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猎杀令》 第一章 拥挤的街道上传来阵阵香味,热闹的市区设置了各种食物和游戏摊位,广场前更是装设了许许多多灯球,为热闹的市集增添不少热烈的气氛。 穿梭于热闹的市集,挪威国的王子妃骆冰,一路上精力充沛,不顾才刚生产完,就抓着丈夫卫昊骥的手,存心逛遍所有的摊位,完全不理会跟在后头的左右护卫;对于王子和王子妃的私自出宫,他们显然颇为不满。 “快点,你们两个这样慢吞吞的要走到什么时候!我们时间不多耶!”骆冰嘴里吆喝出声,随即就被眼前的摊位抓住了所有注意力。 那是一个由檀香木所构成的小木屋,门口垂挂着红色珠帘,由外面完全看不见里头究竟是何玄虚,唯一透露的朦胧光线,却更添它的神秘。 眼光发了直,骆冰兴致全起,毫不犹豫地就想走进那神秘小木屋,却教卫昊骥给一手抓了回来。 这就奇怪了。心里感到相当纳闷,她立即扭过身莫名其妙地看向抓住她的丈夫,询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 “那不是你可以进去的地方。”卫昊骥挂着淡淡的笑意,扫视生产后一点也没变的妻子。 像是突然明白般,骆冰努努嘴巴,老大不高兴地瞟了红色木屋一眼,没好气地怪责道: “这里不是市集吗?怎么会有这么一间妓院明目张胆地在此设摊?”好不容易能偷得时间出来,竟然让她差点误闯妓院。美好的气氛全给破坏了,骆冰的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她的话才说完,站在她身前的三位男人随即相继爆出大笑,卫昊骥更是笑不可抑地搂近她的腰,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轻捏她微翘的鼻子。 “是谁说那是一间妓院?”是该找时间陪她好好认识一下挪威了,卫昊骥想。这种笑话还是不要时常出现,尤其是还有两大护卫在的时候。 “不是妓院?那为什么我不能进去?”她倒想知道除了妓院以外,还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进去的。 “你没看见那上头标示的字吗?”卫昊骥指着木屋上头的一行字。 “你在欺负我?”骆冰瞪着他。“明明知道我还没学会你们的文字,还要我看!”存心看她笑话嘛。 “是,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不会看我们的文字,不过你的挪威话进步不少。”这倒是真的。卫昊骥知道她这一年来的努力,遂安慰道。 “快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她真是充满了好奇,眼睛骨碌碌地直盯着里头。 “那是专门为未婚男女设置的算命摊位,只准未婚身份的男女进去问卜。”南·雷恩实在看不惯这两人在街道上浪费宝贵时间,于是自告奋勇地上前说出红色木屋究竟是什么地方。 王子和王子妃私自出宫已有好一些时候了,要不是为了保护他们,此刻南·雷恩知道自己宁愿在宫里和他的女人面对面,偶尔亲她几下,也好过跟在王子后面当电灯泡好。 “真的吗?那我要进去。”听南·雷恩这么一说,骆冰更是卯足劲地想进去看个究竟。 “你已经结婚了,冰,需要我提醒你,不久前你不还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娃吗?”卫昊骥再次伸长手把她从门口拉了回来。 “一定只能是未婚男女?”她很是失望地问。 “没错。” “那如果我只是旁听可以吗?”她只是很想看看外国人算命的方式是否和台湾一般。 “除非你能找到未婚身份的男女——”卫昊骥话未说完,就看见原本还站在他身侧的骆冰,一个箭步已冲至南·雷恩面前,不由得失笑地摇摇头。 “南,为我进去,如果你还念在我是你主子的话。”近日她已学会如何运用权势了。 “王子妃,我要结婚了,新娘还是你的高中同学,这时候你该找的是还是单身的迪克。”南·雷恩撇得可干净了,把箭头指向一旁沉默寡言的迪克·霍尔。 这才想起迪克·霍尔的确还是个单身汉,骆冰随即把矛头转向他。一个大步又转到迪克·霍尔面前。 “迪克,身为王子的左护卫,你是不是该为我走一趟?”骆冰脸上堆满笑容。 迪克·霍尔默然不语、面色铁灰,一面狠狠怒视给他找来这麻烦的南·雷恩。 他心里明白南·雷恩等着看他出糗,已经等很久了,如今眼前有机会他不会不懂得利用。 再加上现在他的女人又是王子妃的高中同学,那家伙就当自己拥有了免死金牌,凡事嚣张到极点。 “迪克?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的未来?”骆冰直催道,见他闷不吭声,可把她急死了。 “王子妃,属下认为现在的生活没有不满意之处,希望你不要为难我。” “说什么为难!我只是想知道你未来的新娘究竟是何许人,你也该结婚了。”她起嘴抱怨,一面向丈夫求助。她相信只要骥开口,迪克不会不从。 可是她求助的眼神却遭到丈夫爱莫能助的眼神驳回。她早知道这种小事求他没用,因为他一向公正无私。骆冰转移视线,无限沮丧地退了几步。 “我劝你还是进去一趟比较好。”南·雷恩出自于好心,给迪克一个忠告。 “别幸灾乐祸。你明知道我不是宿命论者,我不相信算命这种东西。”迪克·霍尔从鼻子里哼气,鄙夷地说。 “那么就算是进去听听他怎么说,也不会改变你的生活;但假若你这会儿没进去——别说我没警告你——你会惹恼王子妃,而一惹恼她,你只怕会终其一生担心她几时算计你。”这是他的经验之谈。有了蓝娉如的事件,他是再也不敢小看王子妃了。 “这……”迪克·霍尔犹豫了。 大伙儿共同生活在皇宫这么久,王子妃的性情就算不是模得一清二楚,但她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的个性,倒是宫中由上到下没有人不知道的事。 这让即使再不情愿的迪克·霍尔,也得重新考虑有利于自己的情况;又见王子妃一迳瞪着大眼不肯死心地看着他,迪克·霍尔终于艰难地下了决定。 “好吧,我进去,王子妃,希望你不会大失所望。”迪克·霍尔僵硬的说。 骆冰喜不自胜地欢呼出声,抓着他的手臂,便急着想马上走进入口。 迪克·霍尔无奈地回头看了南·雷恩一眼,后者正用一副祝他好运的表情对他拱手行礼。 推开红色珠帘,里头很快地传出一道低沉神秘的声音,是介于男女之间的奇怪嗓音。这让骆冰的眼睛更是大睁了起来。 “进来吧,左护卫大人,老朽已经等你很久了。” “听说左护卫大人必须在三十岁以前结婚,否则必会招来一场杀身之祸,你知道吗?”宫里侍女朵拉一得知这从王子妃口中传出的大消息,立即跑来和宫中另一侍女兰黛分享。 “这消息现在宫里大伙儿都知道,只可惜我不是中国人,没有所谓的中国血统。”兰黛虽只是小小的侍女,但对宫中的两个护卫,早已芳心暗许,偏偏她也知道自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就是啊,咱们挪威国的好男人似乎全都被台湾的女人抢光了。王子殿下是如此,右护卫大人也即将迎娶蓝小姐,现在就连左护卫大人也逃不过。这是什么道理?!好不容易能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却一点机会也没有,全是白费工夫。”朵拉也忍不住抱怨连连,心想着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又泡汤了。 原先会进宫当差,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可以因而接近左右护卫,幸运的话也许能获得其中一人的青睐。 虽是异想天开,但这里有哪个侍女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哎呀,我们还是认命的把侍女工作做好,其它还是不要作白日梦了。”