开脸,故意避开他的视线。那一晚只是她一时的软弱,一时失控而已,并不会改变什么。她仍是恨他,恨他的野蛮,恨他强行带走她,恨他毁了她的幸福。 所以,即使他拥有她的卖身契,她也不会屈服的,决不。 “小姐。”又来了,小圆不禁唉叹,小姐究竟要倔强到几时啊? “我看你永远都学不乖,小花儿。”柴漠然说着,身子探进马车内,轻而易举地揽住何茉怜的小蛮腰,硬是使劲将她带出车外。 “啊!”何茉怜发现自己被抱出马车外,并安置在几乎有她四倍大的骏马上,这令她更是吓白了脸,身子不安地想跳下。 “小心点儿,你不会希望从上面掉下来的。”因为惊惶的神色,柴漠然愉快地勾起嘴角,并顺手带上马车门,硬将小圆给留在马车内。 “啊?”小圆惊讶的叫声响起,语调免不了带着浓厚的失望。 马耶!从小到大她何曾瞧见过活生生的马儿,更遑论有幸骑在马背上。 ??? 被安置在雄伟高大的马背上的何茉怜,又何尝见过这么吓人又庞大的动物,就算知道经是匹马,但怎么也没想过有遭一日她竟被放置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了望眼前的一切。“啊!不要,我要下去,放我下去。”花容失色的何茉怜紧揪着柴漠然的手臂不肯松手,甚至有股想从马背上跳下的冲动。 好吓人,好恐怖哪!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来,把手放开,抓住缰绳,我不会让你掉下来的。”他哄道。 “不……”慌乱的摇摇头,她连动也不敢动。 “小姐,别怕,你就试试看嘛!”小圆趴在窗上,好是羡慕地鼓舞着。 “就是啊!小姐,相信主子,他是不会让你受伤的。”驾着马车的小铁丁同样鼓动着。 “不,啊!不要放开我,你不要啦!”注意到柴漠然已将她的手自他手臂上拉开,何茉怜失措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坐骑下的马儿感受到背上人儿的不安,也浮躁了起来,一声长嘶马身跟着跃起,前脚离开地面硬是将背上的人儿给甩了下来。 “啊!” “小姐!” 只见柴漠然身形向前一动,便将何茉怜给接个正着。 何茉怜紧闭着眼,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 “没事了,小花儿。”紧搂着她,柴漠然眼里闪着柔光。“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何茉怜眨了眨眼,这才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直视他始终带着暖意的眼眸。 “我不要骑马,你……你为什么要强迫我?”她控诉着,眸里闪着被吓坏的泪光。 “小花儿,你长期被束缚,该是尝试一些新玩意儿的时候了。”他已准备要一步一步引她走出以往的束缚。 “我不要学习,也不要尝试,如果你肯放我回去……”话未说完,她蓦然发现自己腾空飞了起来,不由得连心也跟着提了上来。 等身子一坐稳,她发现自己竟又重新回到马背上来,正要发出激烈的尖叫,马儿却在柴漠然的吆喝中提起马步向前奔驰。 “啊!” “不用慌,小花儿,有我在,你不会掉下来。”他如铁练般的手臂横抱在她柳腰上,轻柔的话语在秋风的吹拂下更显柔和,像股热气落在她易感的耳畔,令她一时也分不清是马儿吓人,还是他的接近更为吓人。 “放我下去,我怕,真的很怕。”她央求着,一双女敕白的青葱玉指紧揪住马儿的细毛不肯放,一双星眸更是紧闭着,不敢目睹马儿狂奔的模样。 “小花儿,你真可爱。”像是没听见她的央求,柴漠然自顾的轻笑道。 话声落在风里,随着秋风飘呀飘的…… 第四章 柯府里,偌大的主厅传来柯仁良的咆哮声。整个庄院几可听见他大发雷霆的怒吼声。 而教柯府下人惊诧万分的还是大少爷这会儿竟然是在替柯家向来不受欢迎的茉怜小姐抱不平、发脾气? 天要下红雨了吗?要不平时也是欺负茉怜小姐的大少爷,今儿个怎么大为反常的为茉怜小姐发脾气? 不信的声浪四起,主厅内的争执也依然持续着。 “娘,我不相信你居然会将茉怜卖给别人,茉怜可是爹恩人留下的女儿,你就这样将她卖掉。娘,你这样会陷爹于不仁不义的。”嘴里是满口的道德仁义,其实这会儿柯心里是呕极了。 他不过在外面??了几天,一回来竟听说茉怜被人以重金买走了? 那茹萱的兄长动作还真快,人都被他带走了,他竟然还不忘要买走小甭女的拥有权。可恶!他怎么也料这叫柴漠然的角色效率竟然如此快捷? 早知道这人动作如此敏捷,他就不该贪恋美色流连在飞虹院里和那名唤莺莺的窖姐儿厮混,以致错失他上门的时机。 “你这混小子,成天在外鬼混,也不是要回来!你知道那小野女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扮夫人嗤声道,提起何茉怜她的口气有着轻蔑。 “她做了什么?”他佯装不知。 “那小甭女跟人家跑了。大哥,现下城里满城风雨,大家全在看咱们的笑话,娘趁这时候和那小甭女撇清关系是再正确不过了。大哥,你在发什么飙?平时你不是他很讨厌小甭女吗?” 柯莞暖轻摇手绢,也是满脸的不屑。 “娘,你为什么在作这个决定之前没有跟我商量一下呢?爹出外同人谈生意,家里不是该由我作主吗?娘这样轻率的将小甭女卖给别人,爹要回来我怎么跟爹交代?”可恶!他竟然迟了一步。想起何茉怜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容颜,他着实心有不甘的。教他如何能甘心呢?那原本是属于他的女人,就这样让她飞走了,想来心里就有一肚子的不甘心。 “你爹那边有娘作主,你不用担心,现下你尽避安心,不必再被迫和小野女成亲,赶明儿娘定找个与咱们家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与你成亲。”柯夫人有说有笑。心情是愉悦极了。 忍耐了十数年,在今儿个终于将那小野女赶出柯家了。她早就说过她只是个没有教养的小野女,瞧!这不是跟人家跑了,既是如此,也省得她想办法赶她走了。 “娘,我不是跟你说这个,我——” 柯仁良正要说下去,在一旁已经看不下去的柯莞暧不禁打断他的话。“大哥,不要告诉我,你这是在舍不得将小甭女送走,你不会丢咱们家的脸当真看小甭女了吧?”柯莞暧声音尖锐了起来。 “当然不是。”他很快地否认。 “那么小甭女跟人家跑了最好,她做了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她也别想要回来了。”柯莞暧冷哼道,下巴抬得老高。“就是啊!她让咱们柯家颜面扫地,这事儿教你爹知道,肯定会同意娘的做法。”柯夫人可不允许那伤风败俗、败坏名节的小野女再留在柯府。能趁此将她赶出柯府,是再好不过了,岂能再容她进门。 不愿再与她们多谈,柯仁良遂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既然娘将小甭女卖了,他得赶紧再想办法才行,他绝不愿他才刚发现的美人,就这样被人带走了。她是他的,他非要回她不可。 ??? 不知马儿究竟奔驰了多久,何茉怜终于疲倦地倒在柴漠然的怀里沉沉睡去,任由着马儿以及它的主人带着她继续在山林中奔驰赶路。 当何茉怜幽幽转醒,才发现夕阳西沉,金澄色的夕阳让她一度以为已经来到小圆口中那景色幽美的绝尘谷。 她不觉露出惊喜的眼神,推开不知何时多出的毛毯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不料,地面上一处突起的树根却绊了她一跤,她失去平衡地往前扑倒。 “小心!”一双手臂在她身子扑向前的同时,已然准确地接住她。 当背部撞上厚实的温暖时,她已经知道是谁及时拉了她一把。 好想恨他,好想再对他大声痛斥,可这一路上他对她的无微不至,她都看在眼里。从未有人对她如此细心体贴,她几乎都要忘了这种备受呵护的感觉。 倘若不是她已许给柯家,也许他真是个好夫君,可是她已是柯家人,已不容许她再变节,他对她好,只会令她更难受而已。因为她终究得回到柯府,而他的好将会使她在柯府的日子更难熬。 包何况她岂能对他衍生好感?他是那将她强行带离柯府,以致使她名节受损的大坏蛋啊!即使他对她再好都掩盖不了强盗般的行为。心中不断指控着他的罪行,好掩去对他衍生的一丝好感。 何茉怜敛去了笑容,这一次她坚决的往旁退开身子,以避开和他的接近。 “你不必对我好,我告诉你,我已经有夫君了,我是不会吃你这一套的。”她拼命往后退,倔强的表情一如以往。“既是如此,小花儿,你又何必一副怕自己会倾慕于我的表情?”柴漠然好整以暇的环胸打量她。 “倾幕于你?你不要乱说,我才没有!”她狠狠地吼回去。 “没有吗?我认为此刻你心里就是这么想。”他笑着摇摇手阻止她反驳他的话,径自转话题道:“我知道附近有一湖泊,你待在马背上一整天了,肯定想好好梳洗一番——”他才要说完,却听见她的尖叫,话声便嘎然而止。 “你不要想乱来,你……”双手抱住自己,何茉怜放声大叫。 “你认为在下若是对你有企图会等到现在吗?我自是可以在客栈时就对你为所欲为了,不管你在柯府受到什么对待,但在这里我要的是你的信任,不要把所有人都看成跟柯家人一样。”最可恶的还是即使柯家人这么待她,她仍是一路嚷着要回柯府,柴漠然在心里咕哝,转身走开。 “等一下。”她迟疑地叫住他。 柴漠然站住身子,并未转身,仿佛在等她继续说下去。“我想去,你可以带我前往吗?”不想教他看出她的窘迫,她绞着手指,垂下眼。 “来吧!”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率先迈开步伐。 不料,他才跨出几步,身后突然又传来她的惊叫声,回身一看他蓦然睁大眼发现她又跌跤了。 “你一向都不看路的吗?还是裙摆太长了?”他走回她身边,一手将她拉起。 这一回没有他及时拉她一把,她摔得很惨,衣裳沾污了不打紧,连她如花似玉的脸蛋也让泥土沾得满脸都是。 嫣红的双腮多了泥土衬色,挺翘的鼻尖更因此红了起来。 不必想也知道自己这模样肯定很好笑,何茉怜赶紧拿出手绢往脸上擦拭,丝毫不知这个动作只是更弄花了自己的脸。 实在是不想当她的面大笑来着,可见她这丝毫不娇柔做作的天真举止,柴漠然民忍不住满月复笑意,朗声大笑了起来。 “你!你不许笑。”她手里捏着手绢,气呼呼地直跺脚。 “小花儿,这会儿你绝对是得找个地方好好清洗一番了。”他的笑声不曾停止,揶揄的口吻配合他促狭的目光,直教人气愤。 何茉怜霎时更是脸颊烫热,双手提起裙摆转身想跑,却教他长手一伸又被他捉回怀里。 “为了不让你再出糗,在下只有为姑娘效劳了。”他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一使劲便将她提抱在手上。 “你……”她噘着嘴,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多面的他。 有时斯文的宛如一位翩翩公子,有时却强悍的令人咬牙切齿,而最教人无所适从的还是他一副爱捉弄人的模样,让人又恨又气,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究竟他是怎么样的一名男子?这样将她带在身侧的目的何在? 当她抬头想问个明白时,却发现她已被带至一处湖泊旁,清澈的粼粼水光在夕阳的衬托下,更显光彩夺目,她完全被该上的美景所吸引,目不转睛直视着美丽湖景。 柴漠然很快地将她放下,就见她轻盈曼妙的身子飞舞着,俏颜上盈满喜悦的神情。 那笑容多美,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柴漠然神情柔和的环胸倚靠在树旁,带着放纵的笑容望着仍四处东模西看的何茉怜。 除了小妹茹萱,她何茉怜是唯一一个令他想永远呵护的女子,当初小妹的委托至今已全然变了质。他想专宠她一人,想将她拉出那几乎会要人命的礼法束缚,想拥有她。 这分感受随着一路上的相处而逐渐强烈,无论是她那柔美的吸引着他,抑或是那分娇弱无依的外表令人抗拒不了。总之,这是他头一次对一名女子有了这么强烈的占有与保护欲,这种感觉自是不能等闲视之。 “哇!水好冰,好凉。”何茉怜忍不住双手掬满水,往脸上一泼,冰凉的水立即令她倒抽一口气,却仍是玩上了瘾。 “小心,别着凉了,简单梳洗一番即可。”他笑望着她有如小孩似纯真的笑靥。她一定不知道这时候她的笑容有多美,多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浑厚的嗓音甫落,何茉怜这才及时想起他就在身后不远处,并未离开。 “你不能让我一人留在这儿吗?我……我坐在马背上一整天卫,我……” “不行,这里可是荒山里岭,在深山中你以为不会有吃人的野兽出现吗?”他并不是说出来吓她的,却见她立即吓白脸。 “你!”她气的猛以白眼对他。 美好的景色,难得的好心情,就因他这句话全毁了,他就不能挑点不会杀风景的话吗? “我不是说出来唬你的,快点动作吧!有我在这儿,你才能安心地梳洗。” 就是有他在才糟糕,何茉怜努努嘴蹲来,正想卷起水袖露出手臂,回头一看却见他的视线毫不客气地停驻在她身上,她不由得娇斥一声,道:“请你至少也要保持君子风度,非礼勿视这四个字你总该听过吧?” “谨遵姑娘所言。”有模有样的做出有礼的动作,柴漠然果真转身给她所谓的隐私。 紧盯着他颀长的背影,再三确定他不会转身后,何茉怜这时才卷起水袖,露出一双藕臂,轻轻放进水里,冰凉透骨的凉意令她不由得吃吃笑出声。 小心拭干手臂上的水渍,再放下水袖,正待她想以同样方式对待自己的双足时,湖泊旁突然发出一道嘶嘶声,她好奇地循着声音来源望去,一条金黄色的巨蛇正对着她一面吐信一面缓缓接近。 “啊!”她当下吓软脚,身子往后跌坐至泥地上,苍白的花容眼睁睁望金黄色的巨蛇朝她靠近。 “救……”声音尚未发出,就在巨蛇窜向她时,一只匕首已准确地射中巨蛇的头部,将它钉在树干上。 何茉怜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因为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一向嫣红的檀口早转为一片紫白,可见她真是吓坏了。 “没事了,小花儿,巨蛇已经被我射死了,它不会伤害你,没事了。”柴漠然走至她的身侧,见她吓得一脸惨白,不免暗自痛斥自己太大意了。 眼中含满惊惶的泪水,何茉怜颤抖的吸了口气,身子也抖得像落叶一般。 “没事了,是我不好,是我没注意四周,小花儿。”他弯身将径自抖个不停的何茉怜抱起,轻声在她耳畔低哄着。下意识地偎进他温暖厚实的怀里,何茉怜小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脸蛋儿更是埋进他颈窝处。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此时此刻她深深相信他绝对会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 ??? “小姐怎么了?”小圆远远就瞧见这一幕,立即小跑步的迎上前。 “主子。”小铁丁见主子神情也不对,便匆匆丢下手上的钩子,也跑向前去。 “小铁丁,棚子搭好了吗?”柴漠然面色严谨地询问着。 “就剩最后的钩子没挂好。主子,是发生何事了?”小铁丁必切地问起。 虽只短短相处几天,小铁丁却早已将她们主仆地珍看成是自己人,更别提主子的保护姿态是那么明显,若他身为主子身边最信任的人,他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这些年来他小铁丁真是白混了。 “是啊!柴公子,小姐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小圆一走近就见小姐的身子直抖个不停,好似受到极大的惊吓,小圆不由得关切地想接过小姐。 “小圆,我来抱她,你去弄一杯白开水,要温的。小铁丁,速将棚子搭好,动作再慢吞吞,下次就别跟我出来了。”心焚于何茉怜面色惨白的模样,柴漠然的语气多了分严厉。 “是,主子。”不敢再有些许迟疑,小铁丁遂转身往棚子奔去。 “我也去烧开水,柴公子。”小圆也不敢怠慢的小跑步离开。 须臾,棚子一搭好柴漠然便将何茉怜抱进棚里,并放置在柔软的毛毯上,同时小圆也端来尚在冒着白烟的温开水,小心走了进来。 “柴公了,温开水来了。” “给她喝下。” “小姐。”小圆走近何茉怜,脚尖不经意轻触到她的脚踝,随即听见她发出惊惶的尖叫声。 “啊!啊!”何茉怜身子跑了起来,以为是那巨蛇终于咬到她了。 “小姐。”小圆一惊,手中的杯子滑落。 “小圆,蛇,有蛇!” “蛇在哪里?”小圆不明究里的察看四周。 小姐最怕蛇了,小时候曾被一堆蛇群吓坏了,至今仍无法摆月兑其阴影。 “蛇已经被我射死了,小花儿,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来,冷静下来,你已经没事了。” “就是啊!小姐,这里没有你害怕的臭蛇,你放心好了。”小圆连忙也跟着安抚,将小姐扶回毛毯上。 “我再重新去倒杯温开水来。”小圆说着转身想走出棚子。却见小铁丁已站在棚外,手里端着白开水。 “不用麻烦了,小圆,我已经帮你端来了。”小铁丁示好地送上温开水。 伸手接过温开水,小圆对小铁丁甜甜一笑,这才走回棚内,嘴里同时着:“小姐,温开水来了。” 棚外,小铁丁则腼腆的傻笑着,心里想着,今晚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因为小圆对他笑了,可爱的小圆对他笑了耶!??? “你说什么?莲花,我不相信,是不是你的消息有误?可恨的柴漠然怎么可能如你打听的那般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名女子?”坐在木椅上的红衣女子,口气充满不信地叫嚷着。 这柴漠然向来是不把世间女子看在眼里的,他的心中除了他自己,就唯有他疼爱的妹妹柴茹萱。何以莲花会向她报告他身边有个女人?这太匪夷所思了,也太不可原谅了。 倘若消息属实,那么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绝不会!当年他对她所做的事,一直到现在她一刻也没将它忘记,甚至还时时刻刻牢记在心,她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她定要教他后悔。 当年他的毁婚,一度使她几近绝望的想毁了自己,甚至想悬梁自尽,以示贞洁。是师父救了她,也是师父教导她对付负心的男人,不必要寻死寻活,给自己断了生路,也教好负心汉得了便宜。 所以她选择活下来,跟着师父远走他乡,并学习武功,她发誓要在这江湖上争得一片立足之地。八年过去,她终于习得师父所有功夫,师父入心地让她带着师妹莲花一同下山,打听柴漠然的消息。 一路上他柴漠然的名声果然响亮无比,道上人物几乎都听过他的大名,也对他敬仰有加。 知道他这几年混得不错,纪虹不觉讶异,她清楚以他的本领他可以不当独孤教的金护法,也可以独挡一面,自己闯出一片天下。 就是因为他天生的气势出类拔萃,卓越非凡,才令当时还是少女的她深深眷恋不已,无论如何也要同他共结连理。回想起当年为了得到他柴漠然的青睐与注意,她绞尽脑汁花了许多心思于柴漠然的父亲身上,在终于得到柴父同意柴漠然娶她为妻,并上门下聘的那一天——她仍记得当时她是兴奋的好些天都睡不着觉,终了不起要同自己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成亲,她的心犹如小鹿乱撞般整天跳个不停,笑脸更是不曾放下。 她是真的用整颗心、整个人在期待这件婚事。不料,成亲前三日柴父却派其家丁前来告诉她,婚礼取消了,因为柴漠然跑了。在成亲的前三日新郎留书出走了,从此不再有他的任何消息。 