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娇女冷郎君》 第一章 一处远离尘嚣的竹林小屋里,突然传来有人争执的嘈杂声,在这该是安静清幽的林间引起阵阵回响,教原已休憩于树梢的鸟儿纷纷逃窜,成群飞向蔚蓝的天空。 “相公,我反对!这件事我就是坚决反对到底!”正与丈夫争执的方舫芸对四周视若无睹,仍坚持着口气道。 只要一想到相公要将官家唯一的女儿当诱饵送给别人,说什么她都要坚决抗议到底,绝不妥协。 “舫芸,妳以为我喜欢这么做吗?妳以为我当真舍得将紫嫣推进他人怀里吗?”官绍慕为此也苦恼已久,但身为一介无用百姓,在四处求助无门下,他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穷途末路之下,仅有牺牲唯一的亲妹妹一途,好为双亲报仇。 想他官家,原只是平凡百姓的人家,却不知是何缘故,竟在一夕之间引来一场空前绝后的灭门之祸,他年迈的双亲也在那场灾祸中惨遭杀害。当时由于他正巧与妻子以及妹妹外出游玩,是以当他们回到家中却只看见怵目惊心的情景,那双双倒在血泊中的爹娘,那数名家丁一一身首异处的恐怖画面,即使是此刻再回想,仍令他忍不住浑身发寒!他怎么也想不透,是怎么样的恩怨情仇,才让黑煞帮如此残忍地杀害他官家所有人,就连无辜的小狈也惨死在大门口? 不懂向来性情温和的双亲,究竟是何原因得罪了那自称是黑煞帮的恐怖门系,才引来如此浩劫,且还留下一张警告不得有人插手管此闲事的字条;那贼人如此猖狂嚣张,结束了十余名人命后,还明目张瞻地在字条上留下其名号,摆明一点也不担心官家遗孤会找人报此血仇。 身负着血海深仇,一路带着妻子与妹妹逃亡至深山林野中,陆陆续续打听的结果下来,才得知原来黑煞帮是现今武林中第一大帮,平日以强夺豪取为求财之道,已有不少大户人家同样身受其害,却苦不堪言;因为武林中人没有人愿意插手管黑煞帮的胡作非为,是以受害人家也只能自认倒霉,感叹平时不该树大招风,惹来黑煞帮的觊觎。 而最让官绍慕不甘心的却是宫家向来只是一方老实的生意人,何以黑煞帮会将矛头指向官家,并一口气杀尽了官家人? 怎么也想不透这一点,但官绍慕却不准备就此罢休!身为官家人,这血海深仇是非报不可,尽避他只是个斯文的老实人,也深知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但身为人子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双亲因不明缘故教人杀害,却置身事外的道理? “倘若你还会舍不得,就别这么做。相公,咱们的紫嫣妹子不过才十六、七岁,你怎能狠得下心教她去做这种事?这担子她如何承受得起?”方舫芸怎么也不愿让一个如花似玉、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拿自己的一生幸福去寻仇。 “不能承受也得承受,同是身为官家人她就没有置身事外的权利。舫芸,这件事没得商量了,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依我的法子行事,妳不要想说服我。”官绍慕硬是沉下脸,坚决道。 “我不相信你竟是个如此自私的兄长,相公!为了报仇,你竟要牺牲紫嫣,多亏紫嫣平时唤你一声大哥,这尊称真是白叫了!”方舫芸愤懑地斥道。 “我自私?妳总算认清了我,是吗?没错,我就是不中用,才会连想报仇都得靠妹妹牺牲美色才行,我是不中用!炳……”官绍慕忽地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是苦涩的。 “相公……”方舫芸自知话她是说重了点,但心疼紫嫣的她也是一时心急啊! “大哥……”在一旁已听候多时的官紫嫣,在这时终于忍不住走出来。 辟绍慕蓦然止住笑声,转头看向自己唯一的妹妹官紫嫣,他的神情有一瞬间是愧疚且自责的,但下一会儿他便摆正表情,不想教人探知他此刻真正的想法。 “嫂嫂,不用替我感到为难,大哥说得没错,同是官家人,我也想尽一分心力,总不能让爹娘死得不明不白;就算不能将那杀害爹娘的凶手一网打尽,我也要从他们口中得知何以如此残忍地杀害了爹娘,我们究竟哪里得罪了他们。”官紫嫣在一夕间被强迫长大、强迫接受爹娘已不在世上的打击,原先清灵可爱的娇颜竟也染上了-丝哀愁。 原本清澈晶亮的翦水双瞳,如今罩着一抹淡淡的愁思,似笑非笑的可爱嘴角早已让苦涩所取代,无忧无虑的笑容也不再有;一夜之间遭逢剧变,她必须更坚强才行。 “紫嫣,妳是胡涂了吗?妳不会不明白妳大哥的意思吧?妳大哥是要妳利用妳的美色去诱惑独孤教的教主君无尘耶!”深怕单纯的紫嫣搞不清状况,方舫芸说得更明白。 “我知道。我也知道独孤教的教主君无尘早在几年前就隐退江湖,不管江湖俗事,除非有人敢在他们独孤教头上动土、侵犯他们的地盘,或是伤害独孤教所庇护的人,包括独孤教成千上万的弟子,除此之外要让独孤教再涉猎江湖,根本是难如登天。”官紫嫣早在以前就听闻过独孤教的一些传闻。 “所以妳该明白为兄的用意吧,紫嫣?”官绍慕大步走向官紫嫣,神情有掩不住的复仇迫切。 既然妹妹都听见了,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 “我明白,大哥。只要能成为君无尘的女人,他一定会因此替我们报仇……而这也是为爹娘报仇的唯一方法。”官紫嫣心里十分明白光凭她和大哥,嫂嫂三人,是绝对无法为爹娘报仇的。 她或许是单纯、或许是涉世末深,但最根本的量力而为这道理她多少是明白的,更何况她情愿牺牲她自己,也不愿再失去大哥和嫂嫂。他们已是她最后的亲人了,她不想再失去他们之中任何一人。 “不,我反对!我就是反对让紫嫣去做这种事。”在身为官绍慕的妻子以前,方舫芸就将官紫嫣视为自家妹妹一般疼爱了,是以这会儿说什么她也不会同意让官紫嫣去冒险。 “嫂嫂,我想做,不是因为大哥叫我去做,而是我也想替爹娘报仇--我一定要报仇!”官紫嫣双手握拳,激动无比地坚决说着。 “可是妳只是一个姑娘家啊!报仇的事,妳怎么去做呢?”眼见无法说服疼爱的妹子,方舫芸不由得紧蹙眉心,神情十分挂忧。 “就因为我是一名女子,才好进行大哥的计画。嫂嫂,我们必须要说服独孤教的教主替我们官家报仇,而想要君无尘再现江湖,无非就是让我成为他的人,只有让他视为自己人,他君无尘才会替我们雪仇啊!”官紫嫣此刻心中也只刻着报仇二字。 “可是……” “别可是了,嫂嫂,妳就答应让我这么做吧!”握住兄嫂的手,官紫嫣软着语调央求着。 面对疼爱的妹子一脸央求,方舫芸终究还是无奈地同意让官紫嫣前去冒险。 只是这一回前去求救于独孤教的教主君无尘,究竟是福是祸,怕是无人能预料啊! .4yt*.4yt*.4yt 落叶纷飞,秋风飒飒,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里,化身为读书人的官绍慕及妻子方舫芸已在镇上打听将近整整两个月余,就是探查不到独孤教的所在地。 论起独孤教,它的确是人人皆知的神秘派系,因为它曾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一时,尤其是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奇力量,早在民间大为流传。 是以,独孤教在人人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教派,多少人纷纷投靠其摩下,却没有人真正见过独孤教的教主君无尘,更遑论知道独弧教的所在位置了。 独孤教是门神秘派系,弟子分布于天下各地,即使已隐退江湖,不问民间俗事,但只要曾经是独孤教的弟子,将终生受其保护;这就是独孤教在隐退多年后,仍让人敬仰在心的特别之处。 “相公,你说我们该到哪儿打听消息?”方舫芸一副书僮打扮,掩其原本天生丽质的娇容,是为防止下必要的麻烦欺身。 “已经打听这么久了,就是没有人知道独孤教的真正位置,这样下去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仇未报,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官绍慕坐在客栈的房舍里,好不甘心的口气怨叹着。 “相公,依我看我们是不是该先回竹屋一趟了?我们已经出来这么久了,不知紫嫣一个人在竹屋会不会碰上什么麻烦事。”方舫芸人在外面;心依旧是为小泵担忧。 以紫嫣天生的绝色容颜,万一教人发现她只身一人处在竹屋里,那后果真是教人无法想象。 “说得也是,这一路无所收获,咱们是该回竹屋一趟,免得紫嫣在竹屋里待得心急。收拾一下细软,咱们即刻起程回竹屋吧。”官绍慕起身看天色不晚,决定早早动身。 就这样傍晚时分,官绍慕和妻子二人离开了客栈,动身赶回竹屋。 .4yt*.4yt*.4yt 深秋的夜晚,山里总是带着沁凉的冷风,透过竹子的缝隙侵入屋里。 身子骨虽然不怕冷,但屋外那“咻咻”而过的风声,仍旧让人感到很不安。毫无睡意的官紫嫣起身走至窗口前,检查窗子是否栓紧,一张素净、白里透红的娇脸透露着她的美、她的无瑕。 寂静无声的夜晚,隐约只传来四周的虫鸣声,正想吹熄烛火上榻休憩的官紫嫣,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有人叩门的声响,那声音在夜里格外的刺耳。 想起大哥出门前的再三叮咛,官紫嫣没有贸然前去开门,她心儿狂眺却仍小心翼翼地透过窗口的缝隙往外瞧。 外头站着的并不是带着好消息回来的大哥、嫂嫂,竟是两名樵夫打扮的男人。官紫嫣立即退到屋子的最角落,慌乱的脑子不断想着要如何应对。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樵夫流连在山中没有回去?不管原因为何她必须想办法逃出这里。 荒山野岭之中不用想也知道面对两名大男人,她一个姑娘家处境有多危险。 逃!她一定要赶紧逃出竹屋才行…… “有人在吗?我们在山里迷了路,想进去打扰一晚,开个门、行个方便好吗?”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客气的问话。 屏住气息,官紫嫣咬着下唇,没有回话。 “姑娘,开个门--唉哟!你做啥打我?”另一道不同嗓音的人呼痛道。 “你这个笨蛋,你是来坏事的吗?你这么一说,里面那个娘儿不就知道我们是有备而来的吗?”另一人刻意压低声量道。 但由于夜晚四周的寂静,这两人的私语仍免不了传入官紫嫣的耳里,她随即倒抽口气,苍白着脸,意识到外头的两人竟是针对着她来的。 她该怎么办? 整间竹屋唯一的出口已教两名男人霸守住,而另一个逃生路口--位于竹屋上方的气窗,又高得让她望而却步;若真要从那爬出去,就怕逃走不成,她反而先摔死了。 “我看咱们还是来个硬闯进去吧,凭我们两个还怕这小小的竹门不成?”想到竹屋里住着令人惊艳的姑娘,乔装为樵夫之一的阿雄,色心一起什么事也敢做。 会知道这里住着一名天仙美人纯属巧合,他们兄弟原是打猎为生的猎户,这日白天追着一只受伤的小鹿来至竹林间,这才无意中发现了这间竹屋,继而又瞧见竹屋里竟住着一名天仙般的小美人。 本想立即进屋将小美人占为已有,又生怕大白天有其它人出现解围,兄弟俩只好守株待兔地守在一旁,等着太阳下山、黑夜降临,见一整日都无他人进入这屋子,两人才乔装成樵夫进行他们的计画。 “也对,咱们就一起踢破这片竹门,看小美人还能逃到哪里去。”阿光不由得也露出邪恶的表情。 在屋里听得心惊胆战、花容失色的官紫嫣,惶恐地望了望竹门、再望了眼气窗,终于决定豁出去了。 身负血海深仇未报,她可不想就此教人玷污了身子,她的贞洁还得留待将来为独孤教教主奉上呢! 暗一咬牙,趁着竹门还能支撑一些时候,官紫嫣抓着一把藤椅放至气窗下方,站在椅子上拼命想撞开气窗上的木栓,一番撞击后气窗终于被她推开,夜晚的墨黑天空蓦然出现在眼前。 “碰!碰!”两声大响,竹门被人踢开,阿雄与阿光两人很快地冲进屋里。 见他们冲进屋里,不知是何神奇力量,官紫嫣踪身一跃,伸手抓住气窗上的窗沿,努力攀出气窗。 “抓住她,阿雄!”阿光见状立即大吼,可不想到手的小美人就这么给插翅飞走了。 阿雄立刻跟着爬上椅子,追在后头…… .4yt*.4yt*.4yt “不要过来!”官紫嫣尖叫,身子已退至屋檐的最边缘,再退一步只怕会摔得很惨。 她不怕摔,就怕这一摔只会使她直接落入这批贼人手中。 “小美人,妳不要害怕,我们兄弟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想好好疼妳,妳不用这么害怕,来,不要乱动--”阿光一步一步缓缓接近她。 阿雄则在旁伺机而动,这小小的高度对他们兄弟二人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不!不要过来!”站在屋顶上的官紫嫣早已芳心大乱,在进退无路的情况下,她开始大声求救:“救命啊!” “小美人,不要喊了,这里四周有没有人,妳会比我们不清楚吗?”阿光邪笑道。 在蒙胧的月光下,眼前这小美人更美了,近看之下教阿光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滚开!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她扬言道。 “妳不会想跳的,摔下去妳会受伤,而我们兄弟俩可是会心疼的。”阿雄嘿嘿笑着。 辟紫嫣自知就算她跳下去,这两人还是不会放过她,依旧可以跟着她一起跳至平地上,趁着她受伤之际欺凌她,无论她跳下平地亦或是留在屋顶,她都难逃一劫,只除屋子后方的山崖,是她唯一逃离这两人的最后方法。 望了望长相粗鄙的两人,官紫嫣深吸口气,她知道她情愿投身崖底,也不愿让这两人得逞。 悄悄退至另一侧,后方即是深不见底的山崖,官紫嫣暗自一咬牙,把心一横,忽地纵身往下跳,投身于黑漆漆的深崖中。 “小美人--”没想到她真的敢往下跳,阿光惊叫着追上前,正想跟着跳下好追回她,却在跨出脚步的前一刻,双脚已同时教眼前的一幕吓软地跌坐在屋檐上。 “你还在发什么呆?阿光,人都跑了还下赶快追回来?”阿雄大声斥道,不理解他坐在屋顶上做什么,大步上前想敲醒他。 这才走近,阿雄随即两眼突睁,望着眼前黑不见底的山崖,手脚发软的同时,也跌坐在阿光身旁。 “她……她……跳下去了?” 天啊!这小美人跳下去还有命可活吗? 望着崖底黑漆漆一片,阿光和阿雄同时发出一声哀鸣,好不容易发现的小美人就这样香消玉殒,如何不教人感到惋惜呢? 夜更深了,瘫软在屋顶上的两人脸上始终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许久都无法移动分毫。 .4yt*.4yt*.4yt 绝尘谷,是一处背山面水、桃红柳绿,景致奇佳的别有洞天;前控河、后负山,地形虽险固,却是一处物产丰富,山明水秀的胜地。 那绿油油的草地如同铺上一条毯子,奇葩异卉更是穿插在其中,源源不绝的小溪流荡漾着邻邻水波,象征着山谷中的宁静与和谐。 如此清幽绝俗的胜地是为绝尘谷,谷中居住着一群可爱和善的老百姓,每天过着与世无争、自足自给的生活。 “死老头,我叫你多打点水,你就是懒,非要老娘也出马,你才高兴!人家嫁丈夫是盼丈夫能多出力,结果老娘我嫁给你不知多少年了,就没见过你为家事多出点力气,老娘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死老头!”苏大娘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自己好吃懒做的丈夫,一路叱到小溪旁,仍不见她缓口。 “我的好娘子,我是体恤妳近来心广体胖,特地邀妳同来散散步、活络活络筋骨,我可是用心良苦呀!”庄茂生连忙陪着笑脸,又是哄又是骗的。 “死老头,你的意思是说老娘我太胖了是不?以为老娘听不出你的言下之意?”苏大娘这下连眼神都冒出火花,开始追着小她两岁的丈夫庄茂生搥打。 庄茂生一声哀叫,拔腿就跑,这是每日必上演的戏码,庄茂生每天跑给苏大娘追,早已跑出了心得。 在溪边洗衣的妇人们,更是见怪不怪,看惯了这对老夫妻每天争吵的日子,早就习以为常,无心劝架了,反正跑累了他们自会停下来休息。 不久,苏大娘果真体力不支地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直喘大气,一面以手当扇拼命扬着;庄茂生则呈大字型躺在冰凉的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因为处在无忧无虑的山谷中,即使已上了年纪,庄茂生和其妻子二人,仍保有一颗顽童般年轻的心;山谷中的村民不论老少都有一颗稚子般的心,这就是绝尘谷异于-般民间的地方。 “唉!累死老娘了,死老头,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赶紧盛水来。”苏大娘喘着大气,仍不忘吆喝着。 庄茂生慢慢地爬起身,走向溪旁,一面以瓢子盛水,嘴里一面嘀嘀咕咕地不知在碎碎念些什么。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名洗衣妇的惊叫声-- “啊!你们大家快看,河里好象有东西,是从上游流下来的吗?” 随着妇人的叫喊,众人果真瞧见溪流里飘浮着一具不名物体,时沉时浮,令人瞧不出究竟是何东西。 “我下去瞧瞧。”正在盛水的庄茂生当机立断地纵进溪流中,朝着不名物体靠近。 “老头子,你可要当心点啊!”苏大娘忧心忡忡地直喊。 不久,庄茂生将他所捞到的物体拖至岸上。大伙儿这才意外地发现不明物体竟然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说她是个美人儿实也不为过,在山谷中大伙儿可从没见过比眼前更美更俏的佳人哩!那眉如弯月、卷翘的睫毛如扇子般的紧闭着,让人禁不住期待着睫毛下的双瞳,是否正如大伙儿所期盼的晶莹雪亮。 秀气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张红滟滟的心型檀口,纤细的骨架使她看起来十分羸弱,更遑论她那不盈一握的柳腰,直教人打从心底想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细心呵护一辈子。 早已教眼前的美景摄住心魂的村民们,一一屏住气息地细细打量着她,小精灵般细致柔美的五官,从她紧闭的双瞳、微翘的鼻尖,来到小巧、润泽的红唇……她不仅是特殊,简直可称上是赏心悦目的一幅美画了,直教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哇!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仙子啊?”苏大娘一眼就喜欢上仍昏睡未醒的小人儿。 “不知道她是生是死,也不知她在水里浸泡多久啦?咱们该不该去通报君教主啊?君教主向来不允许有不明人士擅自闯入绝尘谷的,咱们若知情不报,恐怕会被赶出谷中啊!”一名村妇小心翼翼地提道。 村妇的一番话顿时敲醒众人的神智,个个霎时像是逃难似的各自散开,退得远远的。 “就是啊!我看我这就去通报君教主一声,你们留在这里看着她,若她醒过来可别让她逃了才好。”一名村夫自告奋勇地挺身而出,为了那睡相好美的小人儿,他还是先将君教主请来再做打算。 “阿健,你快去吧!我们会看住她的。”庄茂生挺了挺胸膛,给着保证。 “好,我这就赶往君教主的行宫。”甘健夫话说完,身子立即朝着另一头跑去。 而留在岸上的村民们,好奇的眼光仍不断地落向大石上的小泵娘,一面发出惊叹声,源源不绝。 .4yt*.4yt*.4yt “教主……”苏大娘不安的话语响起。 君教主赶来溪旁已有一些时候,却不见教主有任何行动,只是一再凝视着依然未醒的小人儿,不发一语。 若不是大伙儿皆了解教主向来是不喜好,他们真会以为教主也同他们一样,被眼前那貌美无双的俏人儿给迷得一时失了心魂哩。 “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事?”君无尘平静的语气响起,小人儿的美貌似乎不足以影响他。 “约有一个时辰了。” “是生是死?”君无尘一声疑问,身旁的令大夫立刻上前察看一番。 一段令人屏息的等候之后,令大夫总算开口: “只是昏迷状态,并无大碍。不过小泵娘后脑勺部位有受到严重的撞击,要醒来恐怕还要一段时间。”令大夫微蹙眉,这撞击还真不小,都肿了好大一个包呢! “不会是直接从崖上掉下来,才撞到后脑勺的吧?”甘健夫望了望险峻陡峭的山壁,很难想象有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存活,且身上并无多大的外伤。 “那她可真大难不死啊!”庄茂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眼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她。 “不知教主打算如何处置她?”令大夫提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这一开口大伙儿的目光一致从小人儿移向君无尘,个个屏息等待教主的定夺,不敢径自发出任何声响。 沉寂了一会儿,君无尘望眼仍昏睡当中的小人儿,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起: “是何人救她上岸?” “是我,教主。”庄茂生甘冒风险地上前一步。 “那么这名少女就交由你们夫妻负责,你以为如何?”君无尘无意将陌生女子带回行宫。 “这……”庄茂生询问的眼神落向一旁的苏大娘。 这苏大娘一直是个醋坛子,这要收留人下来还是必须经由她首肯才行。 “我们愿意,教主,我们愿意收留她。”几年下来一直没有子息的苏大娘,自是乐意收留这俏生生的小人儿。 “我们也愿意!教主,是我的丈夫前去通报教主,是以论功,我们也有一分。”甘健夫的妻子柳氏积极地邀功。 对于人见人爱的小人儿,柳氏也想收做女儿,当宝来呵护、疼爱一辈子。 “是我先发现到她的。”原先那名洗衣妇也加入要人的阵容中。 “我也有看见,我也很喜欢这女娃儿。” “我也是……” 争执嘈杂的声浪此起彼落,君无尘微挑剑眉,如鹰般锐利的眼神落向仍昏睡中,却是造成一片慌乱的元凶,不明白此女究竟有何特殊魅力,能让村民争相抢着带回家? 论姿色是国色天香,但有道是红颜即是祸水,自古以来多少案例,不也是铁铮铮的事实,何以人们还是冲不破这一关?就连他一手领导的村民依旧无一幸免…… “教主?”五名护法之一的金护法向前请示。 眼见一片混乱,金护法有职责摆平一切,归于平静。 “各位,既然大伙儿全有意见,干脆由金护法将这名女子带回行宫,由本教主自行看管,各位还有异议吗?”君无尘沉稳内敛的嗓音一落下,四周一下子便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反对教主所做的决定。 就这样众人带着遗憾的心情,眼看着那俏生生的美丽佳人,被金护法扛在肩上带离了他们的视线。 第二章 被安置在行宫里的某处厢房已有一天一夜,那被人从河中救起的不明女子,一直到现在仍未醒来,奉令看守她的水护法曲玲珑不得已只好将此情况通报于君无尘,请他再作定夺。 “还没醒来?今早令大夫可有前去探视?”君无尘自将那名女子带回,也不曾前去看过,径自就将人交给五护法中唯一的女子水护法。 本以为早该醒来,倒是没想到情况不如预测的理想。 “令大夫自昨日起便告假回村。说是家中妻儿身染风寒,忧心之余只好告假离去。” “是吗?那就等令大夫回行宫后,再前去探视一番吧。水护法,她既然一直未醒,妳自是不必再寸步不离地看守着她,去做妳的事吧!”他可不准备为了一名来路不明的陌生女子,而让自己的护法累垮。 “是,水护法告退。”曲玲珑也乐得卸下看管病人的职责,自是匆匆退下,溜之大吉。 曲玲珑才造退不到半晌,曲廊上突然传来丫鬟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水护法?水护法?病人醒来了,正号咷大哭呢!”丫鬟一连串的脚步声,不断在廊道上响起,急忙找着水护法。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君无尘出现在曲廊上,瞇着眼不悦地盯向早已惊慌失措的丫鬟。 “厢房的姑娘醒来了!一醒来就呜呜咽咽地直哭个不停,奴婢安抚不了她……”丫鬟怯怯地回道。 君无尘细薄的唇线不悦地抿起。早不醒、晚不醒,偏在水护法不在时醒来,果真是名麻烦人物! “教主?” “走,妳还杵在那儿做什么?速速将水护法请回厢房,好生安抚一下病人。”交代完毕,君无尘掉头回身正准备走回书斋。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条瘦小的身影直直冲进他的怀里,君无尘直觉想推开来人,那人却先发制人地紧紧抱住他的腰不放;那力道虽不大,但总是股莫名的压力,更何况一向拒绝任何人接近自己的君无尘,对此可是厌恶得直想宰掉这大胆之徒! “放肆!”他一声怒斥,右手运起掌风就要将赖在他身上的人儿打离。 拼命往他身上直钻的人儿,毫不知自己死期已不远,竟哇啦哇啦地开始痛哭起来。 听到这毁天灭地的哭泣声,君无尘首次意识到自己怀中的人儿有一身柔软的娇躯。 而这也让他意外地发现原来胆敢放肆接近他的人,竟然是那名从河边带回的女子。 “放手。”他沉着声道,不费事抓下她。 “呜……呜……”小人儿哭得甚是凄惨,直摇螓首就是不肯放手;不肯放开令她感到安心的支柱。 “我说放手!”君无尘咬牙道。这该死的女人,她不知他可以一掌就劈得她粉身碎骨吗? “不放……不放……”她边说边哭,边哭还边摇头,泪水直浸湿了他的衣袍。 “妳--”君无尘正待发火。 “教主!”水护法曲玲珑正好赶到,身后跟着先前那名丫鬟。 “妳来得正好,水护法,将这女人带走。”正确说法是带离他的身体。 曲玲珑自然明白教主的忌讳,遂上前赶紧想抓下径自将教主抱得死紧的少女。 “不要!不要!”像是八爪鱼黏得好紧,小人儿就是死也不肯放手。 最后迫于无奈,也实在是忍无可忍,君无尘一掌劈昏了她,这才让她平息了下来,身子瘫软地离开了他的身躯,水护法及时接住了她。 “教主。”曲玲珑知道教主被惹恼了。向来不接近女人的教主,如今让人破了例,无怪乎教主一脸的气郁难乎。 “把她带走,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君无尘脸色阴沉,瞥了眼脸庞上依然挂着两行清泪的佳人,神情厌恶地走进书斋,决定眼不见为净。 扶着小人儿的曲玲珑神情是庆幸的。所幸教主没有发太大的怒气,不然此时这小人儿哪里还有命存在?怕是老早就去和阎王会面了。 “算妳运气好。”曲玲珑喃喃道,看着又昏睡过去的美娇娘,心里实在奇怪, 她何以一清醒就赖在教主身上?是自然而然地寻求保护?还是另有预谋?不管真相为何,曲玲珑都希望经过这一次她能放聪明一点,不要一醒来又跑去纠缠教主,免得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4yt*.4yt*.4yt “杏儿,这是药汁,妳赶紧喝下,伤口很快就会痊愈,也许妳就会想起自己是谁了。”曲玲珑端着药汁,好生安抚着一脸病容的杏儿。 躺在床杨上的杏儿,小脸蛋鼓鼓的,倔强着不肯喝下药汁。 这杏儿就是前些天被人从河边带回行宫的那名少女,因为一醒来之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连最根本的姓名也忘得一乾二净,曲玲珑只好唤她作杏儿,表示她是被人从杏花村救回的奇迹。 “杏儿,妳不听话了?昨天妳不是才表示要乖乖听水姐姐的话吗?”曲玲珑板起表情,故意不悦地睨着床上的侑人儿。 这杏儿果真独具魅力,曲玲珑一直对同性不曾有任何特别好感,但自从杏儿醒来,那水灵灵、清澈见底的明亮大眼,却一下子就攫获曲玲珑的心,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对她好,舍不得对她生气。 “水姐姐,我真的不可以去见他吗?”杏儿微嘟着小嘴儿,吶吶地问道。 “不是跟妳说过了,这里没有妳说的那个人吗?我看八成是妳痛得胡涂了,把梦境当成是现实了。”曲玲珑面色不改,熟练地睁眼说着瞎话。 “是这样吗?可是那梦境好清楚唉!”杏儿还是不愿相信那温暖且让人感到十分安全的怀抱,只能在梦里出现。 “水姐姐不会骗妳的,来,赶紧把药汁喝下,我带妳四处走走。”曲玲珑哄道,适时转移话题。 “真的?水姐姐要让我下床了?”杏儿一脸期盼地问,身子一下子便爬了起来。 “只要妳把药汁喝完,水姐姐就让妳下床,如何?”只是四处走走无妨吧!只要不将杏儿带到会撞见教主的地方即可,她可不敢忘了教主不想再见到杏儿的命令。 “好耶!水姐姐最好了。”杏儿欢呼出声,双手接过曲玲珑的药汁,二话不说喝得一乾二净,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和以往的不合作有如天壤之别。 见状,曲玲珑只是微笑着摇首。不知杏儿在受伤前的性情是否也如此可爱,天真单纯到令人打从心底喜欢她。 .4yt*.4yt*.4yt 行宫是由一个主院及五个堂院所汇集而成的大庄苑。 主院为非尘院,是为君无尘所居住休憩的地方。 金厢院则由金护法柴漠然所掌管居住,柴漠然的职务即是掌管杏花村的安全,也就是说村民的安危,皆由他全权负责。 木厢院为木护法武悔所掌事,职责是行宫的内外安全,概括了行宫将近百名丫鬟、奴仆的管理统筹。 水厢院乃交予水护法曲玲珑所负责,职务不外乎是掌管一些财务上的分配。 火厢院是由火护法封士磊所护卫,他也是五护法中武艺最精湛的一名护法,是以他的职务是负责保护教主的安全,是所有护法中最教人看重的护法。 土厢院由土护法薛崛掌事,他是五护法中经常流连在外,鲜少回绝尘谷的护法,这是由于他的职责便是四处替独孤教的子弟解围,提供绝对的保护。 是以独孤教虽对外扬言已隐退江湖,但在绝尘谷中,甚至整个中原,他们的势力仍是呼风唤雨、威震八方,是不容忽视的一大教派。 