兰黛悻悻然地说。 朵拉沮丧地垮下脸,却不得不同意兰黛的说法。两人彼此苦笑一番,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你都听到了?迪克。原来你有这么多人偷偷暗恋你呢。”南·雷恩只要在迪克·霍尔面前,就又展现了他另外一种风貌。 称他作双面人实在不为过。 迪克·霍尔从角落处走出来,表情是阴郁危险的,颇有找人大干一场的架势。 “别这么郁闷,就当是一场笑话吧。”南·雷恩看不惯伙伴脸上出现这种“屎脸”,不过就是一个江湖术士随便说说而已,根本不足以相信。 “我已经快接近三十岁了。”迪克·霍尔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南·雷恩错愕地回过头看他,难以相信竟会从他口中说出这种话。 这表示…… “你相信那老算命的话?你相信你即将有一场灾厄?”南·雷恩脸上充满惊讶。 “我相信我即将有一场灾难。”迪克·霍尔点头,表情高深莫测。 “你的意思是?”这家伙从来没有幽默感,他会这么说,不会是当真了吧? “也许这是王子妃的诡计,而我注定逃不过她的算计。”迪克·霍尔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 “你所谓的灾难就是指这个?”想来倒不是不可能,他不也上过一次当? “一切都安排得太好,那老人对我的了解不亚于王子殿下,普天之下只有陛下和殿下了解我的身世,你不认为太巧合吗?”他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设计的人。王子妃想算计他,还必须拿出更多的心思。 “你打算怎么做?”他很好奇迪克要怎么和王子妃对阵。 “我什么也不准备做,就看王子妃要使出什么花招。” “我看你还是小心一点,近日来需要特别注意是否有台湾女子接近。”南·雷恩提出建议,希望他能逃过这一劫。 爱上一个女人,尤其是台湾女人,那是需要点运气的。如果每个女人都像蓝娉如,那还算是幸运,毕竟她甜美得令人爱不释手,但如果对象像王子妃那般……恐怕下半辈子就堪虑了。 王子妃那又倔又恼人的性情,大概也只有伟大的王子殿下才有办法治她。 而迪克这种平常没有脾气,一固执起来却足以令天地为之动摇的强悍性格,如果没有找到合他脾胃的女子,九成九是不可能动情的。 “无妨,王子妃绝对又是找她的同学,威胁不大。”迪克·霍尔毫不在乎地说道。他对小女生向来提不起劲,所以,这次王子妃的诡计绝对整不倒他。 但他绝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到最后完全超出他意料之外。 “请你娶我,迪克·霍尔。”站在迪克·霍尔面前的是一位年纪约二十出头的东方女子。 “嗯?”出现了?迪克·霍尔蓦然停住急促的脚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挡住他去路的女子。 站在眼前的女子是个相当动人的东方女子——如果这真是王子妃所为,那王子妃还算是待他不薄——这女孩长相清秀,乌黑亮丽的黑发如瀑布般披泻在肩背上,将她衬托得飘逸超凡;清澈明亮的眼眸则宛如精灵般美丽,时而闪烁着慧黠的光芒;嫣红的樱唇因被她紧咬着,看不出大小,但绝对是张丰润柔软、适合亲吻的嘴唇。 身材苗条而浑圆,看起来是比南的女人要健康许多;穿着一件紧身黑色长裤和宽大的红色毛衣,看似简单的装扮,却别有一股吸引人的韵味。 迪克·霍尔依旧站在街道上,尚未从对她的惊艳中回过神;平时的沉稳镇定在这一刻忽然被局促不安所取代,但他随即摇晃掉这荒谬的感受。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东方女子,除非他真准备一脚踩进王子妃设计的陷阱,否则这女人的美丽跟他无关。 脸上立即换上冷漠至极的表情,迪克·霍尔硬是否决了心中的所有感觉。 “请和我结婚,左护卫大人。” 苗映雪必须费好大的劲才让自己再次开口说话,并用尽全身力气努力使自己不至于在这男人面前吓得浑身发抖。 她怕他,光是他高大壮硕的结实身材,就足以令她吓得浑身打颤;即使眼前这男人有着一张足以令所有女人为之倾倒的面孔,她仍是不由自主的惧怕——这个据说是挪威国最冷酷的男人。 听说他曾眼睁睁看着一名女刺客在他面前举刀自尽,却没有出手阻止。即使他向来以行动快速敏捷扬名,却还是任由那名女刺客自杀身亡,行事作风如传说中的那般冷血、无情。 一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担心自己的下场。如果可以不顾一切地逃走,她真恨不得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管他是否同意她的求婚;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嫁给迪克·霍尔。 胆战心惊地抬起头,偷偷地瞟他一眼,随即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苗映雪心儿不由得加速跳动,心脏像一只大鼓不停敲击着。令人又慌又乱的是——他真的是该死的迷人。 黑发浓密却杂乱无章,额上贴着一络卷发,乌黑有神的眼睛挑起一对剑眉,闪亮的黑眸似乎蕴藏着一股狂野不羁的力量,有棱有角的颚骨及傲慢的下巴,更显现他不凡的气势。 他是个强悍的男人,而她却必须说服他娶她,无论这是项多艰辛困难的工作,她都必须尽全力做到。 见她甚至不敢正眼看他,迪克·霍尔耐心全失,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开。 呆楞了好一会儿,一直等不到迪克·霍尔的答覆,苗映雪立即把焦距重新集中在他身上。 这一看,她差点去撞墙!人都走远了,她竟然还像白痴一样,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前几分钟她都在发什么呆啊? “等等,你别走!”她很快地拔腿追了上去。 而当她赶到他身边时,她几乎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全身虚月兑的直喘大气。 “有事?”迪克·霍尔微微挑眉,低头睨睨着她。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你的答覆?”她挺直腰杆,刻意挡在他身前,不让他继续前进。 迪克·霍尔面色刚冷,阴沉地看着她,冷冷的开口: “你不知道在我面前开玩笑,有何种下场吗?” 苗映雪的确是不知道。对于迪克·霍尔——挪威的左护卫大人,她充其量也不过是听过他的大名,连长相都是今天才看到。 不过就算不了解,她还是能看出这男人说的话是说真的,那双眼睛显示着她只要再说错一个字,便足以毁掉自己的性命。 意识到这一点,苗映雪无力地闭了闭眼,转身想逃跑,脚却无法移动分毫,甚至连想开口说话,喉咙都像是被掐住了一般。 “我……不……”她挣扎着想说话,至少完整的表达完她的意思,是她眼前最该做的。 可偏偏这男人冷若冰霜的表情令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像是毫无兴趣的侧身走开,迪克·霍尔头也不回的迈开脚步。 “别走。”不能让他走开,她是负有重大使命的,苗映雪又追了上去。 这一次她大胆地伸出手,从后面抓住他的衣服。她一定得说服他,除了说服他,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只一瞬间,在她还没来得及眨眼及尖叫的同时,她发现自己被抬高身子,眼看就要被无情的抛出。 这下若被抛出,大概不死也剩半条命了。苗映雪紧闭着眼,心跳比平常快了好几倍。 “我不是开玩笑,真的,请相信我!”