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献身》 第一章 今天是季汐羽最悲惨的一日。如果她没有发现这个事实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发现,也许就不会觉得自己悲惨了,偏偏她就是怎么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她爱上她的上司了,该怎么办是好? 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她不该爱上任何人的,可是…… 冒称姊姊的名义在他手底下工作已经是非常要不得的事了,她又怎能爱上自己的上司呢? 不敢想像若有一天被他发现,她该如何自处?!可她又真的好喜欢他,如果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后悔,就那么一次也好,真的,一次也好…… “小汐啊,我说你急着召唤我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要让我看见你这张要死不活的怪样子吧?!”何秀玫大摇大摆的走进她和季汐羽合租的公寓,手里还提着从打工地方“ㄎ?ㄤ”回来的便当。虽然只是一些卤菜,但对于能吃则吃、能省则省的她们而言,也算是奢侈品了。 “秀玫,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季汐羽看也没看何秀玫手上的便当一眼,只不断焦急地说着。 “什么你该怎么办?小汐,你倒是说清楚啊!”何秀玫被她脸上那抹慌乱吓了一跳,连忙将便当放至小桌上,急急走向她。 “我爱上他了,怎么办?”季汐羽无助的求救于她的室友。 “你爱上他了?”何秀玫重复着她的话,一时不解。“等等!他是谁啊?”她不记得最近小汐有结识什么男孩子呀。小汐忙着赚钱,怎么还会有时间去结交什么男友、学人家谈恋爱? “他是……,他是我的上司,罗劭堂。”季汐羽小声地说道,怕隔墙有耳似的。 “你是说罗氏财团总裁罗劭堂?你爱上他了?!”何秀玫诧异地看着她。 真的!她真的没想到小汐会爱上罗劭堂!小汐什么人不去爱,怎么偏偏去爱上那个花名在外的罗劭堂! 泵且别说那在外花名了,就算罗劭堂不是声名狼藉的公子,小汐这个贫困女子说什么也配不上人家堂堂总裁的身份啊!听说他还是个留美博士呢,更甭提他那一大串棕子似的情人名单了。 “秀玫,我知道你很惊讶,我也知道不该傻到让自己去爱上一个宛如天神般的男人;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他是天,我是地,是怎么也不可能的,可是我就是爱上他了!秀玫,我就是爱上他了!” “怎么会?!小汐,你不是一直在罗氏最基层当沏茶泡咖啡的小妹吗?怎么会有机会见到罗劭堂?还去爱上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何秀玫纳闷地问起。 谤据外头传言,罗劭堂几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得很;在罗氏,除非职位高居经理阶级,否则一般职员根本不可能见到他本人。 况且,罗劭堂很排拒拍照,更不容许照片被刊登在报章杂志上,因此见过他的人大概也只有那些高阶的名流仕绅,以及他的众多女友。 是以在无法见到罗劭堂的情况下,小汐是怎么爱上他的? 很令人费解,何秀玫怎么想也想不透。 “我见到他了。秀玫,你知道的嘛!我为了假扮成我姊姊的模样,特地把自己装扮得很老气,不止妆老,我还戴了一付十足俗气的四方眼镜,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上几岁。” “我知道。那又如何?”这和她爱上罗劭堂有何干系? “几天前,罗劭堂突然走进泡茶间,匆忙之际害我一不小心打翻了热水,烫着了手,他——”他是那么温柔地抓住她的手!他伟岸、健硕的身躯靠着她,帮她烫红的右手冲冷水。 犹记得自己就那样傻傻地呆望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一时之间,她多希望时光能停住片刻,让她多看他一眼、多闻闻他独特的男性刮胡水味道。 “他怎样?他做了什么?”何秀玫打断她的回想。 “他没做什么,只是在离开泡茶间时喝了一口我放在桌上的咖啡而已。” “就这样,你就爱上他?”这也太扯了吧! “才不是!”她的心已经够乱了,秀玫竟还有心情说笑话!为此,她白了何秀玫一眼。 “小姐,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省得我猜来猜去没一个对的!”何秀玫才觉得累人呢。 “罗劭堂喝了我泡的咖啡后,夸说我泡的咖啡好喝,就问我的工作内容。知道我是沏茶小妹后,他特别请我每天准时泡杯咖啡送到他位在顶楼的办公室;所以我可以天天见到他,听他对我说谢。秀玫,你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好有磁性、好好听!我每天都是在期待听见他声音中度过的。”羞红了脸,季汐羽的眼神如梦似幻。 “小汐,你是不是陷得太深了?”到目前为止,何秀玫还是听不出罗劭堂有什么地方吸引她。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就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很傻,对不对?秀玫,短短几天,才短短几天,我就把一颗心献给人家,而他甚至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从没见过真正的我。”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爱上罗劭堂哪一点,难道就因为他那张好看的脸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偏偏她已泥足深陷! “别傻了,小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罗劭堂是何等人物,他有那么多女朋友,不会看上你的,别忘了你之所以能进罗氏工作是因为你长得‘安全’,年纪也无害。你想想看,以你在公司的模样能吸引他的注意吗?他只是喜欢喝你泡的咖啡,并不是欣赏你这个人。小汐,这是有分别的,你千万别弄混了。”何秀玫不得不刺破她的美梦,她实在不忍心见小汐执迷下去。 “如果我用真正的面目去见他——” “那只会让你的工作泡汤。小汐,罗劭堂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不会看上十九岁的你。小汐,别再傻下去了,想想你那住在疗养院里的父亲吧!如果没有这份工作,你父亲的医疗费用,还有托人照顾的费用要从哪里来?”对小汐的一切,何秀玫知之甚详。 小汐省吃节用,舍不得多花一点钱,全是因为她那带有忧郁症的父亲。 忧郁症耶!你能想像一个大男人带有忧郁症,还经常有自杀念头,却要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背负所有的担子。 但即使已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季汐羽仍是不放弃照顾她父亲,硬是咬紧牙硬撑下来。 “我知道,我只是——”季汐羽无法坦然说出口。她该如何告诉秀玫,她求的并不是天长地久,更不敢奢望罗劭堂会爱上她;她清楚自己得永远背负父亲这沉重的担子,她只是想让罗劭堂注意到自己——在她以季汐羽的面貌出现时。她要的只是那一刹那。 “小汐,别做那种不实际的梦,我真的不忍见到当你美梦破碎时,你伤心欲绝的面孔,你不也说过这辈子不嫁人了吗?”何秀玫苦口婆心的劝说。 怀抱美梦固然甜蜜,但一旦梦醒,岂不更教人伤心? “我知道,这我都知道!秀玫,你关心我我都知道;美梦是不会成真的,从小我就很清楚这一点,当然就不会去编织不实际的梦。你放心,我会克服的,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忘记自己曾爱上罗劭堂,我会彻底忘了他,一定会!”不想教秀玫再为她担心,季汐羽露出了保证的笑容。 “小汐?”何秀玫听她这么说反而更担心了。因为她了解小汐,小汐的固执是出了名的;当她执着某样事物,怕是拚死也要完成,就像她父亲的事——季伯伯好几次都在鬼门关前徘徊,硬是被小汐拉了回来;不管季伯伯自杀几次,小汐一次又一次将他救了回来。她想,若是换作其他人,早就撒手不管了,小汐却勇敢地扛起了这重担。 就是这份不屈不挠的执着,教何秀玫忍不住替她担心啊! 她真的不想见到小汐受任何伤害,即使小汐一再强调自己够坚强,禁得起任何打击,但没有经历过的事,谁又能知道杀伤力究竟有多少?! ********* “早安,季小姐。”罗劭堂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头也没抬的招呼道。 “是我,哥。”罗劭妤站在办公室门口说。 “是你啊,小妹,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一板一眼的办公大楼吗?”罗劭堂抬起头,笑望着来人。 “我是不想来啊,可是妈坚持要我走一趟,我不来行吗?”罗劭妤大剌剌地往沙发上坐下。 “妈?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妈认为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为什么不赶紧找个女人安定下来,交那么多女朋友,到哪天你才会只专情于一个女人?”罗劭妤颇好奇大哥几时会真正动真情。 依她对大哥的了解,她知道到目前为止他仍未为任何人动心过,对于那些倒贴他的众多女人,恐怕都只是抱着玩玩的心理。 她觉得大哥这种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心态很过分,可是一天到晚都有人自动送上门,向来不特意拒绝女人的他,自然身边的女人就越来越多了。不过,她倒很想看看将来大哥要怎么结束这种复杂的关系。 “小妹,我几时交很多女友来着?报纸上随便写写,你就相信了啊?”罗劭堂不以为然。 “难道会是假的?”她才不信呢。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像假的。 “我不想跟你解释这么多。小妹,你就回去告诉妈,说我自有分寸,叫她不要为我担心,如果她想要媳妇,也要等我找到理想对象再说。” “理想对象?哥,你的理想对象是要具备什么条件?何不说来听听?”罗劭妤可好奇了。 “你未免管太多了,小妹。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多回去陪陪妈也好,这一、两年你和我都住外面,家里只有爸、妈和佣人,有时间就多回去。”罗劭堂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手表,见是十点整,便露出了等待的笑容。 他在心里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一直数到十,果然传出敲门的声响。 “进来。”他的声音里有着愉快。早晨一杯香浓的热咖啡是他一天工作的原动力。 季汐羽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手里小心端着热咖啡,心跳加速跳动的走向罗劭堂。 “你来了,季小姐。今天还是很准时,谢谢你。”罗劭堂伸手接过她手上的咖啡,指间也因此不小心擦过她的,但他并未注意到她的反应,接过咖啡就口喝起。 反观季汐羽这边可大大不同了!她正为不小心碰到他温热的手指致使一颗心失去控制的猛然跳动,一张装扮老气的脸也因此染上一抹红晕;但由于她将自己的肌肤特地上了深褐色的底妆,是以除非眼明心细的人,否则绝无法清楚瞧见她深褐色底妆下的绯红。 偏偏一直站在一旁的罗劭妤就属这种人,她似乎看出了季汐羽的不对劲,是以正用着有趣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是注意到身旁有人正看着自己,季汐羽回身,见有个女子以着了然的目光看着自己,心头一惊,努力镇定自己,试图保持平静的表情,慢慢走出办公室。 待她一走开,罗劭妤立即问道: “哥,她是谁啊?” “公司的沏茶小妹,她泡的咖啡很不错,可惜你向来跟咖啡绝缘。”罗劭堂闻了闻手上的咖啡香,又轻啜了口,十足享受的表情。 “哥,她喜欢你。”罗劭妤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来。 罗劭堂诧异的差点将手上的咖啡打翻!瞧!一向语出惊人的小妹,现下说的是什么话! 季小姐喜欢他? 有没有搞错?!人家可是中规中矩、一板一眼、做事十分认真的女人耶! “小妹,不要胡说,季小姐是很认真在做事的人,不许你乱开人家玩笑。” “可是哪有沏茶小妹年纪那么大的,她的装扮看起来也有二十好几了。”真的很可疑,罗劭妤心想。 “知道她年纪大,你还把她跟大哥配在一起,你这不是存心开人家玩笑吗?” “哥!原来你在意的是年纪啊!其实若是能好好打扮,她也长得不错啦!” “不许乱嚼舌根。” “哥,我是说真的啦!”罗劭妤不平的抗议。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小妹,你待得够久了,别干扰我做事。”罗劭堂下逐客今。 “好好,我走就是了。”努努嘴,罗劭妤老大不高兴地走出办公室。 见妹妹离开,罗劭堂又轻啜了口咖啡,不由得想起小妹的话——季小姐喜欢他? 中规中矩的季小姐会喜欢他?这怎么可能! 这无疑是今年度最爆笑的一句话了。 罗劭堂实在无法想像那戴着四方眼镜、做事认真的季小姐会喜欢上他。 那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 季汐羽抓紧手中的盘子,低首匆匆走向电梯,按下往下的按钮,一面深呼吸。 但几次的深呼吸并无法让她的心跳平稳下来,它依旧不停的狂跳,就像要跳出喉咙一般,令人更加心慌意乱。 等了好久,电梯的门总算开了,她走了进去,正想关上电梯门,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等一下!等等我,我也要下去!” 季汐羽想也没想便按向开的按钮,让对方可以赶上这班电梯。 待来人一走进电梯,季汐羽却吓了好大一跳,发现这人正是先前在罗劭堂办公室里的女人。 对方一身高雅的服装,再看看自己这身老气的装扮,季汐羽不免自惭形秽。 秀玫说得对,她这种身份,罗劭堂怎么可能看得上眼呢!她还是认命的做她该做的事,能偷偷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谢谢你,我还以为又要等很久电梯才会到呢。”罗劭妤微笑着道谢,一面偷偷打量她。 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女孩将自己打扮成如此老气?若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她相信眼前的沏茶小妹一定会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知道你要到几楼?”季汐羽淡淡一笑,先按向自己欲往的楼层,才客气地问道。 “一楼,我不是这里的员工,我是特地来找我大哥的。对了,我叫罗劭妤,你呢?”罗劭妤大方的自我介绍。她想认识这个女孩,她想证明自己没有看错。 罗劭妤?罗?这么说来,她是罗劭堂的妹妹了? 有了这份认知,季汐羽先前的自怜自艾突然烟消云散,心情刹时开朗了不少。 知道她不是罗劭堂名单上的女友之一,她真的好开心,眉宇间不自觉地有了笑意。 罗劭妤把这一切看进眼里,心中更为自己的发现感到自豪,就说这个女孩喜欢大哥嘛!丙然错不了。 “我叫季汐甄,只是公司微不足道的沏茶小妹。”季汐羽笑着说出自己的职务,显然并不以此为耻。 虽只是个沏茶小妹,但这份工作却是唯一可以支付父亲住院费用的来源。 “你很了不起喔!我哥说你泡的咖啡很不错,可惜我不爱喝咖啡,否则真要尝上一尝。” “哪里!罗小姐,我必须去做事了,对不起。”见三楼已到,季汐羽带着歉意说道。 “等一下,季小姐,我这里有张邀请函,是我男朋友家开舞会,你一定要来喔!”罗劭妤连忙将邀请函交给她。 “不,这——” “不要拒绝,告诉你,我哥也会去喔!”罗劭妤朝她眨眨眼,语气暧昧。 季汐羽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电梯门却在这时关上了,让她话没说成,连手上的邀请函也没来得及交还,只能愣愣地看着手上那设计独特的邀请函。 舞会?她怎么可能去参加上流社会的舞会呢?别说身份不合,她甚至连件参加舞会的礼服都没有。 再思及罗劭妤那暧昧不清的话,季汐羽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最后只好将它收进口袋,等下班后再仔细想。叹口气,季汐羽走向茶水间。 ********* 下班后,季汐羽正准备把自己收到邀请函的事告诉何秀玫,不料何秀玫反而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抓住她的手,似乎有好消息要与她分享。 见秀玫喜气洋洋的面容,季汐羽不由得也露出欣喜的笑容,主动问起: “到底是什么事?瞧你这么高兴,秀玫。” “我要结婚了,小汐!”何秀玫好是兴奋的说,满脸的笑容,说明她等这一天已等了很久。 “你要结婚了?是达充?”她知道秀玫有一个长跑七年的男友,一直没有好消息,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向我求婚了,小汐!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向我开口了,没想到他今天向我求婚了!,小汐,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何秀玫激动地抱住她,泪水夺眶而出。 “恭喜,秀玫,就要做新娘子了,可不许哭喔!”季汐羽笑着取笑她。 “我太高兴了嘛!小汐,你知道的,我一直等达充向我求婚,他总是迟迟不肯表示,正当我想放弃时,他却开口了,他说他是因为工作一直不稳定,不想让我跟着他一起受苦,才不敢向我提出结婚的事。小汐,他真的让我好感动!”何秀玫嘴里说的全是她心爱的男友。 季汐羽光听她的描述,心里就好羡慕;她一直不曾交过男友,因为家庭的情况不允许,但心里其实也很希望能像秀玫这样有个贴心男友。 突然间,罗劭堂的脸孔浮现脑海,季汐羽又想起放在口袋里的邀请函。看了眼秀玫幸福洋溢的脸庞,心中已有了决定。 她想:父亲这重担她已注定要扛一辈子了,这辈子,她根本不敢想要有婚姻。 那么,何不对自己好一点? 就这么一次就好!错过了这一次,她不知道往后是否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就让她用本来的面貌去见罗劭堂吧。 让她也有为自己着想的时候,让她当一次灰姑娘吧! ********* “你的意思是——你要搬出去?!不跟我合租这间公寓了?!”何秀玫的话教处于冥想中的季汐羽回过神,一回神,她随即失措地大叫。 倘若秀玫搬出去,那她岂不是要付全部的租金?不是她大惊小敝,实在是她真的付不起啊! “小汐,我要嫁给达充,当然要和他住在一起啊!不搬出去怎么行。你不要担心,达充也清楚你的情况,他说一半租金他会负责,不会让你超出负荷的,你放心。”何秀玫了解季汐羽的苦处,自然不会让她为难。 和小汐成为室友是在她还是高一时,当时小汐小她三岁,一张可爱的女圭女圭脸,教人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小汐当时就站在公寓门口,请求她让她住下来,她会努力赚钱合租这间公寓。 她一时心软,也就同意让她住下,之后陆续知道了她母亲带着姊姊跟另一个男人跑了,留下患有严重忧郁症的父亲,几乎是所有的重担全由小汐一个人扛起,却不见小汐抱怨过什么。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年,回想这三年来和小汐的共同生活,心里早就明了小汐是个十分乖巧又认真负责的女孩。 她常想,在现今的社会中或许已很难找到像小汐这样的女孩,无怨无悔地把时间花在父亲身上,却没有半句怨言。 因此,她很早就将小汐当成是自己的妹妹般疼惜;现在她要结婚了,当然更不希望小汐为房租的事烦恼。 “不,这是不行的。秀玫,我不能让你替我付一半房租。”季汐羽坚决的摇头。 “我坚持,小汐。你就像是我的妹妹啊!让我帮你一点小忙有什么关系?达充也这么认为。除非你认为我不够资格当你的朋友,那我就无话可说。”何秀玫故意板起脸,不悦地说。 因为她知道小汐倔强的个性是她比不上的,所以只好运用人情攻势。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说服小汐接受她的好意。 “不,你不要这么说!秀玫,当年要不是你答应让我住下,我根本找不到地方住。这些年来,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大恩人呢!”季汐羽慌乱的解释。 “小汐,我可没要当你的大恩人。我当你是朋友,你呢?你当我是朋友吗?”何秀玫抓住她的手,非常认真地问。 “当!我一直都当的!秀玫。”季汐羽拚命点头。 “这不就对了?!既然我们是朋友,让我帮你付一半房租又算得了什么,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计较太多的。你说对不对?” “可是——” “别可是了,小汐,找个时间陪我去逛逛婚纱公司,看看哪一款婚纱礼服最适合我。”何秀玫这才想起自己主要的目的是邀小汐去逛婚纱公司。 “你一定会是最漂亮的新娘,秀玫。”季汐羽偏头一笑,笑容里充满真诚的祝福。 “我知道,我也这么想,不然达充怎么会向我求婚呢,你说是不是?”何秀玫毫不扭捏的接受她的赞美。 这惹得季汐羽在旁故意干吐几声,而下场是——平空飞来一只拖鞋,正中季汐羽脑袋! 顿时,小小的公寓里充满着欢笑与尖叫声。 第二章 市中心里有一栋十分别致独特的欧式建筑,它属于欧祺桓所有。 罗劭妤脚步匆匆地走进这栋由欧洲某知名设计师设计的房子,眉宇间尽是兴奋。 “罗小姐,你来了,请坐,我去为你倒杯茶水。”陈嫂一见是少爷的女友,连忙招呼道。 “陈嫂,不用麻烦了,祺桓人呢?”她特地前来可是有好消息要和他分享呢! “少爷在二楼房里。罗小姐,我这就去把少爷叫醒,你稍等一下。”陈嫂脸上堆满客气的笑容。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个罗小姐是少爷心爱的女友,说什么都不能怠慢。 “不用了,陈嫂,我自己上去叫他,看他还能睡多久,都傍晚了还在睡!昨天晚上跟谁鬼混啊!”别以为她出身名门世家,就会遵循所谓大家闺秀的信条!哼!她根本不吃那一套! “淑女”这两个字跟她是搭不上边的,她一向只做自己,而欧祺桓自然是爱上她大而化之、不拘小节的豪爽作风。 “罗小姐,这——”陈嫂总觉不妥,才想叫住她,却见她一溜烟消失在楼梯间。 唉!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真的跟他们那个年代相差太多了!陈嫂嘴里念念有辞,摇摇头,便退下了。 ********* 欧祺桓被一阵搔痒吵醒。他皱皱鼻子,懊恼的睁开惺忪睡眼,随即发现压在他身上的是带着一抹顽皮笑容的罗劭妤,他心爱的小女人。 “你竟敢吵醒我,你不知道谁要敢吵醒我,谁就得倒大霉吗?”他眯起眼睛威胁道。 “是吗?就是我吵醒你的,你想怎样?”罗劭妤全身压在他身上,根本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 据她对他的了解,他是没什么脾气的,至少他就不曾对她发过脾气。 真的一次也没有!所以她才敢在他面前展现完全的自我,这跟在大哥面前是有很大差别的;在哥哥面前,她可不敢太放肆。 “我想怎样?问得好!小妤,为夫的我不敢对你怎样,只想这样。”欧祺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揽下她的脖颈,炽热的唇抵住她的。 “唔!”突如其来的吻让罗劭妤措手不及,一不小心便教他夺走了吻。 热吻持续了很久,当欧祺桓决定放开她时,她早已双腮嫣红,上衣的扣子被解了好几颗。 当然,欧祺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嘴上全是罗劭妤的口红,身上的睡衣被月兑了一半,露出了男性粗犷的胸膛。 “你还好吧?”欧祺桓伸手触了触她微微红肿的唇,担心自己是否太投入了。 “你欺负我!”罗劭妤抓住他的手,便用力一咬。 “啊!”欧祺桓吃疼地收回手指,却看见自己修长的手指上出现了明显的齿痕。 “不准叫,这是你才有的荣幸耶,别人要我咬他,我还要考虑再三呢!”她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你这刁蛮女,不准你有这种念头!”欧祺桓一听,气得将她紧紧揽住,靠着他的胸膛。 “不准我有什么念头?”她真是贵人多忘事,话才说完,就忘了自己曾说过什么。 “不准你去咬别的男人!”他气道。 “咬别的男人?哇!我才不要!要咬,我也只咬你。”她立即脸色大变,一副他说了什么极恶心的话似的。 “你唷!实在是——”不知如何说她才好,欧祺桓只好无奈的摇头。 “哎呀!被你一捣乱,我差点忘了有正经事要跟你说呢!”罗劭妤拉开他的手,翻身坐到床上,怨责的看着他。 到底是谁在捣乱啊!欧祺桓不想和她辩,反正一场争辩下来,输的总是他。 “什么事?”他也跟着坐起,背靠在床柱上。 见他一副十分舒服的样子,罗劭妤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向他,将他厚实温暖的胸膛当成垫背,满足的靠着。 “果然好舒服!”她满意地说。 “你不是有事要告诉我?”他一手环住她的小细腰,一面轻敲她的头,就怕太舒服了她会睡着。 “是啊!” “那还不说!还在等什么!”他作势瞪她一眼。 “我今天做了一件你绝对想不到的事!你猜猜看。”她卖起关子。 “小妤!” “真无趣!好,我说。今天我去找我哥,结果发现了一件大事!我哥公司里的一位沏茶小妹竟偷偷喜欢我哥耶!”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小妤,以劭堂俊逸的人品,加上又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公司里的女员工喜欢他是正常的事,有什么好惊讶的。”欧祺桓一副无趣的模样说道。 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呢!结果不过就是一位小妹在暗恋她的老板,哪是什么大事嘛! 依他判断,他相信罗氏财团里的大多数女员工都在偷偷暗恋她们的老板——罗劭堂。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闻了,相信劭堂自己也知道。 “可是这个不一样。”她十足肯定那自称是季汐甄的女人有问题。 “怎么个不一样法?”还不就是个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除非她跟小妤一样是个经常惹人发笑,却也惹人怜爱的女孩,那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是你,当你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会把最好、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当然。难道——那个沏茶小妹不是?”这倒引起他的好奇了。 “就是这点怪。她不仅没有把最美的一面展现,反而在丑化自己耶!” “丑化自己?”有这种人?他可不信。 “是啊!我觉得她没那么老,也没那么俗气,可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一副老处女的模样?”她坐直身,十分纳闷地支着下巴。 “也许她本来就那么老了,想好好打扮也改变不了她的年纪啊!老实告诉我,你干嘛把话题绕着那个沏茶小妹转?” “我想把她和我哥凑成一对嘛!当然得要先查清楚她的底细啊!”罗劭妤笑咪咪的。 欧祺桓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之间——一定有问题! “小妤,劭堂最近有哪里得罪你吗?”想必是有,才会惹来她的恶作剧。 看来身为好友的他该挺身而出,替那还被蒙在鼓里的劭堂好好说情一番。 “没有啊!我哥几时得罪我了?还有,你为什么这么问?”罗劭妤的表情看来是真的很纳闷。 “不然你干嘛这么捉弄劭堂?”他必须小心翼翼处理这件事才行,要不说情不成,反弄巧成拙就糟了。 “我捉弄我哥?没有啊!” “小妤,你想把那沏茶小妹和他凑成一对,不就是存心捉弄劭堂?你总不可能是真的想将两个完全不搭轧的人凑在一起吧?”如果是,那才真是笑话一个。 “我是啊!”她用力点头。 “是什么?” “是真心的啊!” “小妤,你是说真的?” “是啊!” “天啊!”这下劭堂真的必须自求多福了! “你干嘛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你不赞成?”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我不赞成有用吗?你会改变主意吗?”他犹抱最后希望地问。 “不会。而且我还要你帮忙呢。” “那就不用说了。”欧祺桓挥挥手,意思很明显——他不干。 “不行!你一定要加入才行。”罗劭妤缠着他,非说服他同意帮她不可。 在月亮升起前,她一定要说服他! ********* 她最终还是来了。