退隐江湖是为不想再继续侵略、扩张领土下去,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可以容许他人侵犯他们的地盘。 “金护法,土护法的消息可否正确?”坐在议事厅的主椅上,君无尘惊猛的眼光射向一旁报告消息的金护法柴漠然。 “根据土护法的消息传来,在江南苏州方面的确有不少份子蠢蠢欲动,一再伤及咱们的弟子,扬言要一统独孤教,因为都属一些乌合之众,土护法表示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应付他们,请教主放心,不用派人前去支持他。”金护法柴漠然呈报着。 “我相信土护法有能力应付,不过,必要时还是需派人前去支持他。金护法,此事交由你负责,随时和土护法保持联系。”敢侵犯到他们独孤教,唯一的下场即是死无葬身之地。 “是,教主。” “若没别的事--”君无尘起身正待把话说完。 议事厅外的廊道忽然传来水护法的惊呼声: “杏儿!那里不可以去--” 话才落下,议事厅的门便接着被人推开,一道小小的人儿正带着十分好奇的脸孔站在门口。 杏儿最先是以着打量的眼光环看屋内的一切,一直到她的星眸接触到正坐在正中央、带着阴沉神色瞪着她的男子时,她已经够大的眼眸顿时睁得更大。 “你……你……我找到你了!真好,水姐姐还骗杏儿说你是假的,只会在梦中出现,可我这不是找到你了?”喜孜孜的杏儿小小的身子飞奔向前,忙不迭地想靠近他。 “杏儿,不要啊!”曲玲珑焦急地喊着,却已然来不及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朝教主接近的杏儿,在靠近教主的前一刻被教主一掌打飞了身子,远远地被拋至空中。 “杏儿--”曲玲珑叫着,抢上前想接住杏儿。 昂责掌管宫内安危的木护法武悔,已先她一步腾空接住差不多被打昏的杏儿,落地后便将这麻烦人物塞进曲玲珑的手里。 “看好她,水护法。”武悔可不想每次都跟在这小麻烦后面保护她。就为了她也住在行宫,是以连带地受他保护,否则要他出手解围,难矣。 “好疼……为什么打我……”杏儿记得这不是她第一次挨打了,只觉一阵委屈涌上心头,酸涩的泪水早已决堤而出,滚滚落向腮边。 抽抽噎噎的啜泣声,立即引来在场男士厌恶的咕哝声,君无尘更是难忍地咆哮出声。 “把她送回河边,水护法!”当初就不该将这来路不明的麻烦人物带回来,敢闯进绝尘谷就别想有命活下去。 一听见自己要被人送走,杏儿倒抽一口气,小小脸蛋儿立刻慌乱起来,哭得更是呼天喊地、风云皆为之变色。 “水姐姐……”杏儿紧抱着曲玲珑当依靠。 虽然她真正想抱的人是那表情像是要吃人的教主--但他却是下令要把她送走的人。 为什么他不喜欢她? 是不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所以他才不喜欢她?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想起所有事呢? 心里有好多疑问想问,可才抬起脸看向他,却见他一双利眸正恶狠狠地瞪着她,她顿时吓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连忙将脸又埋进曲玲珑的颈项里,没胆再抬头来。 “教主,是属下的错,是我没将她看好,若要责罚,请教主责罚玲珑吧!”曲玲珑请罪道。 “水护法!”火护法封士磊上前想制止她鲁莽的行为。为了这来路不明的少女,她竟然情愿向教主请罪。 “教主,杏儿她已丧失原有的记忆,根本想不起自己姓啥、叫什么,更不知道家住哪里,连怎么落崖她也忘得一乾二净了,玲珑胆敢还请教主不要送走杏儿。”对于已相处几天的杏儿,曲玲珑无法放她不管。 “忘了一切?这么说就更该送她走。水护法,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更不清楚她是真摔落山崖,还是另有企图,更别提她的失忆也许是假的。在尚未弄清她的来历以前,她就不被允许留在行宫。”为保教主安全,封士磊也主张将她送走。 “不,火护法,杏儿不是祸害,我相信她是真的忘记所有事!令大夫不也提过她头上的肿包,可能会为她带来严重的后遗症吗?我想令大夫指的便是这件事,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她绝对没有其它意图。”曲玲珑像是一名保护者,挺身为杏儿说话。 难道他们看不出杏儿的率真、单纯是打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 那无邪的单纯,毫不矫揉造作的自然举止,不正说明了她的一切都是真正的杏儿所表现的自我吗?没有虚伪,没有谎言,这些全都可以从她不受世俗污染的清澈大眼里瞧出真伪来呀! 议事厅里一片沉寂,水护法的言语令在场人士一阵头疼,这曲玲珑一味保护杏儿的做法,在教主眼中看来可是不忠于一主的罪行啊! 注意到各护法不赞同的眼光齐落在自个儿身上,曲玲珑这会儿也意识到她犯下多大的无心之罪,连忙又往下护道: “教主,我只是不忍心看见杏儿一个人孤苦无依地被送走,不是不把行宫的安危放在心上,相反的,若杏儿有任何危害行宫安危的举动,甚至意图,我曲玲珑会亲手了结她,绝不让她苟活到明天,请教主明察!让杏儿留下来,我不会让她再添麻烦的,教主,请放心将杏儿交给玲珑看管。”曲玲珑见教主一直默默无言,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好是不安。 就怕在她这番陈辞下来,教主仍执意将杏儿送定;一想到无依无靠的杏儿被送定,往后的日子不知如何安排,她的脸就愁苦了下来。 “水护法,我记得我提过我不想再见到她这句话吧?”君无尘冷冷地开口。水护法哀求了半天,仍不见他的表情软化下来。 “是!是属下失职,玲珑愿意接受教主的责罚。”曲玲珑暗一咬牙,心里明白这是唯一留下杏儿的方法。 “那么她可以留下来,水护法则必须受五鞭责罚,由火护法来执行鞭打的重责。”君无尘向来说一就是一,既然身为水护法还是做不到他所给予的指令,责罚是必要的。 “教主--”各护法各自上前想为水护法说情。 “我愿意接受责罚,谢谢教主让杏儿留下来。”曲玲珑以更快的速度截断众人开口说情的机会。 “水姐姐,不要,杏儿可以离开、可以不留下来,你们教主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很笨,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只要我想起以往的事,杏儿就可以回来了。水姐姐,妳千万不要替杏儿受罚,教主讨厌的人是杏儿,不是水姐姐呀!”杏儿一双盈盈秋水闪着水光,颤巍巍地说道。 她的话才落下,众人随即猛翻白眼,一副承受不住欲要昏倒的样子。 是谁教她说这么白痴的话来着? 水护法倒是说对了,像这种小白痴真要有所意图,恐怕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吧! 众护法脑中一致闪过这疑虑,好奇地想知道教主在听见这毫无建设性的话时会有何反应,于是众人动作一致地转向君无尘,无声地齐望着他。 只见君无尘眼中闪过一抹愠色,不一会儿便面无表情,一度令他们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 “教主……”杏儿趁众人兀自发愣之际,退离曲玲珑的怀抱,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向君无尘。 见她如此不知死活的举止,君无尘眼中一簇小火焰燃烧着,嘴角开始上扬--是没有温度的笑意;是欲置人于死地前的仁慈。 “教主……”杏儿不知自己离死期愈来愈近,仍一步步走向他。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首先回过神并留意到此现象的曲玲珑,在这情势非常危急的一刻,抢先将杏儿抓了回来。 这杏儿要再接近一步,教主铁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必然会一掌劈死她。 任何女子是不能近教主半步的,上回杏儿抱住他,教主没一掌劈死她,已是不幸中的大幸,怎么杏儿就是受不够教训呢? “看好她!水护法,再有一次,她的性命就注定结束在我手上。”冷绝地撂下狠话,君无尘拂袖离开。 “不,你别走,你没说要放过水姐姐啊!”杏儿在曲玲珑手臂上喋喋不休地嚷着。 她不过是想替水姐姐求情一番,为什么他又气冲冲地大步走开了? 他就真那么讨厌她吗? 为什么? .4yt*.4yt*.4yt 刑房里火护法封士磊手执皮鞭,挥下第五鞭后便匆忙地上前想接住曲玲珑。 暗暗咬紧牙关,曲玲珑没让自己倒下,身子骨站得直直的,一副不受皮鞭之痛所影响。 “妳这是何苦呢?玲珑,妳知道教主可以让向来公正无私的武悔来执行这次任务,教主没有这么做是不想让妳为了一个外来人而白白受罪,妳又何必硬是要揽下这个麻烦?”封士磊颇不以为然的口气。 “你不要同我说教,封士磊!我还要感谢你在议事厅上指明杏儿有所意图的言语呢!”曲玲珑冷哼,毫不领情地挺直腰杆走出刑房。 “妳这是在怪我?”封士磊口气跟着硬起来,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了,一再的关切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渺小? “不敢,火护法!你可是教主身旁最得力的护法呢!”曲玲珑走了几步,背后一阵火烧般的疼痛,使她的脚步踉跄了下,身子失去平衡。 “小心!”封士磊大步抢上前扶住她,所有的怒气早已化为乌有,他现下满心满眼都是被鞭打后是否能承受的她。 “走开!”曲玲珑娇叱。 “妳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要跟我闹性子吗?玲珑?”他软下口气,在她面前他就是耀武扬威不起来。 注定被她吃得死死的,早在同教主一起打天下时,他的心就遗落在她身上了。 会拖延这么久是因为她坚持着水火不容,迟迟不肯正面回复他的感情。 “我之所以会这个样子是哪个混帐东西的错?若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杏儿会危害到行宫、危害到教主,一心要将她送走,我犯得着为杏儿请命吗?我会受这种罪吗?”曲玲珑忿然道,努力想推开他。 “我有我的立场,玲珑,教主的安危一直是我们五个护法最注重的,不是吗?江湖上有多少派系利用各种千奇百怪的策略,伺机接近教主想暗暗除去他的性命,这种事我们不早司空见惯了?妳为什么就是不能替我的立场想想?我的职责就是要保护教主,所以任何有可能危害到教主的人、事、物,我都会一一铲除。如果妳要为此事怪我,我无话可说。”封士磊终于被她推开,见她因推开他而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上,眼中闪过一抹心疼神色,却仍把心一横,掉头大步离去。 愣愣地坐在地上,曲玲珑不敢相信他封士磊真的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好哇!还说什么愿意等她到天荒地老,原来都是骗人的!这笔帐她记住了。 “封、士、磊,我恨死你了!”气忿地用力搥着地上出气,曲玲珑一张娇容气得通红。 .4yt*.4yt*.4yt 杏儿已经在水厢院等上很长的一段时间,迟迟就是未见曲玲珑回来。 因为已经等了很久,这会儿再也等不下去的她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好,小小的身子不停转着圈子,半刻也停不下来。 “杏儿,妳先坐下来,水护法很快就会回来的。”一旁的丫鬟香君好生安抚着。 “香君,妳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教主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在受伤前曾经惹他不高兴,所以他不喜欢我?”杏儿精致的五官全皱在一起,只要一想到那个令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教主不喜欢自己,她就高兴不起来。 她并不喜欢忘掉所有事,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她好努力、好努力地用力想过,可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她自己也很懊恼啊! “杏儿,妳不要这么想,教主不是讨厌妳,教主只是不允许任何女子接近他,而妳又偏偏老爱靠近教主,所以教主才会大发雷霆的。”香君可为她的勇气敬佩不已呢! 这里举凡是丫鬟、侍女,甚至是水护法,都没有人敢像杏儿一样不知死活地靠近教主;这是行宫里唯一的大禁忌,若有人犯上此禁忌,往往都是要赔上一条小命的。 如今杏儿还有命在,这教众人都感到相当意外呢!香君在心中如是想道,不免替杏儿的好运感到庆幸。 “香君,妳对你们教主很了解吗?”杏儿突然一扫脸上的阴霾,兴匆匆地问起。 “不,教主是个极为神秘的人,入行宫以来我只知道不能靠近教主,以免惹来杀身之祸,其它的,就都照上头的指令做事了。所以,杏儿,妳想要留在行宫就千万不要再去接近教主,妳这么做是会害了水护法的,妳明白吗?”香君趁此劝着杏儿打消再接近教主的危险念头。 水护法为杏儿要被责打五鞭的事,一早就在行宫传遍了,为了水护法设想,现下最重要的是确知杏儿不会再跑去见教主,要不水护法这职位可就保不住了。 “我明白,香君,我不会再去接近教主了。”至少在他喜欢自己之前,她都不会去见他,她不想再连累水姐姐为她爱罚。 但她一定会教他喜欢她的,这样她去见他,甚至靠近他,他都不会大冒肝火了。 嗯!没错!就这么办。 “杏儿,妳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哦!”香君急于得到她的承诺。 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杏儿不会这么轻易就打消念头。虽然只和杏儿相处几天,且杏儿又丧失所有记忆,但根据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她就是认为杏儿骨子里仍有她的自我,也许固执就是其中没被她遗忘的自我。 若真是如此,那就糟了!看来她得替水护法好好看管杏儿的行动才行。 “我知道,我会做到的。”杏儿水灵灵的眼波转了转,心里正为自己的主意得意得小嘴儿都笑咧了,连颊旁可爱的梨涡都露了出来。 见状,香君更是肯定自己的猜测,看来行宫有杏儿这么一个麻烦人物在,恐怕是难以恢复以往的平静了。 .4yt*.4yt*.4yt 经过十余日的奔波赶路,官绍慕以及方舫芸终于赶回竹屋,在瞧见竹屋就在眼前,方舫芸更是迫不及待地加紧脚步,沿路呼喊着。 “紫嫣,我们回来了,妳快出来啊!”她可等不及想看看官紫嫣有无饿着了自己,身子是否更荏弱了。 一路叫喊,竹屋仍未见有人奔出来,官绍慕和妻子相视一眼,两人都觉不对劲,不禁大步奔向竹屋,一走近才发现竹屋的门是敞开的。 “紫嫣?”官绍慕大喊,冲进屋里,心里仍抱着期望妹妹紫嫣会在里面,正熟睡着。 可竹屋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他妹妹的人影?家中物品散成一团、椅子倒了、气窗是开着的,可是就是没有紫嫣的人影,竹屋里像是许久不曾住人了。 “不,紫嫣一定是到林子中散步,傍晚时分会回来的,紫嫣她会回来的……”方舫云不相信眼前所见是事实,一味地摇首,并一再安慰着自己。 辟绍慕不愿放弃希望,身子朝林子的方向奔去,一面回头大喊: “妳留在这里等紫嫣,我四处找找看。” 方舫芸颔首,目视着官绍慕消失在林子里,心里一面祈求着上天,能让丈夫找回了妹妹。 随着时间的流逝,眼见天际渐渐被黑幕所取代,方舫芸的心就更加充斥着不安。 那不祥的预兆像是块大石紧紧压在她的心头上,令她迹近喘不过气来。 她担心紫嫣早已遭到不测,想到向来天真单纯的紫嫣,不知遭遇了什么麻烦,方舫芸一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她双手交握不断地祈求着,可当她看见出现在林子那头的就仅仅只是丈夫一人时,她所抱的期望顿时化为泡影,所有支撑她不倒下的动力,随着官紫嫣的失踪,在这一刻崩塌溃决了。 “不!”痛呼出声,方舫芸两眼-翻,昏厥在地。 “舫芸!”官绍慕惊喊,冲过来抱起妻子,见心爱的妻子昏厥,他禁不住痛心疾首地朝天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先后失去爹娘,妹妹,连妻子都承受不住一连串的打击而昏厥,官绍慕再也无法掩其悲怆,朝上苍嘶吼出他的苦楚。 “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将脸埋进妻子的颈项,官绍慕嗓音已显喑哑,语气间夹带的哭音,令人鼻酸。 可惜的是,他的悲鸣始终只飘送在林间,无法顺利传达至已落崖的官紫嫣耳中。 秋风徐缓吹送着,微风中隐约可听见一道又一道悲泣的哀号声,在林子间传送着。 夜,渐渐深了。 第三章 “香君,妳不要像个跟屁虫一样成天黏着我,好不好?”杏儿双手叉在腰上,气鼓鼓地说着。 这几天下来身边一直有香君跟着,害她想做什么偷偷模模的事,都因为有她在而不了了之。 “不好。杏儿,妳忘了吗?妳不也看见妳的水姐姐为妳而受的鞭痕了,妳不是才向她保证妳会乖乖的,不四处乱跑吗?怎么这些妳全忘了?”香君义正辞严地提醒杏儿,她所做过的允诺。 “杏儿没忘,杏儿只是四处走走,又没有像妳说的那样到处乱跑。香君,妳放心,水姐姐为我受罪,我不会再给她添麻烦了。”她对水姐姐背后的伤可是在意得不得了,一直觉得好抱歉。 所以让教主喜欢她的事,只好再延一延了,相信教主会耐心等侯她展开行动的。 “妳能这么想是最好了。”她就怕她这小麻烦嘴里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那才要教人头大了。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香君!那么妳是不是可以不要再时时刻刻跟着我了?”杏儿抱着希望,星眸出奇的亮,直教香君一度看傻了眼。 “不可以。”所幸香君最后还是没被杏儿的清灵之美迷昏了头,仍是清醒地拒绝了她。 这小丫头也太迷人了,差点连她也被迷去了,自己该再小心一点才是!香君兀自在心中想道。 “香君,拜托啦!” “不行。”香君语气坚决地拒绝。 杏儿一张小脸垮了下来,万分沮丧地定回水厢院。 “杏儿,不是我喜欢这样跟着妳,而是只要我稍一不注意,妳很有可能就四处跑,一不小心就跑进行宫的禁地,届时就是谁也救不了妳了,所以我才要好好跟着妳。这是为了要保护妳,妳懂吗?”也保护水厢院的所有下人不受到她的连累,香君默默在心中喃着。 “杏儿知道了。”杏儿闷闷地说道,彷若决定接受事实的样子。 可她真的认命了吗? 倘若香君真以为她因此就会安分,那么就大错特错了!这会儿古灵精怪的杏儿,哪里是认了命、安了分?她根本就是悄悄在等候适当时机,如此沮丧只是为了要松懈香君的警戒心而已。 一定会摆月兑香君的!杏儿喜孜孜地心想道,一抹小小的笑靥在她唇畔缓缓漾开。 .4yt*.4yt*.4yt 深夜时分,行宫的某一间摆设十分精巧可爱的厢房里,杏儿正一步一步接近躺在床上不停发出哭泣声的小女孩。 大半夜的,杏儿会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原来是打算和用水厢院大伙儿全睡着之际,偷溜出来见教主,问明他何以这么讨厌自己。 正因为不想再拖累任何人,所以她才选在半夜一个人偷偷溜出来,至少教主气得再想杀人时,他也只能针对她一人了。 可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才转了几个弯,她竟发现自己迷了路。在这么大的行宫里她根本找不到教主呀! 正当她想放弃返回水厢院时,在她经过的厢房里却突然传来一道道小女娃的哭泣声,硬生生拦住她离去的脚步。抱着十分好奇的心情,杏儿这会儿才发现原来行宫住着一位这么小的孩童。 “呜……呜……”小女孩嘤嘤切切地哭着,小脸因用力而通红。 “妳怎么了?妳是不是作恶梦了?”杏儿缓缓地走近,终于坐在床畔上,伸手毫不考虑地将小女孩抱至怀里,细声安抚着。 “……”因为撞见陌生人,小女孩足足愣了好半晌。 就在杏儿以为自己成功安抚了她时,小女孩小嘴一张再次号咷大哭起来,这一次甚至哭得更大声。 “不要哭,妳不要哭,我知道作恶梦很吓人,我刚清醒过来的那两天,也是每天作恶梦、每天都哭着醒来的……却都没有人来安慰我,可是妳有我啊!所以不要哭了,嗯?不哭,不哭……”杏儿想起前些天自己也每晚都哭着醒来,身旁却没有任何人,不由得心一酸,也跟着红起眼眶,泪水在眼眶里猛打转。 小女孩在她怀中抬起脸来,有一声没一声的抽泣声,证明了杏儿的话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妳不要哭了,其实该哭的人是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每天梦里出现好多没有名字、没有脸孔的人……也没有人喜欢我,教主甚至一见到我就想杀我……可是我好想接近他,因为我醒来那一天第一个让我感到安心的人是他啊!可是他不喜欢我,他就是不喜欢我……”说着说着,杏儿竟开始哭了起来,紧紧抱着小女孩和她哭成-团。 “姐……姐……”小女孩小小声地唤着。 杏儿只是将她揽得更紧,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女孩也反手抱住她,且那保护的姿态无疑是想安慰她不要哭了。 杏儿依旧哭得伤心欲绝,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姐姐,不哭、不哭。”小女孩伸出小小的手掌,动作轻柔地抹去杏儿挂在颊上的泪痕。 吸吸可爱小巧的鼻子,杏儿这才发现小女孩竟然反过来安慰她,不由得她化悲为喜地笑开了。 “妳喜欢我?对不对?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喜欢我的,谢谢妳。”杏儿扯开一抹笑靥,同样以手心拭去小女孩的泪痕。 “姐姐不哭。” “好,姐姐不哭,那妳也不能哭喔!”杏儿将小女孩重新放回榻上,心想时间已不早了,她该趁现在赶紧回水厢院去,免得教香君发现她偷溜出来。 这要教香君发现,下一回要想再溜出来就更难了,还是赶紧回去才是。 杏儿心里这么打算着,放开小女孩正待离开,却发现小女孩根本不肯让她离开,一味地紧紧抓住她的袖摆不肯松手。 “姐姐不走,姐姐不要走……”小女孩骨碌碌的眼眸紧瞅着她,央求着。 “很晚了,姐姐不回去不行了。妳乖,改明儿姐姐再过来,好不好?”这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因为她知道一离开这厢房,要想再回来那可不容易。 这行宫大得惊人,每间厢房又长得大多雷同,她实在没把握能再找到这里,更别说来见小妹妹了。 其实这会儿她该担心的不是如何回到这间厢房,她最该烦恼的是怎么找到原路,走回水厢院。 “不要,庭庭会怕,庭庭怕恶梦,姐姐留下来。”庭庭不依地抓住杏儿的手,直摇着头,眼看又要哭了。 “好,好,姐姐留下来,庭庭不怕,不怕。”杏儿拿她没辙,只好任由这自称庭庭的小女孩,拉着她跟她一起躺进舒适柔软的床榻上,陪着她一起入睡。 “姐姐。”庭庭嘴角漾着一抹满足的笑容,小小身子不断偎进杏儿又香又软的身躯,将那向来怕痒的杏儿逗得直发笑,娇躯闪闪躲躲。 “不要这样,庭庭……我怕痒……哈……”杏儿笑个不停,悦耳清脆的笑声在小小的厢房内回荡着。 “呵……”随着杏儿娇笑声而起的是庭庭开心的咯咯笑声,像是觉得很好玩,庭庭小小的身子更是直往杏儿柔软的娇躯猛钻,顿时,房间里不断传出一连串尖声的笑语,伴随着孩童可爱的咯咯笑声,许久不散。 .4yt*.4yt*.4yt 相较于厢房内的笑声不断,厢房外的一群人却是静默无声,没有人敢出声惊扰到房内的两人。 有多久不曾听见小小姐的笑声了?不,该说打从小小姐出生起,就从来没有人能让小小姐高兴起来。 长达三年下来,小小姐每晚都会作恶梦,每晚都要在教主的安哄下才能乖乖入睡。 适才教主由于有事赶不及回来,待听见小小姐的哭泣声,才连忙放下手边的事,赶回小小姐的厢房。 不料,众人随着教主赶回厢房,却瞧见教主做了一道噤声的手势,大伙儿才发现原来小小姐的厢房内早有人在,且那人还是让人从河畔带回来的那名少女。 没有多人,让众人皆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名少女不一会儿就哄住了小小姐的眼泪,而方法竟是哭得比小小姐还惨。 真是个好法子!大伙儿心中同时对这名少女肃然起敬,能一下子哭得这么惨,大概也只有她才办得到了。 大伙儿的眼光一致透过窗棂探视着厢房内的一举一动,无疑皆被厢房内那一少一小的可爱笑靥捉住了所有目光,舍不得移开视线。 小小姐清纯可爱,笑容天真稚女敕;而这叫杏儿的姑娘那巧笑嫣然的红唇却彷佛是两瓣花瓣似的令人垂涎欲滴,直让众人的目光发了直,痴痴地呆望着。 这女人是祸水!一直杵在一旁以高深莫测的神情凝视着房内一切发展的君无尘,在将所有手下的反应全纳入眼里时,心下有了这个领悟。 看来不赶紧好好想个法子安置这叫杏儿的少女,行宫里将会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难。 扁是她月兑俗的美色就足以令行宫的弟兄陷入一场无法遏抑的迷恋了。 将来为了她,恐是大伙儿要争得头破血流了。为了防止这件事在行宫发生,他是该好好想个对策了。 .4yt*.4yt*.4yt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才穿透窗棂拂照在圆桌上一盆已盛开的水仙花上,杏儿已然醒了过来。 “啊--”才睁开眼睫,她蓦然发出惊叫声。 厢房里有人,且那人还坐在床畔上,这吓人的事实立即令杏儿吓得赶紧起身,并侧身护着庭庭。 “教……主?” 由于光线充足,她已看清了来人是谁,竟是那一见到她即要杀了她的教主。 “我没接近你,是你……是教主你自己跑来的。”杏儿慌得直解释,却见他一言不发,只是带着一抹教她看不懂的眼神,凝视着自己和……庭庭。 庭庭……不会吧?他不会连这么小的小女娃也下得了手吧? “不!你不可以,庭庭还这么小,你不能因为讨厌见到我,就处罚我身边的人,你没有权和这么做。”心里一急。她什么都豁出去了。 若要让小小年纪的庭庭为她受罪,她就是拼了命也要反抗到底。 “我没有权利这么做?”君无尘轻扬眉毛,嘴角开始上扬。 “我……是说你要处罚就罚我好了,不要找我身旁的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杏儿赶紧亡羊补牢。 天知道她怎么会说他没有权利这么做,他可是这里人人尊崇的大教主耶! 他就算是此刻想杀了她,或是手刃了庭庭,也没有人会说话吧? “如果我偏偏找小女孩,妳要怎么办?”当话甫落下,君无尘也震了下。被自己竟然在捉弄她的行为骇住了,不过尽避如此,他的神情仍旧是平稳、阴鸷,一如往常。 “我……我会和你拼命的!” “妳会和我拼命?”他的兴致被挑起。为了庭庭,这无知的女人能牺牲到什么程度? “是,我会和你拼命,反正在这里我什么也不是,我……我才不怕你!”她咬住红滟滟的朱唇,决心和他卯上了。 要嘛,他就杀了她;不然她就是不准他伤害庭庭一根寒毛! 庭庭还这么小,真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黑的,竟然连小女孩也下得了手。 “妳不怕我?”君无尘双眼瞇起。这女人竟然说不怕他?这可有趣极了。 “是,就是不怕你,也不准你伤害庭庭!”她抬起头直直地和他的视线对上,却仍为他俊美无俦的丰采感到心跳如飞。 怎么可以?黑心肝的人怎么可以拥有得天独厚的外表?老天爷真是太厚待他了。 “妳说妳想怎么阻止我?”嘴角徐缓勾起,君无尘作势要抱起依旧沉睡如厮的庭庭。 杏儿快他一步地将庭庭抱起,身子一面往后退,嘴边一面大喊: “不要过来!” 她直退至床角,见他直逼过来,她吓得直翻身将庭庭护在身下,高高翘起。 见如此滑稽可笑的一幕,君无尘再也抑制不住地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杏儿迟疑地回头,护卫的姿态仍保持不动。 君无尘不语,嘴角仍带着笑意紧紧瞅住她,如此才发现抱住庭庭的她,看起来是那么娇小可人。 她不过才十五、六岁吧?一个才及笄的小泵娘而已……君无尘细细地打量着,自觉前天他太严苛了,把她看成是和以往一样心有城府的女人,是他的偏见所致。 不明白他何以只是一味地盯着自己一看再看,杏儿纳闷地侧头审视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好不雅,她竟然趴在床榻上,臀部还高高翘起,这……实在是羞死人了! 窘得满脸通红的杏儿,不由得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一动,是怕他会抓走庭庭;不动,这样子还能见人吗? 左右为难下,杏儿急得眼泪扑簌簌地夺眶而出,滴落在被她抱在怀中的庭庭脸上,经过泪水的洗礼,庭庭总算醒了过来。 庭庭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儿一睁开她就瞧见杏儿又哭了,小小年纪的庭庭立刻又伸出小手抹去她的泪水。 “姐姐不哭。” “庭庭。”君无尘在一旁唤道,不悦地察觉到庭庭不再依赖他一人。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庭庭头一抬,小脸立刻笑开了,圆圆胖胖的手朝前方伸出。 “爹爹!爹爹!”庭庭欢天喜地地呼喊着。 “来。”君无尘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从杏儿手中将庭庭抱走。 杏儿圆睁着双眼,身子跌坐在床角,手指着抱在一起的父女俩说不出话来。 “你……你……” 原来他们是父女?庭庭就是他的女儿? “原来……你一直在耍我?”害她担心个要命,原来人家是父女关系,想到这儿,杏儿红着眼眶,蹬蹬蹬地跳下床,羞忿交加地欲冲出厢房。 “姐姐……”庭庭唤着。 杏儿彷若无闻,身子一会儿就消失在门口,庭庭见陪了自己一夜的姐姐转眼不见,扁扁小嘴儿,不一会儿竟放声痛哭起来。 “爹爹是教主,教主是爹爹,教主不喜欢姐姐,把姐姐气走了,爹爹把姐姐气走了,哇……哇……”哇哇大哭的庭庭抡起小拳头不停落向君无尘的身上。 原来庭庭还记得昨儿夜里那女孩同她说的话,他的预感果然没有错,这名少女的魅力肯定会席卷整个行宫。 就连向来排拒陌生人接近的庭庭,不也不可避免地一晚就被收服了? 想到这儿,君无尘心中蓦然升起一道念头…… 懊如何安置这名少女,他心中已有打算。 .4yt*.4yt*.4yt 又重新回到被人镇日看守的日子,杏儿闷闷地叹口气。 自从那天偷溜出水厢院,回来被逮个正着后,香君将她看得更紧,几近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就连夜里也在她房里坚守,看守得滴水不漏,真是太有效率了。 “别叹气,杏儿,妳可好呢!坐在房里就有人替妳传达弟兄们对妳的倾慕之情,却是苦了我这个替他们传达心意的小红娘啊!”香君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不知近几天行宫里的弟兄都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一窝蜂地全挤在水厢院,要求想见杏儿一面,甚至已有人大胆地向杏儿求亲。 结果可累坏了充当跑腿的香君了。因为不想杏儿一出水厢院就跟等在外头的弟兄们纠缠不清,她只能委屈自己替他们跑跑腿,传送消息。 “妳不要理他们就好了。香君,我才不想见他们。”扁扁嘴巴,杏儿老大不高兴地微鼓着脸。 想见的人没来,不想见的却来了一窝蜂,这是什么道理嘛! “杏儿,其实那些弟兄们都很不错,如果妳想留在行宫,倒不如找个中意的弟兄和他共结连理,如此一来,教主就不会送妳走了。”香君提出她的看法。 杏儿回头瞄了香君一眼,毫无兴趣地道: “不要。” 她连自己是谁、祖籍何处、何方人氏都不知道,如何与人婚配? 再及,她又不喜欢那些弟兄,要她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位,她才不依呢! “杏儿。”香君没有她的办法,只好无奈地叹气。 这时,曲玲珑从外头走了进来,带着十分有趣的神情走向杏儿。 “水姐姐。”杏儿立即跳下椅子,笑盈盈地迎上前。 “妳知道水厢院外聚集了多少弟兄吗?杏儿,他们可都是为了妳这娇滴滴的美人而来哦!” 杏儿这么受欢迎,曲玲珑可也感到很高兴,至少杏儿的将来已不用她来操心了。 外头有这么多人急着想向她求取亲事,杏儿只要从中挑选她中意的夫君,一生就有人照料了。 “水姐姐,连妳也取笑人家!好不好?水姐姐,妳替杏儿将他们赶走,人家根本不想见他们。”杏儿努努嘴巴,对于外头那些人,她只觉头大。 “杏儿,我知道妳还小,目前又丧失记忆,可是令大夫不是说了,妳的记忆是不是会回复,连他也不敢肯定吗?所以妳该从现在起好好想一想妳的将来,也许嫁人以后妳的记忆会慢慢回复,不必急的。” “我是不急啊,水姐姐,杏儿觉得着急的人好象是妳和香君□!是不是我在这里给妳们添麻烦了,所以妳们都急着摆月兑我?”杏儿来回看着曲玲珑和香君二人, “杏儿,不是这样子,只是--” 不给曲玲珑解释的机会,杏儿截断她的话,急急说道: “还是教主对妳下最后通牒了?他要妳把我送走,是吧?我就真那么惹他嫌吗?”杏儿抡起小拳头,紧紧抵在腿上,终于忍不住地冲出水厢院。 在水厢院外等候已久的弟兄,见佳人奔出来,连忙蜂拥而上,吓得杏儿拔腿就跑,身子朝另一方向跑去。 “杏儿姑娘……” 众人则在后头追着、叫喊着,没有人想落在最后头。 .4yt*.4yt*.4yt 杏儿一颗芳心猛然跳着,那抵在左心口飞快跳动着的心跳,几近令她无法承受,可她仍不停地跑着,急于摆月兑后面追着的人群。 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男人,即使早忘了以往一切,但她仍肯定自己从没被这么多男人追赶过,好恐怖、好吓人。 早忘了是为何事冲出水厢院,杏儿好想再回到水厢院去,至少那里有香君和水姐姐会帮她挡住他们。 “啊!”尖叫一声,杏儿跌倒在地。 “杏儿姑娘……”这一耽搁,行宫里的弟兄便赶上了她的脚步。 有人甚至上前想扶起她,纯粹是出自一片好心。可他出自善意的举动,在杏儿眼中却是恐怖的一幕,尤其是她的跌倒,早让独孤教的弟兄将她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大圈圈直朝四面八方向她逼近。 “不要,不要啊!”她索性放声尖叫,杜绝他们的靠近。 “这是怎么一回事?”随着她的尖叫声出现的是君无尘沉稳浑厚的嗓音。 众人在听见教主的声音出现,连忙各自退至一旁,恭候他的到来。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里恢复了它原来的宽敞,杏儿则呆坐在地上,饱受惊吓的脸庞呈现苍白之色。 “教主。”众人齐口喊道。 “说,这是怎么一回事?”瞟了一眼杏儿如受惊过度的神色,君无尘已了然一切。 “是杏儿姑娘跌倒了,属下只是想扶她一把。”这也是实话,没有人料到她会突然大叫而已。 君无尘环视了所有手下一眼,见大多数的人仍是不舍得将目光从杏儿身上移开,心中不由得一叹。 “你们全都下去吧!”君无尘下达指令。 欣赏美人是人的天性,身为一教之主他也无从怪起,要怪也只能怪这叫杏儿的丫头片子,天生一张媚诱众生的美貌,教人难以抗拒。 大伙儿不敢违令,鱼贯似的一个一个走开,一直到院子只留下君无尘和杏儿。 杏儿一如先前坐在地上没有起来,也不敢说话,她可没忘了他讨厌见到她的事实。 “妳跟我来。”君无尘算准了她自会跟上来,径自大步离开。 可走了一段距离他才注意到后头没有任何脚步声,回头一看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跟上来。 这该死的女人!前些天不是才嚷着想要接近他,怎么这会儿给她机会,她倒是给他拿乔了? 一脸怒气横生地走回院子,君无尘发现她竟然还是坐在原先的地方,没有起来。 “妳在做什么?” “我……扭到脚了。”她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本来她也想跟着他,可才要起身她却又重新跌了回去,足踝更是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冒了出来。 “妳……”君无尘头-次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懊死,果然是超级大麻烦。 .4yt*.4yt*.4yt 才被人送回水厢院,身子都还没坐定呢,香君的大叫声便从大老远的外面传进来。 “杏儿!” “我在这儿。”杏儿人在内室对外呼喊。 声音甫落,香君已然冲进来,两手还死命抓着她,表情很激动。 “妳到底做了什么?杏儿。” “我只是跌倒,没有事的。”以为香君为自己担忧,杏儿很是感动。 “我不是在问妳跌倒的事!杏儿,我在问的是在这之前妳究竟做了什么事?”香君没好气地打断她。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兴趣听她谈跌倒的事啊! “我什么也没做啊!就见一群人在追我,我一急就跌倒了,然后是你们教主的出现,才让那群人离去……”杏儿话未说完。 香君再一次抢先开口大叫: “妳说教主出现?他竟然会出面解围?”香君杏眼圆睁,这么说她所听到的传闻一定是真的。 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事实,香君于是用手用力地拧了下自己的脸。 “会痛耶!这么说是真的喽?杏儿,是真的耶!太好了。”香君抓住杏儿的手又叫又笑的。 “什么真的、假的?香君,到底是什么事啦?”杏儿一张俏颜莫名其妙地紧蹙着。 “妳还不知道吗?杏儿,还是妳在跟我装蒜?”香君笑瞇瞇的。 “装什么蒜?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快说嘛,香君。”见香君一脸高兴,杏儿不由得也染上她的兴奋,询问的语气充满期待,眼眸熠熠生辉。 “杏儿,不会吧?哪有人像妳这样都要当新嫁娘了,自己还不知情的?”香君开始感到奇怪,难道是她听走耳了? 可这消息是由教主身旁的火护法的手下阿特告诉看管仓库的陆丹,陆丹又告诉厨娘阿珠,阿珠特地跑来跟她分享这天大的消息,难道还会是假的? 那她岂不是要白高兴-场? “新嫁娘?谁呀?” “不是妳还会有谁?杏儿,妳难道真的不知情?”这下传闻肯定不是真的,香君的脸垮了下来。 “我?新嫁娘?这是谁说的?”杏儿看来比香君更诧然,小小脸蛋儿写满惊慌。 她不嫁!她不嫁的! “这……”香君反而迟疑了。 说穿了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也许全是道听涂说而已。 “是教主吗?是你们教主下命令要我嫁人吗?”恐惧洗刷过整个身躯,杏儿咬住下唇,眼里满是泪水。 “杏儿……” “什么都想不起来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愚蠢吗?所以你们教主才会处心积虑想摆月兑我……我没有说不走啊,我才不想听他的命令,我不会当新嫁娘!我不会同意的……”杏儿小手紧握成拳,费力地说道。 “杏儿,妳听我说,妳哪里也不能去,妳忘了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吗?此刻的妳除了待在这里以外,妳还能上哪儿?”抓紧她的拳头,香君软言安抚着。 “我不管,天大地大总会有我杏儿栖身的地方,我就是不要待在这里,任人宰割!”她早该在醒来的第一天就走人的,可她偏偏遇见那令她安心的教主,以为他会好好安抚她无助彷徨的心。 可他没有,他反面是一见到她就生气,现在竟然又命令她嫁人,她就算再惹人厌,也轮不到他来替她的终身大事作主呀! “杏儿,这有什么不好呢?嫁人是件喜事哩!包何况对象还是--” 香君话才说到一半,就见杏儿拎起罗裙转身就跑。 “杏儿,别跑啊!”香君立即追上前,口中直喊:“当心妳的脚又痛了。” 香君追至门口,曲玲珑正好从回廊转角走来,见香君脸色焦急,不由得迎上前问: “发生什么事了?” 香君着急地把经过描述了一遍,并把她从阿珠那儿听到的传闻告知曲玲珑。 “我以为这传闻是真的,也以为杏儿早知道教主要娶她的事,怎知她完全不知情,大肆抗议一番就跑了出去。水护法,教主要娶杏儿的事究竟是……” “是真的。我就是特地回水厢院准备宣布这件事的。”曲玲珑怪罪地白了眼香君,接着说道:“妳到底是怎么跟杏儿说的?” 杏儿知道教主要娶她为妻,该是会很高兴吧!打从她一醒来不就老爱接近教主吗? “我什么都还没告诉她,只说她要当新嫁娘了,杏儿就开始很激动,接着就跑掉了。”香君这会儿也知道她的多事搞砸了一切,表情很是不安。 “妳是说杏儿还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教主?”曲玲珑神情苦恼地看着香君。 “是的。” 曲玲珑听了差点昏倒,她立即吆喝一声: “那妳还在发什么呆?香君,赶紧将杏儿追回来啊!” 香君很快地回过神,转身朝杏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曲玲珑则是暗暗叹气。唉,希望别搞砸了才好,教主好不容易才决定娶杏儿为教主夫人,可千万别让杏儿给跑掉了。 老天保佑! .4yt*.4yt*.4yt “可恶!可恶!这行宫到底有多大?我已经找这么久了,为何就是找不到行宫的出口?”杏儿第三次站在同一个圆柱旁,忿忿地踢着圆柱出气。 她一定要逃出这里不可!什么都想不起来已经够可怜了,现下又要被迫嫁给她不熟识的人,说什么她也不愿再留下来。 可是该以什么方法离开这大得像迷宫的行宫呢? 杏儿左看右看就是分不清哪一条曲径是通往哪里,更遑论知道出口位在何处了。 正当她想叹气时,远远就瞧见两人朝她这头走来,她立即闪至圆柱后面,可不想现在就被人抓了回去。 随着两名丫鬟的脚步声接近,杏儿同时听见她们其中有一人如是说: “这一趟出门,咱们可别忘了要将小小姐最爱的鞑子带回,不然可难以交代了。” “就是啊,小小姐这些天一反以往,镇日吵闹不休,听说照顾她的婉如,颇为头疼呢!”另一人附和道。 “别说这么多了,还是赶紧出宫吧!教主就要为杏儿姑娘办喜事了,再不把一些该准备的东西备好,咱们可会被逐出行宫的。” “唉!真羡慕杏儿姑娘,能让教主为她这么做,这啊,可是大家盼都盼不到的。” “妳也别羡慕了,听那些见过杏儿姑娘的丫鬟说,杏儿姑娘长得一张国色天香,眸光粲如星辰,小小的脸蛋粉女敕粉女敕的,像是能拧出水来似的,看了就教人怦然心动、难以自持哩!也难怪行宫的弟兄全为她一人着迷……” 谈话声渐行渐远,悄悄跟在她们背后的杏儿,却仍是听得一清二楚,也因此决定跟着她们一起出宫去。 沿路小心翼翼跟着她们,杏儿还必须时时注意有无其它人发现她的存在。 经过了许许多多九弯十八拐的曲廊,各形各色的景致匆匆;而过,杏儿无心欣赏,却也跟得眼花撩乱,倘若不是前方有人带路,她永远也别想走出这像是迷宫的廊道。 终于走出似是永无止境的回廊,杏儿正待松一口气,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喘不过气来。 她万万没想到走出迷宫似的廊道,出现在眼前的哪是行宫的出口!没有大门、没有出口、没有看守的人……唯有一大片阴森森的树林,看起来就吓人…… 天!杏儿傻了眼,也呆了反应,只能怔怔地瞧着树林,浑然未觉那两名丫鬟已登上马车,远远驶离。 她根本逃不出这里,杏儿蓦然领悟到这一点,这广大的树林无疑是要断了她逃跑的路。 难道她注定非要永远留在这里,并听从教主的命令嫁他人为妻吗? 不!说什么她也不要坐以待毙!想到要嫁给她所不熟识、甚至不喜欢的人,杏儿深吸口气,捏紧拳头坚定地迈出脚步。 她宁愿靠自己走出这片树林,也不待在这儿任由他人决定她的一生-- “站住!”一道沉稳内敛的嗓音从她背后传来。 杏儿大吃一惊,身子开始往前跑,但在泥地上穿著绣花鞋的脚似有千斤重,也像有什么东西黏着她的脚,使她每一步都迈得好费力。 “妳该死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君无尘一个箭步就将她拎在手中,让她吊在半空中。 “放我下来……”因身子腾空,杏儿惊喘了口气。 “妳还没回答我的话!说,妳是怎么出来的?”他可不认为凭她一人可以从行宫走到这里。 “我……” “说。”君无尘大喝一声,不仅口气严厉,连表情也像是凶神恶煞般吓人。 “我……”杏儿被他这么一吓,眼泪差点冒了出来。她深吸口气,张口欲言,吞吐了半天仍是吐不出半个字眼来。 “妳这该死的女人!妳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无知而死在这一片树林里吗?妳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妳说是不说?不说我就下令将水厢院每一个人都宰了!”君无尘耐性全失,对着吞吐半天的杏儿,一阵劈头怒吼。 耙放任她到这种地步,水厢院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杏儿一惊,开始挣扎,极力想从他手中挣月兑,惜未能如愿。 “不要!你讨厌我一个人就算了,不要因为讨厌我,就连水厢院也一并否决了……他们又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才会惹你生气,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想起自己是谁啊!”全然的无助使得杏儿眼眶中蓄满泪水,抽抽噎噎地啜泣不已。 “妳--”瞪着被他提在手中还能哭得这么凄惨的杏儿,无声的叹气不由得从君无尘胸腔发出。 “我不是要逃走,我也不要嫁给别人,我……我……”身子一直腾空着,因为用力哭泣,杏儿开始上气下接下气,呼吸逐渐困难。 见此状,君无尘当机立断地点住杏儿的睡穴,让她暂时冷静一下。 杏儿呼了一口气,徐缓地闭上眼睛,身躯依旧被提至半空中,小脸儿低垂着。 将她放下改扛至肩膀上,君无尘沉稳的眼神首度有了明显的转变。 这该死的麻烦丫头,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眼前。 像是方才,倘若不是他每日总会在此刻骑乘闪电在这片松树林中奔驰,他怎会发现她竟然一个人不知死活地出现在这只须顷刻间就能要掉她一条小命的树林里? 真是太胡来了!堂堂一个水护法怎么会看不住这个身子娇弱的小女子? 若不是他的出现,下一秒他们也许就得为她收尸了!想到这儿,君无尘忽地抿起唇线,眼光变得严肃,迈向行宫的脚步更是大了起来。 第四章 绝尘谷,一个世人无法想象的别有天地,地形隐密,以及各种教人无法解释的景色奇观;当年君无尘会选这地方做为他们独孤教的秘密基地,正是因为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而环绕于整座行宫的广大树林,正是绝尘谷最奇特的一处天然奇景,树林外是杏花村,住着一群由君无尘所保护的可爱老百姓;树林内是富丽堂皇、戒备森严的行宫,这道天然树林屏障阻绝了任何人想一采究竟的想望。 再加上君无尘早在树林四周摆设各种足以取人性命于无形中的阵式,平凡人绝对无法顺利通过或是进出这片林子,仅能倚靠熟悉林中阵式的人,方能顺利进出行宫。 是以当曲玲珑得知杏儿竟然步出行宫,闯进那片杀人林时,她立刻惊慌地赶至非尘院,求见教主。 不料,却让院外看守的部属给阻挡在外,不得擅自进入。 “水护法,教主持别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在此刻见他,水护法还是请回吧!别为难我们。” “可是--” “水护法请回。” “那杏儿--” “玲珑,妳在这里做什么?”封士磊适时出现,揪住曲玲珑的手臂,将她拉离非尘院。 “放开我,封士磊!”曲玲珑用力甩开他的掌握。 “妳跑到非尘院做什么?”封士磊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这次使上的力道,曲玲珑绝对挣月兑下掉。 只见她用力挣扎,一面还怒视着以蛮力取胜的封士磊,嘴角因怒气而扭曲着。 “放开你的手,我要见教主。我一定要得知杏儿的情况不可。”杏儿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才是她心中挂忧的。 “她已经不是妳的责任了。玲珑,教主已决定要亲自看住她,为了妳自己,妳最好不要再去惹上杏儿这个麻烦人物。”为此封士磊可也比较安心。 没有那叫杏儿的小女子在玲珑身边制造麻烦,他也用不着时时刻刻为曲玲珑忧心忡忡了。 “教主决定要亲自看住杏儿?为什么?”曲玲珑不解地问。 “她就要是教主夫人了,教主将她带在身侧,有什么不对?”封士磊不以为然地冷哼, “说到这儿,你以为教主何以要娶杏儿?”她可不认为教主是因为喜欢杏儿。 教主哪一次见到杏儿是和颜悦色来着?没有。据她所知,教主不过才和杏儿见过几面而已,每一次甚至都带着不悦的神情,只差没当场将杏儿一掌送上西天。 如今教主竟然会突然决定要娶杏儿? 曲玲珑愈想愈觉奇怪,偏着头思索了好久,她就是想不透为什么教主会突然决定要娶杏儿为妻。 “因为庭庭喜欢杏儿,以教主对庭庭的宠爱,通常庭庭要什么就有什么,如今她吵着要杏儿当她的娘亲,教主当然只有娶杏儿,才能给庭庭一个娘。”封士磊跟在教主身侧已久,教主的琐事他是比其它人要来得清楚, 事情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曲玲珑这下也不得不对教主的行事作风与常人迥异而摇头感叹了。 “不用摇头感叹,玲珑,凭杏儿如此一名来历不明的姑娘,她能嫁给教主是她运气好,这是别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封士磊像似看出曲玲珑心中的想法,遂提出他个人的见解。 “是吗?这三年来教主不曾与人亲近,他真能好好对待纤细敏感的杏儿吗?”若教主早已没有了心,杏儿如何能得到妥善的照顾? “玲珑,教主是否能好好对待杏儿,都不再是妳的问题,妳不要再把所有心思放在那杏儿身上了。如今她已将是教主夫人,她的一切全由教主负责,妳能不能开始想想我、想想我们?”封士磊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曲玲珑一愣,径自闪避他织人的眸光,退至一旁,甚至想转身走开。 封士磊长手一伸,将她拉回身前,忍住想摇醒她的冲动,他粗哑的声调,道: “妳为什么就是一味地逃避我?妳明知道这些年来我对妳的心意,却总是装作毫不知情?” 曲玲珑垂下眼睑,不愿直视他眼中赤果果的情意,一面想拉开他的手。 “玲珑?”封士磊唤道,眉毛紧紧皱成一团,不晓得该拿这固执的女人如何是好。 无视于他眼眸中的不耐,曲玲珑坚决地拉开他的手,缓缓退开。 “火护法,请自重。”她平静地表示,尽避心里一点也无法平静。 “妳!”封士磊瞪着她,拳头一张一缩,好半天没有说话。 “倘若没别的事,玲珑告辞了。”曲玲珑清妍秀丽的脸上突然罩上一付面具似的,冷淡而疏远。 话甫落,她径自转身走开,没有再看封士磊一眼。 “玲珑,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找到妳逃避我的真正原因!” 封士磊坚定而果断的话从背后传至,曲玲珑身子僵了一下,尽避泪湿衣襟;尽避情意深重,她仍选择迈步离开,不再回首。 早在那一年她就失去了拥有幸福的权利,也无法让人幸福,封士磊的深情之于她,也仅仅只有一场沉重的负荷…… .4yt*.4yt*.4yt “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水厢院。”杏儿一醒来对于陌生的四周,直觉地感到心慌。 “杏儿姑娘,这里是教主的厢房,可不是说来就能来,说走就可以走的,妳还是乖乖待着,不要给晶晶添麻烦了。”晶晶可不比水厢院的香君,是不容许杏儿胡来的。 “我为什么会待在这儿?”她噘着嘴说。 她记得她明明已经逃出行宫,正待走进那片看来有点阴森的树林,然后是……对了!是教主找着了她,他还弄昏了她,所以她才会又回到行宫,被安置在教主的厢房里。 她还记得他提到要将水厢院的每个人宰了……想到这儿,杏儿不由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地跳下床,正想冲出去。 晶晶反应极快地上前拉住她,使力硬是将杏儿拖回床榻上。 “教主交代,妳不能离开半步,杏儿姑娘!”晶晶面色严肃地表示。 “放开我!我要回到水厢院。”杏儿被按倒在床杨上,身子猛烈挣扎着。 “不行!妳只能待在这里,和教主在一起。”晶晶顶回去,眼神有着嘲弄。 “为什么?教主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我待在这里?求求妳,让我回水厢院,我只想看看水厢院的人可好,可有因我的擅自逃跑而受了连累,求妳让我回去吧,我……”杏儿无助地央求着。 “我从来没见过妳这么不知好歹的人,杏儿姑娘,妳知道行宫上下有多少人想嫁给教主,而妳有这等殊荣,竟然还想逃跑?”晶晶以着一道非常不屑的眸光直视着杏儿。 “妳说什么?”杏儿懵懵懂懂,不知她在说些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妳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人,教主要娶妳是妳的福气,妳还人在福中不知福,敢擅自逃离!我看妳不只是丧失记忆而已,妳根本是连脑袋都摔坏了。”晶晶盛气凌人地劈头直喊,非把心中所有的怨气发泄出来不可。 身为教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已久,教主的一切向来都是由她打点,多少年来她将教主服侍地妥妥当当,即使教主向来排斥女人接近,却始终不曾拒绝她的服侍。也因此她一直以为教主心中对她是存有好感的,是以早在这些年就芳心暗许的她,总以为教主有一天会注意到她,给她一个交代与名分。 如今这一切全教眼前这无知的女人给夺走了,教她如何能甘心? 如果可以,她真想亲手掐死这不知好歹,只会卖弄一张无辜可怜的俏脸的可恶女人! “妳说教主要娶我?”怎么会?他不是讨厌她吗?眨眨眼,杏儿表情写满不信。 “别装蒜了,杏儿姑娘,妳以为妳这无辜的模样,就可以把我唬弄过去吗?我晶晶可不是水厢院的香君,不会那么好骗的。”晶晶嗤之以鼻,愈看那张美颜,心中愈是气忿难平。 “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我也不想再跟妳说话,放开我,我要回水厢院。”她现下只想回水厢院看看水姐姐和香君她们是否安好。 见她愈是装作不知情,晶晶愈是掩不住心中的怒气,只见她狠狠地将杏儿柔弱无骨的身子推倒在床上,并用力撕裂了她的锦衣,直露出了穿著单衣的身体。 “啊--”杏儿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放声尖叫。 “妳想要回水厢院是吧?把妳衣服全月兑了,我看妳还敢跑到哪里去。”晶晶一面说,一面毫不客气地扒光杏儿身上所穿的衣服。 由于一直处于弱势,杏儿也只能扭动着身子,努力想逃开晶晶的手掌,但力气不如人的她,终究是被晶晶制服在床角,一丝不挂地缩在床褥下,羞忿交加地红了眼。 手里捧着被她撕得破烂不堪的衣料,晶晶满脸得意地站在床旁,睇睨着不是她对手的杏儿。 “走开!妳走开!”杏儿用力尖叫,手指着门。 “妳敌不过我的,杏儿姑娘,我可是教主的贴身丫鬟,妳就算在教主面前告状,他也不会相信妳。”深知教主从不轻易相信女人,晶晶胆子大了起来。 “是吗?倘若是教主亲眼所见,妳说教主信是不信?”曲玲珑娇柔的声音由背后而来,声调明显地含着怒气。 见杏儿教人欺负至此,曲玲珑早已怒火攻心,也庆幸自己及时求得教主见她一面,两人一同前来探视杏儿,方能直接目睹这-幕。 晶晶随即旋过身看向来人,这一看她当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脸上瞬间转为苍白。 “教主……”晶晶语气低柔,再也没有先前的盛气凌人。 “妳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水护法。”君无尘的嘴抿成一直线,声音冷酷而紧绷,神情更是冰冷得吓人。 “不,教主,奴婢知道错了,别将奴婢逐出行宫啊!奴婢不过是和杏儿姑娘闹着玩的,不是真心想欺负她,教主……”晶晶“哇地”一声痛哭出声,跪倒在君无尘的脚下,哀求着。 “水护法!”君无尘从齿缝中进出这句话,目光像两道利刃,丝毫不留情。 “是,教主。”曲玲珑很乐意执行这个任务,她上前径自拉起跪在地上的晶晶。 “不!教主,晶晶不是有意冒犯杏儿姑娘,别将晶晶逐出行宫啊!”一路被拖至门口,晶晶仍不死心地回头哀求道。 她不能被逐出行宫啊!杏花村的村民是不会欢迎被逐出行宫的丫鬟,只要一被逐出行宫,往往只有饿死街头一途啊! “不,不要赶我走……”晶晶还是不断哭着求饶。 被她如此肝肠寸断的哭声弄得心慌,杏儿忘却了自己先前才遭受欺凌,不由得张口想为她求情。 “教主,她……” “水护法,还不速速将人带走?”君无尘截断她,摆明不允许她来求情。 “是。”曲玲珑当下使出全身力气将挣扎不已的晶晶拖出厢房。 “水姐姐……”杏儿唤道。 .4yt*.4yt*.4yt “妳怕我?”君无尘走近床畔,嘴角不再冷酷地抿成一直线。 “才不。”她仰起脸儿,直直迎上他深邃的眼眸,见他仍不肯停下脚步,这才开始着急。“你……你不要再过来了。”她急急叫喊,抓紧身上的被褥,一退再退。 “妳受惊了。” 仔细看她,不过才是个孩子而已,君无尘的神情便不自觉地放柔,一反以往的冷漠,眸中闪着柔和。 “你……”杏儿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嫌恶表情到哪里去了? “若是再有人如此对待妳,妳不必逆来顺受,大胆拿出妳身为教主夫人的气势,妳听明白了吗?”君无尘沉着声,高大、挺拔的身躯直逼而来。 “我不明白……”杏儿的语气透露着不解,一双星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是昏了头吗?怎么会说她是教主夫人这话来? “我不是教主夫人啊!” “水护法没告诉妳?”君无尘开始对水护法的效率产生质疑了。 “告诉我什么?如果你是指你要我嫁人的事,我这就告诉你,我不嫁!我死都不嫁!”她一再地摇头,坚决地继续说道:“你没有权利把我嫁给任何人!” “是吗?在这里,所有人都得听从我的命令,妳不会是例外。”君无尘无心多作解释,就让她以为她要嫁的人是别人也好。 “就是,我就是例外!你不能强迫我!”她吼回去,身子挺得直直的,浑然下觉手中的被褥已落至腰间,直露出她未着一物、浑圆丰挺的酥胸,以及完美的身段。 君无尘没有回避眼前呈现的唯美画面,只是抬着眉,未发一言,眼神深邃而温暖。 不解他何以未发一言地注意着自己,杏儿纳闷地低头审视自己,这一看她立即发出尖锐的叫喊,赶紧抓起被褥重新遮住自己未着一物的身躯。 怎么办?该怎么办?身子教人瞧见了,不等于她的贞洁也跟着毁之一旦了吗? 羞忿交加的泪水直逼眼眶,杏儿紧咬住下唇,恨不得能就此死去。 