完全不敢低头看自己被抬起在何种高度,她只觉冰冷的寒风迎面而来,不安到了极点。 老天保佑!她还想长命百岁啊! 双手努力揪紧他的领子,苗映雪害怕得不敢睁开眼睛,只求能平安度过这一刻。 “把手放开。”迪克·霍尔面无表情的扫视她苍白如纸的脸庞。 见她紧闭双眼,红唇微颤,却仍不见他有些许的软化,将她举至半空中的手臂依旧不肯把她放回地上。 “不。”她死命的猛烈摇头。 她不是笨蛋,不会不知道这一放手肯定会马上被抛出去,她还想活着回台湾。 “别考验我的耐性。”迪克·霍尔不曾发火,也没有提高声量说话。 但一般人还是对他惧怕三分,就算是愤怒的咆哮,也好过他那没有温度的语气。 “我什么也没做啊!”她为自己叫屈。 就为了她向他求婚,他就要杀她灭口,太……太恐怖了吧? “把手放开。” 除了这句话以外,他就不会说些别的吗?例如——同意娶她,和她结婚之类的话。 当然,在此之前,还是先说服他把自己放开,以免他一不小心真把她抛出去。 “你……先放开我。” 迪克·霍尔似乎这才发现他把人家举至半空中,于是立即把她放回原地,往后退一大步。 “别再刻意接近我,否则你会后悔。”嘴唇抿得紧紧,成一条线,迪克·霍尔转身走开。 这下就算再向天借胆,苗映雪也不敢再贸然去送死了。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可是,没有完成任务,她又该怎么回去交代? 犹豫地看了对面的巷子一眼,她回过身拔腿就跑。只要能逃离这里,也许她就能获得自由了。 只要她能逃得开那些人,就不用再受控制,不用乖乖听命行事,更犯不着嫁给迪克·霍尔。 苗映雪自认自己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努力在跑了,但仍嫌不够快;因为没多久,她就被人半路拦进一辆轿车里。 第二章 “不要打她!我们说好不伤她一根寒毛的,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苗映雪同父异母的姊姊苗薇雅站在大厅上叫喊。 手持皮鞭的男人转头看她,两人僵持对视了好一会儿,才见男人把手上的皮鞭往旁一扔,转身上楼。 见他走上楼,苗薇雅才把跌坐在地板上的苗映雪扶起来。 “你不要紧吧?映雪。”让妹妹坐下后,她关切地问。 苗映雪摇摇头,倔强得不让泪水流下来;她还没有放弃自己,她不会轻易哭泣。 “映雪,你说话啊!”苗薇雅急了。 “我没事,我只是恨自己逃不了。”她用力咬住下唇,恨不得自己咬的是那把她关起来的男人的肉。 “你逃不了的,映雪,我不也试过好几次了。”苗薇雅的眼神透露出对那男人的又爱又恨。 “你已经有好久不曾再试过了。姊,你爱上他了,对不对?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他的禁脔,你逃不开他;但我不同,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他的部下看我的眼神是猥亵下流的!?我就像是他们眼中的一块香肉,总有一天他们会达成他们想要的目的,只要那个男人一声令下。”苗映雪清澈的眼神中有着不容忽视的恨意。 她恨这里,更恨把她和姊姊抓来这里囚禁的龙少夫。 苗薇雅默然不语,因为被说中了事实;她只能咬牙默认事实的确正如苗映雪所说——她是爱上了那个对她忽冷忽热的龙少夫了。 “姊?” “映雪,你想逃开只有一个办法,你一定得做到。”苗薇雅是真心希望妹妹能赶紧逃离这里的。 映雪说的没错,这里有太多男人对她们姊妹持有的念头。她是龙少夫的女人,自然没有人敢把那种念头放在她身上;但映雪没有人保护,无疑是众人的目标,她不能不设法保护唯一的妹妹。 即使是同父异母,她们仍是相依为命的好姊妹——一起生活,一起长大,幸福的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如果不是遇到龙少夫,不是被他强行掳来,她们会一直快乐下去,但这男人的出现却硬生生毁了她们的生活。 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占有她身体,现在又要映雪无论如何也要嫁给左护卫迪克·霍尔。 他是不可理喻、阴晴不定的男人,是该想办法尽早让映雪离开这鬼地方。 “姊,什么办法?”苗映雪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就是嫁给左护卫迪克·霍尔,只要嫁给他,你的安全就有了保障。”相信没有人敢在左护卫大人面前撒野,这是每个挪威人民都深信不疑的。 “我知道,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龙少夫要我嫁给左护卫?他难道不知道我如果真的嫁给左护卫,我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苗映雪就是奇怪这一点。 “嘘,你说话小心点,这里四处都是龙少夫的人。”苗薇雅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心翼翼地说着。 “我才不怕,如果他真要我嫁给迪克·霍尔,他绝不敢把我怎样的。姊,你千万别再为了我和他妥协,甚至陪他上床,不要再牺牲了。”抓住姊姊的手,苗映雪下定决心要反抗龙少夫。 “映雪,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倒是你,一定要想办法嫁给迪克·霍尔,才得以月兑身。”温柔的抚着她的脸,苗薇雅丝毫不曾想过自己能有自由的一天。 自由不了了,受困的身和心,再也离不开那同时占有她的身、她的心的男人。 “能有什么办法?今天我已经当面向他求婚了,还差点被他一把摔出去,再有一次的话,我想我大概是不可能活着回来了。”回想下午的情景,她不由得又打了个冷颤。 那男人冷得让人光是站在他旁边,都会自动结冰,如何能接近得了?! “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我们——”苗薇雅才想把话说完,龙少夫的部下之一已走向她们。 “苗小姐,少爷在等你。”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说。 苗薇雅一楞,僵硬的点点头,回道: “我知道了,告诉他我会上去。” 男人闻言转身走开。 “姊,不要上去!”苗映雪阻止道,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放。 再天真的人也知道龙少夫召唤姊姊又是想做那码子事,她说什么也不放手。 “映雪,你阻止不了他的,还是由我去说服他,把手放开吧。”苗薇雅想抓开妹妹的手。 苗映雪硬是不肯放。“要上去我们一起上去。” “映雪。” 苗薇雅拗不过妹妹的坚持,所以这会儿她和龙少夫的房间多了苗映雪的存在。 “你进来做什么?”龙少夫只在腰间围了条毛巾,壮硕的身材展露无疑。 苗薇雅却不由自主的染红了双颊,而苗映雪的反应是嗤之以鼻,一面恨恨地瞪着他。 “看够了没?是谁让你进来的?”龙少夫被她眼中的轻蔑惹火了。 “我不会让你再碰我姊的,你休想再染指她!”把身体勇敢的挡在苗薇雅前面,苗映雪挺直背脊,和他杠上了。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薇雅,过来。”龙少夫对苗薇雅伸出手。 “不要理他,姊。”苗映雪大张双臂,不让姊姊被他所惑。 “我只再说一次。过来,薇雅。”龙少夫口气更往下沉了几分。 “不要再烦她,如果你要我乖乖听话嫁给迪克·霍尔,就不准再欺负我姊。”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龙少夫不悦地挑高眉。 “是的。” 