身穿向礼服店租来的一袭象牙白小礼服,季汐羽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待在大厅里。一方面是她不会跳舞,另一方面则是怕被发现她其实是个没有人认识的陌生人,因此只好选择待在阳台——一处可以看见门口有任何动静的地方。 他还没有来。她的视线一直注意着门口,看着许多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的女人走进来,却没看见她心之所系的人。 许多人都是双双对对,她好怕罗劭堂也会带伴参加这场舞会。 她一直知道他有许多女友,可她仍忍不住向上天祈求今晚他是独自一人。 她衷心希望今晚能成为自己生命中永难忘的一日。 时间逐渐流逝,一直到门口不曾再有人进出,季汐羽的希望落了空。她知道今晚是白来了,灰姑娘的奇迹终究没有降临到她身上。 慢慢走出落地窗,她的视线突然盯上角落里特别为客人准备的上好香槟,像是受到吸引,季汐羽走了过去,心想:是无法见到了,那么何不索性畅快品尝她从未有机会喝到的香槟? 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季汐羽就这样径自畅饮起来。 ********* “那个一直喝不停的小女生是谁?”罗劭堂深邃的黑眸盯着角落里那身穿象牙白礼服的女孩。 虽是站在角落,但灯光下她发亮的如云秀发、红润却又白皙光滑的肌肤与她的礼服相得益彰,乍看之下,真的像是个坠入凡尘的天使。 他观察了很久。她很纤细,看起来就像是脆弱的瓷女圭女圭般;而她那清丽月兑俗的脸更引人遐思,让人忍不住有一股想永远呵护她不受外界污染的冲动。 “谁啊?”罗劭妤的目光跟随着大哥,终于看见了角落里那个不停喝酒的少女。 她是谁?似乎有点面熟,但她不记得自己的朋友中有像她这样清灵动人的。 “好可爱的小女生!她是谁?祺桓?”她微努嘴,看向也同样受吸引的欧祺桓。 “我正要问你这个问题。” “她不是你邀请的?”她狐疑地瞅着他。 “当然不是,我可不想吃上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官司;再者,我对那种小女生没兴趣。小妤。”他笑着搂近她。 “鬼才相信!”她白了他一眼,目光依旧停在那美丽少女身上,注意到她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深,似乎是喝醉了。 “看来她就要醉倒了,祺桓,把手放开,我去看看她。”她热心助人的个性可不允许今晚有出现。 “不用你出马,已经有人这么做了。”欧祺桓咧嘴一笑,看着身旁已空的位子。 “谁?”她转头一看,这才看见大哥早已不见踪影。 “我在想,一定有人要大失所望了。” “什么意思?”她说着话,眼睛却直直看着大哥走向那名少女。 “这不是很清楚了吗?你大哥现在已心有所系,而你那位沏茶小妹却一直没出现啊!” “算了,她不来我也没办法,陪我跳舞。”她勾住他的手臂。 “乐意之至,我的公主。”欧祺桓长臂一伸,将她带进舞池。 ********* 季汐羽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她甚至不清楚喝醉酒是怎么一回事,她只觉得头好昏、好昏,连身子都快站不住。 不过这种感觉挺不错的,感觉好轻松,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 才这么想着,季汐羽的身子接着一阵摇晃,眼看就要倒向一旁,所幸有人及时伸出手臂扶住了她。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一名身穿灰色礼服的男士问道。 “没……没事。”她回头娇笑,伸手想推开他,这一推,反而让她往后倒。 “你喝醉了,小心!”那名男子又抓住她,脸上满是惊艳的神情。 美丽、月兑俗,如此一佳人,不及时把上手岂不可惜! “喝醉?才没有。”她猛地想挣开。她不喜欢别人碰她,只除了罗劭堂。 “放开我,先生。”头好昏、好昏,这人又将她抓得好紧、好痛。 “我送你回去。” “不要,放开我!”她用力一推,总算让他放开她,不过却也因此狠狠地跌坐到地上。 “小姐——” “林瑞昌,你不会不明白她不需要你的帮助吧。”罗劭堂远远就看见了这一幕。 “罗先生,她是——” “你来了,你总算来了!”季汐羽抬起头,眼里虽带着醉意,但就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等待已久的罗劭堂。 “你喝醉了,小女生是不该喝酒的。”他蹲,与她面对面。 “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她泫然欲泣的扑进他怀里,双手紧勾住他的脖子。 “你恐怕是认错人了。”他没有回抱她,但也没有拉开她,蹲在那儿任由她依偎,羡煞旁人。 “没有!没有!我没有认错人!”她使劲的摇头否认,这一摇却使她头一昏,软倒在他及时伸出的手臂里。 淡淡的清香沁入鼻间,罗劭堂心头一震!缓缓抱起她,往门口走去。 季汐羽则双手勾住他的颈项,顺从地依偎着他,嘴角始终带着甜蜜的微笑。 ********* 将她安置在车子的前座,并细心为她扣上安全带,罗劭堂这才发动车子,准备上路。 季汐羽在这时突然醒了过来,趁着车子停在阴暗处时,借着一点点醉意,她鼓起勇气,决心让今晚成为她一生中最美的一日。 她决定豁出去了。 就让今晚这美丽的一刻,让她将心中的爱恋化为行动吧! 下定决心之后,她随即解开他为她系上的安全带,在罗劭堂尚未上路之前转身扑向他。 罗劭堂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闪躲不及的唇就这样被她覆盖住。感受到她笨拙又完全没有技巧的吻在他唇上厮磨,他的心不由得猛撞击了下! 为她毫不纯熟的吻,为她那沁入鼻间撩人遐思的淡淡清香,为他也喝了许多酒……今晚,注定是令人难以抗拒、注定要沦落的一个夜晚。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好喜欢你,真的。”她的眼神迷?nfdab?,仍有着醉意,晶亮的眸中有着喜悦与坚定。 “我看你是认错人了,天使。”他露出一抹笑意,食指在她柔软的红唇上勾勒着唇形。 诱惑天使是一种罪,但在这奇妙的一刻,谁还管得了那么多!他甚至不愿去想她年纪有多大。 “不,我认得你,你是罗劭堂,我偷偷爱你很久了。”她不由得发出抗议声,红通通的双腮煞是迷人。 “天使,你的话真让我受宠若惊。”他轻笑着揽下她的头,温暖的鼻息拂上她的脸。 她的身子猛然轻颤!他的话、他的靠近,让她难以置信。 做梦也没想到,她竟会有和他这么靠近的一天,享受他的吻、他的气息。 这不会只是在作梦吧? 为了证实这不是梦,季汐羽狠狠地咬了下嘴唇,一直到唇上的痛楚清楚地传达到大脑,她才又惊又喜的抱住他。 “轻点,我不会跑掉,天使。”他知道自己无疑受到了蛊惑。 这个集清纯、天真、柔媚于一身,宛如天使般月兑俗的女孩,的的确确蛊惑了他。 不管这一刻是设定好的骗局,或是单纯的求爱,他都决定往下跳。 “不是,我不是什么天使,我只是那个不起眼的灰姑娘,今晚的一切都是因为魔法。”而魔法只能持续一个晚上,到了明天,她又得回到那个装扮老气的季汐甄,将这份爱恋永远藏在心底。 “灰姑娘?这么说,一到午夜十二点,魔法就解除了?嗯,我倒要看看过了午夜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饶富兴味地紧勾住她。 “十二点?你会陪我到十二点?”她的黑眸倏然一亮,像是他赐了天大的恩典似的。 “你不愿意?” “不,我愿意,我愿意!”她喜不自胜,拚命的点头,就怕他下一秒又打消了念头。 罗劭堂头一次看见一个人为了单纯的一句话而笑得那么开心。 多么奇怪的女孩!却奇异地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那么在未到午夜的这段时间里,你说,我们要做什么?”他笑问。 “你要我作决定?真的可以听我的?”她不信地开口问。 他为什么要这么好? 他不知道他再这么完美下去,她会陷得更深、更快,终至到无法回头的地步吗? “你说吧,全听你的。”第一次这么纵容女人,而他发现这感觉还满不错的。 至少见她因为这样而绽开灿烂满足的笑容便已值得。 “我们到山上看星星。” ********* 罗劭堂果真和季汐羽来至一处高山上,点点繁星在墨蓝色的夜空下发出闪亮的光芒,忽远忽近,闪闪发亮,美丽得令人目不暇给。 然而车上的这对男女却不曾把心思放在观星的情绪里,只见两人一径地互相拥吻。 季汐羽娇小的身躯依偎在他壮硕的怀里,口中不时发出无助却又兴奋万分的喘息,俏容早已被热焰烧得火红,娇唇更是一副被人吻透的模样。 乌溜溜的云浪诱人地披在赤果的肩上,女敕白如雪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馨香,让人想一探她的甘美。 罗劭堂毫不考虑地埋首细细品尝,一再的吮吻,终于让季汐羽喉间发出一道细吟,体内强大的欲流控制了她;此刻她只想更靠近他,在她内心深处,她早已决定把自己给他。 饼了今晚,她和他从此分道扬镳,再不可能在一起了。 罗劭堂抬起头,深邃的眼中氤氲着,这一刻,他的企图已是再明显不过,谁也别想阻止。 “劭堂……”她低叫。 他的嘴吻住她的话语,双手狂野地抚弄着她的白女敕,不解人事的她只觉得他像一盆火当头罩住她,一股奇异的热力自他狂炽性感的身躯窜过她的胴体,在一阵阵亘古的原始旋律中,她喊出她的喜悦,也同时听见他的嘶喊。 ********* 宛如婴儿般熟睡未醒,透明似的肌肤教人不忍移开目光,罗劭堂注视着她沉睡的娇颜,目光一沉,忍不住癌身轻啜她的甜美。 实在无法想像他会如此不经考虑便和一个陌生女子发生亲密关系。 不是不曾有过一夜,但他选择的对象向来只限于成熟的女人,从不曾招惹清纯天真的女孩。 而现下他却不由自主地犯了禁忌!到此刻,连他自己都还难以置信。 最糟糕的是——他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她是处女这项重大发现让他震惊到极点!以往的游戏人间他从未碰过难缠的处女,然而不可否认的,这女孩确实让他享受到从未有的高潮极乐。 这个宛如天使般的女孩彻彻底底迷惑了他,而他甚至离谱到不知道她的姓名。 想到这里,罗劭堂即刻倾身拿来她的小皮包打开,发现到皮包里只有几百块,甚至连张信用卡都没有。 无法置信的摇了摇头,他跟着察看她放在皮包里的身份证。 季汐羽?六十九年次?不就是说——她尚未满二十岁吗? 意识到自己竟和一个小了他十岁的小女孩发生关系,罗劭堂的心不由得一沉! 一开始他就看出她的年纪不大,但他以为她至少满二十岁了呀! 怎么也想不到她竟只有十九岁! 一个比小妹还要小上几岁的女孩!匆匆看了眼犹在睡眠中的美丽少女一眼,罗劭堂突然有一股很深的罪恶感。 一向游戏人间,这下却玩出麻烦来了。 抹抹脸,罗劭堂长吁了口气,躺回驾驶座仰望着灿烂星空,心情却沉重无比。 他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甚至不敢想像等她醒来会有什么反应,是一口咬定他强暴了她,还是要他为今晚的一切负责? 对于那些世故女人会有的反应他了若指掌,但对她——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 一阵凉意令季汐羽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眼前幽暗的一切让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待她的视线落在身旁那令她无限眷恋的男子,蓦然想起不久前所发生的一切,顿时娇容浮现幸福的笑靥。 她真的和他发生了亲密关系!她的愿望已达,该回去了。 悄悄地在他熟睡的颊上送上一吻,她握住车门把,才想推开车门——一只手臂毫无预警的抓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要上哪儿去?”早在她柔软的朱唇碰上他时他就醒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趁他睡觉之际偷偷走掉。 就算她再天真,也不会愚蠢到想一个人步行下山吧? “我要回去了。”她低头不敢直视他,怕被他瞧见她一脸的嫣红。 先前所发生的一幕幕,可还清清楚楚的印刻在她脑海里,这会儿教她怎么面对他? “你要回去了?怎么回去?” 经他这么一说,季汐羽才想起他们正身处山上,就算真要用走的,恐怕走一天都下不了山。 “我——”她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正以专注的眼神紧盯着她,吓得她赶紧移开视线。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把自己给我?”他挑明的讲,一点也不在意这话可能教季汐羽红透了脸。 “我——我喝醉了。”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理由。 “是吗?” “是的、是的,我喝醉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咬住下唇,不安的扭绞着手指。 “这么说——是我占你便宜了?” “不,不是!请你不要这样想,你不需要负什么责任,我不会要你负责的,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是心甘情愿,只是不能让他知道。 “果真是小孩子,净说些小孩子的话,你没有想到后果吗?”他缓缓地摇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后果?什么后果?”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你该不会天真到要我明白指出我们刚才做的事,会造成什么后果吧?”他不耐烦的瞥她一眼。 “你是说——我会怀——怀孕?”她圆瞪双眼,表情惊惶地看着他。 不会吧?怀孕!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会怀孕吗? 双手抚住平坦的月复部,季汐羽的神色怔忡,脑中不停回荡着怀孕两字。 “看来你似乎没想到这一点。算了,我先送你回去,把你的地址告诉我。”见天际已逐渐露出鱼肚白,罗劭堂决定先送她回去,以后再详谈。 以她目前混沌的神智,八成是谈不出什么结果了,不如先送她回去,他也可以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处理这一段平空而来的麻烦。 “我——我的地址?”季汐羽差点岔了气,一口气梗在喉间喘不过来。 “你的地址。”他重复,一面发动引擎,见她迟迟不肯答腔,侧头看她。“不说?你不会是想一直待在这里吧?” 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季汐羽这才将她住的地方说了出来。 她原本只想和他单纯的相处一晚,留下一段属于她和他难忘的时光而已,她不想和他牵扯这么多的。 现在,她该如何从这一切混乱中月兑身? 季汐羽只顾着烦恼该如何是好,却没注意到在一旁的罗劭堂正以着他犀利的眼神将她所有的表情都纳入眼底。 ********* 一到住处的巷口,季汐羽飞快地打开车门,才要下车,罗劭堂再次阻止了她,并把一张名片塞到她手中。 “有麻烦记得通知我,我来想办法。”他侧身看她,一面叮咛道。 看了手上的名片一眼,季汐羽顺从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用上这张名片的。 即使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她也不会告诉他。他和她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即使曾交会,也只有那么唯一的一次。 而昨晚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光,她已心满意足,不该再去着想不属于她的幸福。 “我要走了。”季汐羽像是想将他的俊颜深刻进脑海,牢牢地、仔细地盯着他许久,最后转身快速跑开。 罗劭堂目送她急速跑开,直觉这件事中有太多疑点,但一夜未眠,他不认为此刻自己仍能冷静思考一切,于是匆匆瞥一眼她消失的方向,然后重新上路。 ********* 季汐羽抓紧小皮包,一路小跑步着,直到确定罗劭堂看不到她后,才停下脚步,一边喘气,一边靠向后面的墙壁。 她成功了!没想到她真的成功了! 回想起不久前在他车里发生的事,季汐羽仰起脸,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他的温柔、他的一言一语,还有属于他独特的男性气息,她一刻也不会忘记。 慢慢地张开眼睛,季汐羽双手大张地仰望天空,突然对天大吼: “感谢上天、感谢你给我这么美好、这么幸福的一晚!”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她会永远记得在这美好的一天,她将自己给了她心爱的男人。 踩着轻松愉快的脚步,季汐羽回到公寓;门一开,在里面等了一个晚上、担心得睡不着觉的何秀玫立刻迎上来。 “小汐,你昨晚跑哪里去了?我好担心,你知不知道!” “我没事,秀玫,对不起,我忘了打电话回来,不过,你放心,我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她脸上挂着神秘又愉悦的笑容,飘也似的走进自己的房间。 “小汐?”何秀玫不解地看着她的房门关上。 第三章 从洗手间走出来,季汐羽这才露出释怀的表情。一直担心着的事总算没发生! 她的月事来了,她没有怀孕,将近一个月的担忧,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长吁了口气,季汐羽这才端起泡好的热咖啡走向直达顶楼的电梯。 虽然从三楼到顶楼这段路程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并不容易,怕咖啡打翻、担心咖啡变冷,虽是提心吊胆,却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间。 已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梦里总出现他帅气挺拔的身影,每日的见面、每晚的身影,早已成为她精神的最大支柱。能这样默默看着他,她已心满意足。 不是不求更多、更美的相处,而是她要不起。别说她一身穷酸配不上他,最重要的,她还有一个必须肩付一辈子的重担! 当的一声,电梯的门开了,她回过神,走向她早已熟悉的办公室,空出一只手轻叩门。 “进来。”罗劭堂说道。 “总裁,您的咖啡送来了。”季汐羽平静的语气,然后将咖啡小心放至他办公桌的一角。 见他依旧埋首处理公事,她转身欲走。 “等一下,季小姐。”罗劭堂突然叫住她。 “有什么吩咐吗?总裁。” “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罗劭堂眯眼仔细打量她。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总裁。”季汐羽强自镇定,心跳快得就像要跳出喉咙。 “这事搁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季小姐,你是否有个妹妹叫季汐羽?”等了足足一个月,一直等不到她的消息,他不得不采取其它方法。 担心她是否受孕是一大主因,但想再见她清丽可人的娇颜,也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向来情场、商场两得意,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竟会破天荒的挂念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甚至还称不上是个女人呢! 许是她奇怪的行止迷惑了他,他非要彻底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可。 先是无怨无尤的将第一次献给他,之后又消息全无,怪异得令人费解。 也许眼前这个季小姐能给他答案。他已事先查过她的人事资料,资料上她的全名叫季汐甄,跟季汐羽只差一个字。 “季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季汐羽?”见她一脸怔忡,他犀利的眼神更是紧盯她。 “是,是啊!我是有个妹妹叫季汐羽。总裁,你怎么知道的?”季汐羽抓着托盘的手指泛白,不安的情绪让她整个身体僵硬如石。 “她近来好吗?”他不得不问。 “很好啊,总裁,你认识小汐吗?”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她佯装轻松的问,心里却是紧张得快要休克了! “是见过面。季小姐,令妹的身体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小汐的身体好得很,她一直都非常健康。总裁为什么会这么问?”季汐羽故作不解。 她总算知道他的目的了,原来他担心她会怀孕!这么体贴的男人,她果真没有看错。 “没事,季小姐,我想见她,你帮我转告小汐,说我要见她一面。”罗劭堂回避她的问题,总不能要他直接告诉季小姐,他夺走她妹妹的第一次吧! “你要见她?”季汐羽杏眼圆睁,不敢相信她听见的。 他要见她?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该在那一夜之后就忘了她吗?她听人家说很多一夜都是这样的,大家你情我愿,等天一亮就一拍两散,从此不相往来。 可他的反应怎会如此?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他不是公子吗?公子不都很看得开、不会执着同一个女人?那他怎么会想再见她一面? 不行啊!她不能再见他的,她怕自己会越陷越深,会贪求更多。 季汐羽在心里一面警告自己、一面挣扎,却苦想不到方法把自己从这泥淖里拯救出来。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打消再见她的主意? “季小姐,我和小汐是朋友。” “我怎么没听小汐说过?”为了见她,他竟这么说,季汐羽讶异的盯着他,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也许她是在跟我赌气,所以还请季小姐能帮这个忙。当然,你不必因为我的身份而勉强答应。”他已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见到她。 “不,你别这么说,我当然愿意帮这个忙。”她能不帮吗? 头好痛!懊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季汐羽拚命的思索!无论如何,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她不能再见他。 “那么——” “总裁,非常不巧的,小汐这几天不在家耶。”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总算挤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不在家?” “是啊,小汐她正好跟朋友去旅行,所以这几天都不在家。” “要去几天?” “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么小汐回来的时候请通知我,季小姐。”罗劭堂重新拿起公文,似乎准备开始工作。 “我知道,总裁,我可以下去了吗?”季汐羽小心翼翼的问。 快说可以吧!她已经快虚月兑了,这一场对话可比她应付父亲的忧郁症还要累人哪! “下去吧。”他点头。 季汐羽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后头突然又传来他的声音。 季汐羽原先松懈的神经这会儿又紧绷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吗?” “小汐的那些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罗劭堂不明白自己何以要有此一问,但当他注意到时,他已经月兑口说出来了。 而从季小姐僵直的背影看来,他知道自己这问题问得很唐突。 但他不知道的是季汐羽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竟然会这么问! 乱了,乱了!一切全乱了! 如果他持续表现得如此在意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一切。 她会贪求的,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变成一个贪心的女人。 “季小姐?” “女的,小汐的朋友全是女的。”说完,她踩着凌乱的脚步离去。 而陷在自己思绪里的罗劭堂当然没注意到。 ********* 季汐羽原以为告诉了罗劭堂那些话之后,事情便会就此不了了之。 不过她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罗劭堂不仅没有转移目标,反而开始不厌其烦的在她端咖啡至办公室时不断询问小汐的行踪,以及小汐平时的生活习性与嗜好。 如此频繁的关切,令原先十分期待见他一面的时光变得相当难熬,有如处在水深火热的煎熬里,怎么也逃不开。 小心端着热咖啡,季汐羽站在办公室门口,迟疑着不愿敲门。她怕一进去又得面对一大堆质询,实在令她无力招架。 是的,听他如此关切自己,她如何能不心乱?好几次她都几乎要忍不住满腔的爱意,扑进他温暖厚实的怀里,寻求他的保护与疼爱。 她只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女,自然会有梦、有幻想! 可是再想到自己背负的责任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便化成尘雾,丝毫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进来,季小姐,还站在门口做什么?”似乎感觉到她就站在门外,罗劭堂在门内唤道。 深吸一口气,季汐羽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就见罗劭堂正站在一大片玻璃墙前,深邃的眼眸遥望着窗外。 窗口斜照进来的阳光照在他挺拔健硕的身躯上,衬托出他的容光焕发、气度非凡。 如此帅气逼人的他,为何会会看上她这平凡的小女子呢? 低首匆匆将咖啡放至桌上,季汐羽正想快速走出办公室—— 显然她还走得不够快,尚未走至门口就被他拦了下来。 “季小姐,小汐还是没有消息吗?”他转身走向她。 “没有。” “都这么久了,小汐仍没跟你联络?”他一脸的狐疑。天可怜见,他实在等得够久了。 她的形影深植在他脑海,如果再不见她一面,也许她的影子就会这样缠他一辈子。 见鬼了!他会让情况再继续下去才怪!他会找出她何以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思思念念的原因。 而要解开这一切谜团,就非要再见她一面不可。偏偏在这节骨眼里,她连个消息都没,真个是要教人耐性全无! “没有。” “没有?你身为小汐的大姊,小汐这么多天没和你联络,你一点都不会担心吗?”他恼怒地看着她。 “年轻人本来就比较贪玩,小汐还小,一玩就忘记要打个电话回来了。”季汐羽真不知道这个谎要扯到什么时候。 扁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已渐渐没了耐性,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嘛! 他就不能好心放她一马吗? “就是你这种放任的态度,小汐才会在——”抹了抹脸,罗劭堂适时停口。 再白痴的人也知道他原本要说的话是什么,季汐羽聪明的不敢追问下去。 “算了,季小姐,你下去吧。” 季汐羽立刻匆匆退下,像是后头有人在追杀似的,这熟悉的一幕却让罗劭堂看得拧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 待回到公寓,季汐羽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吁了口气,全身无力的跌靠进沙发里,瞪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不免又浮现适才在罗氏商业大楼前的一幕。 她怎么也没想到罗劭堂会如此锲而不舍,竟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邀她坐上他的车! 如果他是想让她在一夕之间成名,那么他成功了,她几乎不用回头看就可以预知后头一定有不少人正瞪大眼,等着看好戏。 为了不想成为深人讨论的对象,她当下决定拦下计程车,飞快离去,将罗劭堂远远抛在后头。 总不能为了他,而让自己成为人人茶余饭后的主角吧! 可想而知,那些谈论的内容不外乎是什么麻雀变凤凰之类的话,这些话她都可以忍受,就怕她会因此而丢了工作。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季汐羽在极度懊恼中,不知不觉地把心里的烦恼说了出来。 “什么你该怎么办啊?小汐。”何秀玫走了进来,正巧听见她的话。 “秀玫,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她翻身坐起,讶异地看了眼时间。 “外面下雨,夜市收工啦!你看我又带好料回来了。”何秀玫笑咪咪地把“好康a”放在桌上。 看了眼桌上的食物,季汐羽叹口气的摇摇头量并没有伸手去拿。 “干嘛?你平常不是最爱跟我抢着吃吗?今天是怎么回事?反常啦?还是身体不舒服?”何秀玫纳闷地直盯着她无精打采的脸。 季汐羽摇摇头,还是没去动桌上的东西。 “小汐,你怎么了?有心事?”何秀玫干脆坐了下来。“我知道我最近忙着筹备婚事,可能疏忽了你,可是你有心事就该告诉我啊!不要闷在心里,万一闷出病来,那可就不好了。” “秀玫,我实在该听你的话的,不该去招惹他。自己有几两重还不知道吗?我——” “小汐,停!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吗?”何秀玫听得一头雾水。 季汐羽抬头看她一眼,这才将一个月前她和罗劭堂共度一夜的经过告诉她。 听完了她的叙述,何秀玫沉默许久,一直没表示意见。 “秀玫,你会看轻我吗?我这么轻易就和别人发生关系。”季汐羽认真的询问。 “这就是那一夜你到早上才回来的原因?”何秀玫没忘记小汐第一次在外过夜的那一天。 小汐一直没告诉她,那一夜她在哪里度过,可她万万没想不到她竟是和罗劭堂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 即使小汐一头热,罗劭堂也不该趁人之危啊。 “秀玫,你怪我吗?我没有好好保护自己,我把自己给了他。” “我没有立场责怪你,小汐,只是你这么苦恼是因为你现在后悔了?” “不,不是!我没有后悔,那是我最难忘的一夜,我怎么可能后悔!”不,她不后悔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至今她仍是这么想。 “那么你是为了什——”话未说完,何秀玫突然大叫:“小汐,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没——” “没关系,小汐,这没什么大不了,孩子生下来就交给我和达充。小汐,你不要担心!”尽避何秀玫看起来很懊恼,仍频频安慰她。 “没有,秀玫,我没有怀孕,你放心。”季汐羽感到好窝心。 能有秀玫这样既像大姊又像知心好友的朋友,她真的好感谢老天爷。 “你真的没有怀孕?”何秀玫愣了一下。 “是啊,没有怀孕。” “小汐,你在搞什么鬼?!弄了大半天,你到底为了什么事在烦恼?” 垮下脸,季汐羽将罗劭堂执意要见她的事说了出来。 “你就为这个在烦恼?”何秀玫一脸她怎么这么钝、这么蠢的表情。 “怎么?这还不够烦人吗?”她正苦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何以秀玫的反应好像她只是在自寻烦恼? “罗劭堂想见你,你就和他见面啊!既然你有勇气和他共度一晚,再见面还怕他会吃了你吗?再说,你不是早被他吃了,还在担心什么?”何秀玫促狭道。 “秀玫!”季汐羽当下胀红脸。 “我没说错,小汐,既然都跨出一步了,为什么不继续向前走?” “我本来只打算给自己一个难忘的夜晚,根本没有料到他会想再见我。再说,秀玫,之前你不是大力反对我不切实际的幻想吗?为什么现在反而鼓励我和罗劭堂见面?” “我是不想见你为了这件事伤心才阻止你,当然也是因为我以为你根本不会有机会去接近罗劭堂,而他更不会看上青涩天真的你,怎么知道事情的发展会出乎我意料之外。小汐,好好把握吧!”何秀玫鼓励地拍拍她的手。 “好好把握?” “是的,既然罗劭堂执意要再见你一面,你就和他见面吧!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他自己找上门岂不更糟?再说与其在这里空担心,不如先让自己留下美好的回忆。现在想来,我那时实在不该阻止你追求自己的幸福。”何秀玫有所领悟的说。 “不,秀玫,你的本意也是为我好,我知道你关心我。”季汐羽了解地急急说道。 “小汐,和他见面吧!傍自己一个机会,就算不会有圆满的结果,至少也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啊!你是该替自己着想了。” “去见他?”她愣愣地喃念。 “是啊!和他见面,至少要弄清楚他的心意。小汐,我知道你想见他,去吧!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何秀玫鼓励着,为她打气。 是啊!她其实好想再以真正的自己和他见面,即使只是一晚,她仍是好想、好想。 ********* “哥,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啊?”罗劭妤十分好奇地问。 “什么怎么回事?”罗劭堂纳闷地睨她一眼。 “我已经来这里住好几天了,怎么都没见你出去约会?你那一大票女友呢?”罗劭妤已经暗中注意他好几天了。每天一到下班时间,大哥就会准时回来,一回到屋里,就不曾再出去。 真的很奇怪!大哥的那些女友不会全被甩了吧?还是人家用了他?哈哈!后者根本不可能发生! 从来就只有大哥甩人的份儿,那些女人是舍不得将多金又迷人的他用掉的,白痴才会不知道要紧紧抓住大哥这多金的钻石单身汉。 “什么一大票女友,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没有一大票女友,别把那些自动粘上来的女人也贴上我女友的标签,我承受不起。”他恼怒地瞪她。 “唷!扮,你心情不好,是吧?”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靠过来。 “要闹去找你的祺桓,别在这里研究我。”他挪开身子,径自打开电视,想图个耳根清静。 “哥!”她不依,不死心地贴上他。 “好,你行,小妹,这里留给你,我出去!”罗劭堂啪一声放下摇控器,起身走向大门。 “哥,回来记得买点心。”罗劭妤犹不知死活的在他后头大叫。 “知道了。”没好气地回道,他甩上大门。 见他一走,罗劭妤立即快速跳起,抓起钥匙也跟着跑了出去。 她一定要查出大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没错!苞上去看个明白。 ********* 美梦成真婚纱摄影 季汐羽正愉快地翻着礼服的目录。一件比一件高贵优雅的婚纱礼服,看得她是目不转睛,眼花撩乱。 “怎么办?秀玫,每一件我都好喜欢,我拿不定主意啦!我看还是你自己挑选好了。”她把册子递给在一旁的何秀玫。 “我就是跟你一样,每一件都喜欢才糟糕啊!”何秀玫也很苦恼。 “那这样好了,我拿去问问路人,也许他们会有更好的意见。”季汐羽抱着好玩的心态站起身,煞有介事的要走出婚纱公司。 “小汐,你别闹了!”何秀玫红着脸在后面追。 季汐羽笑得很开心!她当然是闹着玩的,以她的胆量哪里敢随便向陌生路人开口。 “来啊!你来追我啊!”她吃吃笑,扬起手中的册子,一径跑出门口。 “小汐!”何秀玫在原地大叫。 她是很高兴看见小汐恢复好心情,但若是拿她当牺牲品,她可不依。 “你来啊!秀——啊!”季汐羽一面跑,一面回头朝她作鬼脸。 可就在她回头的当儿,一堵肉墙正好挡在她正前方,让她就这样硬生生撞了上去!一个措手不及,她整个人往后弹开。 “小汐!”何秀玫惊叫。 季汐羽当然也吓了一大跳,不过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如预期中跌得很惨,似乎是有人及时将她提抱了起来。 “谢——啊!”她圆瞪双眼,望进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红唇微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是——罗劭堂! 她还没准备好要和他见面,他就先找到她了!这下完了,肯定完了! “嗨。”她勉强挤出笑容。 “睽别一个多月,你只有这个字好说?”他挑高眉,瞄了眼她犹抓在手中的册子,又望向婚纱公司,目光变得深沉,表情紧绷。 “放我下来。”她挣扎道。 “你要结婚?”若答案是肯定的,他会先宰了她,竟敢如此戏弄他! “不是,不是!先放我下来啦!”她踢动双脚,注意到已有不少人看向这里,不由得脸一红。 “是我要结婚,请你放开她,先生。”何秀玫一眼就看出这人的身份不凡。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男人大概就是小汐口中的罗劭堂了。果然是一表人材,英俊得无可挑剔。 “你是?” “何秀玫,小汐的朋友。” “请你转告小汐的姊姊,说稍晚我会送小汐回家。”罗劭堂不曾将季汐羽放开,仿佛她没有一点重量似的。 “可是我不认识你,小汐她——” “小汐认识我,是吧?小汐。”他神情自若,但看向季汐羽的眼光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那如火炬般的眼神,盯得季汐羽心儿狂跳,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频频点头。 “你不会太晚送她回去吧?”何秀玫还是不放心,这男人眼里有着大多耐人寻味的东西。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小汐充满了占有欲,光看他一直不肯放开小汐便足以证明。 “不会超过十二点,何小姐。”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不得不,小汐现在在我手中,不是吗?后会有期,何小姐。”他咧嘴一笑,转身走开。 何秀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抱着挣扎不休的小汐走离视线。 就在同时,一个女人迅速从她身旁跑过!迷惑的锁起蛾眉,何秀玫纳闷地瞥了眼那名匆忙的女子。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章 “放开我,这样好丢脸!”她胀红脸,根本不敢把视线移向他处,就怕见到别人侧目的眼光。 那多丢人啊! “先别说话,抱紧我的脖子。”他一面说一面加快脚步。 “抱紧你?不要!”她不想更丢脸。 “我说抱紧,除非你想摔下去。” “你把我放下来,我就不会摔下去了。”注意到他的脚步似乎越来越快,她吓白脸。“慢下来!我要摔下去了!” “所以才叫你抱紧我。” “你不要走这么快我就不会摔下去啊!”抗议归抗议,见他无意慢下脚步,迫于无奈,只好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一面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后头有一个女孩子——是罗劭堂的妹妹罗劭妤。 “有人在追你。”她说。 “我正在想办法甩掉她。”他可不想好好一个夜晚就这样被小妹给毁了。 “甩开她?为什么?” “别管这么多,先甩掉她再说。” “好好玩,我也要玩!放我下来,我也可以跑得很快唷!”她兴奋地说,拚命想下来大展身手。 “你?” “对啦!对啦!快放我下来!” 罗劭堂一将她放下,她立即抓着他的手就跑。向来爱跑步的她,偏爱在凉凉的夜风中奔跑,那会使她什么烦恼都没了。 见她笑得这么开心,罗劭堂似乎也感染了她的兴奋,神情愉快地跟着她在街道上尽情奔跑。 穿着窄裙,不方便跑得太快的罗劭妤,眼睁睁看着大哥的背影越跑越远,只能不甘心地停在原地! 可恶!明明就很小心的啊!怎么会被发现! 真是好不甘心!就快要看见那个被大哥抱在怀中的女孩是谁时,孰料还是教他们给跑掉! 心有未甘的再次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罗劭妤这才悻悻然地转身离开。 ********* 跑了好一大段路,罗劭堂才将季汐羽拉住,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是那么清丽可人;布满细汗、红通通的脸颊更是迷人,他不由得看痴了。 季汐羽喘着气,突然觉得他此时盯着她的眼神很诡异,谨慎地倒退一步,却发现后面竟是一堵墙。 什么时候他们跑进了一条死巷? “你——”她紧张的想开口,却被他一手拉进怀里,见他俯下头,她吓得张大嘴,僵直着身体,忘了要推开他。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如火般炙热,狂野的唇抵着她的唇瓣,舌灵巧的折磨着她,不住地探索、挑逗,牵动她无助的瘫软在他身上。 “你怎么会该死的令我着迷!”他粗嘎地低喃,手掌不停地探索她年轻丰腴的身体。 “我——”她微张红唇,他的话教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罗劭堂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忙碌的手滑入她胸前,手掌缓缓张开,拇指趁势探进她的双峰,逗惹着她。 季汐羽根本无暇做任何思考,只知道自己被卷入一阵不可置信的热浪中,她发出一阵介于哀求和申吟的声音,却被他落下来的吻掩盖。 他的嘴热烈的吻住她,一直到他发出满意的申吟声,才从她红肿的唇瓣上离开。 张嘴拚命喘气,季汐羽双颊如火在烧,臊红得不得了,但她仍是密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里就只有我和你,小汐,我要好好和你谈一谈。”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并不是一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 “谈——谈什么?”她背抵着墙,不安地吞了吞口水,胃里一阵收缩。 他不提她倒忘了,面对他她是该紧张的。 “你竟敢消失一个月!我不是给了你我的名片吗?名片呢?”他抓住她的细肩,顾虑到她背后是坚硬的墙,所以忍住想摇晃她的冲动。 “我——丢了。” “丢了?你把我的名片丢了?!”他不置信的瞪着她,不悦的神情看来非常吓人。 “我以为用不到,不小心就遗失了。”她不知道他干嘛反应这么激烈。 “用不到?为什么会用不到?” “因为我没有怀孕啊!所以根本用不着你给我的名片,丢了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怀孕,所以我们就不用再见面了?”他的眉头瞬间打了好几个结。 真搞不懂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换作其他女人,只要和他有过一夜,那是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更别说当作若无其事,甚至还避不见面! 数不尽的女人曾主动送上门,她们求的不外乎是他的多金与权势,当然,也有不少女人是看上他这张俊容。 但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在和他共度一夜之后却不想要他负责,反而若无其事地和朋友去旅行,还将他特地给她的名片弄丢! 这小女人无疑是生来折损他男性自尊的!想他几曾如此被人忽视过?!罗劭堂眉峰锁得更紧,对她则更充满了兴趣。 有多久不曾如此用心注意一个女人?有多久不曾对女人衍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了? 而她,竟是一切的起始! 再次凝望她美丽月兑俗的容颜,罗劭堂缓缓地拉开一抹笑容。他的笑容却令季汐羽心生不解。 “不用这样看我,小汐,回答我的话。”见她只是盯着他不语,他催道。 “我们没理由再见的,所以——” “没理由再见?你是这么想的?在我和你发生关系之后,你竟说我们没理由再见?你这算是什么奇怪说法!”他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 “人——人家说一夜都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所以就跟着这样做。” “你就为了这个说法,整整躲了我一个月?” “没有,我和朋友去玩。”她嗫嚅地说。 “玩到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要我和你联络,你又没说。”季汐羽心里一阵窃喜。 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他表现得这么在意她,都是真的吗? 季汐羽紧盯着他的脸,像是要看出他是否真心如此。 天啊!她不是在作梦吧? 如果这是真的,就算要她陷得再深也不打紧。 “要不我给你名片做什么?就为了让你把它丢掉吗?”他没好气地说。 “我不想让你以为我会因为那一晚的事而硬要你负责,所以就算再想念你,我也不敢打电话给你。”她坦白内心的想法。 “你这小呆瓜,害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月,还因此搔扰你姊好久,她一定被我烦死了,却碍于我是她的上司,而把气忍了下来。”想到近日来自已的紧迫盯人,他不免对季小姐感到歉意。 “就是啊!姊都跟我说了,她说你让她好为难,差一点待不下去呢!”季汐羽口沫横飞地说。 “是吗?看来我该好好向她赔不是。” “赔不是倒不必,不如你直接给她加薪好了。”她吃吃笑,说着好玩。 “这倒不失个好方法。” “咦?我只是说着好玩而已,并不是真要你替我……我姊加薪的,你别当真。”她一时慌了手脚。 “要不要加薪我自有打算。这名片给你,不准再给我弄丢,再弄丢小心我打你。”他把名片放至她牛仔裤的后袋中,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野蛮人。” “你说什么?”他眯起眼看她。 “我说——不告诉你。”她笑着推开他,弯腰想闪过。 罗劭堂却轻而易举的将她抓了回来,抵靠在墙上,见她笑得花枝乱颤,乱可爱一把的,他眼瞳颜色变深,目光一沉,头一低就待吻上她。 季汐羽却突然兴起顽皮的念头,身子紧靠着墙壁滑下,避开他的吻,只见他已做好准备的嘴唇就这样不偏不倚的吻上砖红色的墙,形成一幅极为滑稽的画面。 见此状,季汐羽笑得更开心了,笑声清脆而悦耳。 “你这顽皮鬼,敢耍我!”一知道自己被耍了,罗劭堂立刻佯装生气地弯身将她揽抱在身上,横眉竖眼地看着她。 “哈哈哈……好好笑!吻墙壁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对吧?”她咯咯笑道,似乎不知道报应即将到来。 “是很不错,你也该亲自尝一尝才是。”他作势要抱她往墙上靠去。 “不要!我不要!不要!”她吓得以双手死命抵住墙。 “二选一,你选不选?” “好、好,我选,除了不亲墙,什么都可以!”她赶忙同意他的要胁。 “亲我。”他计谋得逞,嘴咧得老大。 “亲你?”她瞪大眼,想到他的嘴才亲过墙壁,她的脸色大变。 “不愿意?” “你的嘴才亲过墙而已,我才不要。”打死她都不要亲他。 “不要?想想这是出自谁的杰作。”他挑高眉,挑衅的眼光落向她。 “亲你我的嘴一定会烂掉。”她用手掩住口鼻,拚命摇头。 她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谁教她顽皮捉弄他,这回可踢到铁板了。 瞧她吓得一脸苍白,罗劭堂朗笑出声,随即将她放了下来,亲了亲她的发顶。 “放心,我也舍不得让你香甜的嘴烂掉,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去。”他大手抓住她的小手,拉着她朝巷口走。 一路上任由他牵着,季汐羽的心飞扬了起来!这是她梦想已久的一天,她多希望这一天能持续好久、好久……。 ********* 季汐羽陷入热恋了,这是任谁都可以看出的事实,何秀玫虽是为她感到高兴,但也不免为她感到担心。 这是一场不会有结果的恋情,她只希望将来小汐不会太伤心。 “小汐,你是要和他出去吗?”她知道最近他们常常见面。 “不是,我准备去看我爸,我已经好些天不曾去看他了。” “可是那里的医疗人员不是告诉你不要经常去看伯父吗?”何秀玫一脸的不赞同。 “他是我爸,秀玫,他不会伤害我,而且他也不是精神病患者,他只是精神状况不好,他不是神经病,他不是!”季汐羽突然激动起来。 “我知道伯父不是神经病,小汐,你不要激动,算我说错话,好不好?”何秀玫安抚着她。 “我爸他不是神经病!”季汐羽尖叫着跑出公寓。 “小汐!”何秀玫在后面叫着。 怎么会这样呢?她早该知道小汐不喜欢人家拿她爸的病作文章,她竟犯了这条禁忌,真该死! 何秀玫焦急地追出公寓,可公寓外并没有小汐的踪影。才一会儿时间,小汐会跑哪儿去了? ********* 季汐羽这会儿正坐在罗劭堂的跑车里默默掉泪;她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错不在秀玫,可情绪一爆发,她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罗劭堂一手搁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挑起她的脸,见她哭得楚楚可怜,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疼。 季汐羽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不肯说?”他俯头向她。 “我——”她被他突然的接近吓了一跳。“我和我的室友吵架,所以——”她垂下眼睑,没有说下去。 “所以就哭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啊。”他柔声道,嘴里吞回一阵笑意。 “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这么爱哭,怎么样?!”听出他语气里的取笑意味,她不服气的抬起头。 泪水还挂在她微翘的睫毛上,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形成一幅唯美动人的画面。 罗劭堂一阵动容,双手捧住她小小迷人的脸蛋说道: “你知道有一种方法能治疗爱哭的毛病吗?”他的语气认真,像是真有其事似的。 “什么方法?”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他停顿了下。 “什么?”她浑然忘了哭泣,只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疗爱哭的毛病。 “你先闭上眼睛。” 季汐羽毫不迟疑地照做。 “嘴唇微张开。”知道这会儿她看不见,罗劭堂露出诡计得逞的得意笑容。 如此诱拐一位清纯少女是很不道德的,但这和他体内强大的需求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然后呢?”她催道。 “然后……”他说,嘴唇距她只有一寸之距。“嘴再张大一些。” 她听话的分开唇瓣,几乎是立即地,他的舌头立即堵了上来,探进她柔软的唇中,贪婪地吸取她的甜蜜。 季汐羽吓了一跳,随即睁开眼睛,就见他的脸在前方,她满脸羞红,马上明白自己上了他的当。 “唔!你——”她挣扎得想表示她的抗议。 “嘘!”他温柔地说,但亲吻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嘴唇擦过她锁骨下柔滑的肌肤,引起她阵阵的战栗。 “有人会……。”她边喘气边说,望着车外晴空一片,无法想像光天化日之下,她会和一个男人在车里拥吻。 从她细致的颈子抬起头,他动作俐落的把她从座位上抱起来放至膝上,用手搂住她,嘴唇再次堵住她的,舌头在她唇内游移。 她觉得好不自在,一面得注意是否有人会经过目睹这一切,一面隔着衣服感受到他温热的身体,令她倏地升起一阵颤栗。 在他怀里,她意识到自己是那么的娇小、脆弱,如果他想在这里占有她,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得到她,而她甚至不想反抗。 他的唇离开她的,把头埋在她的喉咙上,气息短促而轻浅。 “老天!我要你,小汐。这些天我拚命忍着不碰你、不吓着你,可天知道我再也忍不住了。”他亲吻她,将她搂向自己,压着她贴着他的全身。 她羞红脸,衣服虽阻隔了他们做进一步的接触,她还是能感受到他每一寸坚硬的肌理;她感觉到他强健有力的大腿,以及抵着她臀部不容忽视的火热,这使她困难地吸了一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不停地探索着她的身体,强劲的指力弄痛了她柔女敕的肌肤,但随之而来的是有如上天堂般的欢愉。 “劭……堂……。”她无法言语,只得抓紧他已敞开的衬衫,寻求支柱。 突然车顶传来有人拍打的吵杂声,今他们同时从激吻中回过神。 季汐羽胀红脸,脸蛋埋进他胸膛,不敢抬头去看是谁在恶作剧。 诅咒一声,罗劭堂伸手拉车门,但她很快地抓住他,双手拉住他不让他轻举妄动。 “不要管他们,他们已经走了。”已经够丢人了,他还想下去吵架,岂不更引人注目? “小汐。”他无奈地叹口气。 “拜托。”她大大的眼里盈满央求。 “依你。我不是要找他们打架,瞧你担心的。再说,我也不见得会打输。”他在她唇间香了一下,才将她放回座位。见她一脸绯红,不由得调侃道: “别脸红了,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他轻笑,接下去说:“我知道有一个方法治疗脸红最有效哦!想不想试试?”他的眼神晶亮无比。 “你少骗人,我才不信。”她娇嗔地白他一眼,白痴也知道这个方法肯定又是同一套! “我骗人?是吗?瞧我不是把你爱哭的毛病治好了,你还说我骗人?天地良心哦!”他扬起一道修长的眉。 再次羞红脸,这一次季汐羽没有回话。天知道,她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竟是这么容易脸红来着。 这皆是因为有他。 ********* “总裁,这是什么意思?”季汐羽将调薪的单子及多出来的薪资放到罗劭堂的办公桌上。 “有什么问题吗?”罗劭堂瞥了眼桌上的薪资,一脸的不解。 “我不知道小汐跟你说过什么,但我不需要这种特别待遇。”她不是故作清高,其实她相当需要用钱,但这种会引起同事间闲言闲语的钱,她不要也罢。 而且她也不要他因为自己正和他在交往,就对她扮演的姊姊有特别的待遇。 之所以会和他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无法说服自己停止对他的爱恋,更无法停止想要贪求更多两人相处的时光。 为了日后可以拥有美好回忆,她不惜冒险的在他面前同时饰演两个角色,但这和她的工作是扯不上干系的,她不要有特别待遇。 “特别待遇?季小姐,我不记得我有给予你什么特别待遇。”罗劭堂一脸好笑地瞅着她。 “可是这加薪——”季汐羽努力让自己不在他面前脸红,虽然这很难,还是得做到。 “加薪?” “是的,加薪,总裁,我不需要个人特别调薪。”见他平静的表情,季汐羽心里不免感到怀疑。 不会是她搞错了吧? 如果是,那么她这脸可丢大了。 “你是说个人特别调薪?季小姐,现在是三月,我记得公司的确是在这个月给予员工适当的调薪,如果你觉得薪资方面不合你意,我看你要找的人是你的直属上司,不是我。” “三月?对——对不起,我忽略了这一点,对不起,总裁,我太冒失了!”天啊!她做了什么糗事,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就直接找上他! 这会儿他不觉得莫名其妙才怪! “没的事,我看八成是小汐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季小姐,记得要小汐今晚老地方等我,不见不散。”近日他已习惯性地用职权上的方便,透过季小姐和小汐见面。 “是,总裁,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下去吧。”对于季小姐一板一眼、正经八百的模样,罗劭堂早已习惯。 只是他真的很难相信小汐会是这个中规中矩的季小姐带大的。一个拘谨的女人如何教出一个时而天真、时而柔媚,令人怦然心动的小女子? 实在教人难以想透。 ********* “你说你想去游乐场?”罗劭堂诧异的转头看她一脸的期待。 季汐羽用力点头。最近只要一下班,就是她最快乐的时间了。 不去想将来会如何,只要天天和他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小汐,现在可是晚上。” “还不到七点,不行吗?”失望地垮下脸。 “不是不行,小汐。”他不忍见她失望。 “那就是可以喽!耶!我们走!”她高兴的大叫,抓住他的手急急往前走。 “小汐。”他无奈地任由她拉着。 “走快点,不然游乐场就要关门了。” “小汐。”低头看了自己一身严谨的西服,这样子上游乐场,会不会很奇怪? “我要坐好多游乐器,说好的,你不能漏气哦。”从小就没去过游乐场,季汐羽的表情充满了兴奋。 那纯属天真少女的可爱笑靥,征服了罗劭堂心中最后的挣扎。 拗不过她的坚持,到最后,他还是开车带她至市郊一处建地广阔的游乐场,满足了季汐羽那一颗赤子之心。 ********* 结果才刚坐上一种名叫擎天梭的玩意儿,季汐羽的尖叫声马上响彻云霄!她抓紧罗劭堂一叫再叫,整个人差点为之崩溃。 待她的双脚重新回到地面上,可怜的她早已吓破胆,一脸苍白的蹲在地上,抱着不停翻腾的胃,极力忍住想呕吐的感觉。 反观罗劭堂,仍一脸的轻松自在,神情自若得仿佛这点高度吓不了他,对他更不会造成丝毫影响。 不过季汐羽的不适却令他诅咒出声,弯身关切地圈住她的身体,让她可以靠着他。 “我好想吐,真好,你都没事。”她扁扁嘴抱怨道。 “休息一会儿,我们再玩点别的。” “不行,这里的游乐设施都太刺激了。”她可怜的胃实在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折腾。“不过,我想玩那个。” “摩天轮?”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就见一个像太阳造形的摩天轮在半空中缓慢的转动。 “很好玩是吧?虽然有点高,可是它移动的速度不快,一定不会再像先前那样胃部直翻腾了。