反正名节毁了,她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我让名丫鬟服侍妳,别做傻事,在这里妳连想死的自由也不会有。”不是看不出她心里正在打什么主意,君无尘先发制人地提出警告。 双颊像火一般烧起来,杏儿倔强得不肯让泪水掉下来,只是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她尝到了带有腥味的血,她的下唇也同时出现一道裂口。 “妳这固执的丫头,把嘴张开!”君无尘一时气结地走向她,伸手欲扳开她的嘴。 杏儿嘴一张狠狠地咬住他的手,他一惊随即收了回来,却见手指上已有一道明显的牙印。 “妳这丫头……”无法相信自己被咬了一口,君无尘柔和的眼神有了变化。 杏儿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阴鸷的眸光,倔强的俏脸写满着不畏强权。 接触到她不愿妥协的眼神,君无尘并没有在一怒之下以一掌让她香消玉殒,他反而徐缓地勾勒出一抹笑意,眸中闪着一抹激赏。 “很好,这才是身为教主夫人该有的气势与魄力。”他低首在她耳畔沉声道,语调明显带着赞赏。 杏儿怔仲地瞪着他,在未能有所反应之前,他已然大步离开。 只留下杏儿一人呆怔地想不透他话中之意。 .4yt*.4yt*.4yt “不,我不相信,水姐姐。”睁大了眼,杏儿摇着螓首。 教主要娶她,怎么可能? 除非他也同她一样撞伤了头,忘了他很讨厌她,还一度想宰了她,不然他怎可能会娶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 “杏儿,是真的,我不会骗妳,教主先前在议事厅上,就对众人宣布他要娶妳的消息,我的话不会假。”曲玲珑笑着拍拍杏儿诧然的脸。 “可是他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娶我?”她不以为情况改善了。 “妳怎会以为教主不喜欢妳?”曲玲珑很是诧异地看向杏儿。 “这很明显啊!水姐姐,自从我醒来我就不曾见他对我和颜悦色过,如果他不是讨厌我,他何以一见到我就阴沉着一张脸,怪吓人的。”她虽是想不起往事,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了解。 这教主明明就不喜欢她,如今却又说要娶她,真是怪哉! “杏儿,妳告诉水姐姐,妳想嫁给教主吗?”曲玲珑抓紧杏儿的手,注意着四周,见四下无人,她刻意压低声量继续说道:“如果妳不愿意,趁现在四周没有别人,妳可要跟我明说,我会替妳想办法。” “我……”一抹红晕飞快地染上她的面颊,杏儿低垂着脸,欲语还休的模样好是逗人。 她还能不嫁给教主吗?杏儿嫣红着脸自问,她都让他瞧去了身子,恐怕这一生她都认定是教主的人了。 “好好好,妳不用说,我明白了。”曲玲珑眉开眼笑,见杏儿一脸娇羞答答,她再不明白可真枉费同是身为女人了。 “水姐姐。”杏儿脸色更加绯红,不依地叫道。 曲玲珑不由得开心地咧嘴大笑,不一会儿杏儿便跟着一起露出笑声。 是不害臊也好,不知含蓄也罢,此时此刻杏儿真的好想大叫--她好开心、好、开、心。 .4yt*.4yt*.4yt 寒风飒飒,寂静的竹林间,方舫芸又出现在同一地点,眼光始终遥望着前方,一盼再盼,一等再等,盼到夕阳西坠、玉兔东升,却始终没能盼到她所想见的人。 “舫芸,不用再等了,紫嫣也许已从这世上消失,妳就算在这儿等个三年、五年,也等不到紫嫣回来。”官绍慕从竹屋走来,手里多出一件棉袄。 “不,我不相信,我要等,紫嫣会回来的!我不相信她舍得下我们,就算她已不在这世上,我相信她的魂魄也会回到这里。”方舫芸始终坚持着紫嫣仍未逝世的想法。 “舫芸,放弃吧!紫嫣不会回来的,她要是会回来早就回来了,不会让妳等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宫绍慕替妻子披上棉袄。 “她会回来的!我就是相信她会回来!”方舫芸跳起来大声道,然后在草地上踱方步。 “舫芸!”官绍暮不得已只好用力抓住她的肩膀,不停摇晃她,盼能将她的理智摇回来。 “住手!”方舫芸大声尖叫,被摇得头七荤八素。 “妳快醒过来!舫芸,紫嫣死了,她死了!她不会回来了!”官绍慕大声咆哮,企图压过方舫芸的尖叫。 “不!不!不!”方舫芸发出尖锐的叫喊,强忍多日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哭吧!舫芸……”官绍慕放开她,将她紧紧拥进怀中,细细安抚着。 自从发现官紫嫣失踪至今日,方舫芸一直不曾掉过半滴眼泪,始终坚持着官紫嫣还活在世上,如今终于放声痛哭,一直担心她会因此闷出病来的官绍慕,这才稍稍感到安心。 “哭吧,好好地大哭一场,舫芸……”官绍慕哑着声道,仰头看着星空的眼眸不禁也有了湿意。 “都是你,都怪你,一心一意只想报仇,最后连紫嫣也给赔上了,你……把紫嫣还来,把紫嫣还来……”方舫芸擒起拳头,不停搥打向他。 “舫芸……”紧环着她并未还手,官绍慕何尝不曾责怪是自己报仇心切,才会将如花似玉的妹妹一人留在竹屋中,以致生死未卜。 “把紫嫣还来……” “对不起……对不起……”官绍慕将脸埋在妻子的肩膀,悲痛地低喃着。 “相公……”感到颈背上有着湿意,方舫芸才知他也哭了,不禁红着眼停住了手,捧住他的脸凝视着他,表情好是不舍、好是凄凉。 “舫芸,咱们离开这里吧!”也许离开这里,他和妻子两人都会好过些。 “离开这里?”方舫芸一愣,似是从未想过要离开这里。 “是,我在一处庄苑找到一份差事,是管吃住的、待遇也挺好,舫芸,跟我一块儿去好吗?”他就担心她会想留下继续等紫嫣回来。 “可是……” “我们只要一有空还是可以回来的,舫芸,跟我走吧!”紧抓住她的手,官绍慕紧张地看着她,期待她的谅解。 方舫芸同样回视着他,虽然她一直无法原谅他为了报仇而赔上了紫嫣,但眼前这人是她终生倚靠的良人啊! “我当然会跟你走,你是我的相公,不是吗?”她直直瞧着他,嘴角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不该再怪他了,她心里明白紫嫣的事不止是他一人的过错,倘若她留在竹屋跟紫嫣在一起,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她又怎能将所有过错全推向他? “舫芸?”见她露出近日来唯一的笑容,官绍慕诧然地直视着她,眼睛睁得老大。 这表示她不再怪他了? “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相公,你能原谅我这些日子对你的所有指责吗?”方舫芸露出颤巍巍的笑容,纤细的柔荑轻轻贴在他胸上。 再也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受,官绍慕只是将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的秀发里,许久不曾有任何言语。 “没关系,相公,就这一天让我们好好地发泄心中所有的悲伤,就这一天……”双手紧紧回抱着他,方舫芸眼角滑出泪水。 就这一天,让他们好好地痛哭一场,让所有的悲伤与仇恨,随着这一天烟消云散吧! 第五章 “不……不要……不要过来……”躺在床上杏儿不断地呼喊着,深陷在迷蒙的梦境里无法醒来,只盼有人能将她带出这梦魇,可四周一片黑压压,根本没有人前来救她,她只是不停地叫。 “娘?娘?”庭庭被她的尖叫吵醒,一脸好奇地坐在床角看着明明在睡觉,口中却直叫个不停的杏儿。 “庭庭,妳又作梦了?” 随着房门被推开,君无尘大步走进来,口气甚是着急。 “不是庭庭,是娘。娘在作恶梦呢,爹爹。”庭庭小手指向床的另一侧,小嘴儿笑得很开心,因为这回作恶梦的不再是她,而是她新认的小娘亲。 循着庭庭的小手望去,君无尘果真看见他未来的娘子,正遭恶梦侵袭,精敏的五官皱成一团,脸上布满细汗,口中一面不停地发出凄厉的叫声。 “不要……不要过来……” “爹爹。”庭庭伸出双手向她父亲求助道。 君无尘皱着眉峰,一手将庭庭抱起,望着依旧尖叫未止息的杏儿,迟迟未曾有所行动。 “爹爹,抱、抱娘,娘在作恶梦。”庭庭推着他,要他也要像抱她一样抱起杏儿。 君无尘眉峰锁得更紧,似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将她直接叫醒。 此时庭庭稚女敕的声音又传来。 “爹爹,娘在哭了,快抱她啊!”庭庭直催道。 “庭庭。”他沉着声,板着脸。 “爹爹,快嘛!”庭庭可不管他有何不方便,就是非要她爹爹抱起杏儿。 因为每当她作恶梦时,爹爹都是这样待她,她新认的小娘亲当然也不能例外。 拗不过庭庭的坚持,君无尘遂以空着的另一只手,抱起已抵不过梦魇纠缠早哭成泪人儿的杏儿。 见她即使被他抱在怀中,仍哭得十分伤心,那脆弱的哭声,那哀凄的神情,让君无尘不由得敛去脸上不情愿的神色,轻轻摇晃着依旧醒不过来的杏儿。 是怎样的梦魇,让她又是哭、又是叫,却始终醒不过来? 君无尘静静打量着怀中人儿,如此年轻貌美、人见人怜的少女,何以会在梦中哭得如此肝肠寸断? 她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那么她究竟能梦到什么令她伤心欲绝的事来? “啊!啊!好多血……”杏儿再次发出叫喊,这次声音充满着惊惶。 “爹爹。”庭庭被叫声吓了一跳,小手圈紧君无尘的脖子。 “没事。我们把她唤醒,她就不会再哭了。”君无尘安抚着女儿,只有在这时候他的表情才会出现难得一见的温柔。 “好,把娘叫醒。”庭庭上下用力地点着头,那天真的模样逗笑了君无尘。 将庭庭放回床榻上,再将杏儿同样放下,君无尘坐至床畔,伸手轻摇着杏儿。 庭庭见状也跟着学起君无尘的动作,小手拉住杏儿的袖口,轻轻叫唤着。 “娘,娘,醒来。”这是她自己选的娘,她最喜欢了。 “不,不要……” 见她如此沉睡,君无尘使劲在她颊上一拍,强烈的痛楚果真令杏儿醒了过来。 “好痛。”杏儿嘴里呼着痛,眼角溢出泪水,总算睁开了眼睛。 “娘,妳终于醒来了,庭庭一直在叫妳呢!”庭庭一口气说着,小小身子扑到她身上。 庭庭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杏儿差点岔了气,她惊坐起想抱起她,这才发现君无尘竟坐在床畔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茫然得不知他何以会在深夜里出现在此, “你……” “娘,妳作恶梦了!”庭庭抢着开口。 “我作恶梦了?”她伸手模了模脸颊,脸上的泪水让她无法矢口否认她作了恶梦。 “妳梦见了什么?”这才是君无尘想确知的。 “我……”杏儿愣了一下,怔忡地看着君无尘面无表情的脸,彷徨的心不由得划过一道暖流。 她知道这就是他表示关心的方式,即使此刻他仍是面无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在关心她,就因为她已快是他的娘子。 知道有人在关心自己,她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地和梦魇奋斗,杏儿感动莫名地红了眼,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掉下来。 “不许哭,已经是庭庭的娘了,不许动不动就在孩子面前哭泣。”这是强求,君无尘心里明白,眼前这叫杏儿的不也才比一个孩子大不了多少。 不过既然庭庭吵着要她,又思及行宫所有弟兄都迷恋她的美色,也唯有由他来娶她才能解决所有问题了。 已经有个庭庭要照顾,他不在乎多照顾一个女娃儿;只要不添麻烦,她的身分是教主夫人也好、是庭庭的陪伴品也罢!君无尘就是抱着此想法才决定娶杏儿的。 在他眼中,杏儿就只是庭庭想要的娘,这么简单而已,不是他所排拒的女人,就单单是个陪伴品而已。 “爹爹,不能凶娘,娘会怕怕的。”庭庭抱住杏儿,謢卫着。 问她何以这么喜欢杏儿,庭庭不会回答,她只觉得她要保护她的小娘亲,谁都不能欺负她,连爹爹也不行。 讶异于庭庭的护卫行动,君无尘也只是挑了挑眉毛,不做任何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杏儿终于吸吸鼻子,深吸口气坦承道: “我梦见了好多人,好多我记不起究竟是谁的人……有好多血,一幕一幕地在我梦里出现,好暗、好暗……我什么也看不清,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因为我什么么也想不起来。”杏儿说着,摀住脸,使劲地摇着螓首。 “不用想了,想不起来就算了,往后妳就是庭庭的娘,她会陪着妳。”君无尘自若的神情令人瞧不出是否相信她所说的话。 “那你呢?”杏儿鼓起勇气问:“你也会陪着我吗?”她好希望他也能陪着她,在她作恶梦时及时将她唤醒。 虽然他不常笑,但她相信他不冷酷;虽然他曾一度想宰了她,不过却始终没下手,她这条小命不是还保留至今?由此可见,他只是面冷心善,并不是那么讨厌她,也许再多用点心,他就会喜欢她的陪伴了。 想到这儿,杏儿心中不由得充满希望,望着君无尘的小脸蛋不禁装满着期待。 见状君无尘瞇着眼,站起身离开床畔,脸上突然罩上一抹寒霜,冷然道: “别在我身上下功夫,别忘了妳往后的职责是照顾和陪伴庭庭,就只是如此而已。” “可是--”杏儿才要把话说完,却见他君无尘拂袖大步离开。 望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开,杏儿噘着嘴气冲冲地叫道: “可恶!我不会放弃。”她非要让他喜欢她不可。 紧紧抱着庭庭,杏儿星眸熠熠生辉,闪烁着绝不妥协的光芒。 .4yt*.4yt*.4yt “水姐姐,要怎样才能让教主喜欢我?”一大清早杏儿便迫不及待找上曲玲珑,求助于她。 “妳是说让教主喜欢妳?”曲玲珑本来是在计算这个月的总开销,杏儿突来的问题却令她停止了手边的工作,侧头诧异地看着她。 杏儿红着脸不住地直点头。 “杏儿,妳怎么会跑来问我这个问题?”曲玲珑放下帐册,带着她走回花厅。 “因为我不知道该跑去问谁啊!我在想水姐姐跟在教主身边这么久,一定很了解他,所以水姐姐一定知道教主的喜好!水姐姐,妳说教主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杏儿很是认真地问,那神采飞扬的眼神,说明她是多么信赖曲玲珑。 瞧见她那信赖的眼神,曲玲珑一时语塞,不忍心开口告诉她,要让教主对她动情,恐怕不是她所想象的这么简单。 “水姐姐?”杏儿睁着她那晶亮的双眸眨呀眨的。 “我还有事,杏儿,这件事,咱们改明儿再谈。”实在找不到别的借口,曲玲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匆匆走开。 她如何能告诉杏儿有多少人同她一样,想得到教主的青睐,却往往只是走上心碎之途。 杏儿是这般天真、这般单纯,她怎能承受住教主无情的对待呢? 这一刻,曲玲珑才深刻地了解到让杏儿嫁给教主,杏儿一定无法幸福,可身为教主的部属,她根本连反对的权利也没有,只能像现在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水姐姐?”杏儿纳闷地在后面叫唤着。 “不用问水护法,杏儿,我知道怎么让教主喜欢妳。”水厢院的丫鬟小雪突然冒出话来,她一直就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们的谈话,见水护法匆匆离开,她才出声道。 “真的吗?小雪?”杏儿记得这叫小雪的丫鬟,在水厢院待了许多天,就唯有这叫小雪不曾和自己说过话。 现在她竟会开口同她说话,颇让她感到很意外,另一方面则十分高兴她又多认识一个人。 “是,杏儿,妳只须每天缠着教主,在教主身边跟前跟后、如影随形,教主有朝一日定会对妳日久生情。”小雪表情诚挚,语气中肯地提道:“另外,在夜里妳可以偷偷跑去找教主,和教主共寝,如此一来教主不喜欢妳也难。” 当然这也要她还有性命存活才行,表面是中肯的提供计策,实则小雪心里面正想着另一方面,杏儿如何被教主砍死的画面。她要帮好友晶晶报仇被教主赶出宫一事,受到杏花村的村民鄙视。 杏儿看着小雪一面诚恳的说着,深信照她的说法做下去,应该可以让教主喜欢她,主意下定就要实行。 .4yt*.4yt*.4yt 清晨,杏儿就跑到厅堂上,一见教主,便扑上他身上,双手攀上君无尘的身上。 在场众人都看呆,不知将会发生什么惨事,君无尘冷着面说:“下来。”他之所以没有推开她,是为众多手下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不想教她太难堪。 可这不表示他可以容忍她接近自己,就算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也不会是例外。 “不要。”杏儿不但没把手放开,身子反而更是贴近他。 八成也知道在众多弟兄面前,他绝不会让她丢脸。 这该死的女人……君无尘暗自咬牙,神情紧绷到极点。 在场弟兄皆为未来的教主夫人捏了一把冷汗,因为大伙儿皆看得出教主已怒火中烧,差不多是到了失控的边缘。 “教主……”众人发出迟疑的叫声。因为瞧见教主已伸出手掌,以为教主是要劈死杏儿姑娘,大伙儿皆倒抽了口气。 气氛一时变得相当沉重,不知四周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杏儿露出傻呼呼的笑容,两手抓住君无尘朝她伸来的手,诧异地惊呼道: “哇!我都不知道你的手有这么大耶!你看,竟然有我的两倍大,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大?”杏儿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不由得惊叹自己的不如人。 “妳这笨蛋,我是男人,妳是女人,男人天生是比女人要来得魁梧有力,如果没有天生的优越体魄,如何保卫自己的女人?”君无尘被她白痴似的笑容逗得轻笑出声,再大的怒气也化为乌有。 面对一个还像孩子般的小女人,他实在无法对她狠下心,甚至对她发怒,更别说对她冷冷淡淡了。 “就是,你不只是手大,连身体都有我的两倍大,这么说你会好好保护我喽?因为我是你的女人,对不对?”杏儿一派天真地问。 接触到她信赖的眼神,君无尘喉头一紧,一时之间他察觉到这丫头片子是真的信赖着他,相信他会好好保护她。 这是个多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丫头,她怎能如此信赖他?他对她并不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到极点,何以她还是义无反顾地信赖他? 懊说她是天真,不知人心隔肚皮,该小心防范?还是摔坏了脑袋,愚蠢到了极点? 不管是哪一点造就了她如此信赖他,可以肯定的是,既然已决定要娶她,他就不会让人欺负她,甚至伤害她。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将她推开的主因,不想让她在众多手下面前丢脸,也是保护她不受到伤害的作法。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教主?”杏儿不明白何以他只是静静盯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再次开口说道。 “我会保护我的人,杏儿。”他淡淡说道。 “那我是你的人吗?”她还想知道得更清楚。 “妳说呢?”这丫头!君无尘不得不轻露笑意,为她的紧迫盯人。 “我是,对不对?我是庭庭的娘、你的妻子,那也就是你的人了,那以后我要一直跟妳在一起……”杏儿叨叨絮絮直说着。 “别忘了,你的职责是好好陪伴庭庭,不是我。”他很快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对她板着脸。 “我知道,可是庭庭有一半时间都花在睡觉上,所以在庭庭睡觉时,我都要陪着妳。”杏儿伸出手指有模有样地计算着。 “妳不用睡觉吗?”他不免好笑地问起。 杏儿愣了一下,小脸儿一下子便愁苦了下来,努努嘴巴,这才慢吞吞地说道: “我……不想睡觉,也不喜欢睡觉,所以我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她浑然忘了他也会有需要休息的时候。 君无尘伸手抬起她低垂的脸,直直望进她写着逞强的眼眸。 “不想睡觉是因为害怕作恶梦?” 被他说中心事,杏儿整个脸烧红了起来,不安地绞着手指,迟疑地看着他,就怕他对她的胆小靶到失望。 “我……我只是偶尔才会作恶梦,不是经常的,而……而且我也不是每次作恶梦都会尖叫,真的……”她抬起头偷偷望了他一眼,却见他也正回视着她,那表情是深思且专注。 他不相信她,杏儿惊觉到这一点,连忙俯下头,忍不住为自己说谎而红了脸。 “来吧!”君无尘没有在众目睽睽下当场拆穿她的谎言,他只是放开她率先走开。 杏儿迟迟没有跟上去,怔仲地看着他的背影,以为他生气了,她是连动也不敢动。 “妳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来。”君无尘没有回头,只停下脚步沉着声吆喝道。 “喔!”轻响应了一声,杏儿连忙小跑步追上去。 当她赶到君无尘的身边,只见他伸出厚实的手掌在她头顶上揉着,并叹息道: “唉!妳能不能不要像个小笨蛋一样?” 不知道杏儿最后究竟说了什么,在他们二人渐行渐远中,广场上的弟兄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向来不接近女人的教主,再一次伸手揉了杏儿的发顶,动作亲昵得让众人皆怀疑是自己看走了眼。 就连在一旁负责监督指导他们练武的武悔,也一脸诧然,完全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见是事实。 .4yt*.4yt*.4yt 苞着君无尘在迷宫似的曲廊走了许久,即使两人之间未曾再交谈,杏儿仍感到无比安心。 当初就是因为他这说不出来的安全感,令她在一醒来就直奔进他的怀里,寻求他的保护。 如今她的感觉果真没有错,他根本不像他外表所表现的那庆冷酷。 “妳有多久不曾好好睡觉了?”在接近非尘院的路上,君无尘突然冒出这句话。 “我……我……”不敢再说谎,杏儿一时不知如何启口。 “说!”他的口气瞬间严厉了起来。 “我不知道,好几天了吧!”杏儿吓得跳起来。 “那昨儿夜里妳怎么又会作恶梦?”他可没忘记昨天晚上才被她的尖叫声吵醒。 “因为我无法一整个晚上都不睡觉,所以到最后还是敌不过睡神的侵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然后……”杏儿轻咬下唇,不愿说出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强。 明白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君无尘轻轻点下头,没有追问下去。一直到非尘院已在眼前,他才再次开口道: “回房去休憩,一直不睡觉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我不累,我不想睡。”杏儿瞪圆了美目,身子急急往后退。 倘若早知道他是要她回房睡觉,她才不乖乖跟他回来,她情愿把一整天都花在四处闲逛上,也不要上床睡觉。 在明明知道只要一熟睡就会作恶梦的情况下,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上床。 “进去,杏儿。”君无尘的表情是不允许有人不听从他的话行事。 要她休息是为她身子着想,既然是他所保护的人,她就不被允许有一丁点差错。 “不要!”她大叫,转过身拔腿就跑。 才跑没几步,君无尘长手一伸便将她给抓了回来,甚至直接拎在手中带回非尘院。 “不要,不要啦!”她一路大叫。 君无尘彷若未闻,大步走过花厅,来到他就寝的寝室,这才将她放至铺着长毛毯的床榻上。 杏儿很快地坐起身,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对他说她一点都不困,一点睡意也没有。 “躺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的口气硬了起来,神情更是严肃, 他的表情令人不敢有所违背,杏儿最后还是乖乖躺下,只是她的表情十分委屈。 “我不要睡,我又不累……”她再一次申诉,泫然欲泣的。 “妳不听话,就别想再跟着我。”君无尘老早就看穿她的心思,她的一言一行就像是透明物体一般,让人一望即知,丝毫不曾有任何隐瞒。 “不要,我要跟,我要跟。”杏儿慌地大叫,心里直想着,如果不跟着他,他就不会喜欢她,那么她已经这么喜欢他了,要怎么办? “要想眼着我,妳就给我乖乖睡觉,不准逞强,”他抚模她的秀发,耐着性子道。 “可是……”她就是怕陷在恶梦里醒不过来嘛! “有我在,只要妳一作恶梦,我会即刻叫醒妳,睡吧。”他柔声道,不是不明白她在忧心什么。 闻言杏儿红着眼,噙着泪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用力吸着鼻子,她好感动地说: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讨厌我……”在说这话的同时,她听话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却不知道她这句话带给了君无尘多大的震撼。 不是真的讨厌她? 是吗?所以他才会命令金护法将她带回行宫,并在她醒来的第一天蓦然接近他时,他并没有一掌劈得她粉身碎骨,甚至还决定将她带到身边,娶她为妻? 难不成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她的吸引,却始终不肯正视这个问题? 静静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君无尘眼神有了改变…… 多少年了?当年的年少痴狂,强烈的爱恨情仇造就了今日的他,曾经轰轰烈烈地深爱一个人,如今心如止水,平息三年冷傲孑然的心,能再有爱上人的一天吗? 不再接近女人,排斥女人接,不就只为了认定世上不会再有人像庭庭的母亲般吸引他,攫获他的心?而今这叫杏儿的丫头片子……君无尘的视线落向已沉沉睡去的杏儿脸上,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伸手轻抚了抚她可爱小巧的下颚,君无尘没有再往下深究下去,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六章 一连几天都在君无尘的寝室度过,杏儿竟然不再像以往那样只要一熟睡就会作恶梦,反而一夜无梦到天明,睡得十分香甜。 因此为了不让恶梦出现,杏儿便大大方方带着庭庭迁进君无尘的私人寝室,一住就住了好几天,摆明已将君无尘的寝室当成是她的专用室,没多久她的一些珠花饰品、衣裳之类的个人物项,也跟着主人一起搬进来。 就这样原先十分宽敞、独特的寝室,便充斥着一些女性用品,多了一丝柔和与淡淡香粉味。 至于这间寝室的正主儿,君无尘,好好一间属于自己风格的寝室,在没多久的时间下,被人改造至此,一开始他会板着脸叨念几句,然后就在庭庭可爱的笑颜下妥协了。 杏儿够机灵,她绝对知道庭庭的笑颜是君无尘的致命伤,天大的要求只要庭庭的一个笑容,便可达成。 “哈……哈……”庭庭天真的咯咯笑声,从偌大的床榻上传来。 “不要这样,庭庭!”随着庭庭笑声而起的是杏儿带着颤抖的尖叫。 当君无尘推门走进来时,他看见的就是两个一少一小的女孩们,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 “这么晚了,妳们两个丫头还不睡觉吗?”他走近床旁俯望着女孩们。 “爹爹,娘好怕痒,你也来呵她痒,快嘛!”庭庭娇笑着抓住案亲的手,鼓动着。 君无尘没有行动,他反而伸手将笑得喘不过气的杏儿扶向床柱,让她顺过气。 经过一番休息,杏儿红润的气色逐渐好转,她呼口气,伸手想抓庭庭。后者立刻躲进君无尘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很是开心。 “不准再玩了,妳们两个,时间很晚了,还不赶紧休息。”君无尘不得不板起脸,面对这两个顽皮鬼,他不拿出平时的气势,还真压制不了她们。 一个是他疼惜如命的宝贝女儿,一个是他即将迎娶的未来娘子,这两个加起来甚至不到二十岁的丫头,他发现自己就是拿她们没辙。 “我不困,我还要玩。”庭庭揉揉眼睛,努努嘴道。 “谁说庭庭不困来着?瞧!庭庭都在揉眼睛了。”杏儿伸手接过庭庭,将她抱进怀中。 几乎是一偎进杏儿的怀里,庭庭便合起双眼沉沉睡去,和先前的活蹦乱跳有很大的差别。 杏儿则是抱着庭庭轻轻摇晃着,那像在摇她心爱的孩子般的温柔神情,令君无尘心中一凛,这一幕令他相信了杏儿是拿真心在对待庭庭。 只是这是在杏儿失去记忆时所表现的她,若是有朝一日她恢复了记忆,性情却有着明显的转变,届时庭庭又该如何接受她再一次失去疼爱她的娘亲的打击? 思索至此,君无尘神情一黯,转身大步离去。 看来他有必要找令大夫好好谈一谈了。 .4yt*.4yt*.4yt “教主是问杏儿姑娘的记忆会不会恢复?”这么晚了被传来问这种问题,令大夫神情有点奇怪。 “令大夫,你直唤她杏儿就好。你以为杏儿会恢复记忆吗?我要的是明确的答案。”君无尘食指敲着扶手,神情不耐地再次开口。 “这个我不敢向教主做太明确的保证,只是杏儿也有可能会在一时之间突然想起以往的事,这种事没一个准,如果教主不想让杏儿恢复记忆,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令大夫是从小看着君无尘长大的人,是以多少能明了他在想什么。 “什么办法?” “就是尽可能不要让她接触跟她以往有关的人事物,也许没有见到她以往所熟悉的人事物,她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便会降低许多。当然,教主最好还是尽快让杏儿成为你真正的夫人,如此一来即使她有朝一日恢复记忆,她也不会丢下庭庭一走了之。”令大夫一眼就看穿了君无尘是为庭庭在忧心。 这阵子整个行宫都知道杏儿和庭庭处得很好,而杏儿也是庭庭唯一肯接受的人,多少女人想透过庭庭而接近君无尘,却总是在庭庭那一关就过不了。 也难怪君无尘会担心杏儿一旦恢复记忆会间接伤害到庭庭幼小的心灵。 “教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了解。不过你弄混了一件事,令大夫,杏儿即使恢复记忆,她也绝对走不了。”没有他的同意,谁也无法从这儿离开。 “说得也是,这里可是教主的行宫,可不是他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只是我还是认为教主该早点让杏儿成为正式的教主夫人,只要成为你的人,她会不想离去的。”令大夫提出他个人的见解。“一个女子的贞洁是最重要的,只要得到她的人,她的心也会是你的。”这种作法是有些小人行径,但为留住杏儿姑娘,令大夫以为不是不可行。 当然这也要看教主有无这个意思了,一向不愿与女人接近,他是否会为了留住杏儿姑娘,而改变他的坚持,这都要看他个人的意思了。 想到这儿,令大夫不由得想知道他究竟会做何种决定,正想抬头看向坐在高阶上的君无尘,令大夫一抬头却发现椅上已没有人。 教主什么时候离开的?诧异地环视了四周一眼后,令大夫是一脸的纳闷。 .4yt*.4yt*.4yt “一个女子的贞洁是最重要的,只要得到她的人,她的心也会是你的。” 就是令大夫的这句话让君无尘站在床侧,盯着同样沉睡的杏儿,一言未发。 就在这时候,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杏儿卷翘的睫毛眨呀眨地睁了开来,星眸一片迷迷糊糊的,似乎并未真正醒来。 君无尘却当机立断地一把抱起她,并适时封住她的尖叫声,在她耳畔小声道: “别叫,是我。” 她的醒来只是正好让他对令大夫的话提出了行动。 “教……主?”因被摀住嘴,杏儿声音断断续续的,极微细小。 “不许出声。”他压低声量,瞥了眼仍睡得深沉的庭庭,这才抱着她大步往另一厢房前去。 杏儿在他怀中点点头,一直到被放至她原先的那间厢房的床上,她才挣扎地爬起来。 “我不要睡在这儿。”她拉开他的手大叫。不必担心在这里会吵醒庭庭,她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没要妳睡在这儿。”他回道,伸手解下外袍丢至-旁的椅背上。 “你在做什么?”她瞪圆了眼,惊诧地看着他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君无尘不理会她的惊呼与诧异的表情,径自将衣物全数褪去,只留下一件贴身之物,这才用指功弹熄了烛台的火苗,整间厢房便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教……主?”杏儿才被他那突然的解衣动作吓得六神无主,接着而来的黑暗更是教她失措地惊叫出声。 “不要说话。”他沉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杏儿倒抽一口气,只感觉到他的气息十分接近,室内黑压压的一片却让她分不清他究竟在哪里,下意识的,她往床内直退。 “教主,好暗,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叫人点灯好吗?”她的声音怯生生的。 “今天晚上不需要任何灯火,杏儿。”他的气息随着她的退后再次逼近。 武功修为已至炉火纯青的他完全不需要借助烛火的照耀,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尽避早将杏儿花容失色的模样瞧进眼底,他仍是执意在黑暗中进行他的占有行动。 “为什么?”早被一片黑漆漆的四周吓坏的杏儿,此时脑中已无法正常运作。 “废话说够了,杏儿。”君无尘大手一扬,将两旁的床帷放下,显然不准备再多费唇舌。 “啊!”根本来不及意会他的意图,杏儿惊呼一声便已身陷于他有力的怀抱之中,双唇更是立即沦陷在他的唇舌之下。 他热切地吻着她,唇辗转地在她不住颤抖的唇上吮吻着,彷若这一生一次的吻都要在顷刻间完成,不容许她有任何反抗与疑问。 杏儿几乎是屏住气息,僵住身子地呆呆躺在他身下,任由他蹂躏亲吻着,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彷佛意识到她无声的抗拒,君无尘立刻放松了环住她的手臂,但仍未放开她,原本的强硬在剎那间转为一股淡淡的柔情。 他的吻不再充满强求,反而充满了诱惑与挑弄,他的舌尖一寸一寸轻轻舌忝舐她因紧张而抿紧的双唇,一直到杏儿发出一声细吟,不由自主地为他开启了两片玫瑰花瓣似的红唇,完完全全深陷在他营造的魔法里。 “教……主……”她低吟,一阵阵酥麻感受帝卷上来,她的意识不再清楚,只觉心跳得好快、好快,像是要蹦出胸口一样。 随着她的轻轻呼唤,她身上的衬衣也跟着被扔至一旁,露出了她肤如凝脂、雪白圆润的香肩,浑身上下只剩一件抹胸足以遮身,这一幕令君无麈目光深沉,气息逐渐加重起来。 “杏儿,今晚过后,妳将永永远远是我君无尘的女人。”他的口气慎重而肯定,声明了她将是他的所有物。 杏儿嫣红着一张俏颜,小脸蛋在黑暗中不住地点头,双手甚至摀着脸,羞得不得了, 拉开她的小手,君无尘头一俯再一次轻轻柔柔地吻上她的唇,轻柔的吻混入了几许渴求,原本抓着她的手,落向她的颈后,解开了抹胸的细绳,让她纤细唯美的身段完全呈现在眼前。 “不……不要看。”她羞赧着脸,小声地说, “放心,这么暗什么也看不到。”他轻声道,即使是睁眼说瞎话,他仍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闻言杏儿抬起螓首还想说些什么,尚未开口声音就被堵住,接着便是一连串猛烈又热情的吻,使得她的呼吸再次混乱了起来,什么也无法细想,杏儿只能娇喘着任由他将自己带进一个她想象不到的神奇境界。 .4yt*.4yt*.4yt 待杏儿再次醒来,君无尘已不在身边,回想起夜里所发生的一切,她蓦然红了脸,抓着被褥不敢放手。 “杏儿,妳还好吧?”曲玲珑早在一旁等候多时,也尽将她小女人的羞态纳入眼底。 杏儿是幸福的,从她闪着光采的眼眸里,就可以看出教主并没有伤害她。 “水姐姐?” 完全没有注意到厢房里还有别人,一听见是曲玲珑的声音,她脸上的红晕不由得更加绯红。 “已经是小女人了,还这么容易脸红啊?”曲玲珑取笑道。 “水姐姐,妳……妳知道了?”杏儿难掩娇羞的女儿姿态,摀住脸叫道。 水姐姐都知道了,那行宫的其它人……哇!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往后她该如何见人?真是羞死人了。 “是教主特地要我过来看看妳,当我看见妳一丝不挂地躺在丝被下,我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妳放心,没有别人知情,妳不用感到害臊。”曲玲珑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神情有-度是恍惚的。 她也曾有少女情怀,也曾有动不动就为心上人脸红害臊的时期,也曾经幻想过能和心上人永远相知相守……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而已,永远也没有成真的一天。 “水姐姐?水姐姐?”杏儿连唤了好几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面露悲伤的曲玲珑。 曲玲珑蓦然回过神,注意到杏儿正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她清了清喉咙,轻笑道: “杏儿,水姐姐要道声恭喜了,妳就要是新娘子了,教主适才对我提道,几日后就要和妳完婚,妳可要安分守己地待在厢房,不能随便乱跑,明白吗?”她故意转移她的思绪。 “真的吗?”杏儿喜孜孜地抬起头,却见曲玲珑正揶揄地看着她,不由得她又红起了脸。 “杏儿,好不害臊呢!”曲玲珑露出促狭的笑容。 “不来了,水姐姐就爱笑人家。”杏儿忸忸怩怩地娇呼着。 “不来了,水姐姐就爱笑人家。”曲玲珑取笑地学着她的口气与动作。 “水姐姐!”杏儿顿时哇哇大叫。 “哈……”曲玲珑大笑出声,和她笑闹成一团,不久,刚醒来吵着要见杏儿的庭庭也被丫鬟带来。 见她喜爱的水姐姐和小娘亲都在,庭庭急忙扑上来,顿时整个厢房充满着欢笑声与尖叫声。 .4yt*.4yt*.4yt “教主,属下有一事想请教主作主。”火护法封士磊早已在非尘院的玄关处等候已久。 这件事他思量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寻求教主的支持,是以一大早他便守在这里等候君无尘。 “有什么事,说吧!”君无尘手一扬,率先走向前。 “属下想请教主将水护法交付予我,让她同我相守一生。”在这里,曲玲珑只听命于教主,是以他才求助于教主。 “水护法?你的意思是你要娶玲珑?”君无尘微挑眉,瞥了很是认真的封士磊一眼。 “是,请教主成全。” “我不反对,如果你能取得玲珑同意嫁给你,你可以和我一同举行婚礼,只是这件事玲珑同意吗?”君无尘平静地询问。 一时之间封士磊回不出话来,难得见他神情沮丧,君无尘停下脚步,别有用意地提醒他。 “她不会同意嫁给你,士磊,如果你始终没去了解她心中的结,你的深情对她而言,终究只是负荷而已。” “我知道那一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当时将她救出贼窟的人是教主你呀!”封士磊气急败坏地指出。五年了,他一直很后悔当年他没有抢先进入贼窟,将玲珑救出来。 当他奋力杀敌时,教主已救出了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的玲珑,当她再次醒来时,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位看见他就会脸红的女孩了。 那一场劫难之后,他和她愈行愈远,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他排拒在心门外,却始终找不到真正使她远离他的症结来。 “仔细再想想吧!士磊,当时我已经答应替玲珑保守这项秘密,所以你必须靠自己去发掘事情的真相,谁也帮不了你。”君无尘口气不无遗憾地大步离去。 “教主!玲珑向来只听命于你,如果你能命令她--”封士磊被迫用上这下下策。 “那只会逼死她,士磊。除非你能找到真正的原因,要不就放弃玲珑吧!”他渐行渐远。 眼见着教主走进书斋,封士磊没有再跟上前,因为书斋一直是教主不允许他人进入的禁地。 封士磊只好站在原地暗自气恼,但要他因此就对曲玲珑死心,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 .4yt*.4yt*.4yt “妳想到杏花村?为什么突然想到杏花村?”君无尘端看着正坐在椅子上的杏儿。 “因为我想去瞧一瞧我被人救上来的地方,这样也许我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帮助我找回失去的记忆。”杏儿将她的想法老实说出来。 再过几天她就要嫁给他了,她总觉得有必要知道自己是谁,她不想自己在连自己的身分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嫁给他。 “妳已是我的女人了,以往的记忆不再重要。”他从齿缝中进出这句话,眼光变得十分犀利。 懊死!她果然还是想找回失去的记忆,他不会让她如愿的!就算是让她一辈子都出不了行宫,他也誓必要阻止她。 “可是,我就要嫁给你了,我却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如果我早早就许了人家,甚至早有了丈夫,那……”杏儿绞着手指,先早在水厢院再次碰见丫鬟小雪,小雪的一番话让她觉得颇有道理。 小雪提到倘若她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嫁人,万一哪一天她恢复记忆,才发现她早已是有夫之妇,那她岂不成了人人唾骂的婬妇? 就是这番话吓得她连和庭庭玩乐的心情也没了,一直待在非尘院的花厅等候他回来。 “妳不可能已婚配,更不可能早有了丈夫。”昨晚她的反应已证明了她的完整。 “你怎能如此肯定?”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事,他又不是她,怎可能比她更清楚? “妳忘了昨晚妳已将自己交给我吗?妳是否完整,我是最清楚的人。”君无尘面色不改地提醒她。 他的话却令她蓦然红了脸,脑海中不自主地浮现昨儿夜里和他共赴云雨的亲密画面,一时之间她俯下头,下巴迹近贴在胸口,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过来。”见状,他低声唤道。凝视她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饥渴,一副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红着脸,杏儿起身走向一直倚着圆柱的君无尘,小小脸蛋儿始终不曾抬起。 一直到她走到自己面前,君无尘才伸手捧住她的脸庞,紧瞧着她那明亮动人的眼眸,缓缓说道: “不管妳是否许了人家,妳已经是我的女人,妳认为我会把妳交给别人吗?” “我知道除了你,我再也不能嫁给别人,可是我还是好想知道我是谁,我不想让你再为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而生气,甚至一度还想杀了我。”想到前些日子他那凶神恶煞的冷漠,她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明白他何以不再讨厌她、不再对她置之不理,但她好喜欢现在,喜欢他不再讨厌她,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愿失去眼前的美好。 “是何人告诉妳,我是因为妳什么都想不起来而生妳的气?”他真不知她这颗小脑袋究竟是如何思考的。 “难道不是吗?刚醒来的那几天,我只要一出现在你面前,你不都一副十分厌恶的表情吗?甚至还曾出手伤我,不要想否认,我记得牢牢的,一刻也忘不了。”她努努嘴,眼神控诉着。 他一时语塞,瞧着她娇俏可爱的容颜,目光深沉。 “你说嘛!难道你不是因为我很笨,什么都想不起来才讨厌我吗?”无法理解他为何只是盯着她一言未发,她一径追问道。 “妳不用知道太多,只要明白妳是我的女人,妳是否会恢复记忆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专横地说,伸手将她揽腰扛起,走向厢房。 杏儿讶呼出声,身子倒挂在他肩上,两只手臂晃呀晃地找不到可以支撑的着力点。 “放我下来。”血液一下子冲上脑门,她通红着脸大叫。“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啊,还有你也没回答我是否要带我回杏花村呢!”等她一口气把话说完,她也气喘吁吁地直喘大气。 君无尘丝毫不理会她的叫喊,扛着她一路走至清幽淡雅的厢房,并将她放倒在柔软的床褥上,火热的目光直直看着她。 倏地赤红了娇颜,杏儿就是再单纯也知道这会儿他的意图是什么。 “你……” “别说话。”他阒黑有神的目光定住她的眼眸,语气喑哑且低沉。 在这令人春心荡漾的一刻,杏儿已无法言语,仅能心跳加速地目睹他一再地朝自己靠近…… .4yt*.4yt*.4yt “娘?”庭庭仰起小巧可爱的脸庞,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好奇地眨眨眼。 “嘘!不要出声。”食指搁在唇上,杏儿抱着庭庭站在议事厅的门口,尽其所能地更加贴近门板,努力聆听着里头的谈话内容。 当她听见内容提到独孤教在外的分堂有不肖分子正想叛变、自力门派,君无尘有意前往分堂探个究竟时,她的眼眸立即大睁,闪烁着雪亮的光芒。 他要前往分堂,这下表示她也有出去看一看的机会了? 自从那一次提出要到杏花村的要求被驳回后,她就一直不曾放弃,他愈不让她出去,她就愈想出去看个究竟。 这样一直被局限在行宫里,不得外出,跟被囚禁在这里有何差别? 如此一来她想找回失去的记忆,又要等到何时? 不知是何原故,她心里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频频催促着她,要她出去看看行宫以外的另-片天空。 也许她能找回自己!她一直深信着这一点。 只是她要怎么走出行宫,还有那片听说没有人能走出的杀人林呢? 恐怕这才是她最大的难题。 低首沉思着各种可行的办法,她发现唯有经由君无尘的同意,一同带她出行宫,那才是唯一的办法。 只是他会同意带她一同前往吗?他连杏花村都不愿让她去了,更何况是更远的地方。 幽幽地叹了口气,杏儿神色沮丧地垮下脸,完全陷在沉思中,没有注意到议事厅的门“卡啦”一声被人拉开。 “娘……”庭庭小手拉着她,大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见她爹爹一脸阴沉地注视着她们,她担心得直扯着杏儿的袖襬。 “庭庭,别吵,让我想想……”她得好好想想才行,也许她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娘!娘!”庭庭这会儿叫得更大声,小手拉着杏儿的袖襬,都快将衣料给扯破了。 “怎么了?庭--啊!”才抬起头,杏儿便发出一声惨叫,看着君无尘暗沉的瞳仁,她大而晶亮的美目眨呀眨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偷听被人当场抓到,她窘迫地只想找个地洞将自己藏起来。 “妳在这里做什么?”君无尘沉声道,带着探索的眼神紧盯着她,不怀疑她已听到一切谈话内容。 之所以没有事先发现她站在门外,是认定行宫里没有人有胆做出如此行为,却忘了时而天真、时而聪敏的她,是行宫唯一的例外。 “我……”杏儿垂着脸,不好意思地绯红了脸。 “爹爹,我们在听你和金叔叔说话啦!”不知所以然的庭庭天真地径自开口。 “庭庭!”杏儿急叫道,却见君无尘脸色阴沉得更加难看,不由得噤了声,再次低下头,没瞻再抬起来。 这下真的完了,她想。 原本还想也许可以说服他带她一同前往,现在是什么也别想了,她不要因此被臭骂-顿,就算是老天保佑了。 静静地盯着她好一会儿,君无尘仍然末做任何责骂与表示,细细的薄唇抿成一直线,一语未发。 在他如此诡谲的注视下,杏儿开始感到头皮发麻,不安的情绪骤然上升。 他这样默然不语,面色如灰,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是生气,他可以朝她大声咆哮呀,这样怪异地看着她才吓人呢,总觉得一颗心都快从心口跳出来了。 一阵冗长而紧张的寂静充斥其问,就在杏儿以为自己就快因紧张而提早见阎王时,总算听见他开口说道: “心里很不安,是吧?下次再要做出此种行为,可就不是只有让妳感到不安而已,还不回房去!”说到底他就是故意不动声色,藉此警告她而已。 “你--”弄清他先前默默不语,只是故意想让她感到不安而已,杏儿蓦然睁大眼,气呼呼地鼓起双腮,忘了自己才是闯祸的人,她忿忿地跳起来大声说:“你……你害人家吓得半死,你……好可恶!我不理你了。”她嗔怪道,将庭庭塞进他手里,掩着嫣红的双颊小跑步地跑开。 手里抱着庭庭,君无尘在她又羞又嗔的娇叱中,一度闪了神,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自他眼前跑开,而她那闪着慧黠光芒的翦水双瞳,却牢牢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不再麻木,它仍能为某人因某事而怦然心动。 是时候了吗? 第七章 君无尘和杏儿的婚礼因分堂临时出了岔子,君无尘决定前往分堂将叛党一一处决,而延期举行。 当君无尘将这决定告诉杏儿时,杏儿并未因此而感到十分失望,她反而很高兴婚礼延期,她也好趁这段时间专心找回她的记忆。 现下当务之急是说服君无尘带她一同前往分堂才是。 可是当她兴高采烈地向他提出要求时,君无尘竟一口回绝她道: “不准。妳给我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即刻举行婚礼。” “为什么你不带我一起去?”她噘着红唇,百般不悦地问道。 “妳跟我一同前住,那庭庭由谁来照顾?”君无尘口气最肃,态度十分坚决。 “我可以带着--” “妳以为我这回出门是要去游山玩水吗?杏儿,我是到分堂处理叛党的事,不是出去游赏的。”他的表情变得柔和,双手捧住她的脸庞。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他俯下头来,登时她的呼吸为之一窒。 他的嘴唇轻刷过她的,在她柔软香甜的朱唇上轻啄了下,这才抬起头,对她微笑。 在他难得一见的笑容中,一时傻了眼,杏儿不经思索地月兑口而道: “你会笑耶!你知道吗?”而且他的笑容好好看! 君无尘一楞,盯着她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无限向往的表情,眼睛再也移不开。 杏儿扑进他的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又是哭又是笑地说道: “我觉得好幸福哦,你愿意对我笑了!” 经她这一扬,君无尘心里更是错愕万分。是啊,有多久他不曾好好真心对人微笑了? 而今这个小小泵娘却是轻而易举地令他展露笑容! 究竟她这小小丫头有何惊人的魅力,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这么多? 着实看不出她有何特殊魅力,君无尘心中一叹,径自将她抱至膝上,拥入怀中,像哄小孩子似的耐着性子,柔声说道: “等我回来,我会为妳举行一个隆重的婚礼,妳要乖乖待在行宫,不要乱跑。倘若我回来后发现妳没有乖乖听我的话,那么我会很生气、很生气。”他就怕她会不知死活地跑出行宫,而走进那必死无疑的杀人林。 看来他得多派几名手下好好看住她才行。 “你真的不愿带我一同前往吗?我保证一路上我都会很乖、很乖,绝不会给你添麻烦--”杏儿仍然不愿放弃地抱着希望开口。 “不行!”他沉下脸,却见她神情沮丧地努起嘴巴,禁不住又缓下口气道:“杏儿,我这一次是到分堂处理事情,倘若妳再不讲理,我可要生气了。” “喔,”她轻哦了一声,身子一古脑地往他胸前钻动。 君无尘一脸被她打败的神情,他仰头看着上方,伸手揉了揉额头,一副头大的样子。她只是一个小动作,只用了柔柔的喃语,就把他的怒气化为满腔的柔情,倘若每一次在他生气时,她都这样柔情万千地向他撒娇,那么他恐怕再也无法保持他贯有的尊严了。 不明白他何以突然静默无语,杏儿纳闷地抬起头,却在抬头时,头顶撞到他坚硬的下颚,她随即又轻叫出声。 “噢!”这一回可不再是撒娇的语气。 君无尘一手抚着自己被撞疼的下巴,一手轻轻揉着她的头顶,徘徊在开怀大笑和想捏断她的脖子之间。这个小妖女,就连在他怀中也不肯安安分分地待好,非要弄得两人两败俱伤才甘心。 “好疼。”她呼痛,轻咬下唇,一对如扇子般卷翘迷人的睫毛,闪着晶亮的泪珠。 看着杏儿紧咬下唇,拼命忍住泪水的俏模样,君无尘圈住她的腰,然后俯下头,鼻子摩擦着她的,轻笑道: “小傻瓜。” “你还说!都是你啦!”杏儿气呼呼地指出,这一回聪明地闪过他的下颚。 他微笑,拉近她,使他们的唇轻轻相触;他分开她的唇、恣意地印下亲吻,琐碎的吻洒遍她无瑕的脸庞。 双手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襟,杏儿仰起脸,轻合眼睑,任由他的唇在她眼上、鼻上、脸上做最亲密的接触,一直到他的唇又重新回到她微启的红唇。 四片唇胶着在一起,这一次他们吻得更深、更长、更久,直到他们必须停下来为止。 “我会尽快赶回来。”无法忽视心口不断涌上的柔情,他知道自己已舍不下她。 “嗯。”杏儿发出一道小声音,将烧红的脸颊埋进他厚实面温暖的胸膛。 “要好好照顾庭庭,知道吗?”轻抚她如云的秀发,他不忘交代道。 “我知道,庭庭也是我的女儿嘛!”对于自己这个年纪就有个那么可爱的女儿,她可是十足的骄傲。 “是,我看妳是天底下最年轻的娘了。”他调侃道,伸手拧着她娇女敕可爱的下巴。 “就是,所以庭庭是我的,谁都不行跟我抢。”她摆出一副绝不退让的表情,俨然以着庭庭的母亲自居。 “不会有人跟妳抢,妳喜欢,那个小宝贝就是妳的。”他轻抚着她的脸颊,胸膛因大笑而震动。 恐怕庭庭这小丫头在众人眼中,不过就是一个难缠的小麻烦而已,不会有人想跟她抢。 “不,我指的是庭庭的母亲--” 他以一记深吻截住她剩余的话,好一会儿才松口道: “她的事等我回来,我再一并告诉妳。”是到了该拋开前尘往事的时候了。 “嗯!”她点点头,依偎在他怀中,心满意足地合上双眼。 双手圈住她纤细的腰枝,有好半晌两人都未再开口说话,静静地分享这美好的一刻。 须臾,杏儿突然打破沉寂,开口询问道: “你准备何时动身?” “后天。” “我不会去送行,我不要看你离开。”她低首喃喃着,眼神却出奇的亮。 处于上方的君无尘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下颚顶在她的发顶处,答允道: “好吧!妳不想送行也好。”免得到时候她又吵着要跟他同行,那才真教人头大呢! 君无尘颇为庆幸地想着,却始终没有注意到她至头至尾都没有问及他几时回来。 .4yt*.4yt*.4yt “妳说什么?杏儿?”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曲玲珑睁着诧然的眼睛,重问一次。 希望是她听错了才好,杏儿并没有要求她替她做掩饰。 “我说我要在明天偷偷躲进马车里!水姐姐,我需要妳的帮忙。”伸手抓住曲玲珑的手,杏儿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她身上。 “偷偷躲进马车里?”曲玲珑听了差点昏倒,杏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想要出去,水姐姐!小雪说得没错,如果我不能恢复记忆,将来也许我会遗憾终生,除了出去看一看,我想不出有其它办法可以帮助我找回以往的记忆。水姐姐,妳帮帮我好吗?”杏儿热切地说道,神情充满期待与恳求。 除了找她帮忙,她再也没有第二人选。 “这种事妳跟教主谈过了吗?”曲玲珑蹙眉以对,颇为头大。 “我跟他表示过,可是他不但不同意,还一再申明我已是他的人,不需要担心这么多。”杏儿瘪一瘪嘴,说道。 他根本不了解她有多么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她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她怎么会被人从杏花村救起、想知道自己还有哪些亲人、想知道他们是否也急切地找着她……而这些都必须要靠她找回记忆才可以办到。 “所以妳就想趁着教主没注意时,偷偷上马车?”曲玲珑在见到她用力点头时,叹口气往下说:“杏儿,这恐怕不容易啊!” 教主是何等厉害角色,怎么可能让她们顺利地暗渡陈仓呢?就怕杏儿还没躲进马车,她就被人发现了。 “绝对行得通,水姐姐!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只要妳替我做掩饰,还有帮我照顾庭庭,其它的我自有办法,好不好?妳就帮帮我嘛!”小手不时甩动着曲玲珑的手臂,杏儿努努嘴,撒起娇来。 拿她没办法,曲玲珑无奈地点头答应帮忙,杏儿立即高兴地抱住她的脖子大叫。 “水姐姐,妳最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杏儿,我担心妳一旦让教主发现,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曲玲珑适时地提醒她。 “放心,我已经有万全的准备了,就算被他发现,顶多只是挨挨骂而已,可要我再回行宫,那我可不依,就是死缠活缠也要吵得他非带着我一起上路不可。”为此,杏儿可是坚持得很。 为了这次能顺利出行宫,她可是思索了一整夜,终于想出这套万无一失的方法,非得成功不可。 “妳到底准备怎么做?”曲玲珑不禁有点担心,瞥了眼自信心十足的杏儿一眼。不会有事吧?杏儿究竟是决定怎么做呢? “就是这么做,水姐姐。”杏儿压低声量,小声地在曲玲珑耳旁述说着她的办法。 曲玲珑睁大眼睛,愈听她愈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办法恐怕也只有杏儿这丫头才想得出来了。 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老天保佑杏儿这方法真能行得通。 .4yt*.4yt*.4yt 翌日一大早,曲玲珑果真准时来到非尘院,准备替杏儿做掩饰。 在一阵犹疑下,她伸手轻叩木门,好一会儿里头才传来君无尘浑厚的嗓音。 “是何人在外面?” “教主,是我,玲珑。” “有事吗?玲珑。” 一阵等候,君无尘已着装完毕出现在门口。 “教主,我想你们今天就要动身上路,近来天气阴凉,属下担忧教主在前往分堂的路上会感到不适,特地命人将棉袄与被褥都装在木箱里已运上马车,以防不时之需。”曲玲珑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不想让教主瞧出个端倪来。 