思绪转到这儿,纪虹不觉握紧手掌,指甲硬是掐进了手掌心,她要藉着疼痛来提醒自己,她是为向柴漠然的报仇才活下来,今生今世她都会为这个目的活下去。 “师姐,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前日我在山林客栈打听到柴漠然为了那名女子,和道上的卢氏双雄、青山大侠、柳帮三煞展开一场大厮杀,因为场面太血腥,那名女子还一度昏厥,柴漠然于是一口气杀绝了所有人,将那名女子安置在房舍内细心照料。”莲花将打听的内容一五一十地道出。“由此可见,柴漠然对那名女子是真的很在意,师姐。” 闻言,纪虹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强烈的怒火与恨意同时袭上心头。 不可原谅,她绝不允许柴漠然不单单只对她一人冷漠,他对世间女子都是抱持着不屑一顾的心态。 也因为如此,这八年来她放下一切求得更上乘的绝技,一方面是要向他报仇,一方面她仍希望能得到他的肯定。 她用尽了这么多心思,为了柴漠然而将所有宝贵的岁月都花在练功上,忍尽所有困难与折磨,一切全是为了他啊!他怎能在八年后的今日有了他想要专心呵护的女子?不,她不会允许,她绝不会允许他的身边有了别人。 她宁愿他仍是清心寡欲、绝情冷漠的男子,她不愿他将该属于她的注意力给了别的女子。倘若他不能是她纪虹的,那么他也不能属于世间任何一女子。 “莲花,你打听到了那名女子的来历了吗?”眸里闪着致命光芒,纪虹的口气有着杀意。 “在山林客栈中只听见她说,柴漠然挟持了她,她还口口声声骂他是强盗、土匪,若客栈里的侠士见义勇为,她便要以身相许。是以才引起那场大厮杀。”莲花也是当时的客人,细节她是再明了不过。 “是吗?被柴漠然挟持?”纪虹冷哼道,嘴角因厌恶而扭曲,心里的怒火也因此燃烧的更加旺盛。 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竟能让柴漠然一反以往作风挟持了她? 她就不相信以她曾是城里第一美人的封号皆能使柴漠然动心,一个世间小小女子又何其有幸能教柴漠然呵护在手心上?她不信,她不相信世上真有女子能收服柴漠然倔傲的心,她不信。 当年,为了得到他的注意,她几乎是什么千奇百怪的招式她都运用上了,却怎么也得不到他的回应。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用正眼瞧过她,始终都是以冷漠至极的态度待她,就算是有一回她存心豁出去了,不顾闺女该守的礼教,着大半夜潜进他房里,大胆向他求爱,甚至自解衣衫的在他面前果裎自己,他仍旧是面色不改的拾起落在地上的衣衫披在她的肩上,并转身走了出去。 懊做的她都做了,却始终得不到他的注意,她怎能容许别的女子拥有她始终求不来的眷顾? 不,她绝不容许别人拥有她所没有的,即使要毁了所有柴漠然所在意的女子,她都会毫不考虑去做。柴漠然不能是别人的,不能是任何人的。“师姐,我绝对没有看错,柴漠然注视着那名女子的眼神充满了占有与保护欲,他根本是对那女子充满了情意。师姐,不要再犹豫了,他抛下了你,此刻又和别的女子在一起,这种薄情郎师姐早该杀了他,不要再任由他四处留情。”莲花在一旁瞧出师姐心里仍举棋不定,明白师姐心里对那薄情郎仍有情,不由得出声提醒她。 这些年师姐吃尽了苦,天再冷、再冻,仍坚持要在冰天冻地里学习寒冰掌,这种辛苦师姐忘了,她可没忘,她也是其中被迫练功的人哪!“师姐,你难道忘了这些年你一直誓言要向柴漠然报仇的那些话吗?这会儿你好不容易学成下山,不就是为了要找柴漠然报当年抛下你之仇吗?你怎么可以在我们终于找到柴漠然的踪迹后开始举棋不定?师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深爱柴漠然的纪虹了,现下的纪虹是为恨柴漠然而活的,你是恨他的纪虹,师姐。”莲花走至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想摇醒她。 以往的记忆太深刻了,她绝不能让师姐再深陷在以往的回忆。 这一次跟师姐下山,师父特别交代她要好好注意师姐的一举一动,若发现师姐又教柴漠然所迷惑,定要在师姐面前好好提醒她当年柴漠然是如何对待她的。 而今瞧师姐这副模样,师父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而教人灰心的是师姐人都尚未见以八年后的柴漠然,光是听到他身侧有了别的女子,师姐就受不了了。 这样下去要如何是好?师姐是绝不能再深陷下去了。 在莲花一阵用力的摇晃下,纪虹蓦然从愤怒中回过神,望着为她担心而愁着一张脸的莲花,她缓缓而笑。 “莲花,不用担心,我没忘,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活下为,柴漠然对我做的我会一一向他讨回来。”眼里重新凝聚决心,纪虹一掌劈向一旁的柱子。 柱子并未被她的掌功劈倒,反而只是留下一道掌印,而奇怪的是掌印四周竟开始结冻。 “师姐。”莲花望了眼她在柱子上所留下的掌,很高兴师姐总算没让她失望。 第五章 “小姐,小姐。” 远远就听见小圆兴奋的叫喊,何茉怜小手托腮,端坐在一旁毛毯上,不愿搭理近来越显开朗的小圆。 这种自由自在的日子对小圆而言,是比在柯府受人欺凌要好过许多,瞧小圆近来几乎笑口常开,可见她是真的很开心终于摆月兑留在柯府的那些日子。 其实她也知道小圆在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却一直无法提出实质上的帮助。倘若留在柴漠然身侧能教小圆过好日子,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只要能见到小圆这样整天开开心心,她不在乎自己会被带往何处。反正柯府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小姐,你醒着啊?怎么不给我回应一声?我还以为你休憩了呢!”小圆喘着气叨念着,手里拿着两串烤好的香鱼。 “有什么事?小圆,你跑得这么急不会就为了跑来看我是否在休憩吧?”她伸手将小圆拉至一旁坐下。 “才不是,小姐,你看这是什么?”小圆扬起两串烤鱼在她眼前晃着。 “鱼啊!”她莫明其妙地看向小圆,小圆不会以为她连手中拿的是什么,她都会看不出来吧? “就是鱼啊!小姐,烤鱼耶!你一定没吃过香喷喷的烤鱼,这很好吃喔,你快吃吃看。”小圆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两串鱼交至何茉怜的手上。 “小圆,这是做什么?你明知我食量不大,你教我如何一口气吃下两条这么大的烤鱼。”她光是看了就饱了。 “小姐,你先试吃一口嘛!我唯你只要吃下一口肯定会还想再咬下第二口。”小圆鼓吹着,适才她也是不完全相信这烤鱼会这么可口,在小铁丁大哥的吹捧下才勉强吃了一口,谁知才咬了第一口就好像尝遍了天下美味似的,好吃得不得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小圆。”何茉怜仍抱持怀疑态度,看着手中的烤鱼,迟迟不肯动口。 “小姐,你快吃看看嘛!我不会骗你。” 拗不过小圆的催促,何茉怜将另一条鱼交还给小圆,这才举止优雅的咬下一小口鱼肉在口中细细咀嚼。 “如何?是不是很好吃?”小圆追问道,两只手挥舞着,差点还将手中另一只烤鱼挥中何茉怜。 “是很好吃。”在吞下口的鱼肉后,她点点头。 “我就说嘛!这鱼真的很好吃,这是铁丁大哥精心烤制一番的耶!”小圆也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小圆,你很喜欢那个小铁丁吗?”光听小圆老是将铁丁大哥挂在嘴里,就足以证明对小铁丁印象不差。 “才……才没……有,小姐,你千万别乱说,人家才没有。”小圆蓦然赧红了脸,垂下头窘迫得不得了。 “真的吗?是没有还是有?”何茉怜首次有想捉弄人的念头,脸上的表情柔美得令人心动。 “没……有。”小圆脸更红了。 “那我这就去警告小铁丁,不准他再来骚扰你。”何茉怜说着志身果真要朝另一棚子走去。 “小姐,不要啊!”小圆吃惊地跟着跳起身。 “不行,小铁丁太坏了,他怎么可以纠缠你呢!你不喜欢他。”嘴角噙着笑意,何茉怜提起裙摆当真走出棚内。 “小姐……” 何茉怜发出轻盈的笑声,正要开跑身子却在同时教人提抱了起来。“啊!”她细叫一声,已然知道是谁这么放肆了。 一定是他,除了他根本没有别人会做出如此轻率的举动。 “你笑了,你的笑如此轻妙悦耳,你怎能吝啬将它藏起来呢?”柴漠然双手环住她的柳腰,一鼓作气将她举至半空中。 “放我下来。”她微愣了下便开始挣动。 “不放,除非你对我露出那种笑容。”他咧嘴而笑。 “我……做不到。”她僵下表情,垮下脸。 “试试看,你适才不是做到了。”他可不允许她再将那扣人心弦的可爱笑靥藏起来。 “我不行,你放我下来。”他怎么可以如此可恶。 “不放,我就是不放。”他说着,竟开始抱着她转起圈子。 “啊!”一阵天旋地转让她尖叫了起来。 柴漠然仍未停止转圈,在即将被转昏之前何茉怜终于笑了,清脆悦耳的笑声一发出,柴漠然立刻停止转圈,将她拥至身前,好再一次目睹她炫人的笑颜。 她的双眸晶亮,赧红的双腮更是娇艳,禁不住心中一再悸动的情潮,柴漠然蓦然俯首攫住了她犹在喘息的嫣红檀口,动作之轻柔仿佛是怕吓坏了她。 当何茉怜发现到他的企图时,他的唇已覆盖了上来,而她最先的反应是伸出双手想推开他,不料她挣扎的动作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他仍是在她唇上做最轻柔的接触。 “不……”她轻呼一声,唇瓣再次被密实的封住。 当唇瓣再次被攫获,何茉怜心儿更是狂跳了起来,原有的礼教再次袭上心头,想到自己怎么如此和一名男子接近,并让他轻薄了自己,泪水迅速涌上眼眶,她的唇在他之下颤抖,抖擞的娇躯显示她正在哭泣。 很快的意识到怀中人儿正在啜泣,柴漠然抬起头来,但仍然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泪流满面,抡起拳头不断地捶打他。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小花儿……”他低语,用指背划过她的脸庞,并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痕。 “放开我,你这无赖,小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一面控诉,一面啜泣,好几次都险些喘不过气来,还是他伸手在她背上拍抚才令她顺过气来。 寂静无声的夜里,仍不断传来何茉怜断断续续的啜泣及细叫声,她的捶打也不曾间断过,只是逐渐转为没有力道的拍打。 柴漠然依旧是搂着她,任由着她哭泣、叫喊,在她终于叫累,喊哑了,才弯身将她抱起,转身走向他的棚子。 “放开……” “不,小花儿,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我们已做过如此亲密之举,今生,我们彼此相属,你阻止不了我拥有你。”他坚定的口气加上严肃的神情,像是在许下永怛。 “不……你想做什么?”望着他将自己抱离开,何茉怜顾不得自己已经喊哑的嗓音,再次尖锐的忠心耿耿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睡在我的棚子里。”是深陷吧!他已经顾不得他人会有何种想法,他要她就睡在他怀中,枕着他的臂、盖着他的被,彼此分享体温。 “不!”她尖叫,开始在他怀中挣扎。 “小花儿,我说过我要你是我的。”他丝毫没将她的挣扎看在眼里,一路抱进他的棚里,才将她放开。 身子一着地的何茉怜立刻想奔出棚外,却教他一手捉了回来。 “不要!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还是未婚嫁的姑娘,不行的,不行的!”她挣动着,仍被强行带往铺着毛毯的床榻。 瞪着床榻她简直是吓坏了,身子拼命想往后退。柴漠然索性抱起她,替她走完最后几步路。 “不,我不想恨你,不要逼我恨你,不要。”她摇着螓首,泪珠儿再次滚滚而下,抡起的拳头再次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肩上、手臂上。 “成为我的人真的令你那么难受?你非要口头得这么惨不可吗?”他叹息一声,将她放置在榻上,口气十分柔和。 见他并未如饿虑扑羊般的扑上来,何茉怜这才松下一口气,但仍戒备地看着他。 “我不能这样就成为你的人,这样是不对的?”她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该有的礼法她是必须坚持的。 “你怎会如此一板一眼呢?只要我一向外宣布,你以为有谁会不知道你是我柴漠然的女人?” 他走向角落动手卸衣。 “你不能这么做!”她连忙阻止道,见他松开衣扣她飞快的揪紧自己的衣襟,直往榻内退。 “何以我不能这么做?小花儿,我想怎么做恐怕谁也不能阻止,现直你是要自己解下衣衫,还是由我效劳?”他简单月兑去外衣便走向她。 “不!”她骇然大叫,原先懈下一口气,这会儿又提了上来。 “你有两个选择,小花儿。”柴漠然神情自若地坐在床畔,缓缓开口。 “什么选择?”她像找到救星地问。 “一个选择是你自己解下衣衫,然后上床睡觉,另一个选择是由我替你动手,然后同样上床睡觉,只是倘若由我动手,恐怕就不只是睡觉这么简单了。”他眨眨眼一语双关地说。 “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她觉得这两种不可靠。 “二选一。小花儿,再不决定就由我替你决定了,你知道若是选择在我,我要的是什么,我——” “我自己来。”不等他把话说完,她一径接下去说。 “你确定要自己来?”他实在很恶劣,他知道,可是她实在是太可爱,教他就是忍不住想这样坏下去。 “你……”咬住下唇,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抬起头假装没瞧见,柴漠然侧身躺下,而坐在榻内的她却迟迟不肯动作。 “夜深了,小花儿,你再要慢吞吞下去,天都要亮了。”他合着眼皮,慵懒的语气徐缓地吐出,并故意转身背对她。 见他不再面对自己,何茉怜这才安心地卸下自己的外衣,只留下一件白色单衣。 她心里明白待今晚过去,她就不再是贞洁之身,这样与他共枕,今生她是非他莫嫁了。 小心翼翼地折好衣衫,突然一阵凉意袭来,她顿觉无比寒冷,正想以毛毯盖住自己,才发现毛毯就压在他身下,教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她的身体已替她作了决定,她蓦然打个喷嚏,整张脸都红了起来,然后是一股力道将她的娇躯往下拉,在她发出尖叫的同时,一股暖和的气息也跟着环绕在她的四周,令她感到好暖和。 “睡觉,不许再磨菇了。”也许这样放过她是一大失策,柴漠然望着她酡红的双腮,心中暗自忖道。 靶觉到他将毛毯全然包裹住自己,何茉怜很是感动,随即抓住毛毯不放,身子像虫一般地努力想移动到最内侧。 柴漠然见状徐缓地掀起嘴角,长手一伸又将她勾回怀里,因为全身被毛毯裹住,何茉怜这会儿就是想挣扎也挣扎不了了。蓦然间,她明白了。 原来如此,她就在想他这无赖怎会如此好心,原来是使这种坏心眼,她是笨蛋才会为他提供毛毯而感动。 笨蛋,笨蛋!她真是笨死了!忿忿不平地瞪他,何茉怜怒起嘴,挣动着娇躯,想从他的怀抱离开。 “小花儿,你再这样不安分,我就不保证会发生何事了?”他挤挤眼提醒她。 “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睡觉?”她抗议。 “你必须习惯,以后每个夜晚你都必须待在我怀里安睡。” “我……”她还想抗议。 “看来你是不想睡觉了,无妨,我也正想找事儿来……”话未说完,他已见她飞快地闭紧眼睛,不敢再有第二句话。 见状,柴漠然努力压抑了许久,才将满腔的笑意忍了下来。多可爱的小花儿,今生今世,她是休想他会放她走了。反观何茉怜这会儿根本是浑身僵硬的在他怀中,一直到深夜她才沉沉睡去。 ??? 这些日子,她学会了骑马,难还不能独自一人让马儿快意奔驰,但维持着马儿轻快的步伐,已不成问题。 而最让她想尝试的还是在小溪中捉鱼,但这向往却让熟知她身子骨的小圆给阻止下来,她也只能作罢。 自从被迫和他同睡一榻,夜里虽不再感到寒冷,因为有他丝毫不肯放松的拥抱,但她仍是不敢掉以轻心,就怕他会趁她熟睡之际对她伸出魔手。 是以她多半都是睁着眼睛,僵直着身子,仔细聆听他的气息,待他发出平稳且略带鼾声的息息传来时,她才敢放松自己地真正入睡。 然而,那些鼾声全是柴漠然刻意放松她的警戒而故意发出的声响,真要熟睡的话,以他的功力是不可能会发出那种会提醒敌人自己正在休憩的声音。 所以她也不会知道每当她真正睡去,柴漠然总会在她充满淡淡香味儿的发顶处留下一吻,有时按捺不住满身情潮,他甚至会在她香甜柔软的唇瓣上偷得一吻,而偷香的下场往往是下半夜他也不甭睡觉了。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气逐渐转凉,何茉怜由一些小细节明白他为了从未曾出远门的自己,已特意放慢脚步;她甚至知道他对她好到宛如将她视作心中珍宝,细心呵护得彷若一不小心她就会碎掉。 其实她并没有这么娇弱,她只是很怕冷,但这不代表她就什么也不能做,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就是没有人相信她,仍将她当瓷女圭女圭般伺候着。 最讨厌的是由于天气转冷,这会儿柴漠然连马也不让她骑,在她好不容易学会骑马时,又把她强制丢进马车里,身上还得盖上厚厚的毛毯,哪儿也去不得。 “小姐,小姐。”见小姐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见她气得噘起嘴,小圆不由得出声唤道。 “什么事?小圆。”在毛毯的保护下,何茉怜是暖和不少,是以即使是即将入冬,双腮仍是笼罩在一片红云之中,娇艳的令人心动。 “小姐,你在想什么?”小圆三两下的推开毛毯,爬向何茉怜那一头,打量小姐脸上那两朵红云。 好美哇!那吹弹可破似的漂亮肌肤,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竟然丝毫不受影响,可不像她哪,天气才刚起变化,她的两边脸颊就快干掉了。 小姐就是这么娇美动人,也难怪柴公子一路待小姐极好,教她看了都忍不住羡慕起来。 虽然钉丁大哥路上也对自己不错,可是铁丁大哥不似柴公子细心,有时候还是柴公子做了,铁丁大哥才想起他也该对自己这么做,真是讨厌的呆瓜。 “小圆,你在瞧什么?”注意到小圆的视线,她奇怪的跟着低下头看着自己。 “我在奇怪,小姐你为什么会这么美。” “小圆。” “我是在说真心话哪!”小圆嘻嘻知道。 “那是因为从小至大你只跟着我,只看过我和大小姐,也许到了绝尘谷,你就会发现更多更美的大美人。”何茉怜从不认为自己有张倾城倾国的丽颜,她相信世上比她更柔更媚的女子多得是,所以柴漠然会看上平凡软弱的她,一直令她感到好是不解。 以他这样武功盖世,卓尔不群的奇男子,他要什么绝色娇颜还怕会找不到吗?他可以在见她第一眼后就决定带她走?“小姐,我知道你一定很担心回到绝尘谷后,是不是有柴公子的妻妾在等着你去应付。我告诉你:没有。小姐,你放心好了,这些问题我都帮你问过了,柴公子在绝尘谷中并未娶妻纳妾,他是只身一人。”小圆以为她是在为将来担心,遂主动提起,这是上一回她问柴公子时,他给她的答复。 “小圆,谁在担心这个!我才管不了他有没有妻儿,我又没有要嫁他。”