而且我在想,在那么高的地方,就算我们在里面接吻,也不会教人看见,更不会有人在外面敲玻璃了。”她一副等不及想去尝试的表情。 “接吻?”罗劭堂为她的突发奇想感到相当有趣。 接吻,亏她想得到! “走啦!”她站起身,拉着他朝目标前进。 “小汐,你不是不舒服?” “都好了啦!”她急切的口气回道。 “你唷!”他微笑地摇摇头,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当爱情来的时候,就算是素有商业金童之称的他,也无法保持冷静的理智,只能像个平凡人一样,一头栽进情海里。 ********* “啊!”季汐羽发出凄惨的叫声,双手死命搂紧罗劭堂的颈项。 “小汐,没事,你不是说速度不快,不会害怕吗?”他喉咙发出一阵咕哝声,是极力忍住笑声的缘故。 “我怕高啊!”她抖着音说道,也是这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有惧高症,那样的高度令她双腿发软! “你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惊奇的事没告诉我,小汐。”他不该意外的,他想。 “我不知道,我不要坐了,劭堂。” “不行,机器还在运转,岂有半途停止的道理。再说,这种姿势我喜欢。”他故意暧昧地眨眨眼,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相当不雅,季汐羽不安地想放开她紧搂他脖颈的手。这一幕令她想起那一晚的事,那一晚她也是……噢!天! 罗劭堂伸手将她揽了回来,笑看着她—— “你不是说在这里接吻就不怕被人看见,也不会有人在外面敲玻璃了?” 季汐羽胀红脸,张嘴正想说话,头一抬、嘴一张,却正好迎上他落下来的吻。 第五章 罗劭妤盘腿坐在欧家的高级沙发上,一双手托着下巴,表情若有所思。 欧祺桓从书房走出来,正巧看见这一幕,他缓缓走向她,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 “怎么?有事困扰你?”他的小女人肯坐下来静思,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除非有什么非同小可的事发生。 “祺桓,有件事很不对劲。” “什么事不到劲?” “我哥啦!他好像恋爱了。” “你说谁恋爱了?”他没听错吧? “我哥。” “你哥?劭堂?” “不然我还有另外一个哥哥也叫罗劭堂吗?”罗劭妤用“你变白痴啦”的眼神睨他一眼。 “你怎么会认为劭堂恋爱了?”恋爱这两个字用在这样一个大男人身上实在很不搭。 “你看看这些照片!”她把牛皮纸袋递给他。 欧祺桓伸手接过牛皮纸袋,拿出袋内的照片,发现里面全是罗劭堂和一位美丽少女出游的照片。 “你不觉得奇怪吗?哥几时会和女人去看电影、甚至还去游乐场!?真的太奇怪了。 “小妤,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我请征信社的人跟踪他。起先我是想知道哥究竟在做什么,一个月前足不出户,到最近变成每晚不在家,太奇怪了,只好请人跟踪他。” “你就为一点点好奇心而请人跟踪劭堂?你不怕他知道后会让你后悔曾这么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为人向来光明磊落,绝不允许有人欺骗他,或在他背后搞鬼。小妤,你太冲动了。”要是这事教劭堂知道,连他都保不了她。 “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除非你忍心看我被我哥揍得半死,否则就别去告诉他。” “小妤。” “说好你不能告诉他就是了。”她瞪着他。 “我是不会告诉他,但你要马上叫征信社的人停止跟踪。依劭堂的警觉性,不久之后一定会发现有人跟踪。小妤,不要再胡闹了。”拍了拍她的头,欧祺桓提出警告。 “我知道,不知怎地,我总觉得照片里的女孩很像某一个人。”她拿起照片一看再看。 “她不就是两个月前在舞会里喝得醉醺醺的那个女孩。”欧祺桓一眼就认出是她。 想必那一晚是发生了“某件事”。 “我知道她就是那个女孩,可是在舞会之前我一定见过她,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她。”伸手抓了抓头发,罗劭妤拚命回想。 “想不起来就算了。小妤,你哥恋爱是好事啊!怎么你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我是很高兴啊!可是那女孩……我就是有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我看你是对劭堂陷入情网的事感到不可思议。其实我也觉得很诧异,平常素以冷静严厉出名的劭堂竟会有那么疯狂的举止!游乐场?你能想像一个身着西服、外表沉稳的男人,竟像孩子般玩得没形象……。”因为真的无法想像,欧祺桓直摇头。 “就是啊!你看照片里我哥那温柔深情的眼神,真教人认不出来。哎!我真想见见照片中的女孩,她一定是有什么别人没有的魅力,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收服我大哥那颗心。”越想越是不可思议,罗劭妤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你可别真的跑去见她,要是把她吓跑了,你的罪过可大了。”看出她的想法,欧祺桓“警告”她。 “我才不会。祺桓,哪天我们也去游乐场玩玩。”她笑咪咪的揽住他的手。 “你饶了我吧!”他光用想的头就疼了。 ********* “劭堂,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人家,人家好想你!”蓝莉莎柔弱无骨似的靠在罗劭堂肩上,一双涂满红仁丹的手,暧昧地在他胸前勾划。 “莉莎,这里是办公室,请自重,除非你想被警卫请出去。” “劭堂,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是忍不住想见你,才特地回来看你的,你是不是另结新欢,才会对我这么冷淡?”蓝莉莎几乎要挂到他身上了。 “别胡闹,莉莎,我是看在你是祺桓的表妹才没请你出去,但如果你再胡言乱语下去,还是请回吧。”罗劭堂板起脸,口气冷漠。 “我不管!你一定要说出你的新爱人是谁!劭堂,她是谁?你以前即使有别的女人,也不会这么冷淡对我,她究竟是谁?你说嘛!”手臂紧勾住他,她红唇微噘道。 “莉莎,我真的要生气了。”罗劭堂再一次冷下口气,他并不想给她难堪。 “你才舍不得对我生气,我知道你最爱我了,对不对?”蓝莉莎圈住他的脖子,正想送上红唇—— “啊!对——对不起。”随着失措的声音响起的是杯子摔落地面的破碎声。 罗劭堂警觉地推开蓝莉莎望向声音来源,就见季小姐一脸苍白的站在那儿,似乎受到相当大的惊吓。 像是教人当场捉奸似的感到难过,罗劭堂拉下莉莎勾住他的手,急切地走向季小姐。 “你没事吧?季小姐。”这季小姐可别误会了才好,要不传到小汐耳中,真不知她会做何反应。 “没事。我收拾收拾马上退下。”季汐羽咬住下唇,强自镇定。 忍耐!这没什么大不了,早在这之前她就知道他有许多女友,所以就算亲眼见到也算不了什么。 蹲捡起碎片,季汐羽边这样告诉自己,就在她分神之际,手不小心被玻璃碎片割伤了手指,鲜血冒了出来。 “啊!”她痛呼一声,眼眶中泛着泪光。 “季小姐,不要收了,让我看看你的手。”罗劭堂抓住她的手,一时之间,她的眼泪差点令他产生错觉,以为是小汐。 “不必了!这是小伤口。”收回手,季汐羽不敢再分心,快速而利落的收好碎片,匆匆离去。 “季小姐!”罗劭堂在后面叫。 懊死!看她的样子分明是误会了。 “劭堂,你该不是要告诉我你的新爱人就是那个土气小姐吧?”蓝莉莎走向他,一脸的不能置信。 “住口,莉莎!”他吼道。 “干嘛这么生气?不会正好被我说中了吧?”蓝莉莎搔首弄姿的,一会儿吹吹手上的指甲,一会儿拨弄耳后的头发。 “滚出去!莉莎,别让我说第二遍!”他走过去打开门,指着外头,沉声道。 “出去就出去,劭堂——” “出去!” 蓝莉莎悻悻然地走了出去,待她一踏出办公室,罗劭堂立即将门用力甩上。 ********* 季汐羽脚步匆忙地走离总裁办公室,而就在到达专用电梯时,电梯的门正好打开,来的人竟是与她有一面之缘的罗劭妤。 她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她正以打量的眼光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要下楼!”她说,走进电梯。 好一会儿,电梯一直不动,罗劭妤刻意将电梯停住,好方便仔细打量季汐羽。 季汐羽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尽避心里忐忑不安,仍力求镇定。 “有什么事吗?罗小姐。” “你还记得我?这样就太好了,季小姐,你很不够意思耶!那天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罗劭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嘴角浮现了然的笑意。 “我——”不安的情绪骤然上升,她迟疑了下。 “还是你去了,而我没注意到?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对不起。”罗劭妤试探地间,偷偷观察她细微的反应。 一向她看人是很准的,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难以遁形。若除去眼镜、卸下暗沉的底妆,她和照片上的那名少女是多么神似啊! 就像是同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 “不,罗小姐,你的邀请我心领了,但那一天我没有去,实在是另外有事。” “没关系,反正都过去的事了,季小姐,你看起来好年轻,一定不到二十——” “不,我二十五岁了。” “是吗?我觉得你看起来才不过十八、十九岁呢。”罗劭妤笑了笑。 “你真爱说笑,罗小姐。”季汐羽心头一惊,随即忙堆起笑容。 “我是说真的——” “罗小姐,我该下楼了。”季汐羽打断她的话,担心她会说出更多让自己心惊的话。 见她如此急着逃开,罗劭妤更肯定了心中所想。本来想好好试探一番的,但看她一脸提防的表情,想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只好——放她走啦! “好吧!季小姐,我不耽误你上班了。”挥挥手,她走出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罗劭妤如预测般的瞧见季汐羽松了口气的表情,这令她愉快地扬起嘴角—— 看来今天她是来对了,就不知道大哥是否知道他眼中做事认真、态度拘谨的女人正是他的现任女友。 想到这儿,她真有点期待大哥在得知事情真相时会有的反应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得先详细了解一下内情——像是季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 “你是说你不准备和他见面了?为什么?小汐。”何秀玫和季汐羽面对面坐着,纳闷地看着突然做了决定的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秀玫,我今天看见有个漂亮的女人来找他,他们还亲密的抱在一起,我的心好痛,差一点当场哭出来。如果再这样下去,难保有一天不会教他发现真相,我不能冒这个险。”这样提心吊胆过日子真的好累。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虽充满快乐与幸福,但随着每一天的相聚,她更担心总有一天会教他发现她在欺骗他,到那时,她真的无法想像他会有多忿怒。 “小汐,你不是曾说过你不在意他有许多女友吗?”何秀玫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我是不在意,可是我的心还是会痛,我还是会在撞见时吓得说不出话来,总有一天会让他发现季汐甄其实就是季汐羽,你知道我冒不起这个险,我不能没有工作,秀玫。” “可是你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还相处得那么愉快,也许他不会责怪你,如果你肯老实告诉他的话,或许他会原谅你。” “不,他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会冒着失去工作的危险去告诉他真相。秀玫,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我该守本分,走自己该走的路,他,永远只是个梦想,我不该接近梦想的。”季汐羽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小汐,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这么悲观?就因为你看见罗劭堂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她不认为这是主要的原因。 “这只是原因之一。” “哦?”她就知道肯定另有蹊跷。 季汐羽于是把她在电梯里和罗劭妤交谈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何秀玫。 听完她的话,何秀玫也露出苦恼的神情,站起身开始来回踱步。 “这么说来,那个女人有可能看穿你的伪装了?” “我不知道,但不管她是否已看穿我的装扮,我都决定终止和罗劭堂之间的来往。”说着,季汐羽眼眶中蓄满泪水。 “小汐。”何秀玫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她。 “够了,秀玫,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快乐,这样就够了。”泪眼中绽开一抹微笑,季汐羽反而是安慰人的一方。 “小汐,如果你能自私点,就不必这样难过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纯粹为自己而活?” “秀玫,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个老问题,早在那一年我选择留下,就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这辈子我爸就是我的责任,永永远远。” “小汐……” “不要劝我,秀玫,你知道我比你更固执,你说服不了我的。” “好吧,我什么都不说。”何秀玫耸耸肩。 反正她不说还会有别人说,而那人远比她要有魅力多了。 事情不会这样就结束的,她有预感。 ********* 懊死!那个小呆瓜竟然躲着他!连电话都不接,摆明着就是不见他。 季汐羽避不见面已整整有一星期之久,这会儿罗劭堂就算有再大的耐心,到此也消磨殆尽了。 于是,趁着假日,他一大早便直接来到季汐羽住的公寓,拚命按着电钤。 “来了,是谁一大早扰人安宁啊!”何秀玫打着呵欠,前来开门。 一打开门,看见是小汐的老板罗劭堂,何秀玫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没办法,她才刚睡醒,他又这么突然出现,她当然反应不过来。 “你——” “早安,小汐还在睡吗?”他露出笑容,趁她打开门之际,闪身走进屋内。 “你这不是废话吗?罗先生,现在才早上七点耶!好好的一个假日就被你给毁了。”睡眠不足让何秀玫的口气相当不好。 再加上罗劭堂又是小汐近日来心情欠佳的导火线,她自是不会对他太客气。 她就快结婚了,将来就不能继续照顾小汐,心里当然希望小汐能找到让她可以依靠的男人。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化解小汐的心结才行。 仔细打量相貌不凡的罗劭堂,何秀玫自然也希望能把小汐交给他,但他花心的传闻却又令人放心不下。 “何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所误解,小汐姊姊说的那件事,其实是个误会,那个莉莎是我妹婿的表妹,因为是亲戚,所以——” “所以就抱在一起?”何秀玫不让他把话说完,径自说道。 “抱在一起?季小姐就是这么告诉小汐的?”他诧异的瞪大眼。 抱在一起!难怪小汐会躲他这么久!这下他全明白了。 “小汐……的姊姊亲眼看到还会是假的?罗先生,我在想,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还是另找她人吧!小汐还小,她承受不起你的始乱终弃。”何秀玫在他面前坐下,手一指,表示他的位子就在她正对面。 “我不能向你保证将来我一定会和小汐结婚,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什么时候会想安定下来,如果我现在给你保证,将来却做不到,对小汐反而是真正的伤害。”罗劭堂的眼神清澈而诚挚。 “你是真心想和小汐在一起?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还是离开吧!” “你不必担心我会让小汐伤心,这我可以给你保证。” “希望你说到做到。罗先生,小汐是个难能可贵的好女孩,如果你能好好珍惜,那会是你的福气。”说着,何秀玫站起身来,决定相信他这一次。“好吧!小汐的房间在左边第一间,你进去见她吧,如果她醒了,就告诉她,我去买早餐了。” “谢谢你,何小姐。” 何秀玫挥挥手,走出公寓。 见她离开,罗劭堂这才走到左手边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是一间用淡紫色布置的小房间。 阳光透过紫色的窗帘照在同样是紫色系的单人床,形成唯美的视觉感受。而躺在阳光下的季汐羽,就更显得迷人心魂了,宛如阳光下的精灵,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罗劭堂几乎是屏住了气息,放轻脚步来到床边凝望床上的美人儿。 那微翘的睫毛、红通通的双颊以及娇艳欲滴的红唇,在在诱惑着他。 凝视这美丽的画面,罗劭堂心里一阵悸动,不加思索地便月兑去外衣,不发出任何声响,静悄悄的挤上床,伸手将床上的俏人儿搂进怀里,静静地享受这恬然的一刻。 随着她柔软的娇躯和淡淡清香沁入鼻间,罗劭堂很快地便沉入梦乡。 ********* 被一股莫名的燥热扰醒,季汐羽浑身布满细汗的醒来。好热!睁开眼睛想找出为什么突然间房里会变得燥热的原因。 才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像是有人抱住她,有人……侧头一看,当下大吃一惊,手忙脚乱的想推开抱着她熟睡未醒的罗劭堂。 “走开,走开!”她死命推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他的拥抱。 倒是罗劭堂在她的推力下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见她在他怀中挣扎不休。 “小汐,别忙了,我是不会放开你的。”这辈子她只能在他怀中度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秀玫怎么可能放你进来?!还有,你躺在我床上做什么?”她抡起拳头,非把他赶下床不可。 “别闹了,小汐,你姊跟你说的那件事是个误会。”他抓住她的细肩,解释道。 “才不是误会,我亲眼看到的!”她一气便说溜了嘴。 “你说什么?” “我——我是说我姊亲眼看到,不会是假的。”她惊觉自己说溜嘴,暗暗吐了吐舌。 就说这样下去早晚会出纰漏的!一生起气她就控制不了自己,如何能同时演好两个角色? “小汐,我说那是误会,你最好相信,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决定和你分手。”事情越早解决越好,她也好尽快恢复以往的生活,恢复到那种只要能见他一眼就满足的日子。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结束我们的交往,我不和你在一起了。”她别开脸不理他。 昂气也好,生气也罢,这场戏她再也演不下去了。 “就为了我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他坐起身,连同她一起抓起。 “对,就是这样。”就让他这样认为好了,她强忍住伤感的想。 “你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误会,竟做出这个决定?小汐,你怎么没问我同不同意你这么做?”他额上浮现青筋,看来已濒临爆发的边缘。 “我自己可以作主。要不要再见你是我的事,用不着征求你的同意。”她被他抓在手中,只得无助地以双手推他。 “可恶的小女人!我不会让你这么做,你是我的!”他厉声吼道。 “我不是!”她回叫。 “你是!” “我不是!” “我说你是就是!” “不是、不是、不是!”她连连摇头。 罗劭堂瞪着她,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掐死她! 他生气了,季汐羽迟疑的想。 她不是有意惹他生气的;他不知道她有多么的爱他,却又多么害怕他知道真相。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在两者间取得平衡。有没有可以同时爱他又能保住秘密的方法? “你把第一次给了我,小汐。”不知她内心的挣扎,罗劭堂开口道。 撇开平时的冷静自持,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竟已陷得那么深。既已深陷,他就不允许她从他身边逃离,就算不择手段,也不会让她离开。 “你又提这个做什么?!”她惊恐地看着他,见他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不同于以往的光芒,她心儿一跳,直觉有事要发生—— “我准备在报章杂志刊登这则消息,就说你已将宝贵的第一次献给了我罗劭堂,想必这消息必定会轰动。”以他的知名度,这是不难想像的。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季汐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苍白着脸瞪着他。 “如果你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就要和我分手,我为什么不能为了挽回你而这么做?小汐,不要使性子,我不会让你因为误会而离开我。”他放开抓住她肩膀的手,改搂着她的纤腰,让她靠着他。 “你不懂,你不懂!”季汐羽眼眶里顿时罩上一层薄雾!他的话教她好感动! 也许她可以尝试告诉他——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她身上所背负的重担,也许他能接受她有一个经常想自杀的父亲……。 可是这只是也许……季汐羽终究提不起勇气说出一切。再则,她根本没有权利去要求他接受她父亲。 她怎能如此自私地要他因为爱她而接受她的一切? 连母亲和大姊都做不到的事,她怎能去要求一个外人? 不,她不能,她什么也不能说。 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在尝到自己咸咸的泪水时,她才惊觉自己哭了。 “怎么?我真的伤你这么深?让你宁愿默默哭泣,也不愿相信我?”他挑起她的下巴,食指划过她的泪痕。 “你不懂,你不懂!”她只是摇头。 “我不懂,你可以解释啊。”他俯下头轻吻她。 她吸吸鼻子,忽然静止不动。不知何时他趁着谈话的当儿靠她这么近,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和他身上传来的味道。 忧愁仿佛在刹那间消失!她微微抬起头,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额上。她垂下眼睑,他的唇来到她的颈项,如春风般的轻吻着她香滑的肌肤。 他的温柔瓦解了她的武装,她再也无法抵抗他的吻,只能闭上眼睛,恣意享受他的唇落在她颊上、眼、额的感觉。 这种酥麻无力的感觉,令她迷醉,就好像他的吻带着某种魔力,领她进入一种如梦似幻的境地。 “太棒了,小汐,我爱透了吻你的感觉。”他低语。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红着脸说道: “我也喜欢你吻我的感觉。” “那就吻我吧。” 她张开眼,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他将她拉得更近,捧住她的脸以唇抚着她的唇。 她偎入他怀中,抛开最后一丝烦恼。 伸手搂住了他,季汐羽让自己投身在这蔓延的感官世界里。 ********* 激情过后,季汐羽侧趴在罗劭堂胸膛上,久久不语。 雨过天青了吗? 不,她可不这么想,她的秘密一天不说出来,她和他之间永远都会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可在找不到解决方法之前,她什么也说不得。 沉寂的气氛充斥四周,一直到有人发出肚子饿的声音,季汐羽才飞快地坐起身,浑然忘了自己身上未着一物,就要跳下床。 “我去帮你准备早点!”她叫。 “不忙,小汐。”罗劭堂眼明手快地将她拉了回来。 季汐羽被这一拉,失去平衡地往后倒,正好倒进他伸出的手臂里。 罗劭堂低头望着躺在怀里的俏人儿,那如凝脂的触感,令他目光一沉。 接触到他如火炬般的注视,季汐羽这才想到自己的睡衣早在先前就教他给月兑掉了,这会儿正赤果果地。 意识到这点,她细叫一声,以最快的速度跳离他的怀抱,冲向衣橱,仓猝抓起一件洋装穿上。 “不许看!”她一面穿还一面叮咛。 “小汐,不急,该看的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好害臊的。”他笑着摇头。 他不说倒还好,这一说反倒使季汐羽更慌了,由于太急迫,身子一个不稳,就这样失去重心的往旁一倒—— “啊!”她尖叫出声。 “小汐!”罗劭堂也跟着扑上身去想接住她。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被人用力撞开,何秀玫担心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小汐,发生什么事了?” 何秀玫惊问,望见里头滑稽的一幕,不由得瞪大眼、张大嘴,好半天没有声响。 季汐羽的洋装穿到一半,只套住头、颈,以及上半身,却露出了修长匀称的玉腿,而罗劭堂则打着赤膊被她压在身下。 “啊!”一听见何秀玫的声音,脸还在洋装里的季汐羽又发出尖叫。 “哈哈哈……!”何秀玫却再也克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眼前的这一幕果真好笑! “小汐,不要嘟着嘴,我是真的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也不会贸然闯进来。我是听见你惊慌的叫声才进来的,你不要不好意思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放心。”何秀玫安抚季汐羽。 她故意拖延了一小时才回来,怎知一回来就听见她的惊叫声。 要不是实在担心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她才不敢这么闯进来呢!万一看到了什么养眼画面长针眼怎么办!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看见那么好笑的一幕,值得!真是太值得了! 想到这儿,何秀玫嘴角止不住笑意。 “你再笑!秀玫,你还在笑!”季汐羽气极败坏地指出,嘴噘得好高。 “没——小汐,我没在笑——来,你还是来吃早点吧!今天的早点是香喷喷的鲜肉包,新开张的早餐店,一个特价十块,我是走了好远才买到的呢!小汐,你再不来吃我就自己吃了。”何秀玫拿起还烫手的鲜肉包在她面前诱惑。 “我要!秀玫,你别想连我的份儿都吃掉,你这土匪婆!”她跳起身想抢。 “骂我土匪婆?是你动作慢,怎么可以骂人!好啊!你要吃来抢啊!”何秀玫把鲜肉包举高,让她拿不到。 “你欺负人;明明知道我个子小拿不到,还举得那么高。”季汐羽就算是踮起脚尖还是构不到何秀玫的高度。 一顿早点也能吃得这么热闹,罗劭堂静静在一旁“观战”,没有插手,只是嘴边带着微微的笑意。 “拿不到!小汐拿不到!”何秀玫就是有本事把小汐逗笑。 季汐羽努努嘴,瞥向坐在一旁的罗劭堂,见他无意出手帮忙,便心生一计。 只见她哎叫一声,作势往前倒,果真见何秀玫和罗劭堂两人急切地走向她,又因走太急以致撞在一起。 而就在何秀玫抚住受疼的头时,季汐羽趁机将她手中的鲜肉包一把抢过,急忙狠狠地咬上一口,边咬边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汐!”何秀玫白她一眼,走回位子上。 “哈哈哈!鲜肉包被我吃了!”她扬扬手中的鲜肉包,得意得像什么似的。 “顽皮鬼。”在她身旁坐下,罗劭堂轻敲了她额头一记。 见她开心,罗劭堂以为两人之间的风波已过,遂拿起桌上的豆浆递给她。 “罗先生,你也有,我多买了一份。”何秀玫知道他这么早就赶来一定还没用早点。 “我看见了,何小姐,我不以为你和小汐能吃完这些鲜肉包。”他笑看小汐大口大口咬着鲜肉包的模样,一股满足没来由地溢上胸口。 这是什么样奇异的感受? 单单看着一个人吃东西,竟能让他感到满足!她,季汐羽,一个宛如天使的纯真女子,究竟有何种魅力,竟能一再地令他感受到不同于以往的快乐!