事关杏儿能不能顺利出行宫,她得小心点才行。 “这真是全为我而准备的?”君无尘锐利的黑眸彷若具有透视力,直瞧得人心惊胆跳了起来。 曲玲珑愣了下,神情-时木然。 “我不明白教主的意思。”她垂下眼睑,不自在地回避他探索的视线。 “妳是明白的,玲珑,妳还要为当年发生的事责怪士磊多久?”君无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没有这么想过,教主。”曲玲珑一脸的僵硬,神情紧绷到极点。 “不管妳是否曾怪过士磊没有好好保护妳,玲珑,已经够了,妳躲了他这么么久,妳以为他真能一直无动于哀吗?他不久前才向我提起想娶妳的请求--”君无尘正想把话说完。 浑然忘却了主仆有分的曲玲珑却截断了君无尘的言语,激动地嘶吼道: “你千万不能答应他!” “我千万不能答应他?”君无尘嘲弄地扬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几乎是一开口,曲玲珑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瞧!她怎么敢以这种口气对教主说话?就算平时教主视她为自家妹子看待,可这种以下犯上的命令口气,仍是大大的不敬。 在心中暗暗斥责自己,曲玲珑可是懊悔到了极点,连忙急急补充道: “教主,我不是这个意思,玲珑只是一时急迫才口不择言,还请教主原谅玲珑的无心之过。”曲玲珑恭敬地请罪,表情相当不安。 “我明白妳的苦处,玲珑。妳和其它护法一样,都是我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如果妳和士磊能有个美好的结果,何尝不是众人所乐见的?不要再被当年发生的事局限了,我相信士磊他不是如此自私的男人,他不会因那件事而鄙视妳的。”君无尘语重心长地试着打开她的心结。 “不要说了!请你不要再说了!”她不顾一切地喊了起来。 “我不会逼妳,玲珑,只是妳可以趁士磊不在行宫的这段日子好好想一想。” 不愿以教主的权力逼迫她接受封士磊,是不想失去他们之中任何一人,但也不能再继续任由情况糟下去。 “玲珑早就想得很清楚了,教主,我和火护法之间已是过往之事,如果可以,玲珑想请教主转告火护法,要他不要再把心系在玲珑身上,他的这分情让玲珑觉得好累,请他放过玲珑吧!”曲玲珑的脸上面无表情,像是说明了她的不在乎。 “妳确定?”君无尘定定地看着她,表情明显地显示着只要她的一句话,便足以造就或摧毁一个男人。 “是,我确定!玲珑甚至还想请教主在这次到分堂的途中,若是结识了不错的姑娘人选,还望教主能撮合火护法早日结个好姻缘,如此,玲珑也会十分感激教主对火护法的爱护。”即使心在滴血,曲玲珑仍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愿让教主看出她的脆弱、看出她的心有不甘。 再支撑一会儿就过去了,即使想放声痛哭,也要等他们动身之后,再哭个彻底不迟。 “妳这是何苦,玲珑?在我面前妳仍不肯坦承以对吗?”他专注地看着她,明知她在逞强。 “我说的全是真心话,教主,玲珑不敢有半句谎言。”指甲掐进了手掌心,曲玲珑藉此镇定自己不够坚强的意志。 终于,君无尘也决定放弃了,他叹口气瞥了一眼仍固执地僵着一张脸的曲玲珑,缓缓而道: “我会转告妳的意思给士磊。好了,杏儿呢?”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这丫头明知他今日就要动身,昨晚竟然还留宿在水厢院,连最后一晚的相处时光也不愿好好陪他,真不知是谁宠坏了她。 话题突然间转开,曲玲珑有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表情有一时是怔忡的。 “玲珑?” “呃,杏儿她在我房里熟睡着,昨晚她一直和我聊到深夜,一直到清晨才肯睡去,所以这会儿才没来给教主送行。”曲玲珑很快地回过神,一字不漏地照着套好的话说着。 “是吗?不打紧,她本来就不打算为我送行。玲珑,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妳要多费心,不要让她惹事才好。”他对那丫头的惹事本领,可是大大的不放心。 “我会的。”原谅她的知情不报吧!教主,她这么做可全是为了杏儿着想。 对于她的回答,君无尘很满意,遂地转身准备走开,曲玲珑却又再次唤住他。 “教主,无论杏儿做了什么,你不至于会气得想宰了她吧?”以防万一,她还是事先询问清楚,要后悔也还来得及。 君无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沉稳的声音落下: “只要她不至于危害到他人性命安危,那么我是不会宰了她的,顶多只是打了她一顿。替我转告她,不想受皮肉之苦,就给我乖乖地当好女孩。”说完,他大笑着跨步离开。 闻言,曲玲珑这才松了口气,至少她是不用担心杏儿的一条小命会因此玩完了。 .4yt*.4yt*.4yt “妳怎么会在这里?”君无尘难以置信地瞇起眼睛,黑亮的眼眸彷佛想将她生吞活剥。不过--先扭断她纤细的颈子,可能较为迅速容易。 她竟然躲在曲玲珑为他们准备的木箱中,跟着那些棉袄,被褥一起,她到现在还能活着出来?没有窒息在里头是她福大命大! 不过现下可难说了,君无麈此刻就有股冲动想掐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女。 “我怎么会在这里?”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杏儿嘿嘿笑出声。“怪了,我不是正在水姐姐的房里睡觉吗?”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环视着四周。 “杏儿!”君无尘的表情更加阴晦,透出瞇紧的眼缝中的光芒,显示他正在压制他的脾气。 看出他满腔的怒火,杏儿咽了咽口水,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气正逐渐高涨,但她拒绝屈服在他的气焰之下。 她不能屈服,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说什么她也不要被送回行宫,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下来。 “我……我要留下来,”她声如蚊蚋地说。 有片刻她以为他没听到她的话,因为他一直没做出任何反应,杏儿于是纳闷地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看她倒喘口气,看着他铁青着脸,面色如灰,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她,那表情像是在考虑要不要一掌劈死她。 “我会很乖、很乖……绝不会跟你添任何麻烦,好不好?让我跟你一起走啦!”她说着,投给他可怜兮兮的-瞥。 君无尘恍若无闻,嘴唇抿得紧紧,紧抿成一条线,不知是该好好给她一顿教训,还是吻去她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该死的小妖女,竟然敢设计他,他真该一手掐死她才是。 难怪她不肯为他送行,就连最后一晚也留宿在水厢院,原来是连同玲珑策画了这一切。 顿觉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设计而不自知,君无尘禁不住火冒三丈,怒气腾腾地瞪视着早已不敢抬头看他的杏儿。 “火护法!”他突然吆喝道。 “在。教主有何吩咐?”封士磊应答上前,眼光颇不赞同地瞟了眼自从到行宫以来就不断惹麻烦的杏儿一眼。 这丫头片子是个祸胚,偏偏不只是玲珑、庭庭,就连行宫所有弟兄、手下都被她的美给下了符咒,不由自主地想呵护她。 真是见鬼了!他封士磊就不觉得这丫头有什么令人怜爱的气质。 “将杏儿送回行宫!”君无尘径自下令。 从这儿赶回行宫约有半天路程,以封士磊的脚程看来,还可以在明日正午赶来同他会合。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杏儿一听见自己就要被送回去,连忙扑上前双手紧紧抱住他,死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杏儿!”他喑哑的声调明显带着忿怒。 “不要送我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保证我会乖乖的,好不好?”她急急说着,将他搂得更紧。 “不行,”下颚的肌肉咬得紧绷,君无尘从牙齿间道出压抑的声音。 “为什么就是不让我跟?你是不是在分堂有别的姑娘在等着你,你怕我知情,所以才不让我跟,是不是?”她的脸垮下来,气呼呼地指出。 “不许胡说。”尽避怒气沸腾,他仍忍不住为她的假设扬起了笑容。 封士磊在旁瞧见教主的笑容,不由得骇然一惊,难道连教主也……惊诧的视线投向赖在教主身上的杏儿,封士磊首次觉得这丫头不简单。 浑然未觉身后有道敬佩的目光直视着自己,杏儿径自往下说道: “是,就是!我才没有胡说!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分明就是分堂有人在等着你,我不管,人家不管啦!”抡起拳头下时搥打着他,杏儿一面控诉着他,却不小心因为太投入,身子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从他身上往后倒去。 君无尘及时伸出手臂,稳稳地将她勾回原位,这才让差点吓得魂儿都飞了的杏儿大大松了口气。 被她吓坏的表情软化,君无尘的怒气顿时化为乌有,他目光一沉,妥协道: “绝不惹麻烦?” 惊异的眼睛圆睁,杏儿忙不迭地用力点着螓首,生怕他看不见似的,她还声明道: “绝不惹麻烦!” 专注地凝视她认真的表情,君无尘知道自己要打发她回行宫,其实并不难,但顾及到曲玲珑根本管不了她,只会任由着她胡来。瞧!这一次她们竟然荒唐到将杏儿藏到木箱中,全然忘却了木箱中空气不足,有可能会要了杏儿一条小命的危险。 与其将杏儿留在行宫,不知她何时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倒不如将她带在身边,由他亲自时时看着她。 既然已决定要她跟他一生,他就该有这分认知才是。 只是他什么人不好挑,为什么非要挑一个像她这样麻烦的丫头呢? 为此,君无尘可也想不透,这些年来一直不愿与女人亲近,而今却偏偏拿一个小丫头没有办法,是天命难违,还是情网难选? 恐怕在将她从杏花村带回行宫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已有了安排。 .4yt*.4y*.4yt “你喜欢水姐姐,是吧?”杏儿趁着夜里君无尘沉睡时,偷偷爬起来,来到封士磊的身旁。 由于处在荒郊野岭之中,是以身为教主身旁的贴身护法,封士磊经常是负责站岗守夜的人。 在这个时候理当该是睡去的人儿,竟然爬起来跟他说话,封士磊不由得诧异地睨视她。 “杏儿姑娘,这么晚了,妳怎么还不休息?当心身子着了凉,教主会怪罪下来,妳还是回到棚里去。”封士磊冷然地提醒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杏儿眨眨眼,她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你喜欢水姐姐,是不是?”她不厌其烦地重问一次。 “这不干妳的事,杏儿姑娘。”他冷冷地接腔。 “谁说不干我的事?水姐姐是我最最喜欢的人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如果不把你的心意告诉我,那我就不帮你,也不告诉你水姐姐这次为你准备了什么。”杏儿高仰下巴,别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其实她可是机灵得咧。 “妳说什么?”封士磊闻言激动得转身,伸手想抓住她,却在碰到她之前,及时想到她是教主的女人,伸出的手便收了回来。口气却有掩不住的惊喜,他急道:“玲珑她是不是交代妳什么?妳快告诉我,杏儿姑娘。” 扁是见他如此急迫的样子,就知道他对曲玲珑有多么在意,无奈就连在离开行宫的前一刻,水姐姐仍是躲避得远远的,连他的面也不愿多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是才说不干我的事吗?既然不干我的事,我也不想多管闲事,我要回去休息了。”她故意转过身想走回休息的地方。 “杏儿--”封士磊急喊道,仲手才想拉住她,却瞧见她被教主当下抱了起来,声音戛然而止。 “啊!”杏儿惊叫,细长的手臂却合作地环住君无尘的颈项,顽皮地吐吐舌头。“你不是在睡觉吗?”完蛋了,她想,捉弄火护法的一幕一定全教他看见了。 “不准胡闹,杏儿,赶紧让士磊知道玲珑交代了什么。”君无尘是唯一知道封士磊对曲玲珑用情之深的人,自是能了解他这些年所受的煎熬。 “什么也没有啊!”挤挤小脸,杏儿仍不愿松口,瞥见封士磊一脸专注的期盼表情,她笑得甚是开心。 “杏儿!”君无尘板着脸,近来她真是愈来愈放肆了。 “好嘛,好嘛,水姐姐她替火大哥缝制了一件很漂亮的棉袄,说是要我转交给你,可是又不能告诉你是她缝制的,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水姐姐说是我说的喔,要不然水姐姐以后就不理我了。”杏儿说着,一面慎重地警告他封士磊不许出卖她。 “我不会说是妳说的,杏儿姑娘,那棉袄--” “火大哥,你叫我杏儿就好,姑娘姑娘地叫,我听了很奇怪钦!棉袄我这就去拿……”杏儿扭动身子从君无尘的手臂下来,小跑步地奔向放着行李的马车。 须臾,她便抱着厚重的棉袄跑了过来,不料,不平的小路以及棉袄实在太厚重了,一不小心她便摔了个狗吃屎,手中的棉袄被她拋向前,而她则狠狠地趴倒在地上。 “啊!”她大叫。 两位大男人一惊,君无尘立即大步抢上前想接住她,封士磊则迅速将棉袄接个正着,保住了曲玲珑的心血。 “好疼……”杏儿就没这么幸运,当场摔得鼻青脸肿,好是狼狈。 君无尘抱起她,眼见她一张粉脸让泥土沾得满脸都是,看不出伤及何处,他的目光一凛,表情有着不悦。 “妳就不知道该小心些吗?”他微斥道,对于时而像小傻蛋,时而又聪明伶俐的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她才好。 怎么会有这种集天真、美丽、迷糊又好笑于一身的女人呢?君无尘睨视她,心中一叹。 “杏儿,妳没事吧?”封士磊手里像抱珍宝似的抱着棉袄,一面上前关切地问起。 杏儿摇摇手,伸手抹出脸上的泥土,突然嘻笑道: “火大哥,我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测出水姐姐喜不喜欢你,你想不想试一试?”她这会儿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封士磊和曲玲珑的身上,浑然不觉身上有何痛楚。 “什么方法?”见识过她杏儿超人一等的脑袋,封上磊倒想听听她有何方法,可以化解他和玲珑之间的僵局。 “这次我们不是要到分堂处理有人叛乱的事吗?既然是这种事,打打杀杀自是难免,所以你干脆在处理叛乱之后就捎个信息回行宫,就说你在这次打杀之中教人击中要害,正奄奄一息躺在分堂,我想如果水姐姐对你有情,她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赶来分堂看你。如此一来,你不就知道水姐姐对你有没有情意了?你说,这方法好不好?”她一口气说完,一脸喜孜孜地笑了。 “这是欺骗行为,这……”封士磊有些迟疑。 “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只是骗一下下又没犯法,难不成你不想知道水姐姐对你的真正心意?”杏儿反驳回去,她才不信他不在意,都这个时候了还计较方法是不是光明正大,真是的! “你该知道她这脑袋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士磊,听听就算。”君无尘摇头轻笑出声。 “什么听听就算,这是好方法耶!”她伸出食指不客气地戳着他硬梆梆的胸膛,口气忿然不已。 他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瞧见她气忿填膺的表情,君无尘忍不住想笑,却只是弯腰抱起她,大步走回他们临时搭起的遮雨篷,放下帘帐,将外头的一切阻隔开来。 蓦然,棚内只有她和他二人,幽暗的光线令杏儿不由得心跳加速,心慌意乱了起来,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说那是好方法,你……”咽下喉间狂野的慌张,她急急重申着方才的话。 将她抱至膝上,他的目光柔和,长健的手指在她柔滑的颊上轻抚。 这一触模非同小可,她几乎是弹跳了起来,脸红得不象话,小小声地说道: “放我下去,我要休息了。”她就怕他今晚又会在她身上又亲又吻,她实在怕极了那种像被火烧透的强烈感受。 没有将她放下的意图,君无尘目光紧盯她的双唇,一言未发。 杏儿的心跳开始急促,脸颊上泛起红潮,她紧张得清清喉咙,划破诡谲的气氛道: “我浑身都摔得好酸、好疼,我……我要休息了。”她说着,注意到他的目光正搜寻着她的娇躯,眼眸细细地瞇起。 “哪里?”他问,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他还会不知道她这点小小心思吗? 这丫头真是太小觑他了。 “什么哪里?”她一惊,诧然地问,却见他直直朝自己靠近,不由得惊喘了一声。 君无尘伸手解开她的外衣,稳健的手指探索着她迷人的肌肤,在她凹凸有致的娇躯上游移。 “不……”紧紧抓住他的手,杏儿依偎在他腾出的手臂中,眼中有着慌乱。 “嘘!妳不会想教外面正在守着我们的士磊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吧?”他的唇贴在她的耳后,轻声道,一面吸吮着她小小耳垂。 “可是……”她倒抽口气,整脸胀红不已,心跳好快,胸口好热,像是要喘不过气,她好慌、好乱,无法顺畅地呼吸。 “不要紧,尽避跟着感觉走,不会有事的……”他轻哄,深知她犹稚女敕得无法适应他狂炽的热情。 在他坚持且不肯放松步调的攻势下,当晚杏儿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君无尘属于狂野的一面,在他厚实的怀抱中一次又一次承受他炽猛的热情,直到天际露出了鱼肚白,她才沉沉睡去。 .4yt*.4yt*.4yt “教主,我们是否要把杏儿叫醒?”封士磊一早便向君无尘报到,并告知上路的时刻已至。 “不必,就让她在马车上歇息,等她醒来也许我们已将分堂的叛徒处理完毕,这种太残酷的场面还是不要教她看见。”君无尘径自将沉睡中的杏儿抱至马车内,昨儿夜里故意让她在清晨中才得以睡去,就是为了不让她目睹待会儿的一场厮杀。 不愿让单纯的她见到人性残忍的一面,情愿她始终保持她的天真与单纯,不知人性丑陋的另-面。 “教主,你对杏儿是……”封上磊有点诧异,对于教主如此保护杏儿,他不禁怀疑教主对杏儿是否动了情。 “只要她不做出违背我的行为,她会是永远的教主夫人。”他是不会遗弃她,如此的付出只要她不至于做出违背他的行为。 要不,他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独留下她。 注意到教主专注的凝视,封士磊得知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心想,此后他不再只是教主一人的贴身护法,他又多了一名教主夫人需要护卫她的安全。 “士磊,切记,待会儿和王昆拼斗时,千万不要轻敌,要知道土护法武功也不差,既然会败在他手上,即表示这人并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既然能当上分堂的掌事,不就证明他的确有他的本事。”君无尘冷静地分析,不愿封士磊再鲁莽行事。 “依我看,薛崛八成是上了他的道,才会败在他手中,成了他手下败将,被他囚禁了起来。”所幸这薛崛还知道要以信鸽传报消息回来,没让他的尊严毁了一切。 “由此更加可见此人不简单,别轻举妄动坏了事。不要忘了分堂有许多人等着被放出来。”身为独孤教教主,他是绝不容许他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封士磊慎重地直点头。 “对了,这件事处理完毕,你就照着杏儿的方法行事吧!她的方法很不错,也许真能测出玲珑对你的心意。”不愿在那丫头面前认同她的方法,是不想让她太自满,以为欺瞒别人是可行的。 “教主--”封士磊诧异地望着驾着马车扬尘而去的教主,不一会儿便跨上了马匹,紧跟在后。 当天正午,他们便赶至分堂与王昆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行动…… 第八章 独孤教的分堂平时对外是普通百姓的大宅院,暗底里却是独孤教在扬州城重要的立据点。 如今这重要的立据点,却教分堂的掌事王昆一手掌握。他一人排除异己,将不服从他的弟兄一一杀害,再将不会武功的下人全关进大宅院的地牢里,等候处置。 而五护法之一的土护法薛崛一时不察中了王昆的软功散,早已被王昆囚在另一间暗室,等着薛崛自动俯首称臣,效命于他。 大宅院的地牢是阴凉且湿气重的一间地下牢房,许多受不住逼人寒气的仆佣、丫鬟都紧缩在一起,在这节骨眼没有人愿意再去遵守礼制,只知这一刻要活下去就是不能让自己倒下,一定要撑到教主前来拯救他们。 “相……公,我好冷。”方舫芸缩着身子紧紧偎在官绍慕的身侧,牙齿冷得直打颤。 “撑着点,舫芸,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了,妳要咬牙撑下去。这里是独孤教的分堂,独孤教教主君无尘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人背叛他,甚至侵占他的地盘,妳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官绍慕搂紧妻子颤抖的娇躯,频频安慰她。 说来可笑,前一阵子他们挨家挨户,费尽心思想找到独孤教的所在位置,却是徒劳无功,没有人能告诉他独孤教的立据点位于何方;再及紫嫣的不见踪影,也让他打消了继续寻找独孤教的念头,决定在某庄园找个差事做做,却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歪打正着地在独孤教的分堂找到一分差事,就这样成了分堂里打杂的伙计。 难道,真是上天要灭他们官家人吗? 要不,他好好的工作不好找,竟然找到这大宅院,进来才做没多久又碰上这里的掌事王昆率众叛离、自立门派,才会被关进这阴冷的地牢,连带的也害得妻子跟着他一起活受罪。 想到这儿,官绍慕不由得仰天长叹,如果这是上天要给他的考验,那么可会有终了的一天? “相公,君教主真的会赶来吗?”已经这么多天了,方舫芸不敢再抱任何幻想,她只觉得好冷、好累,肚子又饿得发慌。 这叫王昆的掌事分明是想活活将他们这些下人饿死在这地牢里,才会不给饭吃。 “会--”官绍慕正要开口,这时地牢的铁门却被撞开。 “大家可以出来了!教主已经赶到,将乱事的王昆拿下,你们获救了!”通报消息的人站在门口,神情愉悦地说道。 “君教主赶来了,我们可以出去了。”被关在地牢的仆佣们全欢天喜地地大声欢呼起来,更有人早已喜极而泣地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有种重生的感觉。 “舫芸,咱们得救了!”官绍慕抓着妻子的手一同大叫,跟着一群人的后面走出地牢。 大伙儿鱼贯地走出地牢,被关了许多天,终于重见天日;再次见到金色刺眼的阳光,众人不禁感到有股恍如隔世的感受,对教主能及时赶来解救他们,心中不免更加敬佩了。 “教主万岁,万万岁!”有人对天喊道,口气充满着崇敬。 不久,更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敬畏的呼喊中,热烈的场面让分堂整个热闹了起来。 .4yt*.4yt*.4yt 掌事王昆叛乱的事一平息下来,杏儿便忙着让封士磊假受伤的事,消息早在昨日捎回行宫,现下就看曲玲珑会不会赶来了。 “杏儿,妳在看什么?”君无尘在院中的大门找到她,只见她望穿秋水似的凝视着前方,似在等侯着什么。 “我在等水姐姐,她怎么还没到?火大哥等得心急,我只好来替他观望了。”她小跑步奔向他,小手拉住他的袖襬。 “傻瓜,消息昨日才捎回,照行程来看,玲珑至少也要二十余日才能赶来,别瞎等了。”伸手拧了拧她的脸,他实在是佩服了她这股傻劲。 不愿她有任何改变,宁愿她永远保持这般天真可爱,是以不能让她有想起以往的可能。 “那你带我到街上逛逛,可好?”一路上被限制在马车里,不能多看,多听,这会儿来到这儿总可以让她四处走走吧? “不行,杏儿。”他一口否决了她的要求。 “为什么又不行?为什么我哪里都不可以去?”她气呼呼地直跺脚。 “说好绝不惹麻烦的,杏儿,还是妳要被人送回行宫?”他沉下脸,刻意提醒她自己做过的允诺。 “你……”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杏儿努努嘴,抓起裙襬转身就往院内跑。 不管他有没有追来,杏儿不顾一切地在大宅院中使劲地跑,想将胸口的气忿借着奔跑发泄出来。 就这样一路盲目跑着,忽地,和迎面走来的人一个对撞,她脚步不稳,身子直往后跌去。 “啊!” “啊!”同是发出掺叫声,方舫芸首先回过神,拍拍裙襬站了起来,正想伸手扶起和她相撞的人儿,低头-看,她惊讶万分地大叫-声:“紫嫣!” 竟然是紫嫣!方舫芸瞪着犹坐在地上的人儿,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莫名地拾起头,杏儿正觉奇怪,但当她看见她前方站着一个脸色诧然、十分眼熟的女子时,她眨眨眼,同样说不出话来。 前尘往事一幕一幕席卷而来,不断地在她脑中重现……双亲的惨死,一夕间她失去了原有的欢颜;兄长扬言要替双亲报仇,她却教人逼落山崖…… 一切的一切重回脑海,杏儿,不,官紫嫣才惊觉到她竟然自落崖后就遗忘了一切。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将这么重大的事忘了?双亲的死,还有她最亲爱的兄长及嫂嫂……她竟把这些全忘了? 想到这些日子她忘却一切,过得却是以往双亲末惨死前、天真无虑的生活,她的泪水涌上眼眶,顿觉自己是那么不该,不该忘了双亲的血海深仇…… 如今伤疤硬生生被揭开,这痛彻心肺的感受,才教她难以忍受啊! “紫嫣,是妳吗?”再也无法忍住想上前抱住她的冲动,方舫芸弯下腰紧紧抱住她。 就算她不是紫嫣,只是个和紫嫣长得很像的女孩,没有关系,只要能再抱抱她,即使只是-会儿,那都值得欣慰。 “是我,嫂嫂……是我,我是紫嫣……我什么都没忘。”眼泪扑簌簌直落下来,官紫嫣不敢将自己曾经遗忘一切的事说出来。 不想让嫂嫂以为她自私地借着遗忘来逃避伤痛;不想让人觉得她懦弱得只想逃避一切,却浑然未觉她的这番话,早教从后面追来的人变了脸,神情十分阴晦。 “紫嫣,妳怎么这么狠心?妳怎么可以一点音讯都不留?妳难道不知道我和妳大哥以为妳遭到不测,会有多么难过吗?” “我……”官紫嫣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告诉嫂嫂,她把一切都忘了,如何能记得联络他们。 “舫芸,我听见妳的叫声,发生什么事了?”官绍慕大步走来,没瞧见伫立在暗处的君无尘,反倒看见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无缘相见的妹子官紫嫣。 “大哥!”宫紫嫣直接扑进已呆若木鸡的官绍慕怀里。 此时立在暗处的君无尘神情更加阴沉,透过瞇起的瞳仁射放出的是诡谲冷冽的光芒。 “紫嫣?是妳?”官绍慕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拉出一臂远的距离,一再紧盯着她,表情有着难以置信,还有掩不住的惊喜。 “是我,就是我……大哥。”官紫嫣用力点点头,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再次被她甩下。 “妳这该死的丫头,妳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妳知不知道妳嫂嫂为了妳的失踪,镇日都在竹屋等妳,整天以泪洗脸,妳说,妳究竟是上哪儿去了?”用力摇晃她,官绍慕又想对她生气,又想抱住她对她说,回来就好。 “我……”生怕自己落崖的事教他知道,她只好故意如是说道:“我找到独孤教教主了,大哥,你不是说要为爹娘报仇吗?我已经找到他了,而且他就快要娶我为妻了。”她喜孜孜……说道,讨赏的表情-样没变。 “是真的吗?君教主就要娶妳为妻?”他不是在作梦吧?宫绍慕简直难以消受这一再的惊喜。 “是的,大哥不是说一定要成为君教主的人,他才会挺身而出吗?所以我就想办法缠住他,直到他接受我为止,大哥,我做得不错吧?”她加油添醋地全扭改了事实。 反正这时候又没有别人在,她就是胡说也没有人会知道,只要大哥高兴就好。 “这么说,紫嫣妳……”方舫芸抓住她的手,小声地问。 辟紫嫣掩不住地红了脸,直点头。 “那爹娘的事妳告诉他了吗?还有他愿意替我们官家报仇吗?”紫嫣已找到,官绍慕再次有了想报仇的念头。 辟绍慕劈哩叭啦地问话,令官紫嫣的头愈俯愈低,声如蚊蚋地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些事,不过,我今晚会试着告诉他。” “好极了!紫嫣,妳一定要记住,能不能替爹娘报仇就要靠妳是不是能说服君教主了。”