她不住抗议了起来。 “小姐,这怎么行?你和柴公子都共睡一榻了,你不嫁给他怎么可以!”小圆大惊小敝地说道。 “嘘!你小声点,你想教他们听见吗?”这要教外头的他听见她们在马车里讨论这种问题,岂不太丢脸了。 “我没说错啊!小姐,柴公子这么细心呵护你,只要你一首肯,柴公子一定马上迎娶你进门。”小圆说着不由得漾起甜蜜蜜的笑容。 “小圆你愈说愈不像话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何茉怜刻意拉起毛毯盖住自己,不愿再多理她。 “好嘛,好嘛!小姐,那你说,如果柴公子这会儿愿意送你回柯府,你回不回去?”小圆问道,换作是她,她是打死也不愿再回到那如牢笼般的柯府了。 “我……”何茉怜愣了下,许久不曾回话。 是最!她有多久不曾提起想回柯府了?那一直被她视为依归的家,她有多久不曾想起? “小姐,你也不想回去对不对?太好了,那我也可以不必回去了。”小圆乐得大声欢呼。 “其实你不必跟我回去,小圆,我知道在那里你并不好过。”她语重心长地说。 “小姐,无论你走到哪儿,我就跟你哪儿,所以如果你决定回柯府,我也会跟着你回去。” 小圆老早就决定要紧跟着小姐了。 “小圆,你怎么可以对我……我并不值得的,我只是个小甭女,如果当年你选择服侍大小姐,这些年就不必跟我受苦了,你这个小傻瓜。” “谁说的,跟着大小姐才不好呢!小姐,你不知道大小姐之所以会换了那么多丫环,就是因为她太难伺候了。”她相信私底下一定有许多丫环暗暗羡慕她和小姐两人感情这么好。 “不许这么想,小圆,再怎么样她仍是我的大姐。”何茉怜嘴里这么说,却扑哧笑出声来。 “小姐笑了,小姐分明也是这么想。”小圆取笑道,转身压在毛毯上,伸手想搔她的痒。 “我才没有这么想,啊!小圆,不要啦!”何茉怜和她笑闹成一团。 ??? 柴漠然驾着马车,聆听着马车内不时发出悦耳的轻笑声,他不由主也跟着咧嘴而笑。 就在此时,一股别于四周的诡异气息令他当下敛起笑容,聚精会神地眯起瞳仁,随即将马车缓缓停下。 几乎是同时的一道气功向他这头袭来,注意到他若闪避,这来势汹汹的气功便会直接击中马车内的人,他于是运足内力,伸手接下这功力不说也有五成的气功。 “阁下,暗箭伤人可不是君子所为,若有胆识就现身出来较量一番。”轻而易举的接下气功,柴漠然眼眸迅速凝聚冷意,注视着草丛的一方。 “柴公子?”听以奇怪声响,在马车内的小圆不由得掀起珠帘,探看外面。 “进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小圆,照顾好你家小姐。”他交代着,旋身又挡下另一波攻势。 “啊!”小圆当下一惊,赶紧回身抱紧自家小姐。 “发生什么事了?”何茉怜不安地问道。 “外头有人攻击柴公子。小姐,你不要担心,柴公子会保护我们的。”小圆不忘安慰她,虽然她自己也很害怕。 “又有人来攻击了?是因为我上回在客栈里招惹麻烦上身的缘故吗?”何茉怜抓紧小圆的手,不免有点后悔上回在客栈里所引来的风波。 “还不清楚,小姐。”小圆说着就见小铁丁钻进车来,不由得在叫:“铁丁大哥,你怎么进来了?” “主子要我进来保护你们主仆二人。小姐,你别害怕,不会有事的。”许是何茉怜外表总是一副柔弱无依,我见犹怜的模样,连小铁丁见到她都会不自觉地放柔声调。 “他不会有事吧?” “小姐,你放心,你不用替主子担心,我家主子的功夫了得,这种角色他还看不在眼里呢!”小铁丁吹捧道。 “我才不是在替他担心。”没错,她只是担心若他败下阵来,她和小圆便会落入他人之手而已,她才不是真在替他担心。 那种无赖大,她才不想替他操心。 “小姐。”小圆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小姐分明是口是心非嘛!真是的,承认在为柴公子担心是这么困难的事吗? “咻!咻!”棚外传来激烈争斗声响,吓得她们主仆二人不敢再多话,相拥在一块儿。 “小圆,抱好你家小姐,不用怕,主子不会让人伤你们分毫的。”小铁丁守在门口自信饱满地说道。 ??? 车外,柴漠然对于躲在暗处,一直不肯现身,只会使用暗招伤人的不明人士感到不耐,于是他施展轻功直逼敌人眼前,打算和敌人来个面对面。 随着轻盈的草上飞,他已成功的落在敌人背后,不愿在背后攻击他人,他刻意清了清喉咙提醒对方他的到来。 当他的声音甫,他首先注意到那名黑衣客身子明显一僵,接着才缓缓转过身来。 “阁下是何人?在下与你无怨无仇,阁下何苦在暗处冷箭伤人?”好个瘦小的蒙面客,在他印象中应该从未与如此瘦弱的人士结怨过。 似乎不打算与他多说废话,身子矮他一截的蒙面黑衣客已主动发出攻势。 此人的眼里燃烧着恨意,出手的招式更是招招凶狠,若不小心挨了一掌,可也不是好玩的。 “在下不想和你动手,阁下,请自理。”他可以一掌就要了此小子的命,不愿动手是由于他从不伤和自己无仇恨之人。 “我要杀了你,柴漠然。”蒙面黑衣客发出一声怒吼,身子随着掌风袭上前。 柴漠然简单的一个旋身,便闪过此人的掌风及攻势,并趁着和他过招之时,手指一勾就将覆在他脸上的面罩给掀下。 当一张完美无暇的丽颜呈现在眼前,柴漠然不觉诧然的眯起黑眸,向来有着过目不忘的超凡记忆的他很快忆起此人,只是当时她是不会武功,而且还是个名门千金来着。 “你是纪虹?” “你没忘记我?”纪虹的眼一闪,怒意稍缓是源由于他竟然还记得她。 事过八年,这漫长的岁月说长不长,可仍是能教人淡忘许多事的,而他竟还记得她。她原以为他早已忘了她是谁,忘了她曾深深爱着她,忘了她差点成了他的娘子。 “八年是很长的一段岁月,没想到再见到你会是今天这个局面,我明白你是想报当年之仇,只是你该针对的人是我,不是别人。”他不是不清楚先前第一道气功其实是针对车内之人所发。 “你知道,所以你毫不考虑就接下我的气功,不管你是不是可以承受?她就那么重要吗?”纪虹再也忍不住地咆哮起来。“当年你不懂情,不愿有任何情感的负担,甚至抛下我远走他乡!你可以这么对待我、伤害我,我怎么可能让你好过?柴漠然,我不会让你和她在一起的!” 原先的一丝期盼终于再次幻灭,纪虹眼神充满了更深刻的恨意。 “你胜不了我,纪虹。事情已过去这么久,真要追究起来的话,我不以为当年我曾负了你。”他从未给她承诺,打从一开始他始终都离她远远的。 “你负了我,你就是负了我!你下了聘却一走了之,把我丢在那儿任人取笑,你以为这样不算是负了我吗?”提起当年的耻辱,纪虹的口气尖锐起来。 “那全是老头子所做的主张。纪虹,我曾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上门迎亲也奉劝你不要宣扬此事的,你将此事传遍了大街小巷,弄得人尽皆知时,就该想到后果,是你的不切实际让你自己出糗。”不想把话说绝了,但面对她,他就是无法向对何茉怜一样的态度。 “你……你竟然这么说!柴漠然,我不会放过你,就算不能打赢你,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几度交手,她明白他的武功绝对是在她之上,但是,为争一口气,她绝不善罢甘休。 “不要逼我和你动手,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他咽下一声叹息,今日这局面他实在不乐见,再怎么说,她也曾是茹萱口中的纪姐。 “我们已经是敌人了,柴漠然,早在八年前你抛下我的那一日起,我就对天发誓绝对要让你后悔曾经抛下我,你对我所做的我会一一向你讨回。你等着瞧,有朝一日你会跪着央求我放过你。”望着他的身后,她蓦然掀起一抹冷然的笑容,缓缓补充道:“这一日不会太久,柴漠然。” “你——”柴漠然眯起黑眸,眸中闪过一抹警觉。 就在此时,马车内传来一声何茉怜的惊叫声,他脸色骤然一变,随即迅速奔回马车。 “哈哈哈……即使是你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望着他那急着奔回去解救心上人的背影,纪虹索性仰天狂笑一番。 即使笑到眼泪都掉下来,她也未曾停止狂笑。 她心中好恨哪!何以他能对那名女子如此在意,对她却始终那么冷漠?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她? ********* “你们把我捉来,究竟想做什么?”何茉怜被捆绑在椅上,疑惑地问道。 先是柴漠然莫明其妙地带走她,这会儿又被两名女子捉到一处十分隐密的木屋里,近来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就是柴漠然的心上人?”纪虹冷冷地睨着她,那股教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拥进怀里,细心呵护一辈子的柔弱气质,令她看了直觉刺眼。 柴漠然就是看上她这副楚楚动人、娇弱柔媚的外表吗? 原来柴漠然喜欢的女子就是这种看起来极需要人保护的女子。 当年她可以是开朗活泼,可以是艳冠群芳的第一美人,但她就是永远达不到纤细荏弱的模样。 想来她竟是败在这一点上,纪虹脸色更加难看。 “我不知道你们把我捉来这儿的用意何在,但是请你们放我回去好吗?你们这样把我捉来,只会替自己找来麻烦的。”何茉怜试着说服只光站在她面前紧瞪她,却一直不肯说话的女子。 “你是想警告我你的情郎会来救你吗?那正好,我等他前来自投罗网。告诉你,我等这一天已经整整八年了,我就是要亲眼看见他央求我,求我原谅他。”有这小美人在她手上,她就不信柴漠然会不肯来。 “你跟柴漠然有仇?”她瞪大眼。 “我跟他有天大的仇,而你只不过是我其中的一颗棋子罢了。”纪虹倾身看她,眸里盈满妒恨,就是这张令人想呵护的脸庞,让柴漠然对她呵护有加,看了就令她心头火起,直想亲手撕了她这张柔弱的丽颜。 “你就因为和他结仇,就把我捉来?”她还不够倒霉吗?何以近为她所遇见的都是这种是非不分、思想偏激的怪人? 先是柴漠然在一些恶徒手中替她解围,从此自称拥有她的人,还不容许她反驳地带走她。现下她竟又落入这个怪女手上,说什么要利用她将柴漠然引来自投罗网。 柴漠然真的会来吗?而眼前这位和他对仇的女子,究竟安排着什么等着他前自投罗网? 不想替他担心的,但她仍然忍不住锁紧蛾眉,暗是担忧他真的跑来送死。即使清楚他有一身好功夫,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谁也不敢保证他是否真能没事。 “没错,我就是因为和他结怨,才把你捉到这儿。你是他心中珍宝,我就不信他会不来救你。”有她在手上,柴漠然绝不会不来。 “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何仇恨?为什么不好好和解,非要这样斗争下去?”从小幽居深闺的她实在无法了解江湖哪来这么多恩恩怨怨、纠缠不清。 “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我不会因为你是名女子,就对你手下留情。”纪虹完全听不进她的劝告。 “你不会的,你不会伤害我,要不早在你进来时你就这么做了。” “不要自以了解我!惹火了我,我照样可以先杀了你,再将柴漠然引来送死。”纪虹气极败坏地咆哮着。 在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莲花,突然有股很强烈的感受,师姐分明就是在吃味。她妒恨眼前的这名女子,可以得到柴漠然的呵护,那是师姐想求却始终得不到的。倘若师姐真如她心中所猜测的,那么有人要遭殃了。 莲花才这么想着,突然就见师姐拿出她最擅长的皮鞭,眼看就要往何茉怜花容月貌的脸上甩去。 莲花大吃一惊,连忙接住那差点击中何茉怜脸颊的皮鞭,并转身护住何茉怜。 “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莲花站在何茉怜身前诧然道。 “莲花,你让开!我要毁了她那张脸,我要柴漠然后悔!”纪虹被恨意烧红了眼,手执皮鞭,充血的眼眸看来很吓人。 何茉怜手抱双膝,缩在椅上,被捆绑的她哪儿也逃不了,只能像适才那样眼睁睁看着皮鞭朝自己挥来,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幕情景。 “师姐,她是无辜的,不要伤害她,八年前发生的事她并未知情,你这样毁了她的面容,对她岂不是太残忍、也太不公平了?”莲花之所以会挺身而出,是不想见师姐错伤无辜。师姐的仇人是柴漠然,跟这名女子是不相干的。 “我管不了这些,只要是柴漠然看上眼的女子,我一个也不放过。莲花,让开,别阻止我。”纪虹已教心中的妒恨取代了理智,只想以最残忍的手段毁了柴漠然在意的女子。他伤了她,她也绝不会让他好过的。既然他那么在意这名女子,她就毁去她这张扣人心弦的脸,让他无从迷恋起。 “师姐,理智一点,你要对付的人是柴漠然,不是她。”莲花没有退开,她甚至试着缓和纪虹的激动情绪。 “让开!莲花,我的话你不听了吗?我要你让开!”纪虹上前一步。 “师姐,我不会让开,我也不会让你伤了她。她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甚至连反抗能力也没有的弱女子。你就算伤了她,你心里就会好过吗?她跟你并没有仇,不是吗?”莲花挺身并未退后,她在赌,赌师姐仍有良知,不会伤及无辜。 “莲花!”纪虹手中紧握皮鞭,眼露怒意,直视着莲花。 莲花以同样的气势回应她,和她僵持不下。末了,纪虹终于狠狠地瞪了何茉怜一眼,旋身离开。 见师姐走开,莲花才开转身面对何茉怜。只见何茉怜吓白了脸,却强忍着不让自己颤抖。 “你没事吧?” 何茉怜徐缓地摇摇头,眸中有着谢意。 “很抱歉把你捉来这儿,只要师姐的仇报了,我们自会放你回去。”莲花走近她,才发现她果真是个很美的姑娘。也难怪那柴漠然会看上她,换作是她,她也会被这种娇滴滴的小美人迷得神魂都没了。 “你师姐她……是否很喜欢柴漠然?”是女性直觉吧!她有个很强烈的感觉,这口口声声说要报仇的女子,对柴漠然恐怕不只是恨吧?也许是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光是瞧她那么仇视自己的模样,就足以证明她心里还是在意着柴漠然。 “你既然看出来了,是否可以不要怪我师姐那样对你。我师姐其实是个心肠很好的人,她只是因为太爱一个人,却被他伤透了心,才会变得不可理喻。同是女子你该知道这种痛苦吧?”莲花苦笑着。 “我不会怪她,我也知道当你付出所有,去期待一个回应,却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报,那种椎心之痛,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她是最能了解这种痛楚的人,在柯府这么多年,她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早已学会凡事不能强求,她已年破那种每天期待被人接受的日子。 “你的反应好奇怪,若是换作别人被人捉走,恐怕这会儿不是哭着央求我们放她回去,就是大声呼救了,你怎么反而这么轻松的同我聊天?”莲花不免好奇道。 “我学乖了,况且我不以为我能逃出这里。” “这话怎么说?” “我在柴漠然那儿早已试过不下十次,还没能真正逃离过他的手掌心。”她巧笑嫣然地解释道。 “原来那天你在客栈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真的挟持了你?”原先她还半信半疑,如今证实了这一点,若教师姐得知实情,恐怕她会更加痛恨柴漠然,以及妒恨眼前这名女子吧!“是,他在一群恶徒手中救了我,便强行带走我,还买下我,让我回不了家。”她淡淡描述着。 “这么说来,你心里一定也很恨他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师姐,你根本不喜欢柴漠然,师姐听了一定不会再对你怒言相。”说着莲花连忙丢下她跑开。 “等一——”何茉怜在她背后唤道,却见她一溜烟就不见了。 是吗?她心里还对柴漠然有恨吗?也许一开始她是有点恨他,然而现在……她自己也不那么肯定了。 第六章 何茉怜被捉走的消息传回行宫后,也立即引起众人一阵诧然。其中反应最激烈就属火护法封士磊,他手里抓着这函,嘴里不忘抗议着:“这柴大护法是怎么办事的?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他竟然给看丢了?还好意思回来讨救兵,这算什么?自己的女人不自己救,岂不太可笑了。” “士磊。”曲玲珑在旁清了清喉咙,提醒他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自从他们和教主六人结拜,就已说好谁要有难便要捎个信息给大伙儿知情。是否需要前去支援,也要视当时情况而定。 如今,金护法不过是捎个信息回来,还特地指定要曲玲珑前去援助,就足以令封士磊的醋坛子打翻了。 “不打紧,玲珑,我们都知道士磊是不想和你分开,才会有这种反应。”君无尘何尝不明白自己的兄弟呢!士磊和玲珑正值新婚期,不想分开是一定的。 “教主,没这回事。”曲玲珑忍不住红了脸,暗暗地踢了封士磊一脚。 “还是教主了解我,这柴大护法什么人不好借,竟然要向我借娘子,就不知他是安了什么心?”封士磊侧过身躲过曲玲珑那一踢,使坏的冷哼道。 “士磊!”曲玲珑沉下脸白了他一眼,他真是愈说愈不像话了。 “不如由我去支援漠然。”武悔站出来说话。 封士磊闻言不忘给他一记够义气的眼神,曲玲珑在旁见了不禁无奈地摇摇头。这男人无可救药了。 “不好,既然漠然指定要玲珑前去援助,不就表示他需要的助手是一名女子,就算武悔前去恐怕也是帮不上忙。”君无尘分析道。 “倘若金大哥需要一名女子,那由我去也行啊!”官紫嫣在一旁毛遂自荐。 “不行!”行宫内几乎所有人都一口回绝了她。 “你们——”她气嘟了嘴。 这是干嘛?全部的人都喜欢跟她唱反调吗?说好她是教主夫人的,可是行宫内所有人仍将她当小孩子看待,好象她多会惹麻烦似的,她这个教主夫人当得可真没有自由。 “杏儿,如果你要去,那我还宁愿让玲珑前去动摇漠然。”若是杏儿前去,怕是光要照顾她的安危,就够柴漠然忙得没有其它闲工夫去救回他的女人了。 “为什么?我也是个女人吧!”官紫嫣努努嘴不悦地抗议。 “你是女人没错!但是你不会武功。杏儿,你若想帮忙就是在一旁不要插手就是了。”封士磊毫不客气地指出。 “士磊说得没错,杏儿,这件事不许你插手。”瞥见她又是努嘴,又是张口想反驳,君无尘很快的往下说:“不许努嘴,不许再抗议我的话,我说了就算。玲珑,你下去准备一下,即刻前去和金护法会合。” “我知道了。”曲玲珑颔首后,立即转身走出议事厅。封士磊也跟着退下,趁还有时间,他可要好好和娘子道别一番。 “教主,属下也告退了。”武悔也识相的紧跟着议事厅的人都一一离开,宫紫嫣才想抗议时,红唇却已沦陷在君无尘的唇下。 ********* 小铁丁彬在门口已有三天三夜了,不管柴漠然表示何茉怜之所以会教人捉走,错不在他,小铁丁仍感到相当自责。是他失职,没有好好保护小姐,才会让那蒙面客带走何茉怜。 都怪他平时爱混水模鱼,每当主子吩咐他练功时,他总是心不在焉,没有专心学好武功。如今技不如人,这全怪他自己爱偷懒,不知上进。 出现连小圆都不愿理他,整天躲在房舍里嚎啕大哭,为她家小姐任务,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跪在地上求原谅。 “起来,小铁丁,有心要弥补就把武功练好,不要再成天混水模鱼了。”柴漠然从房内走出。 三天了,何茉怜被纪虹带走已过了三天。这三天他找遍了附近所有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找不到纪虹的踪迹。