实在令人无法置信,他就这么栽在一个十九岁不到的女孩手上! “谁说我不能?我一个人就能吃下两个人的份儿!”嘴里塞满鲜肉包,季汐羽洋洋得意的指出。 “是吗?你这么会吃,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不见你身上长出向来?”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明白地指出他认为她一点都不肉感。 “谁说没有,我浑身上下都是肉!”她不服气地起身,挺了挺身子。 何秀玫笑着将她拉下,一面促狭道: “小汐,你用不着站起来,你身上有没有肉,他比谁都清楚。” “为什么他会比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体我会不清楚吗?”季汐羽听不出何秀玫的弦外之音,奇怪地问。 “小汐,你还真的问!噢!”何秀玫忍俊不住,终于大笑出来。 “秀玫,你——”季汐羽还想问得更明白,身子却教罗劭堂一把拉了过去,还故意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这样……你懂了吗?”他柔声道,双手回到她腰上。 脸颊像火一般烧烫起来,一抹红云飞快地染上她面颊。季汐羽狠狠瞪向何秀玫,一副她不该捉弄她似的气愤表情。 “哈!吃肉包、吃肉包!小汐,我不逗你了。”何秀玫因为疼爱小汐,从来就只有她低头哄小汐的份儿。 但何秀玫并不在意担任负责逗小汐开心的这项任务,毕竟相处三年下来大家都有了感情,又见小汐经常奔波于工作与疗养院间,心疼小汐的无私无悔,她能逗小汐开心,她反而觉得高兴。 白了何秀玫一眼,季汐羽伸手接过鲜肉包,又开始专心吃起来。 “小汐,怎么不见你姊?”来了这么久,他才发现季汐羽的姊姊并未出现。 就算是再熟睡,屋里这么吵,也该把她吵醒了。 原本还专心吃鲜肉包的季汐羽听他突然冒出这句话来,顿时脸色大变,鲜肉包梗在喉咙里,随即胀红了脸。 见状,罗劭堂连忙将豆浆送到她唇边,并在她背后轻拍,让她的气平顺下来。 “吃东西要细嚼慢咽,小汐。”他等她把口中食物吞下去后才说。 季汐羽点点头,并未回话。她会被肉包噎到,还不都是他突然提起她大姊,她没吓得口吐白沫就该谢天谢地了。 “小汐,你姊呢?” “她——”她迟疑地看向何秀玫。 “汐甄昨晚没回来,她说要在朋友家过夜。”何秀玫立即会意的抢先开口。 罗劭堂颔首,见季汐羽又大口大口吃着肉包,便抓住她的手,不赞成的说道: “才刚受到教训,马上就忘了?” 拗不过他的坚持,季汐羽努努嘴,在他“监视”下慢慢嚼着鲜肉包。 虽然他如此紧迫盯人,却让她别有一番甜蜜在心头;但一小口一小口吃东西很累人耶! ********* 季汐羽又恢复和罗劭堂固定见面的生活,实在是因为她根本无法真正和他分手。这一星期来的避不见面,她真正意识到自己是那么爱他,再也回不了头。 就算最后她会粉身碎骨,她也不会后悔;她想待在他身边,直到他不要她为止。 说她没志气也好,缺少勇气也罢,她就是决定要待在他身边,直到他发现真相。 “在想什么?不喜欢刚才看的电影?”见她一脸神游太虚的模样,罗劭堂侧头问道。 由沉思中回过神,季汐羽转头看向他那张任何女人见了都想占为己有的俊容,心中感触良深。 想到一个星期前在他办公室发生的事——那个女人抱着他的一幕,她的心得揪紧。 “小汐?” “我在想,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偷偷喜欢你?”就像她一样喜欢到言语无法形容的地步。 “小汐,你还无法释怀上星期的事吗?”他脸色沉重,认真的问。 “不是,我只是在想,一定有很多女人偷偷喜欢你,可是她们却无法像我一样幸运的得到你的眷顾。我很幸运是吧?因为你选了我。”她仰起头甜甜笑道。 “小汐,幸运的人是我,你不也选上了我?所以我们是彼此相属的,你这颗小脑袋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多想我就好。”他敲她一记,拉着她在街上漫步。 走着走着,季汐羽的住处眼看就在前面,每天晚上的约会到此就要划上句点。 到了大门口,她转身准备向他道再见,罗劭堂却摇摇头道: “我要进去,小汐。”他今晚不准备离开。 “不,不行!”她慌忙拒绝。 “至少也该请我进去喝一杯咖啡吧。”他笑笑,有趣地睨着她紧张的样子。 这可爱的小女人,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回避什么! “你才不光只是想进来喝杯咖啡而已。”她月兑口而出,然后通红了脸。 罗劭堂为她敢明白说出这些话感到不可思议,遂放声大笑起来,并一把搂近她,在她耳畔亲密的说: “既然知道我不光只是想要喝杯咖啡而已,你还要拒绝我吗?”他边说边在她颊上印下一吻。 “我——”她的心狂跳着。 他缓缓低下头,直到他们的唇轻轻接触,娇躯柔弱无骨地靠向他。 “让我进去,小汐。”他的唇抵着她的唇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她在他的热吻下弃甲投降,顺从地说道。 露出笑容,罗劭堂抬起头,接过她手中的钥匙,替她打开大门。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连电灯都没开,黑压压一片。罗劭堂率先走进屋子,打开电灯,看了眼墙上的钟,转身讶异地看向关门的季汐羽。 “平常也是这个样子吗?小汐。” “什么?”一脸红潮未褪,季汐羽一时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间公寓平常这个时候都只有你一个人吗?”他为此极为不悦的蹙起眉。 “是啊!秀玫在夜市打工,要一点过后才会回来,本来我也在夜市工作,是秀玫说我年纪太小,不要做到那么晚,所以才辞掉。有什么不对吗?”她不解地看他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回事?她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吗? “有什么不对?小汐,你一个人待在这公寓里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他用手抓过头发,气得想宰了这公寓里的另外两个女人。 “不会发生什么事,我不会随便乱开门的,你不用担心有坏人跑进来。”她为他的大惊小敝感到好笑。 “你姊呢?” “我——我姊——”她的心咚咚跳了两下,随即加速跳动起来。 “是,你姊呢?你那个举止拘谨,想必生活也该十分规律的大姊呢?”因为挂虑她的安危,他的口气极为不悦。 “她——不在。” “不在?向来一板一眼的她怎么可能会到这么晚还没回来?”罗劭堂的口气中充满不信。 就是这口气教季汐羽也跟着生起气来,她咬住下唇,一古脑儿的说: “姊也有男朋友,她当然可以晚一些回来!” “季小姐有男朋友?”罗劭堂诧异地说。 “不行吗?姊不能有男朋友吗?”她努努嘴,像是被他轻视的口气惹火了。 “既然这样,小汐,我看我不放心让你住在这儿,搬去跟我一起住吧。”不把她的怒气当一回事,他径自提议。 季汐羽却瞪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他要她跟他一起住? 如果她真和他住一起,怕是不出一天她的秘密就立即被揭穿! “和你一起住?这怎么可以!”她慌张地摇头。 天!她得赶紧让他打消这主意才行。 “小汐,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你必须跟我一起走。”光想到她每天都必须一个人待在公寓里,一直等到凌晨才会有人回来,罗劭堂怎么也不放心让她住在这里。 “不,姊姊不会答应让我和你一起住,我不能和你走。”她拚命摇头。 “她根本一点都不关心你!小汐,若是她关心你,就不会这么晚还没回来!”罗劭堂火大地指出。 “是你小题大作,劭堂,我住在这里安全得很,根本不会有事,我也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和你住在一起,这是不对的。”她为难地看着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拒绝。 “嫁给我,小汐,嫁给我你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和我住在一起,也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当罗劭堂不经意地说出口,才发现这念头原来早深植他脑海。 “你说什么?劭堂!”她没听错吧? 他要她嫁给他? “嫁给我,小汐,我知道你年纪还小,现在结婚对你而言是早了些,但我是认真的。”他的表情诚挚,口气认真。 “不,你不是认真的,你不是!”像是再也承受不了一次比一次大的打击,季汐羽往后跌坐到沙发上。 “我是!小汐,你不用慌,我会先和你姊谈这件事,但你心里也要有所准备。对你,我誓在必得,不管你姊是否同意把你交给我,你都是我的新娘,从现在起,你就等着做新娘子吧。”他走到她面前,蹲,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柔滑细致的脸上轻抚。 那温柔的抚触,那深情的目光,令季汐羽深陷进他柔情的眼眸里,久久不能自已。 “劭堂……。”在这种气氛下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的唇堵住她的,一双大手更是忙碌,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游走,不时停下来逗弄。 季汐羽毫无抵抗能力,轻吟着往他偎去。 上衣的小扣子在他手中一粒粒解开,露出她凝脂般的肌肤。 “好美!”他目光深邃,用赞美的眼光着她。 季汐羽抓着被褪去的上衣,羞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让我爱你,小汐。”他说,抬起头凝视她嫣红的脸,等候她的回答。 她只迟疑了半秒,便放下上衣投入他已张开的怀抱,让他抱着她大步朝房间走去。 ********* 当季汐羽再次睁开眼睛,身边的位子是空的,罗劭堂并不在床上,她随即惊坐起身!想到昨晚他说的话,她的睡意便去了一大半,趁着天还没亮,她得赶紧想办法。 匆匆穿上睡衣,季汐羽走出房间,准备为自己倒杯水,这才发现何秀玫正坐在沙发上等她,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神情。 看看外面,天还没亮,向来不睡到中午不会起床的秀玫竟破天荒的早早起来了,季汐羽好是诧异地走向她。 “秀玫,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伸手模了模何秀玫的额头,又模模自己,她又往下说:“奇怪,没发烧啊!” “还说呢,我是根本还没机会上床就被人训了一顿。”抓下她的手,何秀玫故意没好气的说。 “怎么啦?是谁教训你?夜市打工的老板?”季汐羽关切地问。 “不是。” “不是?不然这么晚了有谁会训你?”季汐羽是真的想不到。 “这就要看昨晚是谁留下来过夜了,小汐。”何秀玫一脸促狭地看着她。 “你是说劭堂?”她张大嘴,满脸的诧异。 “可不就是他。” “怎么会?”她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不会!你的他可凶呢!说什么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公寓,又说什么我们一点都不关心你!真是天地良心,我对你还不好吗?他竟敢一再指责我没有顾到你的安危,可恶!”忿忿地表示心中的不满,何秀玫发细了。 “秀玫,你不要生气,劭堂只是关心我,他不是有意要对你大吼大叫。”虽然罗劭堂的举动让她窝心,但眼前最重要的是安抚秀玫的怒气。 “不过,他向你求婚了,是不?”何秀玫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子便重新展现笑容。 “你知道?他都跟你说了?”季汐羽一惊!脸一红。 “他不是跟我说,他原本打算等季汐甄回来,可久等不到才要我转告,说他要和她谈论你的婚事。小汐,你怎么回答他?”说到这儿,何秀玫禁不住好奇地将季汐羽拉到身旁坐下。 “我没有告诉他。秀玫,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嫁给他,为什么还要问我怎么回答他,你该知道我的答案永远是不。”她伤心地摇头。 “也许还有办法。小汐,想必他相当在意你,才会向你求婚;他也向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伤心,他是真心待你,你不妨试着将你的苦处告诉他,也许他会原谅你一时不得已的欺骗。不要再拖下去了,小汐,事情拖越久越难解释清楚,告诉他吧!”她相信罗劭堂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我不能要求他接受我父亲,秀玫,为什么我不能只是单纯和他谈场恋爱就好?” “问题是他现在想要娶你,和你共度一生,你不会以为他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吧?既然他都开口求婚了,那么,我可以肯定他绝不会接受否定的答案。” “秀玫,我该怎么做?”季汐羽这会儿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开口诉他,把一切始未都告诉他,包括他公司那一项规定。就是因为他不许未满二十岁的女性在他公司上班,你才会冒充你姊在他底下工作。把这些都告诉他,如果他爱你,他会原谅你这无心的欺骗,别再局限自己了,小汐,原地踏步永远不会知道结果。” “他会原谅我?” “如果他爱你,就会原谅你。” “我会好好考虑,秀玫。” “你一定要仔细想一想。小汐,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都不在,你一个人不会有事吧?”何秀玫不放心地交代着。 由于她的未婚夫是个不懂得照料自己三餐的人,因为年底两人就要要结婚了,工作方面变得忙碌。为了准备工作上所需要的材料,王达充必须独自前往国外采购。 因为要花上两星期的时间,何秀玫担心他一人在外不会照顾自己,便说什么也要跟他一起去。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季汐羽反而一点也不担心。 “你呀,要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小汐。” 季汐羽表示明白地点点头。她是该好好想想该如何往下走了。 然而,在她还没考虑清楚之前,事情却爆发了……。 第六章 “你说什么?莉莎,再给我说一次!”罗劭堂猛地揪起蓝莉莎的手,咬牙嘶声道。 “放开我,劭堂,你抓得我好痛!”蓝莉莎痛叫出声,手腕的痛楚让她瑟缩了下。 “莉莎,我要你重复一次你刚才说的话,快说!”他的声音紧绷,表情吓人。 “我说你的新爱人就是那位沏茶小妹,她在你面前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你,堂堂的商业金童竟被一个小女生耍了。”蓝莉莎不怕死的嘲弄。 她知道自己说得越鄙视,罗劭堂的怒火就会烧得越旺。别看他外表斯文,其实藏在他外表下的可是一颗无比危险的心。 因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是以从不允许有人欺骗他,或在他背后搞鬼,一旦有人犯下这戒条,他就会不择手段地毁了那个人,这也正是罗劭堂在商场这么了得的关键。 她可是早从表哥欧祺桓那里了解了他的一切,所以气吧,越生气越好,她就越有机会得到他。 你被耍了……,这句话不断在他脑海回荡。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说!”一把揪起她,眼眸布满风暴。 “我无意中听见小妤和表哥的谈话才知道的。你快放我下来,我快喘不过气了!”她猛挥动手臂。 “小妹和祺桓?他们怎么会知道小汐?” “好像是小妤邀请你那位新爱人去参加舞会,说是要撮合你和她;可是小妤邀请的明明是那位泡茶小妹,去参加舞会的人却是比沏茶小妹还要年轻许多的季汐羽。好奇心驱使下,小妤请人去调查,才证实季汐羽和何秀玫住的公寓就只住她们两人,可是却不时有人看见公寓里经常出现第三人。”蓝莉莎停下来喘口气,一面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他瞪着她,等她继续把话说完,于是她深吸口气往下说—— “那人应该就是季汐羽的姊姊,可是很不巧的,季汐羽的姊姊几年前就跟着她母亲跑了,现在住在南部的一个镇上,还有照片为证呢。”说着,她将小心偷来的照片交到他手上。 罗劭堂眯眼一瞧,的确和来这里上班的季小姐不是同一人。 “你怎么证明这照片中的人是季汐羽的姊姊?”他的语调很平淡,与他的表情迥然不同,但见一抹赤果果的痛苦在他眸中一闪而逝。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这些话我也是不小心听到小妤说的。”蓝莉莎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会向小汐证实这件事,如果你敢耍我,莉莎,我会让你后悔你曾这么做!”他撂下狠话。 “这句话你该对你的新爱人说。劭堂,耍你的人是她,不是我。” 狠狠瞪视她一眼,罗劭堂走出办公室,直奔三楼。 蓝莉莎在他背后露出胜利的微笑。 罗劭堂是她的,永远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 当罗劭堂像一阵狂风席卷而至时,季汐羽仍不知情地在茶水间泡着咖啡。 一直到茶水间的门被人推开,她才注意到他的到来,不过他脸上那不寻常的阴郁表情,却无来由地令她打了个冷颤。 他的表情是这么气愤,似乎不像是要和她讨论婚事来着,季汐羽的心七上八下—— “我要知道你和小汐是不是同个一人,季小姐。”一走进茶水间,罗劭堂立即厉声问起。 他甚至眯起眼仔细打量她。除了她脸上老成的妆,还有那让她看起来呆板俗气的眼镜外,他骇然发现到她的身段曲线跟小汐如出一辙! 再如何相像的姊妹也不可能有同样的身体曲线,之所以会没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从未将眼光停驻在季小姐身上。 惊觉到这个事实,罗劭堂的目光变得骇人。 季汐羽顿觉身躯无力,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想转身逃跑,却无法移动分毫。 她的表情等于默认,罗劭堂的不信、痛苦、爱恋在瞬间全化成一股怒气。 他怒不可抑的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将她带到水龙头下方,打开水源,压下她的后脑直接让水冲洗着她的脸,想洗去她脸上的妆,看清是否真是一张宛如天使的容颜! 季汐羽没有挣扎,顺从地让水柱冲洗着她的脸,即使过急的水柱刺痛了她的眼,她也没有喊疼。 她的心在这一刻麻木了,在他发现自己是小汐时,她的世界已溃决,再也拼凑不全。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罗劭堂才将她放开,季汐羽一面喘息一面咳嗽的抬起脸。 罗劭堂瞪着她,一直没说话。 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女生耍了这么久而不自知,反而还像白痴似的为她奉上真心,继而向她求婚! “劭堂,听我说……。” “你还想说什么?季汐羽,你很得意是吧?能将我玩弄于股掌间,你这该死的女人!”他怒目瞪着她,以为她脸上一定是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然而没有,她神情凄楚的看着他,天杀的! 他随即厌恶地咒骂一声,不知道是该摇晃她的肩膀,还是吻去她脸上可怜兮兮的神情。 “我不是!劭堂,我不是要耍你!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泪水迅速涌上眼眶,她抑住语调中的颤抖。 “当你以小汐的面貌出现在我面前时,你就这么做了。季汐羽,你怎么敢耍我!你不知道我向来最痛恨别人欺骗我?!你知道一旦欺骗了我,教我发现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的眸中燃起怒火。 此刻的他不可能听得进任何解释,原先的爱恋早已化为一股强大的怒火烧得他失去平时的冷静,只想以最残酷的手段回报对方所带给他的伤害。 即使是他深爱的女孩仍不能免! 这几年来往商场上打滚,从不曾打过一场败仗,这样的他竟会栽在一个小女生的手里!那自觉自己像个愚蠢至极的傻瓜的感受更加强烈,强烈到让他想毁了她,想看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 “不!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是需要这份工作,又没办法忍住自己对你的满满爱意,才想以真正的自己和你见面。劭堂,我不是有意要瞒你,请你相信我!”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试着忍住泪水。 “你已经没有工作了,季汐羽。你不会以为我还会让你在这里工作吧?在你耍过我之后?” “不,不!你不能开除我!劭堂,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没有这份工作!你不必原谅我,我不会缠着你,劭堂,请你不要开除我!”听见自己即将失去工作,季汐羽瞬间苍白了脸,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要了!她什么都不要了!她不该贪心想要他的爱,她该有自知之明的。 “我不能吗?小汐,你错了,我甚至可以让你找不到任何工作,不信你等着瞧!”她无助慌乱的神情揪紧了他的心,但罗劭堂仍狠下心来。 她什么都不要是吗?那么就让她什么都没有好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求……”她没有机会把话说完,因为他早已像不愿再多见她一秒钟的大步离去。 直到他离开,季汐羽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肝肠寸断、求助无门! “如果他爱你,他会原谅你”——这是不久前秀玫说过的话。 “如果他爱你,他会原谅你”?可是他没有,他没有原谅她,不但没有,反而还要报复她,连一句解释也不愿听她说,就这样将她打进了冰冷的世界。 “如果他爱你,他会原谅你”……脑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季汐羽突然用力大叫。 “没有!他没有!”她叫着,一面跑出茶水间,闪过好奇的同事,直奔下楼,一路冲到马路上。 突然一阵强烈的撞击,季汐羽觉得自己的痛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上的疼痛。 当意识逐渐模糊,季汐羽的泪水再次滚落。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原谅她……? ********* “妈,怎么回事?爸开车撞到人了?”罗劭妤匆匆忙忙地赶来,后面跟着同样露出关切神色的欧祺桓。 “是老黄。你爸一直联络不到劭堂,他不在公司,行动电话也没开,就算留话也没见他回个消息,真不知道怎么给对方一个交代才好!还好你赶回来了,这五天来妈是急得要命,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那女孩她的双腿可能再也无法复原,也许永远得坐在轮椅上。”叶月梅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五天来不曾离开。 “妈,有这么严重?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劭妤在母亲身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给她精神上的支持。 “那女孩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这么突然冲到马路上,老黄煞车不及,就这样撞到她。我记得那里是劭堂公司附近,小妤,你去看看那女孩吧!她已经清醒了,却一直不肯说话,你们同是女孩子,去试试看。”叶月梅把所有希望放在女儿身上。 “好,我去看她。妈,你不用找哥了,哥好像和莉莎去国外度假了。”对于这点,她也觉得很奇怪,照理说哥这次就算要度假,带的人也该是季汐羽啊! 怎么会是他一向不感兴趣的莉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度假?和莉莎?这怎么可能!”欧祺桓也觉得奇怪。 “我才要问你呢,走啦!陪我去看那个女孩。”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对蓝莉莎,她从来就没什么好感,如果她想当她大嫂,闪一边凉快去吧!大哥才不会看上她。 欧祺桓不置一词,任由她拉着走进病房。 ********* 当他们走进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竟是季汐羽时,两人都吓了一跳! “季……怎么会是你?”罗劭妤急急走向她,见她一脸病容,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心里十分着急。 “哥知道吗?他一定不知道!不然他不会……。”还和蓝莉莎去度假。吞下这句话,她往下说:“我这就去告诉他,小汐。” “不,不要!”她尖叫,许久不曾说话的嘴唇干涩无比,连声音也异常沙哑。 “小汐?”罗劭妤不解地看着她。 “请你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和他结束了。”她乞求地回望罗劭妤。 “为什么?你和我哥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原来这就是哥会和莉莎去度假的原因。 “他——说我耍了他。你还不知道吧?我就是和你在电梯里说话的那个沏茶小妹。”她笑了笑,却是个苦涩的笑容。 见状,罗劭妤似乎能感同身受,她能感觉到季汐羽那掩盖在笑容底下的悲伤。 “你是说我哥已经知道你就是季汐甄?” “原来你也知道,可见我扮演得多么失败。”她再次自嘲地笑了笑。 那没有感情的笑容,看来多么教人不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个不久前还在照片中笑得幸福洋溢的女孩,如今却只剩下没有生气的躯体? “可是我哥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这件事?祺桓?”她看向一旁的欧祺桓。 “不用看我,你知道不是我。”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之外,还有谁知道?”她就不信还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没关系,罗小姐,这件事总有一天劭堂会发现的,早揭穿晚揭穿都一样。”她像是看透了这一点。 “我哥是不是不谅解?”现在他人在国外,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想。 “是,他不谅解,不过没关系,是我自己错在太天真,错在以为自己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罗小姐,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吧。” “我想喝水。” “我去倒。”欧祺桓说。 “等一下,这位先生。” “还需要什么吗?”他停下脚步。 “如果你趁此去联络劭堂,那么我会一死了之,这不是威胁,如果劭堂知道我在这儿,那么你等着良心不安吧!一辈子背负着害我自杀的阴影。”她语气平静,但认真的眼神却教人不得不信。 “你真懂得威胁人,小汐,放心,我只是去倒杯水。”这是一个身心受创的小女人,他不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待欧祺桓走离,罗劭妤立即纳闷地问起: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哥知道?小汐,我哥他很——”爱你这两字尚未吐出,她就听见季汐羽打断她的话—— “我和他之间都结束了,罗小姐,真的已经结束了。”季汐羽凝望着窗外。 结束了,都结束了! “小汐,哥只是一时生气,觉得受骗,过些日子他会想通的。” “没有用,一切都迟了。”季汐羽淡漠的说。 她的眼神突然令罗劭妤心里打了个冷颤,难道她…… “小汐,你知道了你的腿……?” “是,我的腿不能动了,不能走了,不能跑了。”早在醒来的那一天她就听见外面的护士在讨论。 “小汐……。” “罗小姐,如果你们想为这次的车祸补偿我,那么请给我一笔钱,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说完,她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 “祺桓,你看我哥是不是失去小汐了!”从医院回到欧宅,罗劭妤一直被这想法困扰着。 “依目前的情况看来,是的。你也看见小汐那看淡一切的样子,劭堂恐怕很难再得回她。再说,他只怕永远再也见不到她。”这才是教人担忧的地方。 “祺桓,你说什么?难道她会自杀?不,我这就回医院陪她,免得她想不开!”