仔细叮咛她,官绍慕再次激动得只想着报仇。 “够了!相公,你又操之过急了,你忘了上一次的教训吗?”方舫芸适时提醒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只是--” “我了解,大哥。我会在今晚跟他提起这件事,你放心好了,他会答应替我们报仇的,我都要嫁给他了,不是吗?”官紫嫣对此可是相当有把握,君无尘面冷心善的性情她可是模得一清二楚,他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不说这个,来,紫嫣,告诉我,妳过得可好?”方舫芸插开话题,抓着她的手往另一头定去。 “等等我啊!”官绍慕在后头直追赶,彷佛又回到了以往的日子。 待他们走开,君无尘才从角落走出来,鸷猛的目光闪着欲狂的神色。 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他眼中进出暴戾之气,转身离开。 .4yt*.4yt*.4yt 当天晚上,官紫嫣早早就回到她和君无尘共居的房里,急着想和他分享她的喜悦。 当她见到他就坐在房里等她时,她更是笑咧了嘴,直直跑向他。 “你在这里更好,我有事要告诉你。”她依照惯例地伸手要捉住他的手臂,却被他回身闪过。 “有事?”他冷冷地回答,见她眉开眼笑只觉十分碍眼。 在他心口布满风暴的当儿,她竟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是笑他一个呼风唤雨,威震四方的独孤教教主,竟然像个二楞子一样,长久以来被她玩弄在股掌间,仍犹不知情吧? “我找到我大哥及嫂嫂了,还有我已经想起一切了!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好消息?”不知他心里正酝酿着怒气,官紫嫣自顾自地笑道。 君无尘咬紧牙关,青筋在穴上明显浮现,眼眸露出危险的信号。 他今生最大的乐趣将是亲手掐死她,她的计谋再也瞒不了他的耳目! “你怎么了?你不为我高兴吗?”总算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劲,她迟疑地看着他。 “妳这该死的女人!妳以为妳还能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演戏吗?”松开咬紧的牙关,他狠狠地揪紧她的衣襟,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提到眼前,怒视着她一派天真的笑脸。 她怎能到现在还是看起来这么天真、单纯?她的演戏功夫真到这种超凡境界? “我做了什么?”她眨眨眼,不解地问。 “妳做了什么?让我来告诉妳,官紫嫣!”他从齿中进出话来,目光像雨道利刃射向她。 “你知道了?”官紫嫣咽了咽口水,他一副直想杀了她的表情,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就算他知道她叫官紫嫣,他也没必要气得想串了她吧?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叫官紫嫣来着?她自己不也是不久前才想起一切,那他是怎-- 辟紫嫣蓦然间睁大了眼!难不成适才他全听见了她和大哥、嫂嫂的对话?以为她这些日子其实是假装失忆,另有企图地接近他? 不会吧?如此-来她在院里的胡言乱语,岂不就成了她自打嘴巴的下场? 这下该如何是好?她真的不知道他就站在那儿啊!要知道他就在那儿,她才不会为了自己的颜面,而故意隐藏自己曾忘了一切的事实。 “我知道你很生气,而且你以为你有权生我的气,因为你以为我骗了你、是有目的地接近你,其实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在见到我嫂嫂的那一刻,才想起以往的一切,你一定要相信我。”她低声地解释。 “妳这个小骗子!妳当真以为我会再相信妳吗?”他首次失控地用力揪紧她,把她像布女圭女圭-样地摇晃着。 “我没有!我没有骗你……”被摇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宫紫嫣眼里噙着泪,浑身不舒服极了。 见她被他折腾得花容失色、嘴角泛白,君无尘心一沉,直接将她甩上床,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跨步准备走开。 “不要走--”她急叫,想追回他,却忘了自己是在床上,身子一扑便从床上摔下来,她立即发出尖叫声,以为他一定会上前接住她。 不料,当着地、痛楚袭上背脊,她却只看见他嘲弄地掀起嘴角,冷然地睨着她。 心好痛,就算是她不该撒谎、是她罪有应得,他的冷眼旁观,仍让她的心受到极大伤害。 “不管你信我不信,请为我们报仇。”她咬牙忍住臀下的痛楚,以及一阵阵由心口传来的抽痛,请求道。 “终于说出妳的最终目的了?”他撇-撇嘴,眼神更冷冽。 “你愿意吗?”她不禁抱着希望问,并一再地告诉自己,他有权生气,让他气一气他会再像以往一样待她的。 君无尘走向她,伸出长健有力的手指轻蔑地勾起她圆润小巧的下颚,拇指挑弄着她嫣红的唇瓣,眼神却不复以往的温暖。 “妳不是说过,只要成为我的人,我就会挺身而出吗?”他直视她迷蒙的泪眼,无视她眼中的脆弱,声音硬是尖酸刻薄了起来。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她吶吶地说。 “是吗?等我觉得妳有这个资格时,我会告诉妳。”他扬起一阵冷笑,正待走开,一直步行至门口。 “你不会娶我了,是吧?”她犹不放弃的声音追上来。 君无尘给她一记冷冰冰的目光,令她打从心底寒颤不已,她抱住自己直想对抗他冰冷的态度。 “为我报仇,然后--我会从你眼前消失!”如果他不愿相信她,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相信她。 “为什么你们的仇要靠他人来为你们报?经由他人的手,就算仇报了,对你们又有何意义?”他的语气很平淡,与他的表情回然不同。 辟紫嫣一愣,这才惊觉到他说得没错,如果爹娘的仇经由他人之手,根本不算是报仇,她怎么会到此刻才明白这一点? “我知道了。”她抬起头,坚定的目光迎向他深邃却不再柔和的眼眸,她颤巍巍地笑了,努力站起来,脚一跛一跛地走向他。“我不会再要你为我报仇了,你可不可以相信我,我真的是在见到我嫂嫂的那一刻,才想起所有的事情?”她犹抱希望开口。 君无尘定定看着她,一言未发,当她看见他逐渐抿紧的唇线和变得严肃冷酷的眼光时,她的心沉至了谷底。 “我知道了……”她咬住下唇,努力忍住即将月兑口而出的哽咽,一跛一跛地奔回屋里,将门给关上,身体抵在门板上,她强忍多时的泪水这才滚落脸庞。 怎么办?她好爱好爱他啊!可是他再也不会相信她了,再也不会了…… 这一晚,宫紫嫣哭得肝肠寸断,直到清晨才沉沉睡去,而君无尘却始终没有回房。 .4yt*.4yt*.4yt “妳是说君教主愿意替我们报仇了?紫嫣,太好了!太好了!”官绍慕高兴地大叫。“我这就去向他言谢一番。” “不用了--”官紫嫣急叫道,却见大哥奇怪地看着她,她连忙往下说道:“我是说不用这么麻烦,他就要是你的妹夫了,你不用这么客气。”根本不会有婚礼,原谅她再次说谎,所有的罪过都由她一人担吧! “是这样吗?这样也好,不过妳别忘了替大哥向君教主表示大哥心中对他的感激哦!”官绍慕不忘交代道。 “我会的。对了,大哥,教主他说他即将要娶我,你是他的大舅子,不该再在分堂当伙计,是不是请大哥另在他处找分工作,好好安居下来?”握紧已冒汗的手掌心,官紫嫣强自镇定。千万别让大哥看出什么才好。 “说得也对,好,明天起我就和舫芸辞了工作,暂时住进客栈,再慢慢找分适当的工作。紫嫣,教主没嫌弃我们,愿意和我们结成亲家,妳可不能再像个单纯女孩,将来是要当教主夫人的人,可得要更加懂事才行,别丢了咱们官家的脸,嗯?”官绍慕细细叮咛着。 “我知道。”点着头,宫紫嫣的眸中早巳失去了以往的光芒。 是她该学着长大的时候了,在绝尘谷中那个无忧无虑、只知道喜欢君无尘是她唯一想要的日子,早已离她远去,再也回不来。 恐怕她要想再回到行宫,也已属不可能的事。 那和庭庭笑闹成一团的日子,已离她愈来愈远…… .4yt*.4yt*.4yt 在君无尘始终躲避她的几日后,官紫嫣悄悄找上封士磊,趁着只有他一人的时候,她深吸口气,刻意在脸上堆满笑容,她才走近封士磊。 “火大哥,你在等水姐姐吗?我也好想她,她一定会来,你放心好了,我的方法-定会见效的。”她笑瞇瞇地倾身看他。 “杏儿,妳来得正好,妳知道这几天教主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怎么回事?”她故作不解地眨眨眼。 “妳不觉得吗?这就奇怪了,依我跟了教主这些年,我就从没见过他像这几天这样难以相处,脾气怪异得很,妳确定不是因为妳的缘故?”封士磊狐疑地睨着杏儿,经他这一瞧,他才发现杏儿也很不对劲。 平时杏儿的笑容是甜美且可爱,怎么现在看来倒有一丝苦涩掺在其中,是他看走眼了吗? “怎么会是我呢?我这么乖、又这么可爱,他怎么会舍得生我的气呢?”官紫嫣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灿烂。 “真不害臊,杏儿。”封士磊糗她。 吃吃笑出声,官紫嫣忽地转移话题,她一副漫不经心,像是随口说说般提道: “火大哥,你知道什么是黑煞帮吗?” “黑煞帮?当然知道,这黑煞帮是继我们独孤教隐退江湖之后兴起的帮派,行事作风极为残忍,以强夺豪取为求财之道,通常下手的对象都是一些富贵人家。”封士磊侃侃而谈。 “那他们的头头是怎样的一个人?” “据说是极为残暴之徒,只要是美人他都想强行押回当他的女人。所以,妳这种姿色还是少出门的好,以免当街就被黑煞帮的人抓走。”以为杏儿是出自于好奇才随口问问,封士磊便以玩笑的口气,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顺便吓吓她。 “当街?这么说黑煞帮就在这扬州城喽?”官紫嫣的眼眸亮了起来。 原来黑煞帮就在扬州城内,如此一来,她不用太辛苦自己了。 “是在城西那个方向吧。唉,只是妳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封士磊总算觉得有些奇怪了。 “没有。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会有黑煞帮这么奇怪的名字。”她眨眨眼,若无其事地笑道。 “妳啊!还是不要一个人上街,懂吗?”封士磊交代道。 “我知道,火大哥,你如果见到水姐姐,你一定要记得跟她说我很想她哦!”她想她是见不到一直疼惜她的水姐姐了。 “杏儿,难怪教主老是要说妳是小傻瓜了,等玲珑一来,妳自己不是可以见到她,自己跟她说了吗?干嘛还要我同她说?”想到曲玲珑就要来了,封士磊咧嘴而笑。 “哎呀,火大哥,我才不想当坏事者呢!等水姐姐一来,她一定急着照顾你,哪里还会想到我?而且我也会很识相地躲得远远的。”官紫嫣嘻笑道。 “妳这顽皮鬼。”封士磊忍不住想伸手敲她的头。 她立刻掩住头尖叫着跑开,在背对封士磊的同时,泪已夺眶而出。 现下就只剩下君无尘她无法好好地道别了。 多么希望……多么希望能再一次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尽避只是一下下。 可这一下下,现在已是奢求了…… .4yt*.4yt*.4yt 突然接到曲玲珑在赶往这里时遇刺的消息,官紫嫣连忙奔至大厅,大厅的人告诉她,君无尘和封士磊就在马厩里,准备上路。她赶紧又奔往马厩,果然瞧见他们已跨上马背,随时准备上路。 “教主。”她不顾一切地冲至闪电身旁,仰望着在马背上显得更挺拔出众的君无尘。 有多久不曾看见他俊朗的脸了? 想到往后再也见不到他,官紫嫣不禁悲从中来,差点在这时候当场痛哭出声,所幸,她及时咬住下唇忍住了心中的怆然。 “请你一定要救回水姐姐,是我出的点子,才会害她在前来的途中遇刺,是我的错,请替我向水姐姐道不是,我……”眼泪扑簌簌直掉,官紫嫣抽抽噎噎地啜泣出声。 望着即将见不到面的君无尘,她的心就像要被撕裂了一样,好痛、好疼……谁来救救她? “够了,别哭了,我会将玲珑带回来。”君无尘眼眸闪过一抹心疼,在她注意到时已稍纵即逝。 是她看走眼了,他是不会再在意她的……这几天的不闻不问,不就证明了他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玲珑不会怪妳的,杏儿,妳不用自责。”封士磊安慰道。 “好,我不耽误你们了,你们赶紧上路吧!”会来送行不也只是想多看一眼君无尘,现下该是放手的时候了。 “我们走了。”封士磊说着,同着君无麈一起策马离开。 注视着他们远远离去的背影,官紫嫣伸出手不断挥着,眼泪也直掉个不停。 突然君无尘在这时回过头来,显然在对她说话,可惜的是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泪眼蒙眬的官紫嫣始终没听见他究竟说了什么,眼见他终于从她视线消失。 “教主!”她直喊,身子冲出大门口。 “杏儿姑娘!”大宅院的总管叫喊道。 “没关系,让她去散散心也好。”土护法薛崛提道。心想等她心情好过些,她会自己回来的。 不料,一直等到那一天深夜,官紫嫣始终没再回到大宅院,薛崛当夜就率领手下在扬州城内四处寻找。 找寻了三天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便径自以为是教主在离开的那一天,将杏儿姑娘一并带走,这才终于停止了继续寻找下去。 第九章 张灯结彩,喜字高挂于悬梁上,今儿个是黑煞帮帮主孙冲迎娶第三姨太的日子,整个黑煞帮热闹非凡。 听说这位第三姨太生得一张艳冠群芳、沉鱼落雁的绝色丽颜;那欲语还休,娇羞答答的俏模样,让那阅历女人无数的孙冲,仍忍不住为这第三姨太深深着迷,说什么也要将她占为己有。 而这娇滴滴的第三姨太本人似乎也急着想嫁给黑煞帮帮主,一来黑煞帮便同意尽快嫁给帮主当第三姨太。 新房外,黑煞帮的众多弟兄个个是喝得醉醺醺,全部挤在新房前,难月兑俗套地想闹帮主的洞房之夜,一直真孙冲将门打开,对他们吆喝一声。 “还不给我滚!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闹本帮主的洞房之夜,不要命的尽避留下来,本帮主保证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帮主孙冲的话令众多手下大声惊叫,各自散开不敢再多作停留,以免性命难保。 满意地看着一散而空的门口,孙冲搓着长满胡髭的下巴,关上新房门走向坐在喜床上的美人儿。 当盖巾被掀起,宫紫嫣俏生生的脸上便漾起一抹令孙冲难以自持的笑容,直将他迷得魂儿都飞了。 “相公……”她轻唤道,眼波荡漾地直直勾向孙冲,那嘴角轻笑、眉目含情的模样,令孙冲不禁猴急地扑向她。“别急嘛!相公,人家早晚是你的人,你这样会把人家吓坏的。” 她羞红脸,指甲掐进手掌心,借着掌心传来的痛楚,强要自己不能作呕,她就要成功地为爹娘报仇了,她绝对要强忍到手刃了这个魔头为止。 “好、好,不急、不急,来,过来喝交杯酒。”孙冲舍不得见美人轻蹙娥眉,连忙又是哄又是安抚地伸手搂住俏人儿的细腰。 “相公,人家不能喝酒,你就帮人家喝了它嘛!”官紫嫣撒娇地将手贴在他毛茸茸的胸口上,一副甚是娇弱的样子。 她这副样子却直将孙冲逗得痒酥酥,整个人陶醉不已。 “好、好,我可爱的小美人,都依妳、都依妳。”孙冲可舍不得拒绝她,惹她泪眼汪汪。 “你真好,那你快把酒喝了,我再服侍你休息。”她从来没想过她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娇嗔。 “我这就喝,这就喝!”孙冲一只手各拿一只酒杯,急迫地一干而尽,一喝完便迫不及待地抱起官紫嫣走向新床。 “等一下,等一下,人家想要服侍你月兑衣啦,你放我下来嘛,”她羞得直大叫。 这娘儿们还真麻烦,孙冲掩下心中的不耐烦,让她带着他走向床边时,他的心加速跳动,血液直冲脑门,再往下月复集中。 “我可爱的小美人……”他伸手欲拉她,却被她闪开来。 “嘘!相公,你弄得人家羞得不得了,你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哦!”她手指点住他粗糙的唇,忍住想收回擦拭的动作。 孙冲闻言闭上眼睛,忍不住想知道这害羞的小美人,究竟想做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月兑衣的细微声响从耳畔传来,孙冲禁不住呼吸急促了起来,喘息的声音听来十分刺耳。 “相公,你还记得不久前你们洗劫了一户姓官的百姓人家吗?就在城北的地方。”官紫嫣轻柔地为孙冲解下衣物,并不时搓揉着他,漫不经心似的随口问起。 “城北?官家?妳提起这个做什么?”孙冲突然睁开眼睛打量她。 辟紫嫣若无其事地眨眨眼,状似无辜地笑道。 “人家好奇嘛!好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洗劫了他们,好多人都在说这官家并没有什么值钱的金银珠宝,为什么你们洗劫了他们,你告诉人家嘛!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值得的东西被你藏起来了?”她勾住他的手臂,不断甩动他的手,撒娇道。 非要问个明白不可,在亲手杀了他之前,她非要知道他们究竟为何洗劫了他们官家。 “没有什么值得的东西。” “骗人,你不疼我,所以不给人家,你好坏、好坏。”她假装抡起拳头打着他,力道是又轻又柔。 孙冲被搥得茫酥酥,不自觉便把何以会兴起洗劫官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听完了他的描述,官紫嫣再也忍不住地杏眼圆瞪,不敢相信他们就只为了她家的一只狗在他们经过时,朝他们不停地吠,他们一气之下便杀光了那户人家。 这是什么天理! 就为了一只小狈的缘故,他们官家赔上好几条人命?就为了那只狗对着他们吠这样……荒唐的理由,她的双亲就得死得那么惨? 不敢相信地瞪着正闭着眼睛享受她按摩的孙冲,官紫嫣拿出藏在袖襬里的匕首,用力地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地捅上一刀,鲜血立刻喷洒而出,喷得她脸上、手上满满皆是他的鲜血。 没有迟疑,她抽出他胸口的匕首,准备再补上第二刀,孙冲却在此时捉住她的手,使劲捏断她柔细的手腕。 只听见“卡嚓”一声,宫紫嫣疼得差点昏死过去。她咬紧牙关,硬是忍住极欲昏厥的意识,另一手抽出头上的珠钗,使力往他已鲜血淋漓的胸口上猛力一插。 孙冲发出狂嚎声,胸口的痛楚令他松开对她的掌握,身子不稳地跌下床。 辟紫嫣以着未受伤的手掩住想尖叫的嘴巴,直直往后退。 她杀了他了!她真的杀了他了! 她真的做到了……瞪着躺在地上一动也未动的孙冲,她迟疑地退至门边。 就在此时,孙冲突然爬起来扑向她,她惊得大声尖叫,身子跑出新房,像是后头有人在追她似的急切。 “妳别想跑!妳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孙冲在她后头传来嘶吼,即使胸口鲜血冒个不停,他的嗓音仍将黑煞帮的弟兄全数唤来了。 “帮主!”众人惊诧地发现帮主竟然被人刺中了胸口,个个睁大了眼睛。 “不必理我!傍我将那丫头追回来,我要将她碎尸万段!”孙冲怒吼,甩开众人的扶持。 竟然敢趁他不注意时暗算他,等将她逮回,他非要好好地折磨她,让她尝尝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滋味。 “她跑不了多远,还不赶紧带着狼犬,将她给我抓回来!”他就不信被他折断手的她,能跑到哪里去。 “是,帮主。”黑煞帮的管事立刻接下命令,率着众多手下,往官紫嫣逃走的方向追去。 “给我捉活的!本帮主要好好地伺候她一番!”孙冲不忘在手后补充道。 他要活生生的她,这样才不会坏了他想好好折磨她的乐趣!残酷地迸出凶恶的眸光,孙冲邪恶地狂笑不已,胸口的血仍是不断冒出。 “帮主,让属下为你上药,”有人主动靠近正想扶住他。 “滚!”孙冲一个厉吼,手臂一甩,竟毫不费力地将那人甩至一旁,那人便当场气绝身亡。 见此状,其它弟兄眼露惊慌地退至一旁,不敢阻拦他,更没有人敢再上前扶持他,以免落得和先前那位仁兄一样的下场。 .4yt*.4yt*.4yt 幽暗的四周,官紫嫣忍着手腕上那痛彻心肺的痛楚,努力向前跑,身后的脚步声令她丝毫不怀疑有人在追她,再加上那清楚传来的狗吠声,无疑说明了孙冲要捉回她的强烈决心。 手腕上愈来愈强烈的痛楚袭来,官紫嫣自知她是无法从这一场逃亡中顺利逃生,逐渐昏眩的意识终于席卷而来,她好恨……好恨自己的家人竟是为了那么可笑的理由而丧身。 好恨那么用力地使劲杀他,却还是取不走他孙冲的性命,到了最后她终究得被抓回那魔头的身边…… 然而让她最遗憾的仍是她恐怕再也见不到她最想看见的人…… 世界在她眼前开始旋转,官紫嫣口中喃着君无尘的名字,终于任由黑暗将她最后的意识吞没。 .4yt*.4yt*.4yt 当回到分堂听见官紫嫣早已失踪十多天,君无尘竟无法说出此刻的心情。一颗心整个抽痛起来,他却力持镇定保持着脸上的平静,无奈他眼中的焦虑神色早已泄了他的底。 “杏儿失踪了?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曲玲珑在封士磊的搀扶下发出不敢相信的叫声。 “杏儿姑娘在敦主和火护法离开的那一天,追在你们后面,属下起先是以为杏儿姑娘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便由着她去。结果直到深夜仍不见她回来,我们立刻展开搜寻,寻了三天,仍是没寻到人;后来便认为是教主一并带走她,所以才没有再继续找寻她的下落。是属下处理不当,请教主降罪。”薛崛知道自己看丢了未来的教主夫人,心中难免有责,当下跪在地上请罪。 一阵冗长而紧张的寂静后,君无尘沙哑的嗓音说道: “将一名唤官绍慕的伙计以及他的妻子带上来。”这两人是她的亲人,总会知道她的下落。 “禀教主,他们夫妇俩早在十多天前便辞退工作,双双离开了。”总管上前答道。 “离开了?”君无尘瞇起眼睛,握紧双手,掩下胸口那直涌而上的怒火。 原来她早设想好一切了,是吗? 倘若不是太清楚她没能有此本领,他真会以为连曲玲珑被人所伤,也是她所指使,藉以引开他而已。 可惜她没这本事,所以曲玲珑的遇害,无疑是无形中提供她从他身边逃开的最佳时机。 只是她为什么要逃?连带也唆使她兄长及兄嫂离开?她不是冀望他为她报仇吗? 难道她没听见他要离去前留下的那句话吗?他说了等他回来,他会为她报仇的,为什么她还是离开了? 难道她对他、对自己就没有一点信心吗?他终究会气消的,难道她不明白他不可能真丢下她不管吗? “是,不过他们就住在离这不远的客栈里,说是杏儿姑娘可以在那里找到他们。”总管差点把这也忘了,连忙补充道。 “速速将他们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君无尘立即吩咐下去。 “是。”总管转身跑出大厅。 君无尘则重重跌入椅中,沉重地叹口气,不知不觉将他心中的担忧显露在脸上。 太迟了吗?他失去她了吗? “教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教主脸上的神情令曲玲珑直觉感到一股不祥的味道。 是杏儿出事了吗? 那么可爱又无邪的杏儿若是出了事……不,不会的,只是暂时失踪而已,不代表出事了。杏儿不会有事的…… “杏儿见到她的亲人了。”一切争执之所以会发生不就为了她找到她的亲人,因而引爆了他心中的隐忧。 是生气,可也是担忧吧!气她和亲人相认时那分喜悦的笑容,担忧她会因此回到亲人身边,所以才会以冷酷绝情的言语刺伤她。 那一夜她哭到天亮,他何尝不知情?他不就站在门外听她哭了一整夜!可无法真正相信她,是他心理在作祟。 “真的吗?那她现在就是在她的亲人身边了。”曲玲珑吁了口气,至少确定杏儿没事就好。 “妳相信她是真的失去记忆?”君无尘突然专注地看向曲玲珑,她那满睑为杏儿找到亲人而喜悦的笑容,令他觉得十分刺眼。 惊觉自己无法像玲珑表现得如此愉悦,是因为他不容许他人带走杏儿,因此就算是限制她的自由、她的行动,他都要她只待在自己身边。 这就是爱吧! 几时他在不知不觉将她看得如此重要,他却始终没有看透这一点,总以为他是为了女儿而留住杏儿,却毫不自知他比庭庭更需要杏儿? “当然相信,杏儿在水厢院的时候,常常哭着醒来,一直问我为什么她不能想起一切?为什么她不能像平常人一样好好睡觉?不过她最常问起的还是--是不是只要她想起一切,教主你就会喜欢她了。她表现得那么真实,我不认为她有说谎的可能。”仔细盯着教主一脸受创的表情,曲玲珑知道了事情的症结所在。 “是吗?”是他太伤人了吧!竟然看不出她的表现是那么真实。 “教主,杏儿只是和她的亲人在一起,等婚礼--”封士磊正想提出他的见解。 大厅突然奔进一对夫妇,正是多日没见到官紫嫣,不放心便自行找来的官绍慕以及方舫芸。 “教主,我才出门就见他们已在门外等候,所以就请他们进来了。”总管跟在后头报备。 “紫嫣呢?君教主,前些天总管说紫嫣跟你在一起,今日见你们回来,可否让紫嫣出来见我们,内人思念紫嫣得紧,想见见她。”官绍慕脸上难掩崇敬神色,口气带着敬畏说道。 他的话甫落,只见大厅内所有人全然变了脸色,君无尘手中的瓷杯更是成了碎片,掌心传来刺痛,他却浑然感受不到。 “杏儿没有跟我们在一起。官兄,你想杏儿最有可能会上哪儿?”封士磊是唯一还能保持冷静的人,曲玲珑这会儿根本是在他怀中痛哭着。 “不,没有别的地方,自从我们被黑煞帮洗劫后,我们就没有别的亲人,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紫嫣如果没有在这里,那她还能上哪儿?”和妻子相视一眼,官绍慕脸露出担忧的神色。 紫嫣一个人会上哪儿? “黑煞帮!”封士磊倒抽口气,惊悚得瞪直了眼。 不是吧!不是吧! “士磊,你知道些什么,快说啊!杏儿的下落你是不是知道,你说啊!”曲玲珑打着他,要他别在这时候耽误时间了。 “杏儿曾经向我问起黑煞帮的一些事,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一天表现的确有些怪异,她一直很不开心,笑得很牵强,还要我一定要对玲珑说她很想她,那口气像是在……是了,像是在诀别!”封士磊惊吼出声:“该死!我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一点?教主,杏儿她肯定是去找黑煞帮的帮主报仇了!”他转身面对教主,可回身一看,教主早巳不见踪影。 “士磊,快,你快跟上去,教主肯定要去救杏儿,你和薛崛快快跟上啊!”曲玲珑推着他要他放开她,赶紧跟上去要紧。 “可是妳--”他担心的是她的伤势。 “她有我们照顾,火护法,请你务必将紫嫣带回来。”官绍慕上前提道,表情很是懊悔。 是他!是他这做兄长的成天只想着报仇,是他害了紫嫣,是他…… 封士磊点点头,不敢有所迟疑,将曲玲珑交给他们后,便和薛崛一同追出大门。 厅内,方舫芸和曲玲珑则相拥在一起,心里不断祈求着上天别让官紫嫣出事才好。 .4yt*.4yt*.4yt 迟了吗?已经太迟了吗? 骑着闪电,君无尘像是不要命似的在路上奔跑,绝望像一柄冰冷、致命的刀刃,插进他的胸膛。 他会失去她的!他几乎可以确定,他从内心打了一个寒颤,想到一个没有她的未来…… 不,就算她死了,他也要将她的尸首带回来! 他知道是他的那一番要她自己报仇的话,让她决定牺牲自己只身前去找黑煞帮的帮主报仇;是他残酷冷绝的话,让她以为她失去了倚靠;是他逼迫她做出如此决定,是他将她逼进了死胡同…… 从未像此刻这么懊悔过,即使在庭庭的母亲因极力想生下庭庭而导致失血过多不治死亡时,他都不曾这么难受过。如今,他却恨不得自己从未说过那些冷绝的言语。 以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君无尘一路赶至黑煞帮的总部,看着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的黑煞帮手下,他迅速且无声无息地从闪电背上跃下,并赤手空拳一掌打昏了一名手下,另一手则掐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压低声量道: “说!这几天你们帮主有没有捉回一名少女?” “救--”那人正想呼救,却立即感受到喉咙的压力更加重了几分,脸色瞬间转为苍白,为求保命,他连忙坦白招供道:“没有人,只是有一名少女自动前来要求嫁给帮主当第三姨太太。” 是杏儿,君无尘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已进出凶光,他的手劲更是加重地掐住对方的脖子,齿中进出话来:“现在那女人在什么地方?” “在新婚之夜那天她刺伤了帮主,早已逃得不见踪影,帮主派了许多手下和狼犬想将她捉回……”喉咙一时难受地说不出话来,他猛然停下来喘口气。 “说下去!”他厉声低吼。 “可一直找不到她的下落,我……知道的就只是这些了。”他话才说完,君无尘便一掌劈昏了他。 君无尘放开已昏厥的男人,缓缓地站起来,知道杏儿已不在黑煞帮,一直压在心口上的大石,这才缓缓落下。 “教主。”在这段时间封士磊和薛崛已赶来支持。 “我要手刃黑煞帮的帮主,其它的小喽喽就交由你们负责。” 今晚他要剿灭了这因残酷手法而喧腾一时的黑煞帮,非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不可。 “我们知道了,教主。” 一同接下指示的封士磊与薛崛二人,眼中进出嗜血的光芒,隐退多时,终于又回到可以大展身手的风光时刻了。 黑煞帮!等着吧!他们来了。 .4yt*.4yt*.4yt 浑然不知已有人踏进他们黑煞帮的地盘,坐在帮主椅上的孙冲,胸膛绑着布条,口气粗暴地对着他的手下直吼道: “你们这一群饭桶!