但心知她不会走远,她是为了向他讨回一切才带走小花儿,所以她不可能走得无影无踪。 他之所以选择投宿在客栈,便是为了等她再次与他碰面。她会现身的,既然她策划了这一切,她就绝对会再与他联络。 “柴公子,请你带我一起去找小姐。”小圆红着眼,来到柴漠然的房舍门前。 “小圆,我会救回你家小姐,但这段时间你必须好好配合,不许再整天以泪洗脸了,这样是一点帮助也没有,明白吗?”他语重心长地说着。 “我知道了,只要能救回小姐,我什么都愿意做。”小圆以手背用力拭去泪痕,吸吸鼻子认真的回答。 “我也是,主子,只要能救回小姐,我也什么都愿意做。”小铁丁一直跪在门前,见小圆总算走出房舍,他大感欣慰之余,也不忘表示他的忠诚。 “先给我先起来再说,这里是客栈,你还想长跪到几时?”柴漠然沉声道,转身走进房内。 “主子。”见房门再次关上,小铁丁急忙唤道。想起身却发现因为长跪太久的缘故,以致脚都麻了,根本站不住脚。 “小心!”小圆连忙上前扶住他往一边倾倒的身子。 “小圆,你不怪我了?”小铁丁立刻喜不自胜的问起,脸上那傻憨憨的笑容,令人发噱。 “你跪了这么久也够了,我不生你的气就是了。”小圆努努嘴说道。 “小圆。”好是激动的看着她,小铁丁一径傻笑着,欣喜得说不出话来。 “傻瓜!”小圆见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是看走眼了吧?小铁丁。”曲玲珑适时过来,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其实她很早就到了,只是不想出声打扰这小俩口,见小铁丁实在傻得可以,她才决定走出来帮个小忙。 “是水姑娘!你总算来了,主子已经等你三天了。”小铁丁惊喜地转过身,拉大笑容恭迎着曲玲珑的到来。 “我已经来了好一会儿,见你正忙着打情骂悄,就不便打扰你了。”曲玲珑笑道,眼神在小圆溜了一圈才点点头。“水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了,主子正在里头,你快请进吧!”小铁丁窘迫地搔搔后脑。 曲玲珑见他急得说话都快结巴了,这才放过他推门而入。 小圆跟着也想进入柴公子的房舍,却教小铁丁拉住了手臂。 “你干嘛?我要进去。”小圆气呼呼地看他。 柴公子还说他没有别的红粉知己,还说他会只钟情小姐一人。结果呢?小姐不过才不见三天,就已经有别的女人找上门了,太可恶了!“你不行进去,主子和水姑娘有要事商谈。”小铁丁阻止她道,虽然他不明白主子为何要他这么做。 “你放开我!你和你家主子一样可恶,小姐才不见三天,柴公子就别有新欢了,还说什么会救回小姐,全是骗人的,你们全是骗人的!”小圆奋而挣月兑他的手,一路大叫着跑开。 “小圆,不是这样子,小——”小铁丁在她背后大叫,正想追上去,房内却传来主子的叫声。 “小铁丁,进来。” “可是——”小铁丁迟疑着。 “进来。”这回语气里多了分不容反驳的坚决。 小铁丁只好垂头丧气地走进主子的房门,跨进门槛前还不忘朝小圆跑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小铁丁。” “是,来了,来了。” 真是的,主子这样的表现,也难怪小圆会有所误会了。 ********* “这样好吗?主子。”小铁丁在听完主子的打算,不由得担心起小圆会有何反应。 主子竟然打算和水护法演一场你侬我侬,彼此深陷热恋的戏码给众人看,好让捉走何茉怜的纪虹认为他只不过是只花蝴蝶,并非只钟情于何茉怜一人。 这个方法是很好啦,可是这么重大的事竟然要将小圆瞒在鼓里,不让小圆得知这一切其实都是假的。 以小圆这么护主心切的情况下,小圆会有何反应是可想而知的,所以,主子这样的作法是太过分了点。 说什么就是要有小圆逼真的反应,那纪虹才会相信他是真的另结新欢,纪虹也才不至于会因为满心妒恨而对何茉怜不利。 “不然你有更好的决策?”柴漠然睇睨他一眼,等候他提出更好的提议。 沉默了许久,小铁丁无奈的摇摇头。 “小铁丁,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你的主子怎么不干脆将那捉走何姑娘的女人,约出来一决人死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目前的情况是敌暗我明;再者,有何姑娘在她手上,你以为她会好好善待她吗?”曲玲珑耐心地解释着。 “可是小圆她——”会有多伤心哪!“这节骨眼,就不允许你再给我儿女情长下去。待事情了结,你再好好同她解释,在此之前不准你泄露半个字,你听明白了吗?”柴漠然抿起唇线,神情十分严肃。 “我知道了。”小铁丁这下也明白事情已严重到不容许他再顾虑小圆的反应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将何小姐从纪虹手中完好无缺地救回来才是。 ********* 待小铁丁退下,曲玲珑这才走近柴漠然,轻拍了拍他厚实的胸膛,嫣然笑道:“这回真是深陷了?” “是深陷了。你知道我们六人向来都对彼此坦白,所以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深陷情网的人。不要露出这种好象早就知道的表情。”柴漠然轻敲着她。 “可不是,当你早些日子告知教主你强掳了一名女子时,大伙早就预料到这回你八成逃不掉了。”她轻笑地走回桌旁,为自己倒了杯茶。 “是吗?” “说吧,你是怎么遇见她?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决定带走她?强掳良家妇女不像是你的作风。” 轻啜一口,不错,好茶!“这事说来话长,有空我会告诉你。”他说着走向她,神情有了很大的转变。 “现下咱们——啊!”待被他拥入怀,曲玲珑马上会意过来,随即在脸上堆满柔蜜意的笑容,无限眷恋的依偎在他怀中。 还好这一幕没教封士磊撞见,否则他八成会气得想宰了柴漠然,管他交情如何。 “啊!别这样亲人家,漠然,不要啦!”她娇嗔着,呢喃般地细语令人听了浑身发软。 小圆原是不死心又折回来想向柴公子问个明白,才走近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声浓浓的爱语,她按捺不住地推开房门,果真见到房里头的两人竟毫不知羞耻地相拥在一起。 这一幕让小圆红了眼,也烧起了心中的怒火。 “柴公子,你……我不相信你竟是这种人!小姐不过才不见三天,你就有了新爱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姐,你怎么可以如此花心?”伫立在门口,也是客栈的走廊道上,小圆掩不住心中的怒意,气冲冲地指控道。 她尖锐的声音立刻引来他人的侧目,更有人不时发出同情的叹息声。 “小圆,我已经尽力了,找了三天还是找不到你家小姐,并不是在下有意负她。”像是刻意说给所有人知道般,他的嗓音很是嘹亮。 “你竟然说这种话?!你不久前才说过一定会救回小姐,为什么才一转眼你就变了?”小圆握紧手心,努力克制自己,不许自己在人前掉泪。 “先前我的确是这么说过没错,但是这会儿不同了,现下我有个大美人陪在身侧,我已经不需要去救回你家小姐了。”他承认道,并伸手捏了捏曲玲珑小巧的下巴,柔情似水地对她微笑。 “你好坏哟!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家?好坏,真坏!”曲玲珑尽力演好这又娇又嗔的放浪女,青葱玉指不时在柴漠然胸膛勾划着。 “你,都是你!都是你的出现,柴公子才会不想救回我家小姐,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柴公子?你这个妖女,你说啊!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法?”气愤不过的小圆,嘴里嚷叫着,并冲向曲玲珑,伸手就是要将她从柴漠然怀中拉开。 “啊!你弄疼人家了。”曲玲珑偎紧柴漠然,痛呼出声。 那轻拢黛眉,微怒小嘴儿,眼角带泪的模样,直教人打心底儿为她心疼。 “小圆,不许放肆!”柴漠然一把轻推开她,力道抓捏得很恰当,这一推只让小圆跌坐在地上。 在众人眼里他的举动是无情到了底,小圆自然也认定柴漠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一颗心是跌至谷底,再也不期望他会马小姐救回来。 “柴漠然,你好狠的心啊!”早隐身在众人之中的何茉怜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眼睁睁看着从小和自己形同姐妹的小圆,为了替自己争一口气,却遭受到如此对待,她的心早也碎成片片,不管自身仍受制于莲花的掌控下,不顾一切地朝他怒吼。 “啊!”曲玲珑可以感觉到柴漠然浑身一僵,似乎有想放开她上前救人的气势。她连忙飞快地抱住他,将脸紧埋在颈项里,做出受惊的姿态,暗地里却是在他耳畔轻声道:“稍安勿躁,你没看见她身后有个人吗?你若贸然上前救人,岂不功亏一篑了?” 看来一碰上自己心爱的人儿,柴漠然平时的沉稳也派不上用场了,她得再多用点心才行。不过,在这场戏中谁也没料到何茉怜竟会出现在此,那纪虹究竟是怎么运筹这整件事的?她竟然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将何茉怜带在身边?是她聪明过了头,还是心里有打算?无论纪虹是做何打算,这一刻他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希望柴漠然能明白此刻不宜打草惊蛇。 柴漠然回抱住她,在她背上做出轻拍的动作,在外人眼里看来是一幕亲密的画面,实质上,柴漠然是在向曲玲珑暗示自己不会贸然行事。 “小姐?小姐——”看出在楼下那披着头巾的人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姐,小圆从地上爬起,三步并做两步地急奔下楼。 何茉怜急急走上前伸出手,头巾也因此从她头上落至肩上,俏生生的花容便暴露在众人眼前,为已够热闹非尺的四周引来一阵阵惊为天人的惊叹声。 是个美人啊,众人一阵喧哗,望着何茉怜国色天香的娇颜。 “快走!你已经惹来麻烦了。”莲花一阵气恼,拉着她想走人。 “啊!”被这么一拉,何茉怜险些跌倒,身子向前扑去,所幸是莲花及时伸手扶起她。 “你真是个累赘,何茉怜。”莲花瞪她一眼,索性将她扛在肩上,彷若她一点重量也没有地大步走开。 “小姐,等等我啊!不要丢下我。”小圆呼唤着,才想追上前,不料有人却在此时将她揽腰抱起,同样扬长而去。见状,曲玲珑和柴漠然相视一眼,心里皆思忖着:没有贸然行事,果然是正确的。纪虹早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若先前柴漠然贸然上前救人,恐怕这会儿便事迹败露了。 ********* “这纪虹是抱存着什么心态?竟然明目张胆地将何姑娘带在身侧?她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教你发现?”曲玲珑为此也感到纳闷不已。 “她八成没料到会在这间客栈撞见这一幕。”柴漠然站在窗口,居刘临下的遥望着外头。 “这表示她就将何姑娘安置在这附近。” “应该是,但这会儿恐怕又改变藏身位置了。”他深思地皱眉道,并捏紧手中的茶杯,一直到杯子被他的力道捏碎了,他仍兀自陷在思潮中,丝毫未曾察觉到。 懊死!当时小花儿不过就近在咫尺,他竟然还是错失了解救她的机会。若不是顾忌到她的安危,他会在见到她之际就上前将她带回怀里。 偏偏过分的在乎,反而成为他解救她时的最大阻碍,天杀的是他就是太在乎她了。 “你在怪我适才阻止你救人吗?”曲玲珑在一旁看出他心中的懊恼,走近他并伸手取走他手中的碎片。 “不,玲珑,适才的阻止是对的,我只是有点气恼她明明就在眼前。我却因为一些顾忌而错失良机。”他望了望自己手中已然被捏碎的杯子,有点愕然。 “因为你在乎她,在乎到不想令她受到一丁点伤害。漠然,我们会救回她的,再加上有我们先前亲密的那一幕,我想纪虹应该中计了,她自是不会因妒恨而找何姑娘麻烦了。”曲玲珑倒是相当乐观。 “最好是如此,若她敢伤了小花儿,我……”柴漠然狠话尚未吐出,就见曲玲珑一脸莞尔地看着他,他这才意识自己表现的有多不沉稳,彷若是小伙子似的成不了气候。 “她很漂亮,难怪你会一头栽了进去。”曲玲珑了然地笑道,不曾以他不成熟的表现调侃他。若换作是其他那些护法,若是瞧见他这一面,必定会大肆嘲笑一番吧。 “不只是她的美吸引人,她身上有某些特质,待你跟她相处久了,你自会发现她的迷人之处。”对于这个也像是妹妹一般的曲玲珑,柴漠然是无话不谈的。 他们六人为创下独孤教,齐心合力在江湖上出生入死,多年的奋斗与相处,彼此的感情早已不在话下,即使不曾称兄道弟,但他们早已是生死之交了。 “看来这回你果真逃不掉了。你知道咱们的教主夫人杏儿,她自从接到你的信函,就盼望能赶快见到你的她,成天缠得教主都快受不了了。” “那个小呆瓜还是这么呆啊?”想到教主夫人,柴漠然加大了笑容。 “你这样说她,当心教她知道你就遭殃了。”曲玲珑有同感地笑了。 “哈……” 这夜,他们就在这轻松的交谈中度过,整个夜里笑声不曾间断过,殊不知另一场人间浩劫正在另一处上演着…… ********* “小姐,我要找我家小姐!”小圆一被安然放在地上,便开始叫喊着。 “闭上你的嘴,不然我教你永远开不了口。”纪虹恶狠狠地斥道。此刻心中正有一股怨气,如果这小丫不识相一点,她就先拿她开刀。 “唔!”小圆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吲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但一对骨碌碌的大眼仍不忘四处搜寻着。 “莲花,可以开门了,是我。”纪虹用力踢了踢木板,门板开了,她这才捉着小圆入内,并确定四周没人跟踪后,才将门关上。 “师姐,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莲花迎上前看了小圆一眼,不赞同她又要多照顾一人。 “不然她一路跟在我们后头,岂不更引人注意?若是将柴漠然引到此地,你以为我们敌得过他吗?”要对付柴漠然她另有办法。 “他还会来吗?师姐,你不也看见了,何茉怜才被我们捉来几天,他就另结新欢了,你以为这会儿他还会来救她回去吗?”莲花无比同情地望着何茉怜。 被那柴漠然挟持至此不说,现下他竟又不要她了,如今她又该何去何从? “看来你也被柴漠然抛弃了,不过比我更可怜,何茉怜,因为柴漠然的缘故你被迫落在我手上,别以为柴漠然不要你,我就会放你走。没这么简单。”纪虹说着拿出皮鞭,对着空气挥了几下。 “不要!小姐!”小圆大叫着扑向何茉怜。 “师姐,别冲动。”莲花在旁劝着。 她知道师姐因为柴漠然另结新欢,而再次怒火中烧。师姐始终就是解不开心结啊!“让开!莲花,这次谁也别想阻止我。”纪虹是豁出去了。 他竟然转眼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她嘴里大声痛斥着,皮鞭也跟着落向已抱在一起的主仆二人。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小圆的口中发出。 “不!不要,不要。”何茉怜心碎地叫喊,挣动身子想从小圆身下离开。 无奈小圆力气向来比她大,再加上小圆是打定主意要替小姐挨打,她就是使出全身力气也推不开小圆,只能眼睁看着小圆替她受罪。何茉怜痛哭失声,泪流满面地哀求着纪虹。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们何错之有,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何茉怜张开双手紧抱着小圆,即使皮鞭挥中她的手臂,她仍强忍着椎心之痛,未曾把手收回,因为她知道护住她的小圆更痛,小圆是整个背部都在皮鞭之下啊!为什么她的命运总是操控在别人手里?为什么她非得承受这种罪不可?她和小圆何错之有?柔弱无依就注定要受人欺负一辈子吗? 她们也是人啊!也有喜、怒、哀、乐。别人会痛,她们也会痛啊!何以她们要承受别人的痛,要当别人的出气工具?“师姐,够了!你快打死那小丫头了。”莲花实在看不下去,最后终于上前将纪虹拉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为什么?”何茉怜泣不成声,紧紧抱着早已痛昏过去的小圆凄凄切切地哀泣着。“哈哈哈……”纪虹大笑不已。“你要恨就去恨柴漠然,是他挟持了你,将你从温暖的家中带离开,现下却又绝情绝义地不肯来救你。如果你要恨就恨他,若是没有他,你们不会落在我手上,任我百般欺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你不要怨我。”她乐得将所有过错都推至柴漠然一人身上。 恨吧!尽其所能地恨吧!何茉怜抱着小圆痛哭着,脑中却不停重复着纪虹的话语。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柴漠然挟持了她,倘若他不要强行带走她,今天她不会落在他的仇人手中,小圆也不会因为要保护她而被鞭打得浑身是伤。 不必受这种罪的,全是因为柴漠然的出现,他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将她带到这打打杀杀的江湖中来,还让他的仇人捉走了她,他却不闻不问,甚至另有新欢。 她是该恨他的,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这一切。这些她都明白,可是说到底,她还是无法做到强迫自己去恨他啊!即使这会他另结新欢,丝毫不顾她的生死,但她就是无法恨他。 此时此刻,她才蓦然惊觉到,原来她的一颗心早就系在他身上了。 沿路上他的细心体贴、他的小心呵护,甚至有时会出其不意地捉弄她,都一点一滴交会成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一道情网,网住了她,让她无所遁逃,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她已然深陷。 “不该这样的,即使他不要我,我也不会恨他,我不像你,我不要活在怨恨之中。”她喃喃着,努力想扶起小圆的身子。 “你说什么?”纪虹倒抽口气,怒视着她。 “我说我不恨柴漠然,也不恨你,因为生活在怨恨之中的你才是最可怜,你永远不知道何为快乐。”就仿佛她在柯府的那些日子,不过就只是存在而已,却没有任何意义,她再也不要过那种日子。 “可恶!你竟敢说我可怜,我要让你永远开不了口。”纪虹目露凶光,上前一步,怒气冲冲地直想宰了她。从未有人敢说她可怜,而她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这么说,她非要亲手宰了她不可!“师姐,不要冲劝。我有个提议,即使柴漠然不要她,她们主仆二人仍然有利用价值。”莲花赶忙上前阻止道。 “你有什么提议?”她不以为这主仆二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那柴漠然不是不要她了吗? “就让回去柴漠然身边——”莲花话才说至此。 “我不准。”纪虹马上否决道。 她怎么可能放她回去迷惑柴漠然,如此一来不便宜了他柴漠然,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她岂能容他这么好过。 “师姐,我话尚未说完,我的意见是我们把她丫环留下来当人质,然后要她回到柴漠然身边,伺机对他下手。师姐,你想想看,以她荏弱娇柔的模样,柴漠然绝对想不到她会对他下毒手,如此一来,你的仇也报了,而柴漠然做梦也想不到他最后竟然会死在一名弱女子手上。 你说,这岂不是一举两得?”这件事愈早解决愈好,师姐也可以早早从这迷障中解月兑。 为了让师姐不再为情所惑,摆月兑八年来的阴影,那柴漠然非死不可。 “不,我不会这么做,你们别想利用我,我不会受你们利用的。”何茉怜脸色骤变地直摇头。 “由不得你,臭丫头!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纪虹眯起双眼,一把捉起晕迷中的小圆。 “你想做什么?放开她,她已经晕过去了,你还想对她做什么?放开她。”何茉怜站起身,伸手想拉回小圆。 纪虹一脚将她踹开,当她的面故意在小圆已经伤痕累累的背上,重重一拍,晕迷中的小圆随即发出虚弱的申吟。 “不要这么做,她已经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了,不要再折磨她了。”何茉怜心急如焚地再次红了眼眶。 “她是不是不必再受折磨,就看你的表现了,臭丫头!”纪虹得意地大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僵硬地回答。 “意思很简单,只要你能杀了柴漠然,我就放了你的丫环,相反的,若是你不肯听我的话,那么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不肯放你的丫环一条生路。”纪虹一面说着,手心一面不时在小圆背上摩沙着。 “不!你怎么可以利用小圆要我去杀人?”何茉怜骇然地睁大眼。 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邪恶?如此狠毒? “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快说你是要牺牲对你忠心耿耿的丫环,还是要听我的话去杀了柴漠然?”纪虹再次提高在她手中的小圆,催促她赶快回答。 “我……”何茉怜迟疑着,她当然想救小圆,她甚至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去换回小圆,可要杀了柴漠然,她真的做得到吗? “看来你根本也不在乎这丫头的生死,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一掌送她上西天。”说着纪虹作势要朝小圆身上击出一掌。 “不!不要。”何茉怜发出心胆俱理解的尖叫,阻止她下毒手。“我做,我答应听你的话,不要伤害她!”只要能救回小圆,她什么都愿意做,即使要她一命赔一命,她也愿意,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小圆在她面前死去,她说什么也要保住她。 “很好,这是你说的,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别忘了我随时随地都会注意你的一举一动,你最好别跟我玩花样,要不然你就等着替这丫头收尸吧!”纪虹将手中的小圆交至莲花手上,这才狂笑着走开。 “何茉怜,你要好好的做,在此之前我会替你照顾小圆的伤势,但是倘若你搞砸了这件事,我也保不了她。”莲花只能做到这一点,其它的她就爱莫能助了。 “你一定要好好替她上药。”何茉怜只关心小圆的伤势。 “若想保住她,你就要完成师姐的交代,杀了柴漠然。事情一结束,我们自会放你们走。” 莲花给予保证。 何茉怜慎重地点点头,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然而最悲哀的是——在她好不容易理清自己的感情,知道自己真正所爱的人是何人时,她却要亲手取下她所爱的人的性命。 爱,在发现的同时也随之幻灭了。 第七章 “主子——主子——”小铁丁一路跌跌撞撞地奔上楼,嘴里一面大喊着。 “什么事让你这样急得语无伦次?”柴漠然出现大楼梯口,伸手敲了小铁丁一记。 “是……是何小姐,何小姐她……她回来了。”小铁丁手指着楼下,拼命喘气。 “小花儿?”柴漠然眯起黑眸,眼神充斥着不信。 有这么巧?在他终于得知纪虹藏身之处,正准备前往救人之际,她自个儿却被放回来了? “是啊!就是何小姐。主子,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小姐平安回来不正是你最期望的事,你快下去接她啊!”小铁丁催促道。 “不用接我,我只是来要回小圆,然后我们就会自动离开。”何茉怜来到楼梯口和他对视着,看出他眼中明显带着疑惑,她不觉得移开了视线。 “小圆?小圆在昨天就教人捉走了啊!小姐,难道你没有看见她?”小铁丁闻言急得不得了。 “不……是那纪虹放我回来,她说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因为你已经另结新欢,不会再为我费心。”她握紧拳头、紧抵着自己的裙侧,拼命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冷静,我可以做到,我一定得做到,小圆的性命就掌控在我手上啊!“小姐,那是误会啊!那是主子为了——”小铁丁急忙开口想替主子解释。 “不,不要说了,我亲眼所见,请你不要再说了。”惊觉到小铁丁所要说的话,绝对不能教纪虹听见,何茉怜索性截断他的话,并捂住脸往楼上的房舍跑去。 “可是——” “住口,小铁丁。”柴漠然岂是简单人物,何茉怜一个脸色不对,他马上意识出她心里有事,且这事儿还非同小可。 一抹精光闪过眼底,他状似不经意地环视楼下一圈,果真教他及时瞥见门口那迅速逃窜的身影。 看来,事情尚未了结。 ********* 奔进一间空房舍,何茉怜揪紧心口,拼命喘息。在柴漠然面前要装作若无其事,好难。但为了要保住小圆,她非要做到不可,无论多么困难她都非做到不可。 “这里没有别人,小花儿,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小圆呢?”门被推开,柴漠然走进来。 “我不知道,我才要问你呢!小圆呢?我被人捉走你不来救我就算了,可是小圆呢?你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她。”如果他能好好保护小圆,今日她何须如此,她可以不必被迫对他下手啊!为什么他没能好好保护她及小圆?这一切原是可以避开的。 “是我的错,小花儿,我太轻敌、太自傲,所以才会让你受这种罪。如今你平安回来,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带上门,走向她。 来不及了,再也来不及了,何茉怜直视着他步步朝她接近,心里明白这可能是她唯一机会,若要下手就趁现在……右手握住藏在后腰上的匕首,她的心怦然直跳,心里好是紧张,好怕自己若是失手就别想再有第二次机会,又好怕万一真刺中他,她要如何承受这个事实。 左右两难之际,她的心是愈跳愈快,就在他逐渐逼近时,房舍的门再次被推开。 “漠然,听小铁丁说何姑娘被放回来了,是吗?”曲玲珑笑意盈盈地走进来,才走进随即就瞧见站在最里头的何茉怜。 “你就是何姑娘,果然长得十分标致,难怪漠然会做出强掳良家妇女的行为来。”曲玲珑立即走向她,频频打量她。 不该松口气的,但何茉怜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即使明知有所迟疑,只会教小圆为她送命,可她终究没能下得了手啊!“你一直不说话是还在意着昨天的事吗?不必在意,那是假的,漠然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不让纪虹伤害你,并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你放心好了。”曲玲珑示好地拉住她的手,不经意碰到她手背上的伤口。 何茉怜痛呼出声,急着想收回自己的手,不让人瞧见她手背上的伤口。 几乎在她痛叫出声的同时,柴漠然已然迅速抢上前握住她的手,在瞧见她所受的伤害时,他的瞳仁迸出了忿忿的光芒。 “她伤了你?你为何不说她伤了你?”他从齿缝中迸出这句话,目光像两道利刃般直射向她。 “因为你不要我了,你没有来救我,你让我在她手中苦苦等候,你……都是你!全是你动作太慢!”泪水扑籁籁地往下掉,激烈的嘶喊声充斥着绝望。太迟了,他的关怀来得太迟了。 “我没有不要你!小花儿,所有的顾忌就是因为太在乎你。这里没有别人,坦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圆呢?”将她紧拥进怀中,他放软声调的轻哄着。 何茉怜在他温暖的怀里啜泣着,有那么一下子她几乎冲动地想开口告诉他实情,求他去救回小圆;然而在她张口欲言,却突然记起纪虹的警告——别忘了我随时随地都会注意你的一举一动,你最好别跟我玩花样,要不然你就等着替小圆这丫头收尸吧!这些话一在脑中浮现,她所有的冲动、向往全被迫吞回肚里。 她怎么能拿小圆的性命冒险?万一这会儿纪虹就在某一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这么做岂不成了直接杀害小圆性命的凶手? 不,不要啊!一切都太迟了,她已没回头路,再也不能回头了,思及此她的泪水又再次夺眶而出。 “小花儿?”见她哭得如此柔肠寸断,却拼命咬住下唇地忍住悲痛,柴漠然心一阵揪紧。她究竟受到何种伤害?让她宁愿暗自悲伤,也不愿把实情告诉他? “这里没有别人,小花儿,你必须把心事告诉我,让我处理,相信我。”双手捧着她小小的脸蛋儿,眼神直望进她的眼眸深处。 “你不要我,你挟持了我,又不要我。”她喃喃着,眼神慌乱地想避开他的紧迫盯人。 “我没有不要你,小花儿。”他叹息一声,明知她在逃避他的问题。 “你不要我,你没有来救我,你不要我。”她只能如此不断重复着,因为她什么也不能说啊!“小花儿——” “漠然,不要再逼她了。”曲玲珑在一旁适时阻止道。柴漠然的眉头紧皱,注视着依旧不肯坦白的娇颜,不晓得该拿她如何是好。他知道这次她被纪虹捉走,绝对受到很大的伤害,但他绝不允许她因此就将他杜绝在心门外。 “你一定累了,何姑娘,我要店小二为你准备一间房间。” “不必麻烦了,玲珑,她同我睡一起。”他丝毫不避嫌的明白说,并弯身将她抱起。 “这样啊!”即使已为人妻,听到这么直接的话,曲玲珑免不了还是感到难为情,脸上迅速染上一片红。 ********* 待柴漠然抱着何茉怜回到他的房舍,他将她放置在床榻上,并蹲在她前方和她平视着,他再一次不放弃地追问。 “好了,现下这里只有我和你,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他的语调很平淡,但表情却迥然不同。 何茉怜仅仅只是咬住下唇,盯着他仍是不语。 “说话,小花儿,无论你要我怎么做,我都只要你一句话。”他不能忍受她再这样一逼死气沉沉下去。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身体颤巍巍地哭着,即使他是如此有力地抱着自己,她仍感到无比寒冷。 话才说出口,她才发现她舍不下他,不想要他死啊!心里好是绝望,她是那么那么爱着他,为何要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她根本下不了手。 她不该答应纪虹的,她该在那时就在纪虹面前咬牙自尽,情愿一死她也不要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不该答应的!“是因为我让你在纪虹那儿受到伤害?倘若非要如此你心里才会好受,小花儿。”柴漠然声音变得格外温柔,右手伸向她和后腰找到那只她早准备好的匕首,交到她手上,并让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这里,你只要再使上一点力气,使可以取下我的性命。” “你……”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何茉怜吸了一口气,一手握住刀柄,另一手紧握成拳,眼中含满泪水,泪水模糊卫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让他这么想吧!就让他以为她是因为恨他,怪他没来救她,才下此重手吧!她颤抖着手仍有些犹豫,一直到泪水端到手背上的伤口,刺痛感才又令她想起小圆所受的伤害更大,而她仍在纪虹手中啊!“不要怪我……”她哭叫着,右手一个使劲便让匕首刺进柴漠然的心窝。 当鲜红色的血水沿着刀锋边缘汩汩流下,她放声尖叫了起来。 她杀了他了!她杀了他了…… “小花儿——”柴漠然试着让她明白自己没事,她的一点力道根本伤不了他,她的这一刀只不过刺破他的皮肤而已。 “啊!啊!”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杀了他,何茉怜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止不住的啜泣声还是压抑不住。她起身盲目地跑着,完全没听见柴漠然在后头叫着她,没没听见他举步追来的声音。 她只是一径地往前跑,由长郎一路跑至楼梯处,突然她脚下一个踉跄,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就这样直直往楼下坠落。 “啊!”有人大叫。 “小花儿。”柴漠然追在后头,眼见她即将坠楼,立即施展轻功想救人。 不料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将人救走,并以着相当漂亮的姿态完美落地。 随着这抹身影而来的是一道愉悦的叫喊:“大哥。” ********* 封士磊怀中抱着早已因受不住一连串的打击及惊吓而昏过去的何茉怜,他将手上的人儿交至柴漠然的手上,表情半是玩味半是嘲弄。 “看来你欠我的人情愈来愈多了。”封士磊调侃道。 “没有你的出现,我可以自己来。”柴漠然不以为然地接腔后,走向站在门口处的柴茹萱,诧然地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经意地瞥见她身后的男子,注意到此人的视线一直停驻在何茉怜身上。那种眼神柴漠然自是十分明了,那是隐含占有与向往的眼神。 “我在路上碰见茹萱,得知她在找你,我就一同将她带来了。”封士磊解释道。 “大哥,是仁良说他对何姑娘有责任,实在无法不前来探望她过的是否无恙,所以我们就来了。”柴茹萱笑眯眯地拉着柯仁良上前。 “柴兄,这是怎么一回事?何茉怜妹妹何以满脸泪痕?发生何事了?”柯仁良趋上前,作势想接过何茉怜,俨然以一副兄长自居模样。 柴漠然闪过他的动作,目光似利刃般射向他。柯仁良当场怔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仁良?”柴茹萱疑惑地看向他。 “茹萱,你一定也累了,上去歇着吧!我要店小二为你和柯公子准备两间上房。”柴漠然转身走上楼。 “喂!你胸口虽怎么一回事?”封士磊一脸玩味地睨着他正淌着血的心口。 “大哥,你受伤了?是谁伤了你?”柴茹萱从后面追上来,大惊小敝地叫着。 “不会是她吧?”封士磊挑高眉。 “她是谁?” “纪虹啊!你忘记了吗?当年你大哥给人家下了聘,又将人家甩了的那位新娘啊?” “是纪姐?”柴茹萱叫着,一路跟着走进大哥的房舍。 至于一直受冷落的柯仁良,则在听到有人竟然有那么大的本领能出手伤了柴漠然,心里不由得闪过一道阴阴的念头。 在适才他就看出这柴漠然对他已心存怀疑,恐怕早就看出他是为抢回何茉怜而来。既然如此,他就不应该待在这儿,他该再找个适合合作的对象,好一起对付柴漠然,将他魂牵梦系的何茉怜抢回来。 这个叫纪虹的应该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再次望了眼已关上的房门,柯仁良转身走出客栈。 ********* “我不相信,大哥,纪姐才不是这种人,纪姐她怎么会这么做?”柴茹萱在房里踱步着,望了望何茉怜手背上的伤口,再望了眼她泪痕交错的脸庞,心中不免闪过一抹歉意。不是为了她要大哥带走她,不是为了她抢走柯仁良,而是为八年前的那件事,这件事她隐瞒了八年,一直没人知道,她也一直以为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 没想到,八年后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纪姐她居然因此而怀恨在心,她以为纪姐早就另配婚嫁,将大哥给忘了。是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自私地只想到自己,还因此害得大哥背了负心之名,全是她一时的糊涂,做错了事。 “大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目前她所能做的事就是坦承一切,至少让大哥明白纪姐是有理由可以恨他的。 “倘若你是为纪虹说话就免了。” “大哥,我就是要为纪姐说话,这是你欠她的!”她不顾一切地叫道。 “我欠她的?”柴漠然抬起眉毛,诧异不已。 “不然说我欠她的也行,反正整件事就是我们的错就对了。” “说下去,茹萱。” “大哥,其实当年纪姐真的很爱你,她一心一意就想嫁你为妻,当时我年纪小以为成亲就像扮家家酒,所以就说服爹上门提亲,等到婚事决定我才知道大哥真的要娶别人。那时候隔壁的阿珍就告诉我,如果大哥娶了新娘就不会再像从前疼我、宠我,我害怕大哥真的会有纪姐就不再疼我,所以……” “所以你就告诉我咱们的爹收了纪家的金银珠宝,说大哥其实是被人用重金买下的新郎倌,这些话也是隔壁阿珍教你说的,是吧?”柴漠然微笑地接着她的话。 “你知道?”柴茹萱诧然地张大嘴。 “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小女孩说的话,大哥会轻易采信吗?我是故意采用你的说词和爹大吵一架,然后才藉故离家的。”他揉了揉她的发丝。 “大哥,既然你知道,你为何不去纪家解除婚约?” “我去了,可是纪虹一意孤行,以死威胁也不肯把婚约解除。既然她不愿解除婚约,我又不可能和不爱的女子成亲,我只好远走他乡了。”他说的很无奈,一场出走将他和父亲之间的父子情都冲淡了。 “所以说这全是我的错,倘若我不要说服爹去提亲,爹就不会去了,因为爹最听我的话,所以这都要怪我。”柴茹萱难过地垂下头。 “是纪虹太执着了。茹萱,不怪你,是我处理不当,当年年少轻狂,没有考虑到纪虹的感受,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就因为顾忌到自己对纪虹仍存有歉意,他才在处理这事上总留点余地。 “大哥,你准备怎么做?”柴茹萱看着大哥,注意到他自始至终都未将床上的人儿放开,心里明白为了何茉怜,大哥可能会不念旧情。 “我会和她好好谈,如果她能平心静气跟我谈的话。”望了眼何茉怜仍昏睡不醒的脸庞,他表情变得温柔。 “大哥,我跟你一块去,当年我也有错。”柴茹萱月兑口而出。 “也好,也许纪虹会对你比较友善,毕竟你是她十分喜爱的茹妹。” 是吗?她可不敢确定,如果纪姐知道她做的事,大概会一掌要了她的命吧!********* “是你在找我?”纪虹环胸地睇睨着柯仁良。 这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四处打听她的下落,还亲自找上门。