她急急跳起身。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妤,我是说小汐已经准备永远不和劭堂见面,他如何能再见到她?” “也许我们可以偷偷告诉我哥。他们见了面说不定就没事了?” “不,小妤,这么做只会逼死她。你不也听她说那番话了?她说得很认真,她是真的不想让劭堂知道她受伤的事,不要冒险害她送命。” “可是我们该怎么帮她?她的腿,还有她那有自杀倾向的父亲……她在医院大声痛哭,就为了她不能去看她父亲啊!祺桓,你快想想办法!我看她哭得那么伤心,我也好难过。”罗劭妤想起季汐羽在医院里哭得肝肠寸断,不由得也跟着愁苦起来。 “定期帮她汇一笔钱到疗养院,好让她父亲能继续受到照顾。另外,我们帮她找间房子让她出院后有个舒适的地方可以栖身,再请个人照料她的日常生活,你说,这样好吗?小妤。” “她会同意我们的安排吗?” “只要我们向她保证绝不把她的消息告诉劭堂,也许可以留得住她。” “我们真的不告诉我哥这件事吗?”她总觉得这么重大的事至少该通知哥哥。 “小妤,这件事必须暂缓,我知道你一心一意想撮和他们,但现在不行,至少在确保小汐见到他后不会有想一死了之的念头,我们才能对劭堂提起这件事。”欧祺桓是考量到季汐羽目前仍无法平静的心情。 让他们见面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不知道哥究竟对小汐说了些什么,不然小汐怎会如此心灰意冷,连哥的面也不想再见?”她是真的觉得很遗憾。 “这就要问当事人才知道。不过,小妤,你可别真跑去问劭堂这件事,万一引起他的疑心,后果如何谁也想不到。如果想要保住小汐的命,我看你还是小心为妙。” “我知道,我看我爸妈那边也必须请他们守秘,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你知道就好。”欧祺桓很高兴她总算明白了。 ********* “不,我不会接受你们的安排!罗小姐,我可以照顾自己,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和照顾。”整个病房里都是罗劭妤送来的鲜花,但季汐羽却显得无动于衷。 从前那个天真的季汐羽不见了,再也不会一样了。望了望自从醒来后就不曾有任何知觉的双腿——这双废腿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会跑、会跳、会笑、会闹的季汐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的废人季汐羽,这个季汐羽不会跑、不会跳、不会笑、不会闹,只会坐在轮椅上一日过一日,了无生趣的活着。 “小汐,你必须接受我们的安排,如果你不想教劭堂找到你,就必须听我们的。”欧祺桓和缓地说,他有十成把握可以说服她。 “你在威胁我?无妨,我说过我不怕死,现在这种情况,死对我反而是一种解月兑,至少不用像废人一样地活着。”她平静地说。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小汐。我是说如果你想要真正避开劭堂的追寻,唯有找我们帮忙,他绝想不到你会被我们藏起来。” “你们?”她坐在病床上看着他们,脸色依旧苍白。 “相信我们,小汐,我们是真心想帮你,我跟你保证,除非你答应,否则我哥绝找不到你。”罗劭妤也加入说服行列。 “你们用不着这么做,这次的事我自己也有错,是我没注意到路况,直接就冲到马路上,不是你们家司机的错,罗小姐,不要因为这样就想补偿我。” “所谓让我们帮你,小汐,你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无法照顾自己。” “是啊!我都忘了自己是个废人了。”她嘲弄地扯动嘴角,再次看向双腿。 “小汐,我不是这个意思,请你不要自怨自艾,也许你的腿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会去请教医师,你不要担心。”罗劭妤鼓励着她,不忍心见她如此丧气的模样。 “在此之前就接受我们的安排吧,小汐,你知道这对你是最好的安排,除非你有朋友可以照顾你,还是你想通知你的室友?”欧祺桓趁机劝说。 “不!不要通知秀玫!她要结婚了,如果知道我发生这种事,一定会为了照顾我而将婚礼延期。”说不定连婚都不结了,是,她肯定秀玫会这么做。 她就是那么好、那么疼她,尽避她有时爱耍性子,秀玫总是那个逗她开心的人。 “三年来一直受她照顾,而今她好不容易等到男友向她求婚,如果为了要照顾她而将婚礼延期,甚至取消,那她岂不成罪人了? 不,她宁愿孤单一人,也不愿秀玫为她付出这么多!泪水爬上眼眶,季汐羽知道她可能有好长一段日子不能和秀玫见面了。 为了爱情,她连朋友都失去了,这就是她贪心的报应!季汐羽痛彻心扉地想着,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汐。”看出她又在暗自难过,罗劭妤伸出手,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受创的心。 扮是笨蛋,超级大笨蛋!他究竟如何伤了小汐的心? 见小汐这副模样,罗劭妤忍不住在心中痛骂了罗劭堂好几回。 “罗小姐、欧先生,我愿意接受你们的安排,并谢谢你们愿意为我这么做。”季汐羽选择了她唯一能走的路。 无所谓了,到了这步田地,她也没有什么好在意了。 “小汐,你同意了?这真是太好了,小汐!”罗劭妤乐不可支,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下。 “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不把劭堂找来。”她平静地指出。 “不说、不说!小汐,我们绝对不会告诉我哥有关你的任何消息。你说是不是?祺桓。”罗劭妤转头征求欧祺桓的附议。 “当然。你放心,小汐,不会有人知道你的住处,令尊那儿我们也会定期汇款,你只管安心养病就好。”欧祺桓立即肯定道。 “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了。”罗劭妤笑着挥挥手。 这一切都是为她哥做的,她现在只希望哥和小汐之间还能有个好结果。希望如此。 ********* 从医院离开之后,罗劭妤和欧祺桓跟着回到罗家,车子一停在门口,罗劭妤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匆匆下车奔进屋里。 “妈,你说哥有打电话回来?你怎么跟他说的?你没乱说话吧?”一进门,她立刻急切的问。 “你这丫头,你妈是老糊涂吗?你交代的事我记得牢牢的,不会给你出岔子的。”叶月梅风韵犹存的脸上有着慈爱的笑容。 “我知道我的老妈是最棒的,妈,你快说,哥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车祸的事处理得如何,要不要他赶回来处理。” “妈,你怎么回答?” “都照你交代的说了。”叶月梅笑笑地拍拍女儿。 “那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罗劭妤抱住母亲,赖在她怀里。 “祺桓走进来了,别撒娇,担心他笑你长不大。”叶月梅朝走进来的欧祺桓笑道。 “不管他,妈,哥有说几时要回来吗?”罗劭妤长手一拉,将欧祺桓的身子拉下,在她身旁坐下。 “他没说,只说既然车祸的事解决了,他就不赶回来了。小妤,听你哥说话的口气好像不怎么开心,他和那女孩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叶月梅不由得关心地问起。 “妈,这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倒是你和爸真的要保守秘密,一个字也不能说喔!不然你们会背上害死人的罪名,这件事很严重,你和爸一定要小心才行。”她不忘叮咛。 “是,是!妈知道,妈会记住,只是那女孩的腿……。”这才是叶月梅担心的重点。 “我请教过医生,医生说要过一阵子看她伤势复原的情形,他们才敢断定。不过,现在医学发达,经过几次手术后,也许情况会比我们所想的更好。”这是她所希望的情形。 “希望如此。” 罗劭妤和欧祺桓对看一眼,心里一样回荡着这一句话——希望如此。 第七章 一个月过去了,长达一个月的自我放逐,罗劭堂回到台湾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不由自主的走到季汐羽居住的公寓楼下。 当他察觉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这熟悉的路上,伫立在熟悉的公寓大楼前,他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在美国待了一个月,脑中驻留的仍是季汐羽可爱的身影,时时牵动着他的情绪,并时时提醒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她令人开心的容颜了。 在气自己被愚弄的同时,他仍是无时无刻的想着她。想着她的笑靥,想着她看他时眼里所盈满的幸福神情,但最常想起的还是决裂那一天她凄楚的神情。 就是那可怜兮兮的神情让他怎么也忘不了她,即使身旁有蓝莉莎陪着,他仍时时时刻刻惦记着她。 这强烈到让他想像不到的思念,似乎已将他胸中那为自己被玩弄所燃起的怒火——化解开来。 或许他的自尊心不愿承认这一点,但这是掩盖不了的事实。 到达美国的第三天,他曾打电话回公司问她是否仍在职,答案是她在当天下午便没有回公司上班。 抬头望了望三楼的公寓,屋里没有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找到别的工作了? 她可知道他并没有绝情到真的斩断她所有的生路?她可知道……。 “是你!罗劭堂,把小汐还来!把我的小汐还来!”一阵尖锐的叫喊从他背后传来。 他转过身,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记充满愤怒的捶打。 “何小姐,住手!”认出攻击他的人是季汐羽的室友,他抓住她的手,试图缓和她的攻击。 “我干嘛住手?!我要打死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知道小汐不见我会有多担心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一声不响地带走她,连消息也不给我?!把小汐交出来!我要见这小没良心的,竟然敢这么久没给我任何消息,她不想当我的伴娘了吗?”何秀玫劈哩叭啦地说了一堆。 罗劭堂却宛如被人狠揍了一顿似的青了脸,他身体僵直,突然抓住何秀玫的肩膀,哑声问: “小汐失踪了?” “失踪?你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带走她,还跟我说小汐失踪!你在哪里把她弄丢的?你说啊!”何秀玫只顾着生气,根本没注意到罗劭堂惊诧的表情。 你在哪里把她弄丢了? 这句话在罗劭堂脑中回响。他在哪里把她弄丢了?一阵强烈的痛苦令他站不住脚,他放开何秀玫,往后靠在灯柱上。 “你别闷不吭声,你快说,小汐在哪里?!”不见他回答,她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小汐不见了。何小姐,你说小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小汐已经失踪一个月了,你说你不知道小汐不见了?可是我到公司找你,却听说你和一个女人去度假了,难道那个女人不是小汐?” 罗劭堂难受地闭上眼睛摇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此时他心中满是担忧与后悔,强烈的悔恨令他紧握拳头。 “你和女人去度假,而那女人却不是小汐?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曾跟我保证过不会让小汐伤心,可你却和别的女人去度假!你是什么意思?!”何秀玫的火气爆发了,冲上前去再一次抡起拳头捶打他。 “把小汐还来!你把小汐还来!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教小汐失望的事,小汐才会伤心的跑去躲起来!”她是白痴才会相信他会真心对待小汐! “何小姐,我已经知道小汐和季小姐是同一个人。” “你知道了?是小汐告诉你的?”何秀玫停了手,诧异地问。 罗劭堂简单叙述了当天事情发生的经过,包括他对小汐说的话。之所以告诉她全部是因为她了解小汐,也许能因此而找到小汐。 “原来你说了这么残忍的话。罗先生,既然你无法谅解小汐,我无话可说,你还是请回吧!找小汐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找,相信我会找到的。”何秀玫神情哀凄的叹了口气。 她可以想像小汐当时是如何的绝望!她的梦想破碎了,工作也没了,小汐会有多伤心啊! “小汐,你还有我啊!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小汐!”何秀玫对着天空吼叫。 “我们会找到她的,何小姐。”罗劭堂不得不安慰她,事实上他的担心恐惧不比何秀玫少。 小汐的天真、小汐的单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一个月来她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她是不是找不着工作?是不是正饿着肚子?是不是正害怕无助地在某一处伤心落泪? 天!他到底做了什么? 就算小汐犯下再大的错,她仍是他在意的女人啊! 他怎能就这样对她不闻不问长达一个月?!以致连她失踪了他都未能掌握最快的先机找到她的人。 罗劭堂的心隐隐刺痛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小汐,悔恨再次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握紧拳头,用力往灯柱上打去,手指传来的痛楚却远远比不上他心中的懊恼。 “不是我们,罗先生,我和你不是朋友,从以前到现在都不是,更甭提现在没有了小汐,你跟我就更扯不上关系,你请回吧!”跟他划清界限,何秀玫掉头就走,懒得和他继续?nfdc4?嗦下去。 如果真有情、真有心,就不会任由小汐失踪一个月后,才想到要来找她。就算小汐有错,也不该得到如此的对待。 “何小姐,你去找过小汐的母亲吗?小汐会不会在她母亲那里?”见她走离,他不放弃的继续追问。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罗先生,就算小汐真的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去投靠她母亲。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到她,你别想从我这儿得到有关小汐的任何事。如果我先找到小汐,你休想我会告诉你;除非你先找到她,否则以后你别想再见到她!”气冲冲地留下几句话,何秀玫大步走开。 罗劭堂目送她离开。他知道她对他充满敌意,他可以谅解,但——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小汐走投无路也不会去投靠她母亲?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他有必要去好好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算是他错怪了小汐,他也要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抬头再望三楼一眼,罗劭堂转身离开。 ********* 这是二十几年来罗劭堂头一次想痛宰自己!看着关于小汐的种种报告,满心的不忍、心疼、懊悔,直教他揪紧了眉峰。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厌恶自己!错怪小汐的悔恨时时涌上心头啃咬着他、指责着他的不明是非、他的残酷无情! 扁想到小汐这几年来无怨无尤的默默付出,肩上担负着令人喘不过气的重担,这么的难能可贵,这么的教人忍不住为她心疼,而他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只一味地认定她戏弄了他,继而无情地毁了她的希望。 他是这么该死的误会了她!如果找到她,他绝对会好好呵护她……。 从来不相信老天爷的罗劭堂,这会儿也不由得仰望窗外的蓝天,暗暗祈求上天能帮他早日找到小汐。 ********* “你住得还习惯吗?小汐。”罗劭妤提着水果走进欧祺桓以前的旧宅。 这里比起欧祺桓目前居住的别墅是小了许多,但若比起季汐羽和何秀玫合租的公寓,却是要大上一倍不止。 “你已经问过好几遍了,劭妤,我也说过好多次我很好,在这里什么都有,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坐在轮椅上的季汐羽淡淡地微笑道。 这一个月来罗劭妤前前后后不知来过几回,每次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切的问候。 在罗劭妤不厌其烦的陪伴下,季汐羽不再冷淡对她,反而逐渐将她视作可以结交的朋友。 “可是我觉得你没有多大的改变耶!如果你像自己说的那样,三餐都有吃,为什么脸色还是这么差?白得吓人。小汐,你就是不肯好好照顾自己,是吗?”罗劭妤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遍后说道。 “才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劭妤,就算我再怎么会吃,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好气色,你总要给我时间好好补足失去的元气啊。” “你不要骗我,小汐,如果你再不吃饭,我就搬来和你一起住,每天盯着你。”罗劭妤威胁,神情看起来颇为认真。 “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来抢走我的饭碗,我可是靠这份工作吃饭呢!”黄婶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厨房,笑着说。 “谁叫黄婶都没有认真执行监督的工作,你看小汐还是这么瘦,看起来就是一副没吃东西的模样,一定是黄婶煮的东西不好吃。”罗劭妤煞有其事的说。 “大小姐,天地良心啊!我对小汐小姐可好咧!怕她挨饿,每天正餐以外还附上点心,饭后水果更是少不了;还有,怕她受冻着凉,我老早就替小汐小姐买好大衣、围巾、手套、毛袜,一样都没少。”黄婶不是邀功,她之所以这么尽心尽力,除了小汐小姐的处境令人同情之外,撞伤小汐小姐的人正是她的丈夫。 是以正当罗劭妤说要找个人来照料小汐,黄婶便自告奋勇的接下这项任务,就当是为丈夫赎罪吧。 “对呀,劭妤,黄婶真的对我很好,没有她,我根本没办法一个人生活,我真的很感谢她。”季汐羽替黄婶说情。 现在她真的成了一个废人了,上下床、上洗手问,就连洗澡也要黄婶帮忙,这种生活早晚有一天会逼疯她,但她一直强忍着。 她不想再教这些照顾她的人担心,她的存在已经够拖累人了。 为什么她不干脆在那一场车祸中死掉算了?!有时她真的好想一死了之,反正这世上她已没什么好留恋。爱情没了,就连最挚爱的父亲她也不能去看他;在她最失意的时候,最会逗她开心的秀玫也不在身边……。 孑然一身的她究竟为何而活? 好累!为什么连活着都觉得疲惫? “小汐小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大小姐说得对,我没好好照顾你,才会让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我真该死。”黄婶自责道。 季汐羽只是幽然地叹了口气,眼光落向远方。黄婶说的话她压根儿没听进去。 “黄婶,别说了,你下去吧。”看出季汐羽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罗劭妤出声阻止黄婶再说下去。 看见小汐若有所思的神情,黄婶点点头走向厨房,把客厅留给她们。 “小汐,你知道我哥从国外回来了吗?他——” “你想说什么?劭妤。”李汐羽打断她的话,直接问明来意。 “我哥在找你,小汐,他一直急着找你。” “那又怎样?劭妤,你不是想违背承诺吧?”心儿狂跳如昔!原本以为已平静的心却在听见心上人的消息时仍颤动不已,她根本无法忘记他!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我哥并不是无情之人,他还是那么在意你。” “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劭妤,我现在只想平平静静过日子,也只能这样过日子。当然,除非你终于决定要丢开我这个不事生产的累赘,直说无妨,劭妤,我不会在意,其实你做的已够多了。” “不要老是说这种话,小汐,你的腿还有希望复原。医生说过,只要你动手术,还是有机会重新站起来。”罗劭妤最气的是她老说这种丧气话。 “我说过我不会动手术的。”她别开脸,不愿面对她。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变得有多不惹人爱,连她自己都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可是她找不回以往的她,那个善解人意、那个会笑、懂得体贴别人的她,怕是再也找不回。 “为什么你不肯动手术?小汐,到底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小汐心里在想什么。 “为什么?也许就为了想从此赖上你们,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人服侍我,这有什么不好?!”。 “小汐,你——真气人!我要走了,你就自己待在这里让黄婶好好服侍吧!再见!”被她气恼了,罗劭妤气呼呼的离开。 待她一离开,季汐羽才允许忍了好久的泪水滚落脸庞。 这一幕令一直暗暗留意她的黄婶瞧见,也忍不住为她心疼地泛红眼眶。 ********* 失望沮丧的走出疗养院,罗劭堂回到车里,狠狠捶着方向盘出气。 他不相信小汐真的会凭空消失!三个多月来她竟不曾到过疗养院探视她父亲。 谤据疗养院的人表示,他们仍固定收到她的汇款,只是奇怪她一直没有出现,这和以往她经常来探视父亲的情形大相径庭。 她到底在哪里? 罗劭堂望着街道出神。这三个多月来,他几乎是一有空闲便开车来这里,心中抱着希望,希望能在这里巧遇小汐。 然而,三个月下来,他总是失望而归,强烈的挫折感令他在公司里成为一个人见人怕的严厉上司,经常是有人犯下一丝小错,就必须面对被开除的命运。 是以近日来罗氏企业几乎镇日处在低气压上,每个员工无不小心翼翼,丝毫不敢犯错,平时轻松自在的工作态度,早不见踪影。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工作即将不保,每天就在那种恐惧担心下工作,紧绷的神经让员工脸上失去了以往的笑容与朝气。 即使罗劭堂已经注意到这一切,他仍是无力改变现况。在他未找到小汐之前,他无法顾及自己的态度是否惹恼了全世界的人。 此刻,找到小汐才是最重要的。可恶!再次狠狠地在方向盘上击出一拳,罗劭堂忍不住诅咒一声。 懊死!他从来不曾如此在乎一个女人,也从未如此挫败过,若是再找不着小汐,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一个人! 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他都要找到她。经过这次的事件,他早明了自己此生非她不娶。 ********* 罗劭堂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位在市中心的住处,一打开门,才发现客厅里坐了个不速之客。 那个人正是他避不见面的小妹——罗劭妤。 “哥,你总算回来了!这阵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处找不到你,电话也不接,你是不打算要我这个妹妹了?”罗劭妤见他回来,立刻发泄心中的不满。 罗劭堂只淡淡的瞥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径自走进房间。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怪里怪气的!”罗劭妤跳起身跟着走了进去。 罗劭堂动手解开扣子,对她仍是不理不睬。 “哥,你不要太过分哦!我是想你这么久都不跟我见面,才好心来看你的,如果你再不说话,那好,咱们兄妹就一刀两断!”罗劭妤气呼呼的。 近日来她可也受够了。在季汐羽那儿要受她时好时坏的冷言相待,在这里还要受她哥的阴阳怪气! 她是吃饱撑着啊?不然干嘛没事找罪受,处处惹人嫌? 抿了抿嘴,罗劭妤的火气也提了上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索性不管算了,省得做得这么辛苦又没人感谢她! 气愤地瞪了罗劭堂一眼,罗劭妤真的转身走了。她甚至负气地想着:如果大哥再不出声叫她,这辈子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小妹。” “哼!”她只是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还敢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罗劭妤,我还没跟你算帐呢!”月兑掉外套及上衣,罗劭堂的口气不比她好到哪里。 他可没忘记小汐之所以会失踪,她要负上一半责任,他没有因此而宰了她,是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妹妹!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哥,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久不跟我见面?”罗劭妤很是诧异。 她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不想见她,可现在听他的口气及表情,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大哥不会是已经知道她背着他偷偷做了什么吧? 可是如果大哥知道是她把小汐藏起来,他还能这么平静吗? 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罗劭妤的心七上八下的。 “你还有脸这么问!小妹,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几个月前你做了什么事吧?”如果不是她这爱管闲事的小鸡婆派人跟踪他和小汐,他也不会因为从蓝莉莎口中听到她的嘲讽而一时勃然大怒,失去平时的冷静思考,出言伤了小汐。 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想亲手宰了她! “我——做了什么?”罗劭妤小心吞咽口水,一副“我好怕”的表情。 不会吧?大哥真的发现了? 这下可怎么是好?小汐还没决定要跟他见面啊!依小汐仍郁郁寡欢的情况看来,她是不可能同意和哥见面的。 怎么办才好? 正当罗劭妤心里着急得不得了,罗劭堂终于不住伸手敲了她一记,一面气愤地说: “还不承认?” “我——”她承认不得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别给我吞吞吐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好奇而把你哥给害惨了?!”换作是别人,他早动手了。 为了避免他的怒气真的伤到她,他才不想跟她见面,免得坏了兄妹间的情谊。 “好奇?”这会儿她更不明白了,只好往下问:“哥,你在说什么?我做了什么事把你害惨了?”如果不是为了她把小汐藏起来的事,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教大哥气得连她的面也不见。 “你请人跟踪我和小汐,这件事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他伸手又是一记。 伸手抚住发疼的额头,罗劭妤诧异地睁大眼。 “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如果大哥是因为这样而发现小汐就是季汐甄,那她可就罪过了。 “我怎么知道?如果不要别人知道,请你至少说话时小心隔墙有耳!”他没好气地指出。 “哥,你的意思是?” “蓝莉莎听见你和祺桓之间的谈话,就是这么回事。”他说着,走回客厅为自己倒杯酒。 “莉莎?原来是她!”可恶!这个蓝莉莎,就因为她的一己之私,害得一对有情人分开,真是太可恶了! 在心里忿忿地咒骂着蓝莉莎,罗劭妤跟着走出房间;一回到客厅,就见她哥大口大口的喝着酒,那股猛劲让平时见惯他温文一面的罗劭妤吓呆了。 “哥,你不能这样喝,会醉的!”她立即来到他身边,伸手想取走他手中的酒。 罗劭堂闪身避开她,再次以口就着酒瓶大口喝着。 “哥,别喝了!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长手一伸,这次她顺利拿走酒瓶。