不过就是一个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们竟然找不到她?我花粮食养你们这群饭桶是做什么用的?还不赶快再去给我仔细地找!若找不到她,你们也不用回来见我了!”随着孙冲的话落下的是一记掌风,掌风所到之处便处处见血。 黑煞帮的众弟兄,个个脸上被风刃刮伤,吓得各自奔出大门,却在大门处被另一记更强势的掌风击回,往后跌回黑煞帮的大厅。 “搞什么鬼?”孙冲见他的手下一个一个倒在地上,不由得火冒三丈地腾身而起。 在孙冲飞身至门口时,一抹青色身影迅速窜出,敏捷地朝孙冲发出一记掌风。 强烈的掌风将孙冲胸口上的布条击碎,露出了那日被官紫嫣所刺伤的恐怖痕迹,此时更因再次重击而汩汩淌出鲜红色的血。 “娘的!你是何方人士,竟然敢闯进黑煞帮?”孙冲怒气冲冲地看向来人。 “当你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名讳!”君无尘冷然地撂下狠话。 “好狂妄的口气,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孙冲被他倨傲的口吻惹得更是心头火起,当下运足全身内力,朝君无尘的方向击出一记掌风。 君无尘以着绝妙的身影轻松地闪过他的攻击,身子一旋,便跟着发出更凌厉的招势。 黑煞帮的主厅顿时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龙虎争斗,在这气功交错、生死瞬间,何人能将对方击败,就要看各人武艺是否精湛了。 两人气功、掌风一来一往,丝毫不曾逊色地将各自的真本领一一展现,在瞬息万变的顷刻间,连一丝丝的犹疑都不行有之。 究竟这场龙争虎斗会鹿死谁手,这可要各凭真本事了。 在一旁早已将黑煞帮众多手下一一解决的封士磊与薛崛二人,态度轻松地在角落观赏教主与黑煞帮帮主之间的生死决战。 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身为护法的他们二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黑煞帮的众多手下一个个扳倒,更何况武功修为都在他们之上的君无尘本人呢? 胜负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4yt*.4yt*.4yt “你……你是?”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孙冲仍不忘提出最后的疑问。 “独孤教教主君无尘。”冷眼睇视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孙冲,他像是遗憾地摇摇头。 只要他没惹上杏儿,其实他是不会剿灭他黑煞帮的。退隐江湖,便决定不再多管闲事,无奈他黑煞帮却偏偏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死,是唯一下场。 “为什么……”不是没听过这在江湖上轰动已久的独孤教,孙冲不明白的是已隐退多时的独孤教何以会找上他黑煞帮。 “你惹上不该惹上的人,死是你唯一下场。”君无尘冷冷地接腔。 “谁?”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孙冲咬牙忍着最后一道气息问,不甘心就这样咽下最后一口气。 “杏儿。” “杏儿?哈……你得不到她了,她已经是我的第三姨太太,你永远也得不到她了!炳……”孙冲狂笑不已地咽下他最后一口气,嘴角竟然带着一道阴邪的笑容,像是在嘲讽着君无尘,他孙冲最后仍是胜利的一方。 孙冲气绝身亡了,然而他最后留下的言语却彷佛在黑煞帮的四周回荡着。 你永远得不到她了,她已经是我的第三姨太大,你永远得不到她了!炳…… “杀千刀的坏蛋,连要死了还不忘要作怪。”封士磊忿忿地朝孙冲狠狠地踹上一脚。 “放火烧了这里,士磊。”看不出孙冲的话对他有何影响,君无尘撂下话语,大步离去。 .4yt*.4yt*.4yt 匆匆赶回分堂,本以为官紫嫣终会逃回这里的君无尘首次失去了控制,朝呆楞在大厅内的所有人,大声吆喝道: “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四处找寻杏儿的下落,不要错过任何角落,非要找回她不可!士磊,你负责贴告示,宣告世人黑煞帮已被剿灭,杏儿一得到消息也许不会再躲藏了。” “我这就去办。”封士磊随即转身离开。 “薛崛,你就率领众多弟兄在街上四处搜寻,不要遗漏了任何的角落。”动用了所有人力,他非要找回杏儿下可。 孙冲临死前的那些话,若说有造成影响,也只使得他更加下定决心想找回杏儿,证明孙冲根本是小看了他君无尘。 尽避她已是他人之妻,他仍不会放弃她,非要重新得回她。 只是她如今究竟人在何方? 何以在手刃了孙冲后,她仍不愿回到他的身边? .4yt*.4yt*.4yt 就这样,日子在找寻官紫嫣中不知不觉中俏然而逝;找了近月余,出动了独孤教各分堂的众弟子,就是找不着官紫嫣的下落。 即使君无尘已在各街上贴上告示,并有丰厚的赏金,他甚至也妥协地在告示上写着:“仇已报,请速回!”几个字,清清楚楚表明了他心意。 然而无论他用尽了各种办法,仍然无法探知官紫嫣的下落何在,她就像是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样,扬州城里没有人不知道独孤教大教主君无尘,正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寻找一个名唤官紫嫣的小泵娘。 辟紫嫣在数日之间出了名,在老百姓心中充满了神秘与敬佩,因为她让已隐退江湖的君无尘再现江湖,并花了一大笔赏金寻找她。 这唤官紫嫣的姑娘想必有张天人之姿吧,才能让大教主为了她再涉猎江湖;不过她肯定也是个傻瓜吧,堂堂君教主为她深深着迷,她竟然还不知及时把握多情郎,迟迟不肯现身,真是傻到极点了!这是扬州百姓的心声,也因此找寻宫紫嫣的不只是独孤教的弟子而已,有许多老百姓也纷纷加入寻找阵容,急着想找到这叫官紫嫣的姑娘,一睹她迷人的容貌,并领取丰厚的赏金。 “还是没有任何下落吗?”曲玲珑询问起刚从外面回来的封士磊。 封士磊沉重地叹口气,缓缓地摇摇头。 “怎么会呢?杏儿她是那么喜欢教主,她不可能会不肯回来。”曲玲珑怎么也不肯相信杏儿就这样失踪了。 “有一个可能,玲珑,只有一个可能才使得杏儿怎么也不愿回来。”封士磊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可能?”曲玲珑心儿一跳,突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就是她……自觉已配不上教主。”封士磊眼神放柔了下来。 “你是说杏儿她……她……不,不会的,她不会这么惨,她不会,她没有!”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曲玲珑拼命忍住那直涌而上的寒颤,不愿回想自己拼命想忘掉的那一段往事。 想到杏儿有可能跟她遭遇到一样的残酷,她的眼眶涌上泪水,为杏儿也为自己掉眼泪。 当时她还有教主频频安抚着受惊吓迹近歇斯底里的她,而杏儿呢?这一刻有谁在杏儿身边陪着她,安慰她? 杏儿是那么天真、那么单纯,发生那种事,她如何活得下去? “我要找到她!士磊,尽快找到她好吗?”犹记得当时的自己不也曾有想一死了之的念头,杏儿又岂会有活下去的勇气? “玲珑,就算杏儿发生那种事,教主仍会接受她,不会嫌弃她、甚至轻视她的;教主只会更加疼惜她、更加爱护她,将她呵护在手心,妳懂吗?我也会那么做,我不会嫌弃妳、轻视妳,我只会更爱妳、更加保护妳,不要再躲我了。玲珑……”深情袭上他的眼,他柔情似水地轻声道。 是在黑煞帮时他才领悟到这件事,是孙冲最后的话令他想到了玲珑在当年可能遭受到什么对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火护法。”曲玲珑以生硬的口气说道,表情僵硬地不愿看他。 “又来了!玲珑,妳又在疏远我了,可是我不会再让妳这么做了,我不会再让妳躲着我了,玲珑,把那件事忘了,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若妳不相信就别怪我对妳不客气。”封士磊改变以往作风,大步接近她。 “你--你想做什么?”曲玲珑瞪着他,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 “我早该这么做了,以往我就是太尊重妳,也太爱妳了。”他说,身子跨向前,一把将她扛至肩上,大步往他的寝室前去。 “住手,放我下来!你不可以这么做!”曲玲珑大声尖叫,扭动身子挣扎着想下来。 “别乱动,摔下来可不好玩了。”他轻笑出声,稳健地迈出坚定的脚步。 “不要这样,士磊,我已经是……已经是个残花败柳,不值得你这样对我,你应该去找个适合你的好姑娘,我……配不上你了……”她倒挂在他肩上,慌得硬是哭了起来。 “不准这么形容妳自己,玲珑,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鸟问题,天底下只有妳最适合我,我也只要妳。”推开寝室的门,他跨进内室,这才将她轻放在床上。 “可是我……我已经……你怎能还要我?”她掩住脸抽泣着。 “我只要妳!而且我还会更爱妳。如果妳忘不了那件事,也不用一直放在心上,只要想着我才是妳唯一所爱的男人,是唯一哦!所以,有什么理由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妳说是吗?为了那不成理由的理由逃离我,妳以为这样就能带给我快乐、幸福吗?”他轻抚她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 “士磊……”是她傻吗?是她的固执、自卑,让他为她等候了这么久。 “没有妳,我什么也不是,玲珑。” “我也是,士磊,我也是……”她哭着抱住他,终于敞开了心结。“我好抱歉,我一直知道我在伤害你,可是……” “什么都不必说了,玲珑,嫁给我。” “我……” “妳还想不通吗?我--”他的唇被她献上的红唇堵住,他立即反应激烈地热切吻着她。 一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时,他们才分开眷恋不已的唇,彼此相视而笑。 “拜托,玲珑,别再折磨我了。”封士磊抱怨,眼神盈满深深的情意。 “我没说不愿意啊!只要你不嫌我是个好吃懒做的女人就好了。”她吃吃笑。 “好哇,原来妳是在捉弄我了,看我怎么教训妳。”封士磊故意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伸出魔爪扑向她。 “啊!不要闹了。”她尖叫,下一秒却被吻个正着,尖叫声立即转为细微的喘息。 封士磊指功一弹,床帷立刻飘然而下,掩住了外界,也掩住了一室的春情。 第十章 “怎么?他找妳这么久,妳当真不愿回去?”白妍一付曼妙的身材轻倚靠着桌面,纤细的手指轻抚着官紫嫣柔润滑顺的脸颊。 就是这令人深深迷恋的容颜,迷惑了君教主的心吧!连她这云雀阁的红牌名妓都忍不住为这娇美犹胜过自己的小人儿心动,也难怪君教主急着找回她了。 “别玩人家,白姐,我心情不好。”官紫嫣努努红唇,一手托着香腮,闷闷地叹口气。 “妳啊!从我把妳救回云雀阁的那一天起,有哪一天是心情好的了?还不是成天哭丧着一张让人看了就心疼的脸,妳是存心让我日子难过吗?”白妍伸出食指轻戳着她的俏鼻。 “不是的,白姐,如果我惹妳不高兴,我马上就走。”官紫嫣信以为真地起身。 “别走!苞妳说着玩的,妳这丫头就当真啊?去!”白妍没好气地拉她坐下。“再说,妳除了待在这儿以外,妳还能上哪儿?除非妳想一出云雀阁就被人抓回去讨赏。妳忘了妳的教主正动用大笔赏金想找回妳吗?” “可是我不能再给妳添麻烦了,柳嬷嬷那儿一直颇有怨言。”她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个麻烦,如今失去了右手,她的日子好难熬。 “嬷嬷那儿有我负责,她再乱有意见,大姐我就索性不接客了。”仗着自己是红牌名妓,白妍是什么都可为自己作主的。 “白姐,其实不要接客也好,我不喜欢那些人轻薄妳。”好几次碰巧在窗口看见,她都好想开口要她别再当青楼女子了。 “我也不喜欢呀,可是这就是我的工作啊!而且我注定是在这种生活里打滚的人,要我不接客,妳是想害我饿死街头啊?”白妍揉了揉她的头。 “可是--” “小傻瓜,这是我自己所做的选择,我不后悔,相反的,我活得很自在。”说着,白妍注意到她官紫嫣忽然扯出了一抹微笑,那笑容之美,让白妍看傻了眼。 “白姐,妳知道吗?教主他也最爱说我是小傻瓜了。”泪水迅速涌上眼眶,官紫嫣抑制着自己不要掉眼泪。 “紫嫣……”白妍来到她的身边,轻拥着她。“当真想他,妳就回去啊!” “回不去了,如今的我再也回不去了……”看着自己形同作废的右手腕,官紫嫣无法抑制语调中的颤抖。 再也配不上他、再也不能待在他身边,即使只是悄悄地偷看他一眼,都好难。 “没这回事,妳不要胡思乱想。”注意到她的视线所在,白妍立即出声阻止她自怜下去。 自从将她从街道救回云雀阁,白妍已找了许多名大夫,每一名大夫都道出她的右手腕已伤及骨膜,连骨头都被捏碎了,如何再活动自如? 好好的手就这样作废,也难怪她一直无法开心,更不敢回到她每天思念的心上人身边。 若不赶紧想个办法解决,白妍担心这样下去这姑娘只怕会熬不下去。 “白姐,教主那么好,他需要更好、更完美的姑娘,不是我这个再也不完美的人可以靠近的。”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 “是吗?更好、更完美?那妳觉得我怎样?”白妍放开她,退后-步,搔首弄姿着。 “白姐,妳很好啊!”官紫嫣一时弄不明白地直直看着她。 “这么说我这个很好的人可以去接近妳的君教主喽?”白妍以认真的语气提道。 “白姐,妳的意思是?”官紫嫣诧异地睁大眼。 “不瞒妳说,紫嫣,我成天听妳说君教主多好、多神,心中难免动心,再说,我这个人是最喜欢重感情的男人了,君教主这样不辞辛苦、夜以继日地找寻妳,连我都好感动!这种多情郎妳不要,我要了,妳以为如何?妳愿意将妳的君教主给我吗?”白妍眨眨眼,像是很认真。 “白姐……”官紫嫣握紧左手,直视着白妍,想看穿她是否当真。 “告诉妳,我很认真哦!妳可别以为我只是在试探妳、闹着妳玩的,所以妳说了就是,不许反悔哦!”白妍慎重其事地提出警告。 爆紫嫣难得见她这么认真,不由得相信她真对君无尘产生好感,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想法,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白姐,教主就交给妳,可是妳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她同样以着无比认真的态度说着。 不会吧?她还当真答应了?这小傻瓜不知道感情是不能转让的吗? 心中盈满着难以置信,白妍却保持着自若的神情,若是让这小傻瓜看出她在试探她,那她白妍在红尘里打滚了这么久,可也白混了。 “什么事?妳证吧!”白妍一副一切好商量的表情。 “我要白姐妳即刻恢复自由身,不要再当青楼女子了,这样我才可以把教主交给妳。”也许这正是报答白姐救命之恩的最好办法。 这小傻……不,不该叫她小傻瓜了,她这丫头其实精得很,竟然能想到藉此要她月兑离这烟花之地。 白妍心想着,嘴边更是堆满了笑容,走回她身边,再次伸手拧了拧她俏生生的脸。 “如果君教主愿意接受我,我当然愿意拋开这红牌名妓的身分,为君教主洗手作羹汤,当个良家妇女喽!”才怪!就是天皇老子也不能教她放弃这种生活。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姐,妳现在就赶紧去告诉柳嬷嬷说妳不做了。”官紫嫣催促道。 “等……等一下,不用这么急吧?”白妍乍舌道。这小傻瓜,等等,她这小妖女才是,差一点连她这红牌名妓都拿她没办法。 是她在算计人耶,怎么反过来差点成了被算计的人了?这可不行,就不信她会拿一个小丫头没辙。 “白姐,怎么不急呢?妳早一天月兑离苦海,就早一天自由啊!” 瞧她竟然把这儿说成苦海,要教柳嬷嬷听见,柳嬷嬷不气得七窍生烟才怪。 “我知道,可是万一妳的君教主不接受我,我岂不亏大了?妳要我后半辈子倚靠谁啊?”白妍有模有样地挤挤眼,流出了一小滴伤心之泪。 “那怎么办?”官紫嫣也头大了,说穿了她也不敢保证君无尘一定会接受白妍。 可白姐这么可怜,如果教主愿意接受她,她就不用在这儿任人欺负了。 白姐对她这么好,自从她受伤一直到现在,她对她一直细心呵护,频频给她打气,要她坚强活下去。 所以,要她眼睁睁看着教主娶别人,她一定会肝肠寸断、心碎欲死的,但是对象若是她的救命恩人白姐,也许心痛会少了几分,她还是可以默默祝福他们白头偕老的。 “不如我们把君教主找来,三个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白妍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不,我不要让他见到我!”官紫嫣受惊似的站起身,转身扑进床褥里,泪水很快地浸湿了床褥。 “原来妳反悔了,我就知道,好吧!我不怪妳。”白妍来到床旁,轻声道。 “我不是反悔,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他见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一定要见面呢?”她好怕,好怕在他眼中看见一丝怜悯,她不要他可怜她。 “因为他在找妳,紫嫣,如果妳不跟他见面,把话说清楚,他怎么会接受我呢?”白妍在她背后苦口婆心地说着,只要说眼她去见君教主,一切就有希望了。 “可是--” “不必可是,如果妳不愿意成全我,直说无妨。” “我愿意成全妳,白姐!”她把脸埋在被褥中,哽咽道。只要教主和白姐能在-起,她什么都无所谓了。 明白她看不见,白妍在她背后深叹个无声的气,唉!这小傻瓜,明明哭得这么伤心;明明这么深爱着她的君教主,为什么就非要和他分开呢? 唉!但愿她这次的办法能够让这小傻瓜回到君教主的身边,恩爱一生。 .4yt*.4yt*.4yt 汝之心上人就在高升客栈,请速赶来。切记,务配合当时状况行事! 收到这来路不明的纸条,君无尘立即赶至高升客栈,在店掌柜的指示下来到二楼的房舍门前。 这一路怀着半信半疑赶来此地,君无尘的内心燃烧着冲动与急切,许多年来这是他首度感到如此紧张;即使眼前是早有设陷的龙潭虎穴,为了杏儿,他仍要闯它一闯。 这么久一直未能找到让他牵肠挂肚的杏儿,即使表面上他仍是威风凛凛的教主,但内心的煎熬与担忧迹近令他感到绝望,就怕今生再也见不到她。 在她已经变得如此重要时,他绝不接受自己当真失去了她。 她一直是行宫里所有人的宝贝,就连水厢院那对人相当冷漠的丫鬟小雪,在得到她失踪的消息后,也赶来分堂向他请罪。 言明当初是为了好友晶晶被逐出行宫,心有所怨怼便故意唆使杏儿非要找回记忆方可嫁教主为妻,如今却因她的缘故害得杏儿一出行宫就出了事,小雪深感愧疚,整个人是哭倒在众人面前,求教主饶恕她。 一个小小泵娘竟征服了这么多人的心。如今她的不见踪影,可让整个分堂全笼罩在低气压上,没有人有心情做事,只盼这回教主真能见回杏儿。 “既然来了,君教主何不自行进来呢?”房舍内适时传来白妍娇女敕清脆的嗓音。 君无尘在知道对方竟是女流之辈时,锐利的黑眸瞇起,推门而入。立时瞧见一抹身影朝他扑来,他早有防备地闪身躲开,并一手揪住对方的手臂,厉声道: “杏儿呢?” “哎哟!君教主,你抓疼我了,好痛。”白妍立刻发出尖锐的叫喊。 “教主!不要伤害白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官紫嫣情急之下,便从床帷内发出惊呼。 君无尘这才注意到床上的床帷已放下,里面要躲个人的确是很容易。这么说 “杏儿--”他正待冲过去掀开床帷。 “不要过来!”床帷内官紫嫣发出惊惶的叫声。 白妍也在同时间以另一手抓住君无尘的手臂,以眼神暗示他别轻举妄动、勿操之过急, “杏儿,妳还好吗?”拉开白妍的手,君无尘不放心地问道。 “我很好,教主,白姐对我很好。”官紫嫣咬住下唇,忍住满腔的泪水,努力说道。不好,她一点都不好,她好想好想再看他一眼,光是听见他雄厚的嗓音是不够的…… “跟我回去,杏儿,我错怪了妳,我……” “不要跟我道歉,我不要听你用这种口气说话,我的教主是高高在上、他是任何人都不能侵犯的,我要你还是你。” “我还是我啊,杏儿!就像妳还是妳一样,不会有所改变的。”君无尘说着,正举步想走向床的方向。 白妍再次拉住他,对他摇摇头,并无声地对他开口道:“听我的准没错。” 纳闷且恼怒地看了白妍一眼,又见床帷内紧缩的人儿,君无尘停下脚步。 事情很不对劲!不仅是这名穿著轻佻、像是青楼女子的女人一再阻止他不准靠近杏儿,连杏儿也躲在床帷后方不愿出来。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再是我了!不再是了……”宫紫嫣掩住差点哭出声的嘴,极力吼道。 “杏儿,妳是担心我会在意妳嫁给孙冲的事吗?我不是这种人。出来,让我看看妳。” “不……” “杏儿!”再也忍受下住必须隔着床帷苞她对话,他大步向前伸手又想掀开它,他早该一来就这么做才是。 “君教主,别这样。”白妍随后扑向他,像八爪鱼似的攀在他肩上。 “放手!妳这该死的女人--” “不放,人家紫嫣已经说要把你交给我了,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说什么我都不放手。”白妍尽其可能地表演得很逼真。 “杏儿?”他不相信地诧问。 这小傻瓜胆敢将他让给别人? “是的,教主……杏儿配不上你,可白姐是个好女人……她会带给你幸福的。”即使眼角带泪,她仍强迫自己把话说出口。 “在妳把我让给别人之前,妳问过我吗?”君无尘沉下脸,紧绷着声音道。 “我……” “还有,既然要把我让给别人,就不许哭哭啼啼的!”他吼道。 “我才没有哭。”她努努嘴,用肩头抹去泪水。 “没有哭就出来见我,为什么不敢面对我?”狠狠将白妍甩在地上,他大步向前用力扯下了阻隔他们的床帷。 床帷一被扯下,官紫嫣惊觉到他就在眼前,不由得发出尖叫声,身子想奔向另一头,急着想逃开。 君无尘伸长手臂,将她扯进怀中,焦虑的神色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搜寻,见她全身上下没受到任何伤害,他才缓下焦虑的心,收紧手臂,迫使她更靠近。 “杏儿,为什么要躲着我?妳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找妳找得快疯了吗?”他紧紧搂着她,手掌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 “不要!不要……”官紫嫣放声尖叫,想到他过不久就会发现她的右手废了,尖叫声硬是停下下来。 “杏儿!”诧异地伸出手点住她的昏穴,君无尘不得不这么做,以免她过于激动反而伤身。 “唉,我不是告诉你别轻举妄动吗?”叹口气,白妍走过来,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什么独孤教大教主,碰上心上人依旧是沉不了气。 “杏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将她轻轻放至床上,他转身面对白妍。 “看来我们得好好谈-谈,这次你绝对要好好配合我。”白妍轻叹,走出房门。 君无尘看了已沉睡的官紫嫣,转身跟在后面离开。 .4yt*.4yt*.4yt “醒来啊!紫嫣,妳快醒来,妳再不醒来,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白妍紧张万分的语气叫唤着。 辟紫嫣被她的惊叫唤醒,眼睛一张却同时想到适才发生的事,不由得张大口想尖叫: “没时间让妳叫了,紫嫣,快去阻止君教主吧!”白妍猛翻白眼地阻止她尖叫,急忙说道。 “教主?教主他怎么了?”她立刻惊坐起身。 “他知道妳右手废了,知道妳为此不愿跟他回去,这会儿正在客栈后院里,拿着斧头想砍断自己的右手--”白妍话未说完,已见官紫嫣飞快地跳下床,急奔而去。 这小傻瓜,还说要把君教主让给她,一颗心明明就舍不下他,一听见君教主要做出自砍的行为,跑得比谁都快,真是名副其实的小傻瓜一个! 事情发展至此,她的任务总算达成了,她也该回去当她的红牌名妓了。 始终挂着宜人的微笑,白妍轻盈地走出客栈,扬起一阵淡淡的笑语。 “小傻瓜,祝妳幸福喽。” .4yt*.4yt*.4y “不要啊!教主!”一路奔跑,官紫嫣一面发出急切的叫喊。 当她终于赶至客栈后院时,她果真看见君无尘手里握着斧头正待砍下。 “不要,不要……”她尖叫着从后面抱住他,浑然未觉后院竟然没有半个人。 “妳醒了?”君无尘停下手中的动作,柔声问道。 “教主,不要这么做!我不要你砍断你的右手,我不要你为我这么做!”她紧紧地以一手抱住他,泪流满面。 “如果我不这么做,妳是不会跟我回去的。”他放下斧头,将她拉至胸前,见她哭红了脸,不由得以手背抹去她的泪痕。“妳愿意跟我回去吗?”他轻声问。 摇摇头,她啜泣道:“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妳的右手废了?” 她万分委屈地点点头,脸色变得惨白,因为她又看见他重新握起斧头,另一手把她拉至-旁,眼看又要砍下。 “不要!”她大叫。 “妳愿意跟我回去吗?”他再重问一次。 她依旧是摇头以对,然后又是一阵惊心动魄的尖叫,这次她直接投入他的怀中,一手紧紧勾着他的颈项。 君无尘及时丢下斧头,才没将她砍伤,不由得他使劲环住她的细腰,力气之大差点让她痛叫出声,然而声音尚未发出,就教他以一记深吻截住她的呼声。 片刻过后,君无尘意犹未尽地拾起头,嘴唇轻刷着她红女敕微睡的唇瓣。 “嫁给我,杏儿。” “我不要你可怜我。” “这句话是该由我说才对。妳不回去,整个分堂的人都在怪我这个教主办事不牢,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尊严丧失,没人愿意服从我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她立即忿忿不平地为他出气。 知道她站在自己这一边,君无尘扯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将她抱至膝上,双手紧圈着她的腰。 “大家都很想念妳,所以脾气都坏到极点了。杏儿,妳再不回去,独孤教就要毁在妳手中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无法再活动自如的右手腕,她眼神一黯,心情好糟。 “非要我也废去右手,妳才肯跟我回去吗?”他沉下脸,口气阴郁极了。 “不是,不是的!我已经配不上你了,你应该再去找更好的女孩才是,像是白姐--” “妳竟然敢把我推给别人?那白妍哪里好来着?妳该知道她根本无意嫁给我。” “胡说!白姐明明跟我说,她对你很有好感,要我把你让给她的。”为此她偷偷伤心了好久。 “她不这么做,妳会同意跟我见面吗?妳竟然敢躲着我,杏儿,如果不是妳对我如此重要,我真该扭断妳的小脖子。”他故意怒视着她,果真见她红了脸不敢看他,他于是乘胜追击,往下说道:“现在不准妳再表示任何意见,乖乖跟我回到分堂,等着当新嫁娘,妳听清楚了没?”说完他不忘给她一记含着怒气的神色。 既然她软的不吃,就休怪他以强势手段逼她嫁给他了!目前首要之急,是先将她带回分堂要紧,那里有许多人可以令她重展笑颜。 “可是,我的手--” “看来我还是先砍断我的手,我们再回分堂好了。”他作势又要拿回斧头。 “好嘛!好嘛!”她转身抱住他,终于妥协。 “妳确定?如果妳再要时时惦记着妳的手已不能动,那先砍了我的手再走不迟。”他伸出食指拭去她眼角的泪。他何尝不心疼她所受的苦,他只要想到那孙冲竟残忍到捏断了她的手,他就十万分后悔当初没将他碎尸万段。 “我只是想给你最完美的自己,我好爱好爱你,不愿让你为我委屈了自己,我真的可以吗?” “妳是完美无瑕的,杏儿。在我眼中妳是上天赐给我的珍宝,怎会不完美呢?”他执起她的右手,在掌心中印下一吻。 “教主……”她热泪盈眶地被他这举止所感动。 “无尘。妳应该改口了,杏儿。”他笑着提醒她。 “你不也一样直唤人家杏儿。”她轻露笑意,看着他正握着自己的右手,心里竟然不再在意了。 “妳是我的杏儿没错啊!”想到她是从杏花村被救起的奇迹,他缓缓地笑了。 若在当时有人告诉他,这丫头定会改变他的一生,并让他视为心中唯一珍宝,他肯定会在当时嗤之以鼻。如今她却成为他最为重视的人……该是天命难违吧! “教--” “无尘。妳又忘了?”他拧了拧她的俏鼻。 “你跟白姐一样最爱玩人家了。”她噘起红唇抱怨。 “白妍她这样碰妳?”这女人活得不耐烦了,敢碰他君无尘的女人! 瞧见他突生的怒气,她急忙为白妍解释道:“无……尘,白姐是在捉弄我,而且她是女子啊,有什么关系?”原来他醋劲这么大,连女人的醋也吃,心里甜滋滋的,她笑得好开心。 “妳啊!再这么天真,当心被那女人卖了。不过,妳嫁给我之后就不许再跟她接近了。”他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那叫白妍的女人就属这种人。 “不行啦!白姐对我那么好--哇!放我下来。”话说到一半就被他抱起,她立刻哇哇叫。 “我会请她参加我们的婚礼,就这样,不准再讨价还价了。”他以不容许反驳的口气说着,瞧见她张口想反驳,便低头吻住了她。 当他的唇覆盖上来,官紫嫣就什么也别想抗议了,只能深陷在他的热吻中,久久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