他该不会是柴漠然派来的人吧? “在下柯仁良。姑娘,我就直接坦白来意吧!我知道你和柴漠然有仇,而柴漠然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既然我和你的目标都是柴漠然,那么我们不妨合作看看,也许能更早完成彼此的企图。你意下如何?”柯仁良大咧咧地往椅子一坐。 “跟你合作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纪虹眯着凤眼打量着他。一个文弱书生罢了,能有什么作用? “好处就是我可以替姑娘你监视柴漠然,他的一举一动你完全不用费心,就可以轻易知道。” “你是他身边的人?” “我是他妹妹茹萱的心上人,所以他绝对不会怀疑我。”他嘿嘿笑道。 “既是如此,我不明白你何以和柴漠然作对?”纪虹冷冷地接腔。 “因为他身边的女子原本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要抢回来。”为了得到她的信任,他决定坦白以告。 于是他开始将柴漠然何以会带走何茉怜,他又如何悔恨自己将何茉怜送给别人的始末一一交代,即完全没注意到逐渐转为习恶及痛恨表情的纪虹。 这一生她最恨的就是这种负心汉,姑且不论她对何茉怜的遭遇有何感受,但提及当年她一直十分喜爱的茹妹,不管她和柴漠然之间恩怨如何,她仍将柴茹萱视作是她的妹妹一般。 这会儿听见有人竟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对待柴茹萱,那个笑起来有张可爱苹果脸的小女孩,她的心中不免烧起一把怒火。 不可原谅!这种男人是最不可原谅的,纪虹怒喝一声,当下使出她最猛裂的寒冰掌,击向柯仁良的胸口。 柯仁良原本还滔滔不绝地说着,当她朝他攻击时,他才正说到柴茹萱有多烦人,他看了就讨厌,一直到被寒冰掌击中胸口,他才诧然地张大嘴,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问:“为什么?”他不明白她怎能在一瞬间就翻脸无情。 “不可原谅!你敢玩弄柴茹萱,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为什么?你和柴漠然是仇敌啊!”他还是不明白,不愿死的不明不白,他忍着那直逼而来的寒气,硬是咬牙问道。随着呼吸逐渐沉重,他自知离死期不远了。 “我和柴漠然之间的仇恨和柴茹萱是不相干的,你错在不该在我面前这么坦白,这一生我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无情、玩弄女人的男人。”一脚将他踹至地面,纪虹冷然道。柯仁良没有再爬起来了,因为他早已胸口结冻以至呼吸停止,一命呜呼哀哉去了。 夜深了,柯仁良的一时聪明,注定他活该命丧于此。这是他前来找纪虹时,怎么也料想不到的。 第八章 何茉怜缓缓睁开眼睛后,脑中出现的第一道影像是——她亲手将匕首刺进了柴漠然的胸膛。 影像闪过她的脑海,她扯开喉咙尖声大叫。 房门被人推开,拥进了一群人,全是她没见过的人,她很快地坐了起来。 “何姑娘,你醒了啊!”总算醒来了,东厢房的丫环们个个松了一口气。 “你们?”揪紧身上的丝被,她不安地打量着眼前这些人。在打量的同时,她注意到四周的摆设和客栈的房舍全然不同。 “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挣扎许久她还是说不出口。不敢问哪!她好怕开口问的结果是柴漠然真被她杀死了。 “这里是金护法的厢院,我们是厢院里的丫环。何姑娘若有什么吩咐,或是需要什么,尽避告诉我们。我是小春、她是小夏、小秋、小冬,我们全都听从何姑娘的吩咐。”这是金护法在离开前特别交代的,且还明白表示若有人敢背对着他,做出伤害何姑娘的举止来,他绝对会施以最严厉的处罚。 是以何姑娘昏睡这两天以来,小春、小夏、小秋和小冬四名丫环,一个也不敢离开,就算真要走开一会儿,也会留下一名在何姑娘房门口。 不管这何姑娘是什么人,但对金护法绝对是重要的人物,如此一娇客可没人敢有所怠慢,就怕一个疏忽,主子便会怪罪下来。 “金护法?”这称号她是听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 “是柴漠然,何姑娘。”曲玲珑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热茶的丫环。 “他……他……”她话都未说,眼泪就先掉下来,实在是害怕知道实情啊!“他没事,他好得很。”曲玲珑吩咐丫环将热茶放至桌上,走向她并坐在床畔拉起她的手。 “他没事?”她抬起头才想松了口气,才提起的笑容却又僵在脸上。 老天!她忘了什么?她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若是柴漠然没事,不等于她的小圆难逃一死了吗? “不!不要。”她大叫着挣开曲玲珑的掌握,身子急着跳下床并往外跑。她不能待在这里,小圆还在纪虹手中啊? “何姑娘。”曲玲珑在几个移步下便将她制服在手里。“放开我!请你放开我!”她奋力挣扎着。 “这里是绝尘谷的行宫,除非有人带你出去,否则你怎么也走不出这里。”行宫四周的迷阵是没有人可以轻易通过的,更遑论她只是一个不懂武术的女子。 “请你带我出去,带我前去找纪虹,我的丫环在她手里,我必须去找她。”她情愿以她去换回小圆,天知道这些天,小圆是否可以安然没事? “漠然会将你的丫环救回,你放心,尽避在这里等候他们回来。”曲玲珑将她带回榻上。“也许过几日,他们就会回来,相信我,号称金护法的柴漠然是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我明明刺中他了。”她一想起那一幕,身子便开始颤抖。 还好他没事,虽然这么想会对不起为她受罪的小圆,但她就是忍不住庆幸自己还好没杀死他。 “要杀死他不是一只匕首就可以了,他其实是在试探你,不过他真的很难相信你真的动手伤除了。”曲玲珑眼里闪着笑意。那种男人就是太自傲、太狂妄,活该栽在她们手上。 “我不是有意要伤他,我只是不敢以小圆的性命冒险。纪虹要协我要一命换一命,除非我杀了柴漠然,否则她就要小圆没命,我心里害怕极了,却又不敢告诉你们。我……想要知道小圆真的会没事吗?她为了保护我被纪虹鞭打得全身是伤,如果不能将她救回来,我也不想活了。”何茉怜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再一次确认道。 “你的丫头会没事的,你若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柴漠然啊!”曲玲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究竟昏睡了多久?”心里一放松下来,她随即又问起。 “是漠然点中你的昏穴,趁夜赶了两天的路,才将你送到这儿,有你在那儿他无法专心对付纪虹。” “他会杀了纪虹吗?”她声如蚊蚋。 想来那纪虹不算可恨,说起来她也只是一个被情所伤的可怜人。虽然她的手段太毒辣,但她就是无法恨她。希望到最后都不要有人受伤才好,她衷心祈求着。 ********* 树林的一处立着五人,分别是柴漠然以及柴茹萱,对面则是纪虹与莲花,而莲花则挟持着看来脸色十分苍白的小圆。 气氛显得格外凝重,难以置信的沉默充斥在整个林间,寂静到连一旁虫鸣声也跟着消失了。 柴茹萱承受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率先出声道:“纪姐,是我,我是茹萱啊!你忘了吗?” “柴漠然,你是怕胜不过我,还将你妹妹找来替你说情吗?”纪虹冷哼道,刻意忽略柴茹萱期待的眼眸。 “纪虹,我无意伤你。如果你可以将八年前的事淡忘,未尝不是件好事,你一心一意只想逼我和你动手,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你的武功根本胜不了我。”柴漠然淡然道,表情平静注视着一脸狂怒的她。 “我知道我的武功奈何不了你,但是有她在我手上,你能奈我何?我知道你连夜将何茉怜送走,就是为了要保护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在意的是她吗?那个在客栈偎在你怀里的女人,根本是你事先安排好要我上当的,放何茉怜回去是我的失算,但有她的丫环在我手上也是一样。我要让你无法将这丫头救回,而教何茉怜痛恨一辈子,哈哈哈……”纪虹狂笑着,手一举就要置小圆于死地。 她不会让他好过的,居然敢骗她上当,害她信以为真地让何茉怜回到他的身边,结果他真正在意的就是她何茉怜。可恨!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意那个弱不禁风的何茉怜? 他抛下她,他就不该在意任何人。他不能是任何人的,她得不到的,她也绝不容许别人得到。 她铁了心要杀了这丫头,让何茉怜从此和他形同陌路,永远痛恨着他。 心里直打定这主意,纪虹的手朝小圆的脑门伸去,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做出最迅速反应。但柴漠然更快地飞身接下纪虹的掌风,莲花则不愿让师姐再伤小圆,移动身子带着虚弱的小圆闪到一旁。 “纪姐,不要再伤人了,求求你不要再伤人了!”柴茹萱飞也似地从背后抱住她,央求道。 “茹妹,这不干你的事,这是我和你大哥之间的事,我非要和他作个了断不可!”纪虹收回掌风,怒视了莲花一眼。“莲花,连你也要背弃了?” “不是的,师姐,如同你所说的,这是你和柴漠然之间的事,又干小圆何事?她已经受伤了,实在禁不起一再的折腾啊?”莲花叹息道,她不希望师姐再执迷不悟下去。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谁教她是何茉怜的丫环,谁教她的主子抢走了柴漠然的爱?!”纪虹终于失控地咆哮出声,口气间充满着妒恨。 “师姐——”莲花眼神一黯,早该知道师姐永远无法对柴漠然忘情。所有的错全因他一人而起,是他负心抛下师姐的结果,一切都是他。 “师姐,我这就为你杀了这个负心汉,从此你就不必再为他迷惑了。”将小圆放至一旁的树下,莲花吆喝一声,身子迅速向前攻击柴漠然。 柴漠然只是一味地闪开她的攻击,实在不想出手,但莲花一再地出手,却丝毫不能伤他分毫,在一旁的纪虹也跟着施展凌厉的招式。 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夹攻柴漠然,然而即使她们二人如何进逼他,就是不见她回手,只频频便出闪避招式踩着优美的步伐,一一避开她们的攻击。 在一旁看得眼花撩乱的柴茹萱,却帮不上一点忙,只能不停叫着:“大哥、纪姐,不要打了!” 凌厉的攻势不断,柴漠然不想再同她们周旋下去,一记掌力一施便教两人同时跌至一旁。 “不要逼我,你们胜不过我的。”见她们不死心地又站了起来,他索性点住了她们的定身穴。 “你这卑鄙小人,把我和师姐放开。”动弹不得的莲花窘迫地大喊。 “纪姐,是我的错,这不关大哥的事,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柴茹萱怯生生地走上前,小声说道,表情不安地像是担心纪会不肯原谅她的恶行。 “茹妹,这不干你的事,当时你年纪尚小,根本不清楚我和你大哥之间的事,你不须为他将所有的错都揽下来。”纪虹僵直着身子,声音高亢地说道。 “不,纪姐,你不知道,这一切真的是我在搞鬼。是我要我爹上门提亲,是我缠着我爹好久,他才答应上门提亲,这些我大哥全不知情。” “是茹妹你……”纪虹一怔,柴伯父之所以会上门提亲,原本都是茹妹在背后推了一把。 “是,是我。后来婚事一决定我就后悔了,我担心大哥会被你抢走,所以我就在大哥面前说是纪姐你给了我爹好多好多金银珠宝,让大哥以为他是被人重金上的新郎官,这样大哥就不会娶你,自然就不会被抢走了。”说到这儿,柴茹萱偷偷瞥了眼纪虹的反应。当她见到纪虹一脸难以置信且受到极大伤害似的看向她时,她不禁瑟缩地躲到她大哥的背后。 “茹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气急攻心的纪虹当下吐出一口鲜血。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八年前她一向疼爱的茹妹,竟会对她做出这种事。 “师姐。”莲花在旁爱莫能助地唤道。 柴漠然则连忙出手点住纪虹的周身大穴,帮助她调整气息,好冷静下来。 “我不需要你的出手帮忙,走开!”见他出手帮助自己,纪虹更觉狼狈,一口气梗在喉咙,气息不稳地她再次口吐鲜血。 “冷静下来,纪虹,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付出这么深的情意。当年你我年纪轻,怎么也不能理解男女之情,你的追求在当年而言,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纠缠。不要怪茹萱,是我不解风情才会伤你这么深。你说的对,当年我就是不懂情,才会和你失之交臂,而八年后的今天我更不可能给你什么,你应该明白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将她放置在面前,以背对着他,他在她背后运气,传输内力于她。 身子一阵颤抖,纪虹落泪了。八年的等待她要的不是什么天长地久的承诺,她不过只要他给她一个交代,说明他为何一走了之,为何就是不肯接受她,不肯多跟她说说话,她曾那么恨他、恨他的冷漠、恨他的无情,可是这些全抵不过他此时的一番话。 知道她不是输在姿色上,只是当年彼此年纪太小,根本不知爱为何物,更别提懂得去经营了。 “师姐。”看出师姐突然豁达的心境,莲花在旁也跟着感到地落泪了。 这会儿她总算知道师姐究竟看上柴漠然哪一点了,不是他斯文俊逸的外表,不是他卓越非凡的气势,而是他在同你说话时,那将你看成珍宝,十分重视的眼神与态度,让人觉得受到珍爱与重视。 “纪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柴茹萱拿着手绢来到纪虹面前,轻轻拭着她嘴角的血渍。 “茹妹。”纪虹叹息一声,是该怨她的,当年若不是这丫头在背后促成婚事,她是不会由原先的痴心妄想转至为爱恋成空。 “纪姐,你打我吧!你怪我、打我,甚至想伤我都行,可是请不要再恨大哥了。大哥为了这件事早和我爹断绝父子关系,如今我爹已白发苍苍,大哥还是不肯谅解我爹。纪姐如果可以化解这八年来的怨恨,大哥也许就不会责怪我爹害他背了负心之名。你说,好不好?”柴茹萱使出她一贯的缠人招式。 “莲花……”纪虹起身来到莲花身边,为她解了穴,两人相拥在一起。 “纪姐!”柴茹萱在一旁嘟嘴,这会儿纪姐该拥抱的人是她,怎么会是她的师妹呢!“要我打消恨意很简单,只要你大哥接下我的寒冰掌。茹妹,你以为如何?”所有的恨意可以烟消云散,但她还是要为自己这八年来所受的伤害出一口气。 “师姐!”莲花骇然道。师姐怎会想以寒冰掌对付他? “寒冰掌很厉害吗?”柴茹萱一派天真地问。 “你以为如何?柴漠然。”不顾众人的反应,她径自转身面对柴漠然。 即使他不会属于她,她仍要他记住她一辈子,相信这寒冰掌一对他使出,他将会永远记得她曾经送他一件大礼,并永远感激她。她要自己在他心中是最完美的一面,仇恨已逝,以往她的妒恨、她的心狠手辣都过去了。 原来把仇恨淡去是这么令人通体舒畅的事,让人感到重新活了回来,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出掌吧!纪虹,我不会闪躲,只要你能化解恨意,重新找回自己,那么出手吧!”柴漠然直直站在那儿,语气坚决地说。 “那么我要出掌了。”语毕,纪虹马上击出寒冰掌。 须臾,柴漠然应声倒下。 “大哥!” “柴公子!” 一阵阵惊慌声也跟着一同响起。 ********* “纪姐,你说过要打消恨意的,为什么还出手伤了大哥,纪姐。”柴茹萱趴在小木屋的木床上,痛哭出声。 “小傻瓜!他还没死。”莲花笑着摇摇头,走过来扶起她。 “你骗人!大哥没有呼吸了,就算我再不懂,我也分辩得出大哥是不是仍有一口气在。为什么要骗人?大哥死了,你们杀死他了。呜……”柴茹萱捂着脸大声哭泣。 “茹妹,你大哥没死,他只是暂时昏迷且呼吸停止罢了,你放心。”纪虹拉着她的手贴在柴漠然的项脉上。“感觉到了没?” “那大哥还有没有救?纪姐,你一定知道怎么救大哥,你快告诉我!”抓着纪虹的两只手臂,她急说。 “要救他的方法就是将何茉怜找来,然后……”纪虹停了下来,其实要她亲手将柴漠然交至别的女人手上,她心里仍有丝不舒坦,但见柴茹萱可爱的笑颜正信赖地看着她,她释然地笑了,继续说道:“然后让他们共处一晚,你大哥就会醒过来了。” “这么简单?我也可以啊!”柴茹萱不明就里的天真答道。 她的话甫落下,莲花便率先大笑出声。一旁的小圆则面红耳赤地捂住脸,心想,她家小姐这下名节真的保不住了。“你们在笑什么,只是共处一晚而已,我为什么不可以留在这儿陪大哥一晚?” “小傻瓜!所谓的共处一晚,是要在床上做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你是人家的亲妹妹,你能帮上什么忙?”莲花揶揄地取笑道,一面暗自高兴师姐总算化解了心中的怨恨。要不以师姐以往的作风,她是绝对不会将柴漠然交给别人,更甭提还亲手设计了这一切。 “哇!哇!哇!”连叫三声!这会柴茹萱的脸红得就像是蕃茄一般熟透了。 “哈哈哈……”纪虹不禁仰起头愉悦地大笑。 这是八年来,她首次真正开怀大笑。 “纪姐,不要笑人家,我虽然有仁良,可是我一直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所以人家不明白是一定的,不要笑了。”柴茹萱噘着嘴抗议道。 说到柯仁良,也不知道这几天他究竟上哪儿去了,他是不是在气她冷落了他,所以先离开了? 听见她提起柯仁良,纪虹的笑容收了回来,抓住柴茹萱的手,不知该如何告诉她,她口中的柯仁良早已死在她的寒冰掌之下。 这寒冰掌对付没有武功的人来说,是个致命掌,所以柯仁良几乎撑不到半刻钟就向阎罗王报到了。柴漠然有雄厚的内力支撑着,是以只会昏迷个五天便会醒来,要何茉怜与他共宿一晚,不过是她所做的补偿。 “纪姐,你一定没见过仁良对不对?改天我一定带他来给你瞧瞧!” “茹妹,我想我应该坦白告诉你,只是你一定要勇敢地接受这个事实,不要太伤心。”她语气十分沉重。 “纪姐,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大哥根本没希望了,你只是在安慰我而已?”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是有关柯仁良的下落。你大哥没事,是你的仁良反而出事了。” “仁良,他出了什么事了?纪姐又怎么会知道仁良出事了?”柴茹萱紧揪住心口,心想不会的,小铁丁已经去找仁良了,他不会有事的。 “前几天,我在一只老虎口中救下他,他当时仅剩一口气,只来得及告诉我他的名字就过去了。”纪虹选择隐瞒实情。 原谅她不得不说谎,她宁愿让茹妹以为那柯仁良是死在老虎口中,也不愿让她得天柯仁良到最后竟选择不要她,才会死在她的手上。 这种负心汉死不足惜,没必要让茹妹知道太多实情,反而伤了她的心,就让她以为柴茹萱是意外身亡也好过知道他的负心。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柴茹萱喃喃自语,承受不住这突来的打击,眼儿一闭随即昏倒在地。 “茹妹。” 