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没有抢回酒是因为他没打算要灌醉自己。 “莉莎呢?你还和她在一起吗?” “莉莎?不,我没跟她在一起,你怎么会以为我跟她在一起?” “你不是跟她一起去度假?” “是,我是跟她去度假,不过回来时我就跟她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是我要的。”闭上眼,季汐羽的身影再次浮现脑海,无数个漫漫长夜他就是以思念她度过的。 “哥,你和小汐……。” “我还没找到她,不过,无论花多久的时间我都不会放弃,台湾就这么大,她父亲又在疗养院,我相信她终究会回来探视她父亲。” “哥……。”眼眶蓄满泪水,罗劭妤差点忍不住想开口告诉他,小汐就在她那里。 可是一想到小汐的威胁,到嘴边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不能说!她不能拿小汐的性命冒险。 “我好抱歉,哥。”抱歉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他终日为寻找小汐而苦恼。 “不怪你,小妹,是我一时失去理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小汐就径自骂她一顿,她会失踪是我的责任。”他不禁自责道。 “哥。”她伸手抓住大哥的手,大哥的口气令她喉头一阵哽咽,为他的自责感到难过。 一向呼风唤雨的大哥何曾这么颓废沮丧过?他向来自命不凡、眼高于顶,曾几何时见他如此愁眉不展、闷闷不乐? 没有!从小到大,罗劭妤就没有见过大哥这副样子。 “不用为我担心,小妹,我会找到小汐的。” “哥,如果将来你找到小汐,可是小汐早已不是从前的她,你还会要她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小汐在哪里是吧?小妹,你说,你是不是知道小汐在哪里?!”他抓住罗劭妤的肩膀,突然激动了起来。 “不,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做个假设。小汐失踪了这么久,总会遇上一些不如意的事,也许被车——” “不要假设这种不可能的事!小妹,不准你诅咒小汐,她会好好的,她会活得好好的!”匆匆放开她,罗劭堂重新坐下,脸埋进手掌里。 见状,罗劭妤便知道自己不小心说中了大哥所担心的事,这时她也才真正领悟到大哥对小汐的爱,是那么真、那么深。 天!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这两人? 第八章 “算我求你,小汐,让哥见你,好不好?”罗劭妤离开罗劭堂的住处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季汐羽住的地方。 季汐羽坐在轮椅上任由罗劭妤软硬兼施、又求又叫的老半天,仍是一脸平静,不曾开口说话。 求了好半天,罗劭妤终于耐性全失,火气冒了上来,便提高声量的朝她大吼大叫: “已经这么久了!还不够吗?小汐,你要折磨我哥到几时才肯罢休?就算大哥伤你太深,你就不能看在他那么爱你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罗劭妤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不爱我,如果他爱我,他会原谅我、听我解释,不会对我说那些伤人的话。”季汐羽喃喃说道。 “哥爱你!你怎么会以为哥不爱你?这阵子他找你找得快发疯,一有时间就到你父亲住的疗养院探视,希望能在那儿等到你!如果哥不爱你,他何必放着工作不管,每天忙着四处找寻你的下落?小汐,哥爱你,真的!他会说那些伤人的话,是因为他一时无法接受你欺骗他的事实!不管怎么说,你的的确确欺骗了他,你怎能要求一个才刚发现自己受骗上当的人不生气?小汐,别太苛求,大哥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罗劭妤费尽唇舌地说。 “我知道,小妤,如果你一定要得到答案,那么我告诉你,我没有半点责怪埋怨劭堂的意思,一切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该得的,和劭堂一点干系都没有。”季汐羽终于说出内心话。 她是那么深爱着他,就算她和他注定无缘在一起,她还是会默默爱着他,直到永远。 “既然你一点也没有责怪大哥的意思,为什么不肯和大哥见面?为什么要折磨彼此?” “这是两回事,小妤,如果让劭堂见到我现在这个样子,那么我情愿一死。”她情愿一死,也不要看见罗劭堂眼中的怜悯。 “小汐,哥不会因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不要你,他爱你,他会——” “不,不要说了,我不见他,绝不见他!”双手用力拍打毫无知觉的大腿,季汐羽激动地大叫。 “小汐!”罗劭妤一惊,冲向她。 季汐羽却因一时的激动而从轮椅上摔落,十分狼狈地趴在地毯上爬不起来。 “小汐,我来帮你!”她急急上前想帮忙。 “不,不要过来!”咬紧牙,季汐羽阻止她走向前,使力想让自己爬起来。 罗劭妤站在原地,忍住想上前扶起她的冲动,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努力想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跌回地毯上。 终于在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的情况下,季汐羽发出挫败的哭泣声,抡起拳头用力捶着地板。 “为什么?!为什么?!”季汐羽大叫着,索性放声大哭。 “小汐!”罗劭妤再也忍不住地上前扶起她。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一辈子都是别人的累赘!这就是我!”一阵痛哭后,是一阵失去控制的大笑。 “小汐,不要这样,如果你不想见大哥就算了,我不会再逼你,你不要哭了。” 小心吃力的扶起她坐回轮椅,罗劭妤终于妥协。 是她异想天开,以为能重新撮合哥和小汐,如今看来这件事真的是彻底绝望了。 在心中黯然叹了口气,罗劭妤多么希望事情能有转机,多么希望老天能帮帮忙…… ********* 待罗劭妤离开,已恢复平静的季汐羽暗自沉思了一会儿,心中终于有了决定。 她在信纸上写好自己的构思,慎重地粘好封口,然后开口叫唤黄婶。 “黄婶。” 黄婶几乎是立即就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仍抓着一把青葱,显然以为季汐羽发生什么事了,才会急急地丢下手中的工作跑出来。 “小汐小姐,有什么事吗?” “黄婶,待会儿有空,能不能帮我寄这封信?”她交出手中的信。 黄婶伸手接过,就算看见上头的收件人是罗劭堂,也不敢做出任何反应。 此时黄婶禁不住心想:如果小汐小姐决定要见大少爷一面,那就太好了。 “小汐小姐,我马上就去寄!”一手抓着青葱、一手拿着信,黄婶转身就要走。 “黄婶,不急,你还是先煮好午饭再去寄。”季汐羽被她这好笑的举止逗笑了。 “是、是!我都忘了自己正忙着煮午饭,要是教大小姐知道,八成又要说我在偷懒了。”黄婶见自己手上还拿着青葱,也不免笑出声来。 “不,黄婶,你做得很好,是我拖累了你。” 黄婶摇摇头,快速走进厨房。她知道再待下去,小汐小姐八成又要开始自怜自艾了。 ********* 服侍季汐羽用餐后,黄婶匆匆来到邮局,才想把季汐羽交代的信寄出,远远走来的一道熟悉身影却教黄婶打住脚步。 那不正是大少爷吗? 既然他人在这儿,这封信直接交给他不是比用寄的更快吗? 心里一有这个念头,黄婶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完全忘了季汐羽的行踪是不能泄露的! “大少爷!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黄婶?你怎么会在这里?”罗劭堂一眼就认出站在他面前的妇人,正是家中服侍两老的黄婶。 “大少爷,我本来是来寄信的,既然你在这里,这封信就直接交给你,也可以省下一张邮票钱。”黄婶将手中的信交给他。 “这是谁写给我的?黄婶。”伸手接过信,他不止得好奇是谁这么费事写信给他。 “是小汐小姐啊!她——” “小汐?!黄婶,你说这是小汐写给我的?”一把抓住黄婶,罗劭堂急切地追问。 黄婶瞪大眼,这一刻,突然惊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她怎么这么糊涂!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搞砸了! ********* 罗劭妤被急召回老家。匆匆回到家中,发现客厅里的气氛十分凝重,空气中似乎带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当她的视线一一梭巡过四周,在看见大哥正一脸阴郁的看着她,而应该在季汐羽那里的黄婶却表情内疚的站在角落……。 突然间,她知道有关小汐的事爆发了,不管究竟怎么回事,大哥终究还是发现她将小汐藏起来的事了。 做了个吞咽动作,罗劭妤开始为自己担心。早知道就把祺桓一起找来,此时—— “哥。”她小声唤了声。 “她在哪里?”罗劭堂开口问的第一句仍是季汐羽的下落。 “我不知道啊。”她往后退了一步,担心自己有可能在下一刻被他掐死。 “你还不说?!罗劭妤,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罗劭堂显然被惹火了,口气不怎么好。 “我——”罗劭妤噤声不语,眼眶带泪,心里一阵委屈,转向父、母亲求助。 “妈……。” “劭堂,不许凶小妤,在你还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前,不许你错怪妹妹。”叶月梅心疼女儿受委屈,自是站出来替女儿说话。 “妈,你不知道小妤做了什么!她明知道我急于找到小汐,她却把小汐藏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个哥哥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让她这么整我!”用手抓过头发,罗劭堂心中的懊恼可以想见。 “劭堂,这件事不只小妤,连我和你爸都有份,你是不是也要说我们在整你?”叶月梅语气平缓地说道。 把儿子养到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 看来小妤说得没错,劭堂是爱惨了那女孩,为了她,他甚至变得不可理喻。 一阵沉长而紧张的静默后,罗劭堂终于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会儿他的口气已平静许多。 “坐下。你确定你已经可以冷静面对一切?”罗明章看着儿子问。 罗劭堂表情十分认真的坐下,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爸,是不是小汐出了什么事?” “还记得几个月前你人在美国,而我们出了一场车祸急着联络你的那件事吗?” 罗劭堂点着头,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 “很不幸地,被撞的那个女孩正是小汐,她在那次车祸中受了很严重的伤。”罗明章免不了有所保留。 “她怎样了?”罗劭堂脸色煞时惨白,却仍执意要得到答案。 “小汐的腿不能走了,哥,她的腿废了、废了!”再也不能克制的说出一切。罗劭妤一面说一面掉眼泪。 闻言,罗劭堂久久不语,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了色! ********* “哥,你不能去见她,你千万不要贸然去见她!小汐一再认真表示,如果你去见她,她情愿一死。” 小妹的话依旧在他脑中回荡,罗劭堂却还是无法阻止自己前来。 他怎能不来! 他最深爱的女孩就在这栋屋子里,即使她不见他,他也不会放弃。 就这样执意来到季汐羽居住的地方,罗劭堂走进大门,来到客厅,便听见季汐羽甜美的嗓音说道: “黄婶,你回来了,你怎么去——”话未说完,将轮椅调转方向的季汐羽在看见站在她面前的人,竟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罗劭堂时,声音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苍白与惊慌。 “小汐……。”罗劭堂更是震惊到极点,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深爱的小女人会变成眼前这令人心痛的模样! 小妹提过她过得不开心,三餐也不肯按时吃,更不肯到院子晒晒阳光,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看到的小汐会是这个样子! 她本来就纤细,可现在她却柔弱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 原本白里透红的双腮,如今白得吓人,一点生气也没有。 不自觉地往前走一步,罗劭堂脸上写满不舍与心疼,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不!你不要再走过来!我说——你不要再走过来!”见他移动脚步,季汐羽用力大叫,两只手使劲推着轮椅往后退,心中的羞辱让她咬住下唇,强忍住喉间的哽咽。 “小汐,我不知道……。” “你走,你走!我不要见到你!你走,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一面退一面叫,一直退到墙壁为止。 见她拚命推动轮椅,一双小手在一阵折腾后变得又红又肿,心疼她所受的苦,即使此刻他多想将她搂进怀里,罗劭堂仍是强忍下来。 “我不过去,小汐,我们就这样谈,你不用再退了。”他语气轻柔的说,表情更是柔情似水,像是怕惊吓到她。 “不,我不要见到你!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结束了,我和你早就结束了!”季汐羽一味地摇头,手指抓紧轮椅,用力到连指间都泛白了。 “我和你永远都不会结束,我说过我们彼此相属,谁也不能离开对方。小汐,当我这么说时我绝对是认真的,即使是你,也不能说结束就结束。”他坚定无比地说着,无法掩盖的心疼在他脸上明显浮现。 “你是这么说过,可是你已经不要我了!别忘了你说要让我付出代价,现在我就坐在轮椅上,一辈子不能走路,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老天已经代你取回了,这是我的报应,我不该贪心,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认不清本分,是我!是我该得的!”说着说着,季汐羽抡起拳头往自己双腿用力捶打,一滴滴泪珠宛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而落。 “小汐!”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伤害自己,罗劭堂一个箭步冲向她,牢牢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 “不,走开!放开我!你走,你走!我不要你在这里,走开!”季汐羽被他的接近吓坏了,扯开喉咙用力尖叫。 “小汐!”他吼道,声音勉强盖过她的。 睫毛上挂着泪珠,季汐羽停住尖叫,别开脸,仍不愿看他。 来不及了,已经太迟了,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季汐羽,再也不能待在他身边,光是这么想,她的心就好痛、好痛!多么希望情况不是这个样子。 “走开,我求你,不要管我!”让她自生自灭吧!她早已接受自己必须这样过一辈子的事实。她不要别人可怜她,尤其是他的同情。 “要我走,这就要看你的理由是什么了,如果你讨厌我,我拍拍就走,但是,如果你是因为自怜,那么你赶不走我,小汐。”他说,突然弯腰抱起坐在轮椅上的她。 发现自己的身子突然腾空,季汐羽惊叫一声,挣动着上半身直想从他怀中下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一双瘦弱的手臂不停用力的捶打着他厚实宽阔的肩膀,季汐羽红着眼,慌乱的直想哭。 为什么他不走?为什么他执意要在这里惹她伤心? 他不知道见到他出现在这里,让他瞧见狼狈不堪的自己,她的心都快碎了! 伤心欲绝的想着,季汐羽的拳头仍是不停地落下。倘若这样能打走他,那么她就是将手打酸、打疼,甚至打断了,她仍是会这么做。 她不要他在这里,不要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更不要看见他眼中露出的同情。 她情愿一死,也不要从他身上得到她最不想要的同情。 吸吸鼻子,季汐羽终于大哭出声,一面哭一面捶打着他。 “别哭,小汐,我在这里,你不会再孤单,你会没事的。”任由她打着,罗劭堂闭上眼睛,双手更是紧搂她,轻声安抚。她的哭泣扯痛了他的心肺,从现在开始,她所有的伤痛就由他来抚平吧!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轻易离开她。 “我不要你在这里!只要你走得远远的,我就会没事,只要你走,你走!”季汐羽又开始挣扎。 “我不会离开,小汐,你听清楚,我不会离开你。现在,当一个乖女孩,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里。”罗劭堂摆明着不会被她惹火,嘴角仍带着温柔的微笑。 季汐羽停下攻击的动作,低下头,眼泪滴了下来,却不愿教他瞧见。 天知道这些日子来她已经成功地让自己成为一个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人,每次想痛哭时,她都能忍了下来,为什么他的到来轻易就瓦解了她的努力?让她再次回到以往那个爱哭的性子? “我不要回房间!”待稍稍控制住自己,季汐羽随即说道。 罗劭堂不理会她的反对,径自抱着她走向最近的一间房间,待看见里面仍是以紫色为主,他知道自己没走错房间。 看来小妹是真心在照顾小汐。看了房间一眼,罗劭堂心想着,他是该好好谢谢小妹。 “这里布置得很漂亮,你住得还习惯吗?”他抱着她走进房间,环视一眼才问道。 “我要轮椅。”她答非所问,在他怀中僵硬如石。 “你不需要轮椅,小汐,从今天起你有我,不再需要轮椅。”他说着,将她放回床上,并在她背后垫上枕头。 “我不需要你,你走开!”她大叫,两手挡着床,努力想靠自己的力量起身。 这么做的结果却只使得她满头大汗,并未能如她意的起身,反更教她痛恨自己的无用。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小汐,你不会只是自己一个人。相信我,我不会丢下你。”不顾她的反抗,他伸手扶她坐起,靠在舒适的枕头上,一脸的深情款款。 “我宁愿自己一个人也不要你!”她咬住嘴唇,别开脸不愿看他深情的目光。 不能再执迷不悟了,季汐羽在心中警告自己。这一次她不能再心软、再妥协。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季汐羽了,现在的她是一个累赘,一个麻烦,她所受到的教训难道还不够? 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难道还不够教自己有所警惕? 为什么他一出现,她的心便不受控制的想向他飞去? 为什么她就不能有志气一点? 手指用力扭绞着床单,季汐羽恨透了自己无法真正做到心口如一。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小汐,我知道你受了伤,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多半是负气话,没关系,我在这里,你受了什么委屈,尽避发泄出来吧。”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无理取闹,罗劭堂仍抱持着温柔的态度。 不是看不出她心里的挣扎,他当然知道她拚命赶他走只是一时的气话。 而面对她不同于以往的转变,罗劭堂非但不生气,反而更加心疼她所受的苦,且更痛恨自己当时的一时冲动,以致造成今日的后果。他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就教蓝莉莎的一席话激得丧失理智。 “我才不是说负气话!我要你走,最好走得远远的!”她尖叫,突然间一阵痛楚袭上她的月复部,脸色立即转为苍白,原先抓着床单的手这会儿抓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注意到她转白的脸色,罗劭堂心急如焚地倾身看她。 “没事,我没事。”她咬紧嘴唇,肚子疼得要命,她却在心里告诉自己:忍一下就没事了。 “小汐,你要怎么耍性子都可以,但就是不准开自己身体的玩笑。走,我立即送你去医院。”因为担心她的身体,罗劭堂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不要。”她说,肚子却又再次翻腾起来,让她不自觉地痛叫出声:“好痛!” “由不得你,小汐。”他强势地抱起她,转身要走。 “不要!我说不要!我只是吃坏肚子。”为了避免被送去医院,季汐羽终于说出这个令人尴尬万分的事,而才说完,她的脸便不受控制的染上一片红。 好半天,罗劭堂就只是直直看着她嫣红的脸,心想着:他有多久不曾见过她脸红的样子了?不曾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如今她重回他怀中,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开她。 “不要这样看我,你到底要不要把我放回轮椅上?!我肚子疼得忍不住了。”她不雅的指出,且还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想将他脸上那如痴如醉的表情抹去。 罗劭堂很快地回过神,大步朝房门外走,一面问道: “洗手间在哪?” “我不需要你抱我到洗手间,你只要把我放回轮椅上,我可以自己来。” “不行,小汐,劭妤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说现在的你没有人帮你,你什么事也做不成。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我很乐意为你服务。”他故作轻松地说。 “小妤说得没错,我是一个没有用的废人,你最好滚远一点,我这个废人不需要你来服侍我!”她气极败坏地叫。 “可是我很乐意服侍你啊!想想我还真等不及服侍你洗澡呢。”他一面说一面凭借着经验找寻洗手间的位置,果然在走出房间几步后,就让他找到了。 “你休想!”她气得大叫,浑然忘了自己正在闹肚子疼。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小汐,你还是先上完洗手间再说。”将她放在马桶上,他笑着大步离开,并为她关上门。 坐在马桶上,季汐羽再也忍不住满身的悲伤,凄凄切切地痛哭起来。 如果要在他的照顾下过日子,她情愿死了算了! ********* 她在哭,即使隔着一道门,他仍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正哭得伤心。 他的心何尝不痛、不疼呢?见她这副样子,他何尝不难受?!他甚至痛恨到想宰了自己!可是他知道现在难过、后悔都无济于事,眼前最重要的是说服她去动手术,不管这项任务多艰难,他都要小汐重新找回自己,不会再任由她自怜自艾下去。 即使会令她更加痛恨他,他仍打定主意就算是强押也要将她押去动手术;这是他决定来见她之前就下的决心,谁也阻止不了。 待在洗手间外好一会儿,罗劭堂这才注意到已许久没听到任何声响,就连原先还能听到的断续哭泣声也停了。 “哥,你不能去见她!千万不能贸然去见她!小汐一再认真表示,如果你去见她,她情愿一死。” 妹妹的话突然闯进脑海,罗劭堂脸色骤然一变,倚靠在墙边的身躯蓦然冲到洗手间前。 “小汐,你好了吗?”他没有贸然闯进去,先在门外问道。 洗手间里没有任何回响,罗劭堂开始感到不安,准备随时踹开门进去。 “小汐,回答我!”这次他声音加大,也已做好踹门的动作。 “该死!”沉寂的四周只传来他怒吼的声音。 随着怒吼响起的是门板被踢破的声音,罗劭堂在踹开门后,立即冲进洗手间,嘴边一面叫喊: “小汐!” 只见季汐羽安然坐在马桶上,在他冲进来后惊讶的张大眼。 “你怎么可以闯进来?”她一脸厌恶地说着,一手紧抓着裙子下摆。“出去!”另一手指着外面。 再也没什么比现在更教罗劭堂尴尬了,他匆匆留下一句:“好了之后叫我。” 懊死!这辈子他还没做过这么可笑的事呢! “住手!不要碰我,我要等黄婶回来才洗,你别想这么做!”她一面大叫,一面拍掉他不断伸上来的魔掌。 “黄婶不会回来了,从现在起,你的一切生活起居都由我照料,你要洗澡就必须由我服侍你。”罗劭堂不理会她的挣扎,径自将她的上衣月兑去。 “那我情愿不洗,也不要你服侍,你走开!”赤果着上半身,季汐羽更是心慌。 “不洗?那可不行,我不希望我床上有个浑身脏兮兮的不乖女孩。”他促狭道,略过她抵死不肯让他月兑掉的内衣,继而转移目标从裙子下手。 “你的床?你别想我会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你休想!”她死命推着他,不让他再接近。 “等你可以自己走路时,再来跟我抗议。小汐,现在你只能任凭我处置,来,乖,我们要去洗澡了。”顺利月兑去裙子,他仍让她穿着棉内裤,这才抱着挣扎不休的她走向浴室。 “我不要洗,放我下来!”她一路又叫又吼的挣扎。 “我会放你下来,等我们到目的地时,自然会放你下来。”他用轻快的语气说着,大步来到已放满温水的浴白前。 “我说——放我下来!”不知已来到浴室,她仍是一味地叫。 “遵命,我的小鲍主。”他说,手一放,就这样将她抛进浴白里。 季汐羽耳边才听见噗通一声,身子便被温水包围,由于冲力太大,她一下子便沉入水中,慌得她双手拚命挥动,急着想抓住可以支撑的物品。 一双大手在这时将她整个娇躯提了上来,温柔的亲吻她受惊吓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甜美的唇瓣中轻啜着,让两人同时为之叹息。 “小汐,我……”正想向她倾诉他的思念,话未说出口,却被她推开。 “不要。”她往旁退开,抓着浴白的边缘,张大眼睛直瞪着他。 不要他碰,不要再有不该有的期望,她已经受到教训了,这一次她不能再深陷进他的温柔里。 她已经赔上她的爱、她的朋友,还有她最挚爱的父亲,甚至她的双腿,她已经没什么可以赔了,她不能再执迷不悟,再一次受到他的蛊惑。 不是看不出此刻的她对他充满不信任以及敌意,罗劭堂状似轻松地耸耸肩,就算此时他真的好想抓住她,好好的吻她个彻底,他仍是必须强忍下来。 想办法撤除她的心防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他绝不会让她这样继续拒他于千里之外。 ********* 才刚面对完让他服侍洗澡的噩梦,这会儿又即将面对夜晚的降临,季汐羽穿着睡衣,不安地躺在床上。 想到这件睡衣是他帮她穿上的,季汐羽的心中免不了又是一阵气恼。 虽然先前在浴室他顺从了她的坚持,让她自己洗,可最后她终究得靠他抱着离开浴白,并让他将自己全身光溜溜的身躯一眼瞧尽!想到这儿,季汐羽更无法接受自己的无用。 如果她的腿能动,那么也就不至于要被迫接受他的照顾。 如果她的腿能动,她就可以自己站起来,不想见到他,她甚至可以走得远远的,只要她的腿能重新站起来,这些都不难达到。 可是她的腿还有机会站起来吗? 捏了捏仍一点知觉都没有的大腿,季汐羽的心陷入彷徨中。 万一手术后仍是毫无希望,教她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一直被这问题困扰着,季汐羽蜷缩着身子,直到倦意席卷了她。 当罗劭堂沐浴完走进房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宛如天使般的睡颜令他不由自主地来到床边,轻触她如婴儿般细致柔滑的肌肤,并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小汐,我爱你。”他轻声说道。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如罗劭堂所以为的会渐入佳境。存心赶走他的季汐羽并不是那么好应付,甚至难缠到极点,似乎非要将他气走才肯罢休。 而他不顾她执意的反对,带着简单的行李就这样长住了下来。 白天他去上班,就由黄婶代为照顾她;傍晚他下班,屋里就只剩下他和她两人继续面对面,看谁先妥协,先教对方气得半死。 通常找碴的一方都是季汐羽,她甚至每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当面赶他走。 这时候罗劭堂都只当作没看见或没听见,更或者当她是小女生哄哄了事。 这一次,他的耐性会持续到她软化的那一天为止。 “今天我的公主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罗劭堂手里提着晚餐走进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季汐羽一见到是他,立即将手中的书拿到面前,刻意挡住脸。 罗劭堂不以为然地把晚餐放在桌上,端起一碗尚冒着烟的热浓汤,递到她面前。 “来,这是刚买的玉米浓汤,还是热的。”他诱哄道。 季汐羽看也不看一眼,手一挥便将热腾腾的玉米浓汤打翻,溅得他满身。 