她的回答让他仰头狂傲的大笑,接着才好笑地瞅着她说道: “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有我作主,你就必须嫁给迪克·霍尔,你没有谈条件的权利。” “那么他娶到的会是一具死尸。”苗映雪存心豁出去了。 她在赌,赌这个男人非要她嫁给迪克·霍尔不可。 “你这是威胁?”龙少夫叼着烟,漫不轻心的吞云吐雾。 “随便你怎么想。”她不信他真像他外表所表现的那般轻松。 “你能怎么死法?上吊?咬舌自尽?还是把自己闷死?”龙少夫轻笑。 “不,我会这么做。”苗映雪说着,人就往阳台冲去,在差一点就跨出栏杆时,却被随后赶上的龙少夫一把揪回屋里。 龙少夫气极败坏的把她甩向床,苗薇雅立即上前抱住妹妹,伤心的哭了起来。 “映雪,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吓我!我只有你这个妹妹呀!” “怎样?你答不答应?”回抱被自己吓坏的姊姊,苗映雪翻过身,抬起头,等待他的答覆。 龙少夫没有说话,眼光停留在苗薇雅身上;像是意识到他强烈的注视,苗薇雅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答应她吧,如果她去寻死,下一个就是我。”她必须为妹妹做些什么,而支持她的做法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你!”龙少夫是不会让她们之中有人死去的,但他却不能明白告诉她。“你赢了,映雪。如果你没有如我所愿的听从我的命令,你将会后悔你没有在今天死去。”撂下一句狠话,他转身走出房间。 看见房门关上,苗薇雅才怪责的抓住妹妹的手,斥道:“下次不准再那样吓我,我真的以为你会摔个粉身碎骨。映雪,不要再那么做了,就算是为了我也不准。” “可是我成功了,不是吗?他不会再碰你了,你已经不再是他的禁脔。姊,你不要再被他迷惑了。”直到现在,她仍很难相信自己竟然成功了。 如此一来,便证明那龙少夫的确是急着把她嫁给迪克·霍尔。 虽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但嫁给迪克·霍尔也许是她把自己和姊姊救出这里的唯一机会,她一定得好好把握才行。 只是该怎么说服迪克·霍尔娶她为妻? 这恐怕不是容易之事吧? 要一个堂堂左护卫大人娶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大概也只有脑袋秀逗的人才会做这种事吧? “我今天遇见她了。”迪克·霍尔在和南·雷恩一起骑马时,突然这么说道。 起初南·雷恩还显得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他口中所指的她是何许人物。半晌过后,他才如梦初醒的睁大眼,急忙问道: “你遇见她了?算命先生口中的中国女子?”还真有效率。 “是的。”迪克·霍尔这么说时,表情却是不悦的。 “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懊恼,她不会恰好长得很吓人吧?”南·雷恩打趣道。 “刚好相反。我老实告诉你吧,她很对我的眼。”所以才会该死的令他懊恼。 “你对她?我不会感到讶异。迪克,你该知道王子妃一定早从王子那儿打听出我们的不少事,大概连我们的喜好她也一清二楚,所以那女孩让你心动本就是可以预见的。”就像蓝娉如能让他失去冷静是一样的道理。 “南,再过阵子就是王子的继承大典,该做的事情还多着,我实在不愿意让这种小事占据我的时间,可是——” “可是你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我看你八成太在意这件事了。” “不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女孩眼里写满对我的恐惧,但她竟然开口要我娶她,这不是很奇怪吗?”该死!一想起她那恐惧的眼神,迪克·霍尔就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如果她真对他充满惧意,又何必向他求婚?就为了王子妃要她这么做? “其实这是许多女子的写照。她们一面对我们心怀恐惧,一面却又希望嫁给我们,这该怪你平常就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让人无法亲近。”大概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迪克骨子里其实是热情如火,只是被他冷漠的外表蒙骗了而不自知。 “你这个双面人没有资格说别人,如果你有时间,不如帮我一个忙。”他会需要南的。 “说吧,什么事?”南·雷恩豪爽的一口答应。 “去向你的娉如打听那个女人是谁。”他知道自己不该采取行动,那只会让自己更快走进王子妃的陷阱,但该死的是他偏偏就是忍不住这个冲动。 这是和他共事八年来的头一次。迪克这个向来清心寡欲、不主动和女人接近的男人,首次对女人有了兴趣;而这个女人还摆明着是王子妃所设下的陷阱,他竟还是一头栽了进去!倘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难以相信迪克的转变会这么大。 到底是哪种女人能带给迪克这么大的影响? 南·雷恩真是好奇极了。这会儿就是迪克·霍尔不拜托他找娉如谈谈,他自己也准备去详细了解一番。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不过你总要告诉我,你预备怎么做?”他想迪克一定有他的办法。 迪克·霍尔没有回答他的询问,反而策动马儿,让它奔驰了起来。 注视着远远超越自己一大段距离的迪克·霍尔,南·雷恩不甘示弱的随后追赶了上去。 那中国女子的事暂且搁下吧,等到他和迪克分出个胜负之后,再来详谈不迟。 蓝娉如站在房里的窗前,眺望着窗外的松林和群山层峦。她的房间位于皇宫的西北方,从这里的窗口可远眺挪威优美的自然景观,一片清新盎然的翠绿覆盖着层层起伏的山峦,而美丽壮观的峡湾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蓝娉如却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她正在为南·雷恩的话伤脑筋,揪紧眉心就是想不透究竟那个中国女子会是何许人。 “怎么?你也不知道?”南·雷恩从她背后抱住她,下颚抵在她的肩窝处。 “冰没有跟我提起这件事。”她不认为骆冰会瞒着她。 “她不是有什么计划都会跟你说吗?” “是啊,可是我不记得她曾提起要设计迪克的事。会不会是你和迪克会错意了?冰也许真的没有参与这件事。” “你是这么想?”南·雷恩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为此蓝娉如老大不高兴地瞪着他,说:“我还会骗你不成?!”她气唬唬地想从他怀中挣开。 他不依,不理会她的挣扎,依旧把她圈在自己怀中,享受她酥心的柔软。 蓝娉如挣扎得累了,才不得不放弃和他抗衡,软躯往后贴上他的。这辈子注定被他吃得死死的,谁教她的力气始终强不过他。 “娉如,迪克正为此事所恼,你——”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中国女子,你何不直接去问冰本人算了。” “那你会说我又何必找你。” “你只是为了这个才找我?”蓝娉如故意鼓起腮帮子,故作生气地说。 “娉如,你在找麻烦。”他还会不了解她吗?要知道为了他们完美的新婚之夜,他几度都强自忍下满月复欲火,每次忍不住想见她、亲她的冲动,他总是以冲冷水来降温,她这不知死活的小女人,还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如果不是他的自制力极佳,她不会到现在还保持完璧之身,他就是太珍惜她了。 