金乌西坠,玉兔已升,今晚肯定是个漫漫长夜。 第九章 不知多少天过去了,何茉怜一直等不到柴漠然回来。不晓得他是不是可以应付纪虹,或是根本已遭受不测,还有小圆的安危,在在令她愁眉不展。 她好恨自己只能待在这儿苦苦等候,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她好希望自己不要如此柔弱,可以跟水护法一样身怀绝技,可以在柴漠然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一直认定自己绝不会爱上他,可是她却在不知不觉中深陷了,而且还陷得这么深。为他担忧的夜不成眠,白天也心神不宁,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 怎么会去爱上他?她如此问着自己,一直以为她绝不会去爱上那强行带走她的无赖,然而她就是爱上了,还爱得好深好深。 爱他捉弄她时坏坏的表情,爱他呵护她时那珍爱的恨神,爱他同她说话时那重视她的语调,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他啊!“唉——”因为是这么爱他,她才更担心他竟连一个消息也没有。 “何姑娘,你怎么又叹气了?”小春在旁无奈道。 “柴漠然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吗?”她抱着期望问道。 “何姑娘,才第三天而已,金护法恐怕还未将事情处理完毕,你就再等几天吧!”小春扬起笑容安慰道。这何姑娘也太没有耐心了,每天早中晚一连三次,非问金护法的消息不可。 “是吗?才三天而已,我怎么以为已经好几天过去了。” “那是你太想念金护法了,又整天闷在这里,才把自己闷坏了。何姑娘不如到外头走走,散散心也好。”小春鼓动着。何姑娘要是闷出病来,她们这些丫环才要难以交代呢? “我不想出去,今天杏儿姑娘怎么没来?”她径自转移话题,并看了外面一眼。 “杏儿姑娘?何姑娘你是说有个叫杏儿姑娘的人来到这儿?”小春和小秋互相交换诧然的一眼。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那杏儿很可爱呀!她……”注意到丫环们诧异的眼神,何茉怜觉得奇怪。“怎么了?” “杏儿姑娘就是教主夫人啊!她——” “教主夫人?小春,你是说杏儿姑娘是教主夫人,那她怎么会来看我,还对我说一些话。” 何茉怜失措地揪紧手绢。 “她对你说什么话?”小春好奇地问。 “她说我生得比她更楚楚动人,这样她可以放心去告诉无尘,要他不必再担心弟兄们对她抱幻想,有人会将她强行抱走。”她不解地描述当时的情形。 “那人一定是教主,错不了。”小冬肯定道。 “不然还有别人吗?还好有教主亲自带路,不然教主夫人八成又要上演一段失踪记了。”小夏嫣然笑道,这已是这一年来大家心知肚明的趣事。 小夏说完,其他人也全都笑了。对教主夫人永远都找不到原路回非尘院的糗事,她们都觉得十分可爱。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留在这儿是不是造成柴漠然的困扰?要不怎么教主和教主夫人都来了?”不知她们在笑什么,何茉怜反而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不是,何姑娘,我们是担心教主夫人来到这里会找不到回去的路。”小春主动解释。 “找不到路?”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教主夫人永远搞不清回非尘院的路要怎么走,所以她的身边非要有人带路不可。”小夏吃吃地笑道。 “好哇!水姐姐,我听见有人在笑我这个教主夫人耶!怎么办?”官紫嫣的娇笑声从门口传来,还故意气嘟了嘴,一副生气的模样。 “教……主夫人。”小春以及其他三名丫环当下慌了手脚。 这下糟了,教主夫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还有水护法也跟在身边。完了,肯定完了,水护法是最保护教主夫人的。 “呃……”何茉怜怔在原地,不知该怎么替她们求情。“是我的错,教主夫人,是我向她们问起你的事,所以大伙儿便聊开了。” “没事,何姑娘。你们下去吧!”官紫嫣笑着挥挥手,还顽皮地对着何茉怜慧黠一笑,教众人松了一口气。 “教主夫人,前日我不知道你是教主夫人,我——” “叫我杏儿,我才不喜欢这个教主夫人的名衔,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教主夫人当得有多不自由,走到那儿有人跟着,去哪儿都不行。”官紫嫣一面说着一面亲密的揽着何茉怜的手臂。 “那是因为你一直都搞不清方向。”曲玲珑笑道。 “那是这个行宫太大,我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也是一定的啊!”官紫嫣抗议着。 “你啊!我就是说不过你。”曲玲珑摇头,不再理她,转身对何茉怜说:“你住的可习惯?” “谢谢,这里什么都有,请你不要操心。水护法,我能请你带我去找柴漠然吗?我觉得好不安,这三天来他什么消息也没有,他会不会是出事了?”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有事发生了。 “不会的,何姑娘,金大哥武功精湛,他不会有事的,你尽避放心。”官紫嫣保证道。 话声甫落,封士磊突然急步走来,并一脸沉重地望向何茉怜。 何茉怜心中更是惶惶不安,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是不是……是不是他出事了?”她颤抖着,身子几乎站不住。 “你不能昏过去,何姑娘,你得马上跟我走。”封士磊可不愿见到她在这节骨眼上昏倒。 “我跟你走,我……不会昏过去。”红着脸,咬着辱,何茉怜坚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封士磊转身走开,何茉怜连忙中跑步追在后头。 “我也要去,金大哥怎么可能会受伤。”官紫嫣说着也要追上前。 “杏儿,你不行去。”曲玲珑阻止道。 “可是——” “杏儿。”君无尘适时出现在门口。 当他一出现,官紫嫣想溜出谷的念头,又得被迫打消了,可恶!********* 何茉怜几乎是哭着奔进小木屋,待她看见柴漠然当真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时,她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滑落。 “柴……漠然,我不相信,这是骗人的,你醒来,醒来啊!”趴在他身上,她哭叫着,那肝肠寸断的哭声令旁人同感鼻酸。 “小姐。”小圆在一旁想扶起她。 “我们都出去吧!”封士磊在送何茉怜来的路上,已从信函中得知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透露着古怪,但若是非要让他们两人上床,才能救柴漠然一命,那试试也无妨,只不过是提早让两人洞房罢了。 “不要!他还没死,不要丢下他哪!”何茉怜哭喊着,紧抱着他不肯离开。 “何姑娘,能救她的只有你,你愿意吗?”封士磊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愿意,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她毫不考虑地颔首答应。 “那么小圆你同你家小姐解释如何救人,我和茹萱在屋外守着。”封士磊一个大男人自是不方便和她说这些亲密事,就由她们主仆二人自行解决吧!待封士磊和柴茹萱走出木屋,屋内只剩下何茉怜以及小圆,还有躺在床上仍不见醒来的柴漠然。 “小圆,你说要怎么救他?”何茉怜立即问道。 “小姐……”小圆不免感到难为情,犹豫着不知如何启口。 “小圆,你快说啊!”她催促。 “小姐,要救柴公子的方法就是……就是……” “方法到底是什么?小圆你不要再吞吞吐吐了,时间是很宝贵的。” “就是要小姐和柴公子行夫妻之实,如此方能让柴公子醒过来。”小圆干脆一口气把话说完。 “小姐,你听明白吗?要救——” “我明白了,你不要再说了。”何茉怜制止她再重复,这种事说一次就够教人面红耳赤了,实在不必再去重复一次。 “那小姐你……做是不做?” “小圆,我……”这种事要她怎么做啊!“小姐,时间是很宝贵的,已经不容许你再拖拖拉拉的了。”小圆引用她先前的话反驳她。 “可是——” “小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倘若你不肯救柴公子,柴公子就永远不会醒过来了。不是小姐宁愿眼睁睁看着柴公子死去,也不愿舍身救他?”小圆拼命游说着。 “我当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只是——” “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小圆忍不住拔高声音。 “我不是在犹豫,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何茉怜月兑口而出,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小圆一怔,呆呆地看着小姐。就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小姐怎么可能会懂得这种? “那要怎么办?小姐。” “小圆,不如你教我怎么做。”她向小圆求救。 “别……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小圆忙推开她的手。 “小圆,你多少也该懂一些啊!就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就好了。” “我……只知道要先月兑下衣服——” “月兑谁的衣服?”何茉怜吓白了一张小脸,紧抓自己身上的衣襟,活像小圆是要月兑光衣物上床。 “当然是你和柴公子两人的衣服。” “不要!”这怎么可以!她打死也不月兑衣服。 “小姐,你如果继续拖延时间,柴公子就肯定没救了。”小圆叫道,不懂这时候小姐还在坚持着什么。 “好吧!你继续说。” “然后你们光果着身子,互相抱在一起,大概就是这样子。小姐,你赶快照这样子做,也许柴公子就会醒过来了。”小圆说着往门口退去。 “小圆,别走,你至少得帮我月兑去他的衣物啊!”她连忙叫道。 不料,这一说小圆反而退得更快。“我不要,小姐,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小圆……” 何茉怜叫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板在她面前合上。 ********* 小心翼翼地走回床畔,何茉怜呆坐在床沿许久,但见时间逐渐流逝,她知道再不行动柴漠然真会在她面前死去。 她不想他死去啊!既是如此,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算是把贞操给了他,也好过眼睁睁见他死去。 何茉怜暗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先一件一件褪去衣物,只留下一件小肚兜裹住自己最私密的地方,然后她爬上床慢慢解开柴漠然的衣扣。当衬衣褪去,露出他硕壮的胸膛,何茉怜蓦然红了脸,连忙闭上眼睛不敢看,颤抖着小手往下模索他的裤结,一颗心跳的飞快,像是要蹦出心口。 一双手模索了大半天,她气喘吁吁地终于将柴漠然的长裤褪去,紧张的连手心都布满细汗。 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思索了小圆适时的话:光果着身子,互相抱在一起。现下他是全身无一物,而自己仍裹着一件小肚兜,想到这儿她偷偷睁开一眼注意他是否已然醒来,见他依旧紧闭双眼,她大失所望只得将最后一件遮身之物褪去。 “我已经牺牲到底了,你非要醒来不可。”她怒怒嘴,深吸口气,这才趴倒在他身上,双手不仅紧紧地抱着他,还一方面专注地盯着他。 因为太专注注意他是否苏醒,何茉怜完全没发现两具身体紧贴所产生的体温,这体温在瞬间温暖了彼此,让她在下意识里更抱紧柴漠然。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就在她几欲昏昏欲睡时,她却及时清醒过来,警告自己不能在这时候睡着。 只是这方法究竟有没有效?为什么她抱了这么久,他就是不曾醒来。难道是方法不对? 纳闷地支起上半身,她伸手模了模柴漠然的脸,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触着,眼神一度胶着在他唇上,突然想起那一次他亲吻她时,在她心头扬起一阵甜滋滋的感受。 倘若她这会儿同他上回那样吻他,他会不会醒来?心里一有这种念头,她决定先做再说,反正这里除了昏睡的他和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别人,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有别人知道。慢慢地俯首接近他,当唇瓣碰上他时,她红了脸,却意铖未尽地在他唇上厮磨着。 几乎是她的唇瓣一碰到他,柴漠然就醒了过来。当他意识到有个重量压在他身上,而且是个十分柔软的女人,扑鼻而来的淡淡香气令他意会出是何人压在他身上,并在他唇上轻吻着。 不去细想他心心念念的小花儿怎么会出现在此,又怎么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而他自是不愿错过佳人自动投怀入抱的机会,当下揽下她的头,唇齿与他更热烈地接触。 “唔!”当他的手压下自己,何茉怜惊喜地发现他总算醒来了,正想开口说话,他的嘴却立刻堵住她的唇,火热的舌头也同时探索她的甜蜜。 “唔……”她挣扎着想起身,两只手连忙推开他,但火热的吻不时落在她无暇的脸庞。 “不是的,我不是……”他分明是误会了,她急着想解释,两吸手胡乱挥着。 柴漠然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身子一个扭转便将她压在身下,暗黑的眸氤氲着热情,一瞬也不瞬地直直望进她的眼里。 何茉怜整张脸烧红了起来,望着她那张娇美的俏脸,柴漠然发出一声叹息,忍不住再次俯首轻触红唇。 “我……” 无法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再一次以一记深吻截住她剩余的话,双手也在她完美的曲线上轻轻抚着。 这一次他吻得更深,更缠绵,她只觉一阵阵酥麻席卷而来,一道轻吟从她喉中溢出,让她更为娇艳,眼神变得迷蒙,只想更靠近他,让他拥有,也同时拥有他。 在他一记比一记更热烈的亲吻,一次比一次更教人忍不住昏眩、忍不住羞红脸的下,何茉怜只能不由主地发出娇喘声,迷醉在他营造的魔法里。 ********* 两匹骏马在林间奔骣着,莲花侧头问身侧的师姐:“师姐,你想这会儿柴漠然醒来了没?” “是该醒来了。”纪虹眼神凝视着远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自从摆月兑纠缠自己八年的恨意后,她才发现世上还有更多美好的事物。 “那他和何茉怜……” “八成正提前过他们的洞房之夜吧!” “师姐,你后悔吗?”恨了八年的师姐竟如此轻易就化解心中的仇恨,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后悔什么?”纪虹笑问,眼神一片清澈。 “后悔你亲手促成柴漠然有一亲佳人芳泽的机会。”她不是看不出师姐是故意设计要让柴漠然和何茉怜在一起。 “当然后悔。” “师姐。”早知道是这种答案,她就不问了,莲花这会儿才真觉后悔呢!“傻瓜!我是后悔没留下来亲眼目睹这时候在小木屋上演的事。”纪虹大笑,见师妹如此的矬样,她笑得更大声。是真的释然了,柴漠然从未对不起她,硬要指控他抛下她,不过是她为自己找来的藉口。她一起都明白,只是这八年来一起看不透这一点,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其实是她作茧自缚,怪不得别人。 “师姐,你……害我以为……”莲花扁扁嘴,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以为什么?以为我又和柴漠然为敌?都过去了,莲花,你不必再为我担心了。”纪虹嫣然一笑。 “师姐。”莲花在瞧见她师姐灿烂的笑容时,足足呆怔了好一会儿,才见她开口道:“师姐,你的笑容好美哇!” “傻瓜,赶路吧!咱回去给师父一个大惊喜,师父若知道我找回了自己,她老人家一定很高兴。”纪虹说着,率先让马儿快意奔驰了起来。 “师姐,等等我!”莲花追了上去。 黑雾散去,天际间露出一丝金色阳光,两匹马一前一后地追逐着,在金色的光芒映衬下逐渐远去。 ********* 耳后一阵阵轻柔的气息,令何茉怜在沉睡中苏醒,她密长而卷翘的睫毛先是眨了几下,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想挪动身子起身,才发现腰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环住自己,令她动弹不得。 突然间她记起了昨儿个夜里所发生的事,她抱着他还亲吻他,然后他醒来,接着就……蓦然红了脸,何茉怜没有勇气再回想下去。 原来真正的床第之事是那么一回事,小圆和她想的都太简单了,什么月兑光衣物抱在一起就好,这跟昨晚他对她所做的事,根本是小巫小大巫,相差十万八千里。 “在想什么?嗯?”轻柔的吻落在她耳后,柴漠然不愿被冷落在一旁。 浑厚温柔的嗓音一从背后传来,何茉怜吓得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自始至终都不曾松开他的拥抱。 “你……放开我,天亮了。”她羞红脸,不住地想从他怀抱中离开。 即使她身上盖着一条丝被,但他将自己搂得如此紧,以致她的背后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这种肌肤紧靠在一起的感受,令她呼吸又开始急促,心跳如飞。 “小花儿,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还须这么害臊?”柴漠然嘶哑着声调,一双手在丝被下不安分地四处游移。 “不……”一抹红晕飞快染上她的面颊,她在他的下轻移娇躯。“不要这样,请你住手。”她抓住他滑向她胸前的大掌。 一阵冗长而紧张的寂静,就在何茉怜以为张终于打消主意之时,柴漠然突然将她抱转一圈,让她得以亲眼目睹他因而布满火花的瞳仁。 “啊!”她倒喘一口气,看着他朝自己靠近,那眼神清楚地写着不愿妥协的狂霸之气。 她叹息了声,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只好嫣红着一张脸,双手捂住自己的双颊,任由他的吻一再地落在她的唇上,一路滑至她的颈项,甚至她的酥胸,在她细致柔滑的肌肤上烙下属于他的记号。 爱火重新燃起,在这一间小小的木屋里,藉着彼此肌肤相亲传诉着无限的浓情蜜意。 ********* 小木屋里浓情缱绻,小木屋外却有人焦急着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好。 “火护法,你说主子真的会醒来?怎么天都亮了就是不见主子从屋内出来?就连何小姐也迟迟不见踪影?”小铁丁在遍寻不着柯仁良的下落后,便收到主子受伤的消息,当他赶来小木屋已是昨天夜里。 “是啊!封公子,柴公子究竟会不会醒来?小姐都在里面这么久了,是不是柴公子已经……” 还是她教小姐的方法错了,所以柴公子才未苏醒?万一真是这样就糟了,小圆一想到这儿,脸色不由得十分难看。 “小圆,不会的,你伤口未痊愈,你别起来,就坐在这儿别乱动。”小铁丁反过来安抚她,扶着她坐回一旁的大石上。 “可是——”她担心小姐啊!“放心,那家伙已经醒来了。”封士磊是练武之人,即使距离木屋有一段差距,凭着他雄厚的内力,自是能依稀听见木屋里传来的呢喃爱语代表的是什么。 恐怕那家伙正在快活着,而他这堂堂火护法却得站在屋外替他守卫。 这家伙就不要出来,要不他非一掌劈死他,竟然留连在温柔乡里,不知要出来,让他替他应付众人的疑问,还替他守了一夜。早知道就不管他的死活,回去陪他的玲珑也胜过在林中被蚊虫叮咬了一个晚上。 “火护法,是真的吗?主子已经醒来了?”小铁丁喜不自胜,转身就要奔向木屋。 “我也要去看看小姐!”小圆连忙起身。 在一旁一直沉默寡言,闷闷不乐的柴茹萱也跟着想一探究竟。 “等一下!我劝你们这时候不要前去打扰的好,免得被人轰出来。”封士磊阻止道。是为了他们好,他才开口,不然那家伙的好事是早该好好破坏一番了。 “火护法,你是说?”小铁丁即使再鲁直,这会儿他也听懂了封士磊的语意。他立即打住脚步,尴尬地走回原先站立的地方。 “铁丁大哥?”小圆纳闷地看着他又折回的身子。 “小圆,咱们还是在这里等候主子还有小姐他们自己出来好了。”小铁丁再次扶着小圆坐回大石上。 “我大哥真的醒来了?”柴茹萱问道,这么说是那何茉怜救了大哥一命? “是,他醒来了。你们就留在这儿继续等吧!我先回行宫,茹萱,要不要跟我一道回行宫?” 封士磊清楚这丫头正值伤心期,便提议带她回绝尘谷散散心。 “不,我等大哥一道走。”在尚未见到大哥出来以前,她仍不能真正放心。 再者,她还得对何茉怜说声谢谢,谢谢她救了大哥一命,并告诉她自己对她有多抱歉,这一路上她所受的风波,全因她从她身边抢走柯仁良的缘故。 如今,仁良已死,在伤心之余她还是希望能得到何茉怜的谅解,并祝福她和大哥白头到老、恩爱一生。 “不要太难过,茹萱,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要勇敢,知道吗?”封士磊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打气道。 “我知道,封大哥,谢谢你。”柴茹萱扯出一个笑容,用力颔首。 “好女孩。”封士磊这才放心地拍拍她的头,转身走开。 待他走到一段距离后,他听见后头传来小圆疑惑的声音:“铁丁大哥,你说我家小姐还有柴公子,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 封士磊没再听见小铁丁的回答,因为他的大笑声已掩盖了一切声音。 要等那家伙出来?恐怕他们还有得等了。 第十章 一直等到正午时分,小铁丁和小圆终于失去耐性,一同至小木屋前敲门。 “小姐,我是小圆。” “主子,你们醒来了吗?” “大哥,开门啊!” 众人在门外叫唤着,太阳都快将他们三人烤昏了,里头的两人难道是睡死了不成? “啊!”何茉怜被门外一阵敲门声吵醒,这才惊坐起。“是小圆的叫声。” “不急,小花儿,先将衣裳穿上。”柴漠然早就醒来,整装完毕的坐在床畔守着她。 “你……”何茉怜见他就坐在床沿,一双黑眸不老实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揪紧身上的丝被,一脸的娇羞。 “不过你是基于什么理由而把自己给了我,小花儿,从今天起你已经完全属于我,可不容许你再忙着躲我了。”起身将她抱起,他头一俯又在她唇间香了一吻。 “我知道,你先放开我,让我穿衣服,你没听见外面的人很着急地叫着我们吗?快嘛,放我下来。”她禁不住撒娇道。 柴漠然却迟迟不肯放她下来,只是俯头将脸颊送到她面前。 “这是做什么?”她不能理解地眨眨眼。 “亲我一下,我才放开你。” “你!”她瞪着他,难以置信。都亲一整晚了,他还嫌亲得不够吗? “小姐。” “主子。” “大哥。” 门外又传来一阵阵不死心的叫唤。 “你是要一直瞪着我,然后咱们就一直待在这儿,还是亲我一下,让我们可以出去?”他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你好可恶!为什么老是要欺负人家?”她努努嘴,指控道。 “没办法,小花儿,我就爱欺负你。”他就爱她每次气红脸的模样。 “你!快放我下来。”她气鼓了腮帮子。 “不放!”他不动分毫,坏坏的笑容邪恶地挂在脸上。 “你……好嘛!你头再低一点。”她终于妥协,不依他也不行。 见计谋得逞,柴漠然笑容咧得更大,头俯得更低地靠近她。 何茉怜飞快地抬头轻碰了他的脸颊一下,交差道:“好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小花儿,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轻碰就可以敷衍我?你太天真了。” “你……还想怎样?”她杏眼圆瞪,就不知道他要赖皮到什么时候。 “真正的吻应该是这样才对。”他说着,便低头轻松捕捉住她柔软的唇瓣,一再地深吻着她。 一直到他满意地抬起头,何茉怜早已气喘咻咻地软倒在他怀里,任由着将她放置在床上,并替她穿好衣物。 等到她气息平稳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穿戴整齐,只有长发披散在肩后。 “你不必这么做的,我……”她略带羞意看了自己全身上下一眼。“这种事我可以自己来。” “小花儿,我和你已不分彼此,你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我还会让你逃避下去吗?等回绝尘谷我要你即刻嫁给我。” “我……昨晚是为了要救你,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她挣扎地吐出实情。她不愿教他以为她是想让他迎娶她才投怀送抱的。 “你是说?” 何茉怜这才把他中了寒冰掌,必须有人同他上床的事情说出来,虽是如此,便在描述的同时她的双颊又不争气地染起了片红。 “你是为了要救我,才愿意舍身于我?”他总算明白了,原本他还在奇怪她怎么会主动献身于他,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想必是纪虹的主意,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在很自然的情况下自动醒来,在那时她根本什么也没做,就仅仅是单纯地趴在他身上,对他一阵乱吻罢了。 如此真能救他一命,那才真是天方夜谭,不过就让她这么以为好了,他也好趁此拐骗她嫁给他。 何茉怜点着螓首,脸上泛着红潮。 “这么说你心里一定很在意我,才愿意舍身救我了?”他的脸凑上来,紧盯着她。 “才……没有。”她马上否决,想起身逃开。 “没有吗?那你何以愿意为我这么做?”他轻松将她抓了回来,岂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我……是因为你救回了小圆,我很感激你,所以才这么做的。”她支吾着拿出小圆当藉口。 “还在说谎?要救我,你可以在行宫随便找一名丫环,她们绝对愿意为我献上贞操。”他同样反驳回去。 “你……好,我去找她们就好,我……算我自作多情,我走就是。”她一听见有那么多人愿意舍身,气得直想挣月兑他,眼泪直逼眼眶。“放开我,你去找你的丫环好了,反正你的厢院里多的是丫环,有小春、小夏她们可以服侍你,你让我走,我走就是了。”她抡起小手在他手臂上打着、拍着。 “好、好,是我说错话,我谁都不要,只要你为我舍身。小花儿,不要掉眼泪了,我逗你玩的。”他忙赔罪道,吻去她的泪珠儿。 “你为什么要这么坏?把人家放开啦!”她不依地捶打着他。 柴漠然则轻笑着,嘴唇轻触她的,她连忙往后闪躲,一面说:“不要了,小圆他们还在外头等我们呢!”再这样让他动不动就亲自己下去,太阳又要下山了。 何茉怜话声甫落,门板突然发出重大的声响,吓得她连忙躲进柴漠然的怀里,然后门板应声倒下,门口站着三人,分别是拿着锄头的小铁丁、小圆,以及柴茹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圈住何茉怜柔软的身子,柴漠然一脸脑怒的注视着门口的小铁丁。 “主子,我们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不是有意要打扰你跟小姐,只是小圆太担心何小姐,所以才……”看着里头相拥的两人,小铁丁十分尴尬搔搔后脑。 “小姐,我一直好担心呢!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方法,所以你和柴公子才迟迟没有出来。 这么看来,我说的方法没有错,对不对?你看柴公子真的醒来了,我就说嘛!一定要两人月兑光衣物、互相抱在一起……”小圆叨叨絮絮地说了一堆。 “闭嘴,小圆。”何茉怜在柴漠然怀中连忙阻止小圆再说下去,整张脸这会儿更红了,她干脆埋首在柴漠然怀里,不敢再面对众人。 柴漠然见状,仰头朗笑出声,他的小花儿真是太可爱了。 ********* 马车在行驶回绝尘谷的途中,无论何茉怜如何表示她想同他坐骑在一匹马上,仍是教他一句她身子不适合而被丢进马车里,气得她好半天都闷在马车里,不肯说话。 就在此时原本跟小铁丁一起驾着马车的柴茹萱突然钻进车内,对着小圆说道:“小圆,我有话同你家小姐说,你可以去和小铁丁一同坐吗?” “好哇!”小圆二话不说随即钻了出去。 “何……”柴茹萱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她。 “你叫我茉怜就好。”何茉怜往一旁退,以便让柴茹萱坐下。 “那你也叫我茹萱。我们以后就是姑嫂了,其实我应该称你一声嫂子。”柴茹萱不客气地往她身旁坐下,还亲昵地握住她的手。 “呃……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她不自在地岔开话题。 “是啊!我想我应该向你道歉,虽然你什么也不知道,可是我觉得我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她不想再有类似纪姐的事件发生了。 “什么事?瞧你说得好象很严重?是有关你大哥的事吗?”她的心不由得也跟着紧张。 “是,其实这一路上你会被我大哥挟持,以致受了这么多风波,全是因我而起。”柴茹萱低着头小小声道。 “因你而起?这话从何说起?”是柴漠然强行带走她,又与他妹妹何干? 柴茹萱于是将她和柯仁良相恋,却碍于她的存在,致使他们二人不能在一起,而她为了要和柯仁良在一起,请求大哥将她带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坦承出来。 “请你谅解,我实在太爱柯仁良了,不得已才请大哥把你带走。” “你是说是你叫漠然把我带离柯府,你好和柯大哥在一起。”何茉怜原本愉悦的光芒顿时从她的眼中幻灭。 柴茹萱点着螓首,头俯得低低的,完全不敢看她有何反应。 “这么说一切都是预谋,连那几名恶徒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有柯大哥也是故意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柴漠然的温柔、他的珍爱与重视,全是为了要让他妹妹可以和柯仁良在一起而装出来的。 全是假的,他根本不是真心的!她原本以为他一路上对她的细心呵护,全是出自真心所为,所以她才不再去计较他将自己强行带走。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全是假的,全是他为了妹妹而装出来的真心,全是骗人的,骗人的!手心紧紧揪住心口,何茉怜觉得自己的胸口好痛、好痛。 那种深爱了才得知自己的付出全是一场骗局,这种心碎她几乎要承受不住,惊恐地发现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她迅速垂下头,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该哭的,她不该哭的,是她傻傻地去爱人家,他可从头至尾从未对她提到爱啊!本以为像他这种男人是不会言爱,对她的细心呵护就是所谓的爱,开口与否她都不会在意。 如今她才发现不是他不懂说爱,而是他根本不爱她啊!是她让自己成了傻瓜,是她自己哪!“何……茉怜,你……不原谅我没关系,可是你不要哭啊!哥哥如果知道我把你弄哭了,他一定会痛骂我一顿的。”柴茹萱见她眼眶带泪,不由得慌了手脚。她觉得她好象把事情搞砸了。 何茉怜挣开她的手,朝着车外大声叫着:“停车!” “茉怜?”柴茹萱见她起身,以为她是要去找大哥问个明白。 不料马车才停下,只见何茉怜跳下马车,提着裙摆往另一个方向拔足飞奔起来。柴茹萱脸色一变,跟着跳下马车。“小姐?”小圆坐在马车上叫着,小姐不会是想小解,跑得那么急? “不要!茉怜,是我的错,你不要跑开啊!”柴茹萱急忙对着骑在前方的柴漠然吼着:“大哥!茉怜跑了!大哥。” 柴漠然迅速掉转马头,急奔回来,看了焦急的妹妹一眼,他问:“你说什么?” “我……把你为何挟持她的事告诉何茉怜,她哭着跑掉了。大哥,你快去追她啊!她就往那个方向跑了。”柴茹萱伸手一指,诧然地瞪直了眼。 树林里已没有何茉怜的身影,才一转眼她已然跑得不见踪影。 “大哥……” “你们先回绝尘谷,我去追她。”他交代着,再次掉转马头奔回树林。 “大哥,你一定要将她带回来!”柴茹萱在后头大叫。 “她跑不了。”他头也不回地留下这句话,便策马奔向树林。 他不只要将她带回来,他还要狠狠地打她一顿,这小傻瓜,竟敢这样就跑掉,他就让她不能信任?待找到她,他非要好好痛骂她不可…… ********* 太阳逐渐西下,树林里开始笼罩着一片雾气,待在树上的何茉怜已经坐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久到她紧抱着树干的双手都麻掉了,一点知觉也没有。 罢开始为了不让柴漠然找到她,她一奔进林里就找到这棵连小孩子也爬得上来的大树,且让十分茂盛的树叶遮住了她自己。但才刚坐好她就听见柴漠然骑马经过她的下方,当时不愿被他找到,她拼命抱住大树隐藏自己,果然没教他发现,他只停留一会儿便策马离开。 等到确定他走远了,她才想到要下去,却在那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去,先前一心想躲避柴漠然,急急爬上大树,完全不知自己是怎么办到的,如今找不到方法下去,她只好坐在大树上默默掉眼泪。 就这样太阳都快下山了,她仍然呆坐在树上,不曾开口求救。 是骨气吧!她宁愿永远待在树上,等到两只手麻到再也抱不住树干,然后摔死,也强过让柴漠然看见狼狈的自己。再也不愿受他所骗,她再也不愿了。 “呜!”她啜泣出声,将脸贴在树皮上,手完全没有知觉,眼看自己就要抱不住大树了。“就这样摔下去也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她只是个小甭女,就这样回归大自然的怀抱好了。 “给我坐好,你要是敢给我摔下来,我非打你一顿不可。”柴漠然起身由一旁走至树下,抬起头警告她。 早在一进树林他就知道她躲在这棵树上,不想拆穿是因为清楚她绝对没有办法从那么高的树上下来,也实在很难想像她究竟是怎么上去的,为了让她主动开口求助,他一直静坐在一旁守着她。 不料,听她嘤嘤切切的哭了将近一个时辰,却始终不曾听见她开口求助,这会儿她竟又吐出如此负气之话,他自是十分光火地从一旁走出。 “啊!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早离开了?何茉怜一惊,身子险些摔下去。 “坐好,我这就上去带你下来。”他决定先带她下来再同她说清楚。 “不要!我才不下去,这里风景很美,我才不要下去。”她大叫。 “还在说负气话,我真的要走了?”他作势走开。 “走啊!你走,走开好了。”她的脸颊贴着树皮,缓缓滑下一行泪来。 “好,我真的走了。”说着他真的走出她的视线。 “走了最好。”她的身子再也撑不住地往后倒,一行清泪也跟着滑落眼角。 这时一抹身影飞快地接住她往下直坠的身子,并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小傻瓜,我怎么可能真的丢下你不管,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他抱着她缓缓坐落在树下。 “你走,你走!我不要再当傻瓜了,你全是骗人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根本不是真心待我,你全是为了你妹妹柴茹萱,才这么做的。”她一鼓作气地爆发出来,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是,我承认。”见她张口欲言,他伸出食指点住她的朱唇。“嘘!听我说完。小花儿,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茹萱才打算带你走,并将你安置在杏花村里,让那里的夫妇收你为义女,但那是在尚未见到你时所做的打算。当我第一眼见到你,你不知道那时我心里起了多大的震撼,那时我就已经决定非要带走你不可。尽避我已带走你,我无法真正放心,因为你并未真正被我拥有,所以途中我又折回去向柯夫人重金买下你,想以拥有你的卖身契来拥有你的人,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什么?为了我妹妹茹萱吗?你不觉这样太多此一举了吗?”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他溢满情意的眼眸。 “你……好痛。”她本想开口,却未开口就先呼痛,原先没有知觉的双手,这会儿正剧烈抗议着。 “在树上待个大半天,你不疼才怪。”他说着在他一双手臂上运气,助她血液循环。 “好疼。”她咬住下唇,猛掉眼泪,好一会儿那宛如针在刺的疼痛终于稍缓后,她才松软在他怀中。 “这会儿还要跟我呕气,让自己的身子受罪吗?”他伸手拭去她因贴着树皮而弄污的脸蛋,口气免不了有着责备,他可容不得她的身子有任何差错。 “我才不是跟你呕气,明明是你从来不曾表明心意。如果你肯对我说明白,我又怎会以为你……”她努努嘴,没有往下说。 “以为什么?以为我不爱你,以为我根本不是真心的?”他微笑,鼻子磨擦着她。“你这个小傻瓜,倘若我不是深爱着你,我又何必视你为心中珍宝,一路呵护?就算你看不出来,你也该用脑袋想啊!”他伸手以食指顶了她一记。 “我就是小傻瓜,我就是要听你说出来才明白嘛!”她用手捂住额际,喜不自胜地娇说。 “那么现下你明白了,可否愿意与我回绝尘谷了?”他的双眸诉说着无限的浓情蜜意。 “好啊!等你捉到我再说。”她嫣然笑道,再次提起裙摆飞奔而去。 柴漠然朗声大笑,只见他追上才一个箭步便将她捉回怀里,并在落英缤纷的树林里,低头深深吻住她,倾诉着一生一世不变的绵绵情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