眼看着自己造成的结果,季汐羽不仅没有一点悔意,反而一脸冷漠地直视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该有的激烈反应。 她在等,在等他究竟要多久才会对她失去耐性,气得掉头离去。 罗劭堂擦拭自己狼狈的一身,默不吭声的走出屋子,待他终于走开,季汐羽这才趴在扶手上默默掉着泪。 他走了,总算被她气走了。 一连几天她气他、赶他、不用他的好意,终于把他气走了! 早知道不可能有人会长久忍受她这个累赘,所以她不稀罕这短暂的温柔,她宁愿一个人,也不要时时担心自己拖累了别人。 心里虽如此想,季汐羽的哭声却甚是凄惨。她知道这一刻起她真的是自己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人忍受得了她的任性,更不会有人轻声细语地哄她。 “走了最好,我就是要赶走他。”这是她希望的,可她却也哭得伤心。 沉寂的屋子不停传来她的哭声,一声又一声。 “走了最好,我才不稀罕。”她边哭边告诉自己。可恶!自从他来以后,她又变得爱哭了。 “不稀罕什么?”罗劭堂出现在门口,手里重新端来另一杯玉米浓汤。 季汐羽惊诧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罗劭堂,一张小嘴张得老大,浑然忘了自己正在哭。 他没走?他竟然没被自己气走!此时此刻,她心里只充斥着这个想法。 “你——” “你哭了?”他快步走向她,伸手抬起她的脸,见她泪痕斑斑,眉毛不自觉地聚拢在一起。 “才没有,我——是有虫子跑进我的眼睛,我没有哭。”她很快地否认。 这要教他得知她是在为他哭不知会有何反应,她才不要自取其辱。 “是哪一只眼睛?让我瞧瞧。”他着急地捧住她的脸。 “已经跑掉了。”她眨眨眼,推开他的手,避开他关爱的眼神。 罗劭堂一瞬也不瞬地直视着她,明知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不准备拆穿。 其实早在他走进屋子之前,他就听见她在哭,也听见了她说的话。 他心里明白受过伤害的她,一直无法再放开心怀接受他;他知道她还是爱着他,但莫名的恐惧让她无法再次投入他怀抱。 而这份莫名的恐惧究竟是什么?这几天来他一直极力找出她恐惧的来源,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懊死!无论花多久的时间,他都会找到方法来解开她的心结。 罗劭堂放开她,重新端着玉米浓汤来到她面前,一面事先叮咛道: “小心烫,别再打翻了,这可是那间店最后一杯玉米浓汤,再打翻可就什么都没得吃了。”他打开盖子,放下汤匙,表现出十足十的耐心,只等她再次对他卸下心防。 季汐羽抬头注视着他,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已经好爱、好爱他了,倘若他再继续对她这么好,她要怎么坚持下去?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奢求他的爱了,是她配不上他啊!为什么他还要对她这么好? 季汐羽心不在焉的想着,一面喝着玉米浓汤,谁知玉米浓汤才送入口,她随即叫出声,被烫着的舌头这会儿疼得要命,眼泪不自觉涌上眼眶。 “小心,小汐,我不是警告你了!”他蹙眉,拿走玉米浓汤。 季汐羽没有回答,因为疼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也正因为她被烫着,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为有多恶劣。 想必他的手也被浓汤烫着了,他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被了!真的够了!和他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吧!她不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告诉他自己已经原谅他,他可以不必再内疚,可以重新回到他原有的正常生活。 心里这么想着,季汐羽的目光突然清澈坚定。自怜自艾的日子已随昨天而去,她决定还给罗劭堂一个新的生活,一个从来不曾有她介入的生活。 “劭堂,我决定去动手术。”她徐缓地开口。 “小汐!”他欣喜若狂地抓住她。 “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罗劭堂十分明白这个条件跟他大有关连。 “嗯。我要你不能来找我,这就是要我同意去动手术的条件。”天知道要她这要么做有多困难。 “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小汐,你一直无法原谅我,是不是?即使我再多么努力弥补我所犯下的错,你仍是无法忘掉我对你的伤害是吗?”罗劭堂大声咆孝。 “不是、不是!劭堂,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事,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这不是你的错,错的人是我,是我在你面前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你忘了吗?是我耍了你,错的人是我!”她摇着头辩解道。 是的,打一开始她就没有怪过他,即使她的腿残废了,错仍不在他。 如果她不冲进马路,或是她能看清路况,也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根本不是他的错,她一直都这么想的。 “不要再跟我说谁对谁错!小汐,你就不能把这件事忘了,让我和你重新开始吗?你心里究竟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坦白说出来,不要一味地想把我推开,我现在告诉你,就算你的腿废了,一辈子都必须在轮椅上度过,我也不会放弃你。你不想动手术,可以,那我就做你的轮椅一辈子,别想我会答应你的条件!”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罗劭堂看来是真被惹火了。 “我不要你的同情!劭堂,你不是希望我能重新走路?那么,除了答应我的条件外,没有第二条路走。”她倔强地咬紧嘴唇。即使被他抱起,她的双手仍不愿环住他的脖子。 “你不想动手术就算了,小汐,你就委屈自己每天被我抱来抱去,我不在意,反而还十分享受抱着你的乐趣呢。”他将她抱回房间,放回床上。 “你——你滚!”她生气的大叫。 罗劭堂不怒反笑,甚至露出坏坏的笑容,慢慢地朝她靠近。 似乎看出他眼中那邪恶的光芒,季汐羽僵直身子大叫: “不要过来,你不要再靠近了!”她叫着,伸出手想阻挡他的靠近。 他却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手,一寸寸地慢慢向她接近。 季汐羽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加快,他的气息逐渐逼近,她不由得感觉呼吸一窒,等候他的亲吻随时落下。 她的红唇在不自觉中微启,她的双颊嫣红、眼神迷?nfdab?,整个模样宛如在期待情人的吻。 罗劭堂很快便注意到这个现象,逼得他原先抱着捉弄的心态随之转为迷醉,再也等不及地俯头攫取她的红唇,探索她的甜蜜。 他们的唇迫不及待地寻找对方,湿润的舌尖交缠在一起。他攫住了她的嘴,含住她粉女敕的舌尖,贪婪地吮吻着,一双大手溜进她宽松的上衣,占据她的胸口,令她不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双手将他揽得更近。 季汐羽听见有人轻声申吟,待发现那竟是自己时,蓦然从激吻中回过神。这一回神,才见他仍不停深吻着她,手掌更在她衣内放肆的游移、抚弄。 她的娇躯一阵颤抖,鼓足所有力气用力推开他,并注意到他眼眸氤氲着欲罢不能的热情,她脸一红,别开脸。 “小汐!”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触她滑女敕的双颊。 “不要同情我,劭堂,你这么做只会伤害我。”她眼角滑下一滴泪。 “原来自始至终你都以为我只是在同情你。小汐,这几天你都是这么以为的?”罗劭堂站在床旁,惊诧的看着她。 总算知道一切的症结了,原来全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他早该想到这一点,像她这样自视低人一等的心态,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要想拔除非短时间内可成。 如今她腿废了,依她强烈的自尊心,当然会以为他的关爱与细心呵护只是出自于他对她的内疚与同情,根本不是真心的。 若不是只顾着安抚她的情绪,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现在他明白了,总算还不迟。 “是,我就是这么认为,所以你不必因此而内疚,我会活得好好的,只要你走得远远的,我甚至答应动手术。”她暗自心碎道。 “我不会离开,小汐,无论你怎么想赶我走,我都不会走,别老是以动手术为借口,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可以走,我在意的是我要你在我身边,直到永远。”罗劭堂的手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神情认真地说。 “你!”生气地拍掉他的手,季汐羽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说了这么多,他就是弄不明白,真是要将她活活气死! “你走,你走!”手指着大门,她拔高声音叫。 “小汐。”又来了!罗劭堂无可奈何的转身走向房门,准备让她静一静。 “你走。” “小汐,我不知道你怎么会以为我只是在同情你,你这么想我真的很失望,真想好好痛打你一顿,看能不能打得你看清事实,认清我是多么地爱你、多么地想重新让你回到我怀里,你只是腿废了,小汐,不要连你的脑袋也跟着一起废了。”他说完,打开房门。 闻言,季汐羽只是气愤地朝他用力掷出枕头,却被他闪过,枕头正好打中他关上的门。 ********* 季汐羽和罗劭堂已整整僵持了一个星期。她故意对他不理不睬,连话也不肯说上半句;罗劭堂则同样闷不吭声,存心和她冷战到底,要她看清事实。 同样沉默的两人一起生活,日子照常度过。季汐羽仍旧在他抱上抱下中度过每一天,罗劭堂则公司、这里两头跑,过得十分规律。 季汐羽几乎要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得这么过了!千方百计赶不走他,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好每一天都这么过,反正她不也早认命了? 可是她能这么自私地让劭堂跟着她一起过这种日子吗?静坐在轮椅上,季汐羽第一次静下心来思索这个问题。 他本来是意气风发、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如今为了她这个不值得他如此尽心尽力的平凡人,却什么事都做尽了。服侍她上下床、上洗手间,甚至还服侍她洗澡,这都不是他该做的,可偏偏为了她,他什么都做了。 不管是基于同情,或是真如他所说的,他只是想让她重回他怀抱,她都该为他好好想一想。近日来她也闹够了,就算心中还有气,还有委屈,也早在这些日子中烟消云散,化为尘雾了。 她彻彻底底领悟到自己不该再继续下去,不止拖累别人,自己也不好过。 就算手术不成功,至少她试过了。 不是老早就决定还给他一个全新的生活吗?那么就从动手术开始吧! 这是她该为他做的,就让她从这场灾难中重新站起来,不管手术成功与否,至少她不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小汐小姐,你的午餐要凉了。”黄婶从厨房出来,见到她一脸沉思,径自走过来提醒。 从沉思中回神,季汐羽的眼神不再死气沉沉,反而晶亮无比的注视着黄婶,嘴角甚至带着微笑。 “小汐小姐?”黄婶见状大吃一惊,心想今天的小汐小姐很不一样。 “黄婶,能麻烦你帮我找小妤来一趟吗?”她想动手术的事还是得麻烦罗劭妤。 “我这就去打电话给大小姐!”黄婶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急着跑去打电话。 见黄婶这么急迫的样子,季汐羽笑了!放开心情是这么愉快的事,其实她早该这样做了,迟迟不肯这么做,是因为她一直担心手术不成功,所以好几次都打消了念头。 现在她知道这担忧是多余的,身旁有这么多人在支持她,她不能不振作起来。 她想,也该是通知秀玫她在这里的消息了。想到秀玫肯定会痛骂自己一顿,因为她竟然躲了她这么久,季汐羽不由得又是一笑。 第十章 罗劭妤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走进欧祺桓的旧宅,一路上她就担心自己会挨骂,因为她的不守信用,所以她死缠活缠也要拉欧祺桓放下工作不管,跟她一同前来。 就算要挨骂,也要有个人陪嘛!这种事当然不能让欧祺桓躲过喽。 走进客厅,就见季汐羽坐在轮椅上,从她脸上愉快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很不错,这令罗劭妤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许她今天不是来挨骂的。放开欧祺桓的手臂,罗劭妤笑着走向她。 “小汐,看来我哥把你照顾得不错嘛!你们和好了?”这是她由衷期望的。 “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还敢说得这么轻松。”她哼道,故意吓她。 “小汐,我不是故意的!而且那是因为——” “好了,小妤,我骗你的,我早就不怪你了。”季汐羽噗哧笑出声。 “小汐,你——”罗劭妤好是诧异,就连欧祺桓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我怎么了?”她笑了笑,当然知道小妤在吃惊些什么,八成是被她的转变吓呆了。 “你——变得很不一样,小汐,你——”罗劭妤不由得口吃起来。 为此,季汐羽和欧祺桓一同笑出声。 “不错嘛!小汐,你把我们向来伶牙俐齿的小妤吓得结巴了。”欧祺桓一脸的赞许。 “臭祺桓,你少开口。小汐,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哥的功劳最大,他让你的心情变得这么好,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他——都过去了,小妤。” “都过去了?这是什么意思?”听她这么一说,罗劭妤的心又提了上来。 “那些自怜自艾、自暴自弃的日子都过去了,小妤,我决定动手术,你为我安排吧,越快越好。”她抓住小妤说道。 “小汐,你决定动手术?天!版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决定动手术了?!”罗劭妤圆睁双眼,无法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小汐决定动手术了? 这不会是她在作梦吧? “是,我是真的决定动手术了。小妤,你可以为我安排手术时间吗?”她认真地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把这件事交给我,小汐,我来为你做安排。”欧祺桓毛遂自荐。 “祺桓,谢谢你,我希望越快越好,我不想等太久。”她怕自己会临时退缩,只好趁没改变主意前,赶紧动手术。 “放心,我会尽快为你打点好一切,只是你心里应该知道这次手术成功率只有五成吧?”欧祺桓客观地说道。 “祺桓!”罗劭妤气恼地踢他一脚。 他是白痴啊!小汐好不容易才同意动手术,被他这么一吓,万一又打消念头可怎办? “没关系,小妤,我早知道成功的机率只有一半,所以才会考虑这么久。你放心,我不会轻易退缩,我已经想清楚了。”季汐羽可不希望他们因她而吵架。 “小汐,你是为我哥才这么做的,对不对?” “这是部分原因。小妤,这次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把我决定动手术的事告诉劭堂。”她想暂时隐瞒一阵子。 “你说什么?又要瞒着我哥了?他要是知道,会气死的!”罗劭妤哇哇大叫。 如果连这件事都瞒着大哥,哥要是知道了,第一个掐死的人肯定是她。 “我不想让他担心,小妤,你必须瞒着他,就当是对我的补偿好了。” “对你的补偿?这是什么话啊!小汐,你摆明要害死我嘛!上次大哥对我已经很不谅解了,这一次再这么做,我肯定死无葬身之地。”光用想像的就教她头皮发麻了。 “我知道你有办法,小妤,就再帮我一次吧。”季汐羽除了找她帮忙,实在没有第二条路走。 “可是……” “你就帮她这个忙,小妤,既然你已经插手管这件事,现在要撒手也说不过去。”欧祺桓说道,不着痕迹地偷偷朝罗劭妤眨眨眼,暗示他自有解决之道。 苞着他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罗劭妤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暗示。于是她点点头说道: “好,小汐,我就不告诉我哥你要动手术的事,可是我的条件是,我要知道你是不是还爱着我哥,是不是会回到我哥身边,”要说厉害嘛,她罗劭妤也不差。 季汐羽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决定要不要坦白告诉她。 “小汐!”罗劭妤可没什么耐性。 “对,我还深爱着他,但是不是会回到他的身边……”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下来。 “怎么样?”罗劭妤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我,我——” “哥当然要你!这些日子来你还看不出来吗?”罗劭妤急急说道。 “如果他只是基于同情……。” “小汐,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带给男人最致命的打击吗?”欧祺桓突然打岔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呆愣了下。 “当一个男人在付出他全心全意的爱情,所得到的回报竟是那个女人并不相信他的爱是真的,我想没有一个男人能承受得了这种打击。小汐,如果劭堂不幸成为这个男人,那么值得同情的人不是你,是他。”欧祺桓冷静地分析道。 “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幸运得到他的全心全意,我害怕这又是一场梦,一旦再次相信,会摔得比这一次惨。”她已经受过一次伤,那伤口还在,还会隐隐作疼。 “小汐,你值得的,你值得人家爱你,相信大哥也是这么想。像你这样的女孩是值得人爱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罗劭妤用力抓住她的手,打气道。“如果你还不相信哥爱你,回想这些日子哥怎么对待你吧。” 季汐羽间言点点头,回想起罗劭堂对她的细心呵护,任由她无理取闹、使泼刁蛮,甚至冷言冷语,他都百般依从。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不,恐怕再也找不到像他对她这么好的人了,她该做的不是一直推开他,而是好好把握才是。 即使始终认为自己配不上完美的他,她可以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好,让自己配得上他……没错,她是该这么做! 所有的不安、彷徨仿佛在一瞬间尽数消失,留下的只有坚定的信心。 “没错,小妤,你说得没错,我是值得人爱的。如果劭堂还肯要我,我就回到他身边。”见罗劭妤又有话要说,她连忙伸手阻止她开口,继续往下道:“你别说,我知道,劭堂肯定会要我,那么我就是他的。”豁然开朗的感觉真好! 相信他是深爱自己的感觉更教她打心底感到幸福。 “你想通了?太好了!小汐,我就知道你终会想通、终会明白大哥对你的真心真意,太好了!太好了!”罗劭妤欣喜若狂的欢呼。 她一面欢呼还一面转圈子,笑倒在欧祺桓的怀里。 “小妤,当心!”欧祺桓扶住她,忍不住轻捏她的脸蛋。 “小汐,这么说你肯告诉我哥你要动手术的事了?”罗劭妤笑声才歇,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季汐羽徐缓地摇摇头。“不,我还是不准备告诉他。”她另有想法。 “为什么?你不是才说你想通了?”罗劭妤难以置信地追问。 “这是两回事。小妤,我想给他一份惊喜,你不能破坏这唯一次的惊喜,那就不好玩了。”如果她的手术成功,她真的好期待当他见到她能重新走路时的惊讶表情。 所以,这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能事先告诉他,她想保留这分惊喜。 “可是我们要怎么把你从这里偷渡出去?你只要一不见,大哥八成马上想到是我,这一拆穿,我就完蛋了。”罗劭妤吐吐舌头,就怕她哥又把罪怪到她头上,那才真叫冤枉。 每次她都是听命行事,且又不得不做,她这是招谁惹谁啊? “这个……”季汐羽想了一会儿。 “我有办法,看我的。”欧祺桓说。 “你?你有什么办法?”罗劭妤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季汐羽也同样抱持怀疑的态度。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现在就让我卖个关子吧。”欧祺桓神秘地笑道。 “好哇!你连我也敢隐瞒!”罗劭妤气呼呼地。 欧祺桓再一次朝她眨眼,暗示她别坏事。再次接收到他传过来的讯息,罗劭妤白了他一眼,不再与他计较。 “既然你有办法,一切就拜托你了。”季汐羽感激的说道。 这一次要不是有他们,她也许还不能这么幸运呢!心里如此想着,季汐羽于是不再觉得自己可怜,反而觉得自己比一般人幸运许多。 她觉得好幸福! ********* 欧祺桓很快便做好一切安排,并趁罗劭堂一大早到公司之际,偷偷将季汐羽带出屋子,来到医院病房做入院登记。 季汐羽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强迫自己镇定。 她告诉自己放轻松,不管她多害怕动手术,都已经来了,此后的一切就看医生了。 一位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托盘,后面则跟着一位麻醉医师,他先是和她闲聊一会儿,才为她打上麻醉剂,并说道: “季小姐,再过几分钟我们要将你推进手术室,你只管放轻松,或让自己睡一觉。”说完,麻醉师走出等候室。 季汐羽无意识的点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显然才一会儿,麻醉剂已在她身上发生作用。 “劭堂……”她内心突然一阵恐惧,令她不禁喊出在她心中流连不去的名字。 “劭堂……”她错了,他不在这里,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勇气动手术。“劭……” “我在这里,小汐。”当她的手被一双温暖而厚实的大手紧紧握住时,声音传进她耳中。 “劭堂?你在这里?”她困难地想睁开眼睛,药力已开始发挥作用,模模糊糊中她只看到有人站在床边,紧握住她的手。 紧握着,好温暖,她不觉露出一抹微笑。 “我在这里,小汐,我不会走,我会一直等到你动完手术,不用害怕,一切会没事的。”罗劭堂在她手心印上一吻。 “你在这里?这不是梦吧?”她喃喃着。 “不是梦,我真的在这里,等你动完手术我要好好打你一顿,你竟敢这样瞒着我,你不知道我有多为你担心吗?”他几乎是一路闯红灯赶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一分惊喜。”她说。 “还说什么惊喜,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他斥道,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你不会走吧?劭堂。”她感觉到眼皮逐渐沉重,可是她还有话要说。 “我不会走,等你再次醒来,你还是会看到我,你甩不掉我的。”他安抚她。 “劭堂……。” “乖,好好睡一觉,我会在这里等你,不用怕。”他温柔地在她唇间印下一吻,并轻声说道:“我爱你,小汐。” 季汐羽终于闭上眼睛,嘴角始终挂着甜美的笑容。 ********* 当季汐羽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恢复室里,强烈的灯光刺痛她的眼,她转头环看四周,想证实不久前真的见到罗劭堂在这里,不是她在作梦。 “在找什么啊?我的公主。”罗劭堂正巧坐在她的另一侧,手里捧着鲜花,笑睨着她。 季汐羽急转过头,先是看见一束花挡住她的视线,她推开鲜花,就见他爽朗的笑容,依旧是那么迷人。 “你真的在这里,你真的在这里……。”她不停重复着。 “是,我在这里,你已经说好多遍了。”他笑道,伸手抚顺她的头发。 “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会又是他们出卖了她吧? “我把祺桓揍了一顿,他才告诉我的。”罗劭堂故意这么说。这是他和欧祺桓之间早套好的,免得教她瞧出她又被出卖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瞪大眼。 “为什么不可以?若不是急着赶来见你,我还决定把他打到鼻青脸肿,让他一星期都下不了床。”他嗤声道。 “是我要他们不要告诉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人?!”她指控道,顿时觉得好对不起欧祺桓。 “说到这个,我才想到我说过等你手术完毕,要好好打你一顿,现在正是时候。”他吓唬她。 “我现在是病人,你不能打我。”她虚弱的指出。 “什么病人?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再休养一阵子你就可以又跑又跳,你已经不是病人了。”他笑称。 “真的?这是真的吗?”她睁大盈满不信的眼,期待地问。 “我还会骗你不成!”他轻捏她的俏鼻。 “哇!好棒,劭堂!我成功了,又可以走了!”她又叫又笑,到最后甚至高兴地掉下喜悦的泪水。 罗劭堂一脸宠爱地轻轻抱起她,同她一起坐靠在病床上,任由她依偎在他怀中哭泣。 “我能走了,我真的能走了?”她吸吸鼻子,再一次认真地追问。 “是,你能走了,这时候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他凝神盯住她,口气有着期待。 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季汐羽低下头说道: “我会让自己配得上你,如果你还要我的话。” “如果我还要你?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说这种话!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他声音紧绷,表情吓人的吼着。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她努努嘴。欧祺桓说对了,她的不信任果然很伤人。 “你想说什么?”他瞪着她,见她一脸倦容,不禁放软声调说道,他就是无法对她生气。 睁着一双清澈大眼,季汐羽总算坦承道: “这阵子我故意刁难你,其实是因为我想逼你走,我不想让高高在上的你为我做那些不是你该做的事,我是有意刁难你,我——”她话说到一半,唇便被一只手指压住了。 “别说了,我不在意,小汐,我说过我在意的只有你是不是在我身边,不要再去想以往的种种,让我们重新开始。”他的手紧紧地圈住她,款款深情地说。 “劭堂,我爱你,好爱好爱你!真的!打从我们在茶水间第一次相遇,我就爱上你了。本想只要能偷偷爱着你就好,就能心满意足,一直到遇见小妤,她硬塞给我一张邀请函,才让我兴起想当一次灰姑娘的念头。小妤就像是灰姑娘故事中的仙女,是她施展魔法让我有那么一次接近你的机会;其实我一直好感谢她,只是一直没告诉她。”她带着甜甜的笑容,描述当时自己的心情。 “你不必感谢她,那样她只会更加无法无天。再说,我相信即使没有她,我们也注定要相恋的,别忘了我也有可能会对泡咖啡的季小姐日久生情啊!”说着,他脑中浮现起她扮季小姐的样子。“老实说,季小姐的装扮真是俗气极了。”他揶揄道。 “你笑我?”她抗议,但也好感动。 他哈哈大笑,抓住她挥过来的手,送上轻吻。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她看着他亲吻她的手指,红着脸问道。 “这是当然的,你再也甩不掉我。等你的身子好些,我们立刻结婚。”这次他的唇落在她唇上。 “嗯。”她点点头。 “累了吗?睡吧,我爱你。”他亲吻她的眼。 “讨厌,每次都在人家想睡时说这句话。”她喃喃地抗议。 “等你醒来,我再对你说多少遍都可以,睡吧。”他轻声细语,表情尽是温柔与爱意。 季汐羽再次带着幸福的笑容进入梦乡。环抱着她纤细的娇躯,罗劭堂暗自感谢上天让她又重回他怀抱。 等她醒来再告诉她何秀玫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她一定会惊喜万分。 凝望着她甜美的睡容,罗劭堂禁不住将她搂得更紧,在她唇间印下他最深最浓的一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