看他紧绷着一张酷脸,想也知道他又被她惹毛了。其实他对她真的已经不是一个“好”字可以形容了。 她知道为了尊重她,有好几次在亲吻中他差点失去控制,却仍强迫自己从她身上离开;他是个好男人,虽然她也想在结婚之前把自己给他,但看他能为了尊重她而强迫自己不动她,她又怎能做出不尊重自己的行为? 好好保护自己,在新婚之夜交出自己最完美的一刻,那才是彼此相爱的最好证明。 巧笑倩兮的把细长的手臂勾住他的颈项,她踮起脚尖,送上一记亲吻,并轻声说道: “好嘛,我只是在开玩笑,不过你真的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一整天了,我当然会生气啊。” “你干嘛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不是可以去找王子妃和忆萍?” “冰正忙着接见新进的一批侍女,哪还有空。忆萍则和她的新婚丈夫史维·伍德跑去北挪威度蜜月了,你忘记了啊?” “所以你受到冷落了?”他低头笑看她努起嘴巴抱怨的俏模样。 看他分明是在取笑她的表情,蓝娉如气煞地抡起拳头捶向他。 “哇!你谋杀亲夫啊!”他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轻推贴向窗,夸张的俯下头亲吻她噘起的红唇。 蓝娉如的背宛如弓弦般地向后弯,在他的揽抱下才没有跌出窗口,这使她将他抓得更紧,勾住他的颈项丝毫不敢放松;对于他越来越热情的亲吻,她除了沉醉其中,也别无他法。 南·雷恩用舌头挑开她的嘴,滑进她的口中,游移地探求其中的甜蜜,一股强烈的渴求不断涌现,迫使他更加热烈的吮吻她。 天啊!他多么想要她!他的身体因渴望占有她而刺痛着,如果他不是十分清楚自己正拥着这辈子最令他心动、并发誓要永远珍惜的女子,他会在此刻让她成为他的。好几次他几乎忍不住想这么做。 但就是因为她是他最珍惜的女人,所以他强迫自己绝不能在这种匆促的情况下带她上床。 虽然这么做往往会令他疯狂,但南·雷恩还是勉强拉回了自制力,就像现在他仅仅只是轻柔地搂着她,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恢复正常,心跳也逐渐稳定。 蓝娉如温驯地被他搂在怀中,一点也不想出声破坏这微妙的时刻。 “咳,咳。”门口突然传来咳嗽声,骆冰和两名侍女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间门口,笑望着里头相拥的两人。 “冰?”蓝娉如赶紧从南·雷恩的怀抱中离开。 “我可以打扰你们吗?”骆冰走进来,一面指示随后的两名侍女跟进来。 “你真的打扰到我们了。”南·雷恩咕哝,走向一旁。 即使听见南·雷恩的抱怨,骆冰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挥手让两位显然是新面孔的侍女上前一步。 “冰,这是?”蓝娉如指着她们,纳闷地看着她。 “这是我特地挑选来服侍你的两位侍女,最近实在太忙了,差点忘记要差人过来服侍你。” “我不需要侍女。”蓝娉如并不像骆冰那样已习惯了有侍女在旁的生活。 “你需要的。来,我告诉你她们的名字。”骆冰拉着她到两位侍女面前。 “冰。”她觉得别扭极了。 “这位是云彩,这位是法茜。云彩、法茜,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你们要服侍的主人,她可是将来的右护卫夫人。跟着她,你们会有好日子过,可得好好服侍她。” “是的,王子妃。” “冰,你怎么——”蓝娉如真是拗不过她。 “娉如,我还有事不能久留,她们就留在这里了。”骆冰打断她的话,挥挥手迳自走开。 “冰——”蓝娉如正想追上去。 “别追了,这是宫里的规矩,你必须要有侍女跟在身旁服侍。”南·雷恩把她扯回怀中,完全不理会两位侍女在旁。 他可以不予理会,蓝娉如却无法把她们当透明人。别扭地推开他,赤红着脸往后退一步。 看着她嫣红的脸蛋,南·雷恩决定不为难她,遂潇洒的摊开双手,做出邀请的动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冷落了你一整天,不知可否邀请你一同出游?” 蓝娉如假装侧着头考虑了许久,南·雷恩则保持邀请的动作不变,也不开口催她,他不会不明白她是故意在吊他胃口。 丙然,过了不久,蓝娉如就吃吃地笑出声,清丽的脸庞上有着俏皮的笑容;她上前勾住他的手臂,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拉着他走向门口。 “我们走吧,今天你就教我如何骑马,好不好?”她等这一刻可是等很久了呢。 来这里这么久,骆冰都把孩子生下来了,可到现在她却还没学会骑马;骆冰都能骑着马逛一圈,她却连马背都没上去过一次。 “你又来了,不是说过你的身体不适合骑马吗?”南·雷恩最担心的就是她的身体。 最近她常常要求学骑马,完全不体谅他心里的担忧。 “我身体很好,自从再回到挪威之后,就没有再昏倒过了。”她抗议的声音不断。 “是,我知道。” “那我可以骑马了?”她仰起头,带着祈求的问。 南·雷恩叹了口气,终于说道: “和我共骑的话就可以。”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和你共骑?”那一点乐趣也没有,她想这么说,可是她也知道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除非和他共骑,否则她永远也别想有坐在马背上的一天。 “你考虑得如何?”他知道她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好吧。”她勉为其难地说,眼里却闪闪发亮,充满了期待。 见状,南·雷恩不由得露出笑容。 保护王子殿下的安全一直都是左右护卫的职责所在,因此当王子殿下又带着妻子私自出宫,迪克·霍尔还是得紧跟在后。 至于右护卫南·雷恩一大早就带着他的未婚妻跑得不知去向;也许又专程回去探望住在另一处的母亲。总之,联络不到他,跟随者就剩迪克霍尔一人。 可来到市集之后,迪克·霍尔就被通知不准再跟在王子殿下的后头,以免引起更大的注目。 王子殿下和王子妃可是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变装成功的,对于只会让人更加注意的左护卫,当然还是不要让他的存在坏了他们出游的乐趣。 于是这会儿迪克·霍尔只能独自站在市集的某一处,等候王子王子妃玩累了,再出现为止。 目光一直注视着远方,他就像是一座雕像般,动也不动,繁华热闹的市集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而王子殿下的安危,他更是不担心,原因是他老早就趁王子不备之际,在他身上装上了追踪器,如此王子的安危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市集里依旧是人潮不断,穿梭的人群更为美好的一天作见证。迪克·霍尔不经意地浏览了市集一眼——突然,他眯起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前方走去。 那抹身影他依稀记得,就是那个中国女孩。自从那一天见到她之后,她的容颜与娇小浑圆的身材,他一刻也没忘记;虽然他也曾抗拒过,但不可否认的,她的确让他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敏捷的身手继续追寻着前方女子消失的方向——那分明是被人捆绑的身子,他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正准备了解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时——如果那女子真是王子妃的朋友,她为何会被人强行带走? 事情很不对劲,而他绝不容许在挪威境内有如此不当的行为存在。 很快地,他追到离市集有一段路的暗巷里。迪克·霍尔发现自己的猎物消失了踪迹。 仔细以眼睛搜寻暗巷的四周,迪克霍雨发现暗巷的最里头有一扇几乎和墙壁同色的铁门。 他刻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来至铁门处,果真听见里头传来有人以着挪威语互相交谈。 “老大,我已经把人带来了,这种货色可是千载难逢,不是处女也会是新鲜货。”里面某个声音说道。 “你碰过了?”另一人的嗓音比原先那人沉了几分,且更具威胁性。 “绝对没有!老大,这种新鲜货色自然是越清纯越能卖到好价钱。” “说的也是。不过看她虽娇小,身材倒是挺有看头的,如果不是马上要拍卖她,是该先好好享受一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说着,之后是一阵平静。 里面静默了许久,就在迪克·霍尔忍不住想破门而入时,里面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痛骂声;而后是铁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出来,正好撞进他怀里。 低头看向衣服被扯得凌乱不堪的她,迪克·霍尔眼神冷咧地将她拉至自己身后。感觉到她正强烈的颤抖着,这使得他的眼神更加冷酷了几分,那宛如要致人于死地的阴暗眼神,几乎让随后追上来的人当场彬地求饶。 他们都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王子殿下的左护卫——那听说是残酷无情的男人。 “左……左护卫大……人?” “你们在从事拍卖女人的勾当之前,可知道这等罪名在挪威国里,即是死罪一条?”迪克·霍尔朝他逼近。 那号称老大的人及他的手下,被吓得节节后退,面如白纸一般。 “我们只是跟她玩玩,绝不是玩真的。”的确不是真的,这不过是一场为引起他注意的戏码罢了,若因此而丧命,实在太不值得。 “不是玩真的?”迪克·霍尔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已被逼至墙角的两人。 “是,不是玩真的。”二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回到牢里再去申辩吧。”他转身面对她,发现她发软的身子自动靠了上来,正要命令自己不要心猿意马,却已稍嫌慢了一步。 “没事吧?”他抓她至一臂之远,意外地看见她眼里竟有着恨意。 恨意?针对他? “我恨你。”没错,苗映雪绝对是恨他的,因为他的存在,所以龙少夫要她嫁给他,一切肇祸始于他的存在。 “嗯?”他不喜欢自己所听见的,更无法理解她的恨意从何而来,他决定弄清楚这个谜团。 苗映雪举起手想打他,却被他一手架开,想以脚踢他,他却易如反掌的闪过她的攻击。 “放开我!”她大叫。 虽然这一切只是在装装样子,但她是真的不希望他碰触到她,不希望这个把她害到这步田地的男人靠近自己,即使必须让他娶她,她仍是打定主意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不要胡闹,你已经安全了。”他以为她是吓坏了。 于是弯身抱起不停挣动的她,迳自走向前,然后对着后面的两人下达命令: “我要在牢里看见你们两人,否则你们会希望从来没有见过我。”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猎杀行动。 说完,可以想见的是那位老大和手下已手脚发软的瘫坐在地上。 第三章 左护卫从市集带回一个女人,而这女人还是个中国女子的消息,很快地就传遍了整座王宫。 许多私下偷偷暗恋迪克·霍尔的侍女们,都很好奇地想探个究竟,可却全被挡在贵宾室前,谁也没见着。 苗映雪正因为服下迪克·霍尔给她的安眠药而昏睡着,完全不知道王宫里正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热闹非凡。 首先是王子妃骆冰的讶呼声,她诧异万分的挨到床边,仔细看着昏睡、却仍十分美丽的女孩。 “迪克,你是在哪里发现她的?长得这么漂亮,当然会被拿去拍卖了,这一定是你们挪威男人的恶习,以为女人可以叫卖,太可恶了。”想起自己也曾受过这种待遇,骆冰就更痛恨这种作法了。 太可恶了,一定要想办法根绝这种恶习。 “王子妃,如果不是你暗中设计我,她不会沦落到那些人手中。”也许这就是她恨他的主要原因。 “你说什么?我暗中设计?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件事?”还有,她跟这件事有何干系?骆冰纳闷地起身。 “不是你和那算命先生设计让我相信我即将碰见宿命中的女人?”他决定把一切摊开来,明白指出王子妃的诡计,总比每天戒备来得好。 “你是说我串通那算命先生设计你?”骆冰老大不高兴地瞪着他。“连她也是?所以她会落入坏蛋手中也是我的错?” “你不认识她?”他很难相信这一切真的不是王子妃搞的鬼。 “我认识她才怪!我也没有设计你,量我不会无聊到算计你!”骆冰气呼呼的声明,然后掉头走开,跟随的侍女急忙跟上去。 “你完了,迪克,你不该这么老实的。”南·雷恩可以想见往后迪克的日子一定难过极了。 “你怎么会以为这是冰所为?”卫昊骥走向他,有点懊恼待会儿安抚妻子的工作又要落在他身上。 “一切都太巧合,也太离奇,我不得不认为这是出自某人的设计。” “而你认为那人是冰?”卫昊骥笑问。 “本来是这么想,但在看过王子妃的反应后,就明白我的直觉出了错。” “冰那里有我在,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她。”卫昊骥说完,便离开了贵宾室。 不久,南·雷恩也留下祝他好运之类的话语,迳自离开。 倒是迪克·霍尔一直到这一刻,还搞不懂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把她带回宫里。 而正如王子殿下所说的,他又该怎么处理这个象征麻烦的女孩? 才睁开眼睛,苗映雪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柔软的被窝里,眼前华丽的一切让她很快地便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成功地进到王宫里了,没想到她真的成功了!抱住柔软无比的被褥,她的眼眶含着泪水,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会成功的,苗映雪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成功,然后救出还在龙少夫手中的姊姊。 “不用害怕,你已经安全了。”一进来就看见她醒来,眼眶还带着晶莹的泪水,迪克·霍尔走近床边,放软语调说道。 紧抱住手中的被褥,苗映雪抬起头,恨意又充塞满眼,她谨慎地往后退至角落。 “你不会忘了我吧?不久前你才向我求遇婚,你忘了吗?”他挨近,在床边坐下,对她和善地伸出手。 她却视而不见,恨恨地说道: “我没忘,你拒绝了。”她对他充满敌意,就像是对龙少夫一样。 她恨男人。从龙少夫抓走她和姊姊的那一天起,她就发誓要痛恨所有的男人。 “所以你恨我?”他反而显得很平静。 他可以想象她的敌意,任何人碰上昨天那种事,大概也会有一阵子不敢相信男人。 “是,我恨你,因为我向你求婚,你拒绝了。还有,因为你是男人。” “这点我很遗憾,来吧。”他试着伸手拉她。 “不要过来!不要用你的手碰我!”她大叫。 “你……”他不知如何开口问她是否已被那两人侵犯。该死!他该先揍他们顿才对。 虽然那两人今天自己主动到牢里报到,但一想到她被侵犯,他就有一股冲动想宰了那两个人。 “没有,没有,他们没有!”她知道他想问什么,死命的摇头。 “为了安全起见,我想还是带你去看医生。来吧,你会想自己走路的。” “我不想。”她不理会他,缩在角落,动也不动。 “来吧。”他还是耐着性子。 很难得见到的一幕。如果有人看见这一幕,大概会吃惊得大张嘴巴。 “我不要,你少管闲事。”她撇开头,才不相信这个传言中的冷血护卫也会有他温柔的一面。 那肯定是他硬装出来的。 “你真不自己下来?”他最后一次问。 她用力朝他做鬼脸,然后再撇开脸。 “这是你逼我的。”他说完,突然扑向她,将她从床上抓了下来。 “不要!放开我!不要碰我!”她尖叫,奋力挣扎着。 “我不会碰你,你可以不必尖叫。”他真后悔惹上这么一号麻烦人物。 动不动就爱尖叫,和上次向他求婚时的她判若两人;这之间肯定发生过某些事,才会造成她如此反常。 而他会调查清楚,最好不是牢里那两人做的好事,否则他们会死得更惨。 “我……我……”苗映雪愣了一下,才发现了自己的歇斯底里。 她不安地绞着双手,双眼犹豫地看着他。 “来吧。”他再次伸出手。 她点点头,伸出一只手,眼睛谨慎的看着他,最后才让他握住自己的整只手。 当敏感的手心传来他的温暖时,她的心颤了下,眼神回避他的注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是决心痛恨天下所有男人?为什么他的手却能带给她这么大的震撼力? 那贯穿全身的电流又是怎么一回事? “情况如何?依达。”“如果你想知道她有无被侵犯,答案是没有,至少她还是完壁之身,至于碰触之类的,大概就躲不过了,光听你说她的那些及反应该是错不了,左护卫大人。”侍女依达报告她看诊的结果。 “你会保密吧?依达。”由于她是女人,又略知医理,他才找上她。 “放心,依达不会乱嚼舌根。” “谢谢你,依达。” “这是依达份内的事。左护卫大人,你已经准备向命运低头了吗?”迪克·霍尔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依达的休息室,抱着苗映雪离开。 依达注视着他走开,才转身把门关上。 ?“你感觉到了吗?她的敌意很重,尤其是对男人。”南·雷恩在迪克·霍尔的私人办公处找到他。 “你去见她了?” “我想看清醒后的她,到底哪一点抓住了你的心。” “你想太多了。我把她带回来,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容许我有别的选择。她连名字、住哪里都不肯说,我不可能才把她从狼穴救出来后,又把她放进曼个虎穴里。”那不就白费了他的力气?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很可能如果不是王子妃,你不觉得该有所防吗?距离继承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你该小心一些。”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她是刺客,我会第一个动手,不会让她有活下去的机会。”迪克·霍尔走向窗口。 “也有可能是我想得太多。迪克,你决定如何安置她了吗?” “没有认真想过,我在计划继承大典那天该派多少侍卫跟随王子殿下游街,她的事不急。” “你应该着急的。” 迪克·霍尔挑眉看他,等待他把话说完。 “王子妃这会儿就在她的房间里,想知道她们之间是否有关联,我建议你去密室听个究竟。” “你该在进门前就告诉我的。”他回身,忙不迭的旋身出办公处。 “你不是说不急……”南·雷恩大笑,随即跟着追上去。 苗映雪端坐在床边,全身戒备地紧盯着站在她眼前、正目不转睛打量她的女人。她就是这里的王子妃? 听说她和她一样是中国人?可她的命却比她好多了。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苗映雪。王子妃,我叫苗映雪。” “你真的是中国人?又怎会沦落至此?”骆冰对她很好奇。 这女孩像刺猬一样让人亲近不了,但身上的某种特质却又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我是被抓来的。”她没有说谎,的确是龙少夫从台湾把她带到这陌生国度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三年?五年?总之她刚来到这里时,日子是不好过的。每天被人强迫要学会说挪威语,要懂挪威的文字,要知道什么叫服从,还要眼睁睁看着一起被抓来的姊姊认命得遭受龙少夫的欺凌。 待她逐渐长大后,又要忍受那些手下猥亵的眼光,并时时提防他们的突袭。这样的日子跟在地狱里没有什么差别! 一直弄不明白龙少夫为何要把她抓到挪威来,但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他是为了将她献给迪克·霍尔,所以她最该痛恨的人是他——迪克·霍尔。 没错,因为有他,因为听说他喜欢像她这一类型的女人,所以龙少夫千方百计把她从台湾弄到挪威来;花了几年的时间训练她,就为把她送到迪克·霍尔面前。 就因为她的脸蛋符合标准,就因为他是顶顶大名的左护卫,就因为是他,所以她的命运从几年前就彻底的改变,连带她无辜的姊姊苗微雅也莫名其妙地遭受波及。 究竟龙少夫何以要急着把她嫁给迪克·霍尔?不管真相如何,一切皆始于迪克·霍尔。倘若没有他,就不会发生这一切。满腔的恨意如排山倒海涌上,苗映雪的眼神有了改变。 “苗映雪?”骄冰被她那明显的恨意吓了一跳,倒抽一口气后,身子才站起来,她身旁的两位侍女立即将她护在身后。 “你想对王子妃做什么?”侍女吆喝道。 “我想对王子妃做什么?”苗映雪回问,突然大笑了起来。 她想对王子妃做什么?她连自己的姊姊都拖下水了,她还能做什么? 真是太好笑了,不过是一些表情而已,就有人以为她要对王子妃做什么了? 上帝真不公平。同样是台湾人,同样是花样年华的年纪,王子妃身旁却已跟着一群忠心保护她的侍女, 而她……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要保护我?!”她受的伤害更大啊!苗映雪一面狂笑一面大叫。 “苗映——” “发生什么事了?”从密室看到了某些不对劲,迪克·霍尔立即推开门走了进来。 “迪克,你来得正好,快看看她。”骆冰走向他,可以体会这叫苗映雪的女孩心中的悲痛。 那是一种绝望的哀伤,是一种日积月累的沉痛,今天终于爆发出来。 迪克·霍尔走近床边,才想伸手抓住又叫又笑的苗映雪,她却反应更快地跳开。 “是你!全是因为你的存在,害得我被折磨了好些年,都是你!”她叫,眼前仿佛回到自己眼睁睁看着姊姊被龙少夫强暴的那一天。 无论她再怎么的大声呼救,依旧帮不了姊姊。她痛恨自己完整,她痛恨无法提供姊姊任何实质上的帮助!现在她更痛恨的觉悟到是她这张脸害了姊姊,她从不曾意识到一点,而此时此刻的醒悟,让她更恨透了自己。 被了,冷静下来,我说过你已经安全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他再伸出手,这一次总算抓住了她。 揽近她的身子,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片,在一再尖叫的同时,把药扔进她口中。 “服下它。好好睡一觉吧。” “不,不,我——”她挣扎着想吐出口中的药。 迪克·霍尔很快地低头封住她的嘴巴,阻止她把药吐出来。 靶觉到他温热的舌头闯进来,苗映雪的反应是伸手想甩开他,但很快地就被他抓握在其中,药片也在他的坚持推送下慢慢地顺喉咙而下,接着他的舌一如初时闯入般快速地离开她的唇瓣。 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迪克霍尔轻咳了一声,说道: “王子妃,是否到了你该离开的时候?她该休息了。” 骆冰首先回过神,一回过神,她立刻关切地看向被他紧箍在怀中的苗映雪。 “她没事吧?” “只会睡上一觉。” “迪克,我要你好好保护她。还有,想办法调查她的来历,她说她是被抓来的,你知道吗?”骆冰恨恨地说道。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改掉挪威人这种要命的习惯,非改掉不可! “我知道。” “你现在还认为这是我的主意吗?” “不,王子妃。” 骆冰满意的离开。 迪克·霍尔则把已逐渐昏睡的苗映雪放回床上。 被他抱着,苗映雪一面挣扎着,一面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不论她如何努力,到最后她的眼皮仍无力的合起,想打他的手臂也松垮地垂落至床上。 积压三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整整恨了龙少夫三年,才发现自己所恨非人。 但,再也不会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会看清仇人的面貌,这一次不会再搞错。 “听说你要见我?”龙少夫嘴里叼着烟,坐在他特制的牛皮椅上轻松的吞云吐雾着。 他是那种即使嘴里叼着烟也很吸引人的男人,那坏坏邪邪的笑容,那总是能看穿人心里面在想什么的眼眸,在在令人抗拒不了。 苗薇雅就是深陷在他外表魅力下的最佳例子,即使她明知不该爱上他、不该恋上这把她当禁脔看待的男人,但她仍是爱得不可自拔。 也许终其一生,她都会这样爱着他。是天生犯贱吧?她想。天生就没骨气,逃不开他的迷惑,更保护不了妹妹映雪。 “我想知道映雪的下落。”已经两天没看见映雪了,她知道一定是他。 “她现在该在王宫里了。如果泰勒和汤森没把事情搞砸,她已经成功地进驻王宫。更正确的说法是,左护卫迪克·霍尔的身边。”龙少夫可以想见他努力准备三年的计划成功在望了。 “她会不会有事?会不会一不小心惹火了迪克·霍尔就再也回不来?你告诉我,她会不会有危险?你说!”苗薇雅一想起妹妹的安危,情绪特别激动。 “她会有什么危险。”龙少夫不认为一向聪明的苗映雪会贸然做出不利于自己的行为来。 三年前在台湾见到她时,他直觉地认为苗映雪就是他计划中所需要的主角;虽然当时的她只有十七岁,但那张清丽的脸孔却让他相信长大后的苗映雪会更加不同凡响。 丙不其然,经过三年的洗礼,她出落得何只不同凡响;那足以倾城倾国的容颜,可说是世间难寻。 “她会存在什么危险。”苗薇雅不相信地重复他的话。即使了解他不算透彻,她仍不相信他会说出这种无关痛痒的话来。“那里是王宫,你怎么可以把她送到王宫那种不知隐藏多少危险的地方!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冲上前去猛烈的打着他,苗薇雅激动的痛哭出声。 “你想太多了,薇雅,映雪很安全,不会有事的。”龙少夫用手捻熄烟蒂,将她拉至一臂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把我们抓来这里三年,究竟是想证明什么?你已经得到我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妹妹了?!”她抽泣着吼道。 “我计划三年就只为了把你妹妹送进迪克·霍尔怀里,即使是为了你,也无法改变我的做法。”他拉她入怀。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就是苗薇雅了,为了他当时的私欲,他冲动地连她也一块儿带来。 而今两人分享彼此身体的亲密,他仍是无法把事情真相告诉她,即使明知那无关利害关系,他仍选择保持事件的神秘。 “究竟是为什么?” “以后你自会知道。”就算是他任意妄为吧,他喜欢把事情夸张复杂化,这就是他龙少夫向来的行事作风。 也许时间酝酿太久,但他终究会完成义父临死之前的交代。 龙少夫望着窗外的蓝天,仿佛看见义父正满意地对他笑。 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苗薇雅看着他突然间露出的笑容,希望自己真能够相信他说的话不会错——映雪一个人在王宫里真的不会有事。希望如此。 当苗映雪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经是隔天的上午。可以说是被饿醒的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床旁多了一位似乎是侍女打扮的女孩。她讶异地眨眨眼睛,才慌忙地坐起身想下床。 “你不用急着下床,早餐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苗小姐,你很幸福呢,这些全是左护卫大人为你亲自挑选的营养早餐,你必须全部用完,否则待会儿蕾丝就要有一顿骂了。” “蕾丝?” “蕾丝是我的名字,苗小姐。”蕾丝笑着回答。 蕾丝是迪克·霍尔特地从那些不特别仰慕他的侍女之中挑选出来的侍女。有了上回贝姬的教训,他连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你说我必须把旱餐全部用完,否则就会害你挨骂?”有这回事?这是王宫的规矩? “是,苗小姐,” “叫我映雪吧,这是谁订的规矩?”她问,看向桌上满满的食物——叫十头猪来吃都不见得吃得完。 “是左护卫大人的吩咐。”蕾丝小心翼翼地答道。 听见左护卫大人这个头衔,苗映雪立即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的悲忿、她的醒悟,还有她满腔的恨意。 “叫他自己吃吧!”她忿然道,全然失了胃口。 “可是——”蕾丝不知所措,很是为难的看着她。 被她脸上的表情软化——她不得不,她一向心软。苗映雪叹口气说道: “我吃,可是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何不也坐下来吃一点?也许靠我们两人就可以吃光了。”她旋身下床,招呼侍女蕾丝一起过来。 蕾丝伫立在原地,运动也不敢动。身份不同,身为侍女,她岂敢与她同桌吃饭。 “过来啊,蕾丝。”她回头招手。 “不,苗小姐,蕾丝是侍女,不能和你一起用餐。”蕾丝是走过去了,可仍是站着。 “你是侍女?”她问。 蕾丝点头,以为她早该知道的。 “那我是什么?” “这……”蕾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什么也不是,对吧?所以你还有什么好忌讳的?坐下来一起用吧,要不然我可管不了你是否会挨骂喔。” 蕾丝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坐下;坐下后,却只是紧盯着她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 意识到她的眼光,苗映雪抬头看向她,问道: “你在看什么?” “蕾丝只是有点奇怪你为什么和她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在还没来服侍她之前,蕾丝可早已听王子妃的侍女说她是个危险人物。 可今儿个一见,根本没有这回事嘛。 “完全不一样?”她蹙眉,想起昨天自己的确是失常。 她记得是王子妃问的问题让她忆起自己这三年来所过的生活,情绪一爆发,便再也控制不了。 “王子妃的侍女认为你可能……”蕾丝不敢把最后几个字说完。 “疯了?”她知道她是这个意思。 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疯了,无法保护姊姊,她比任何人都难受。 “蕾丝现在不这么想了,苗小姐。”以为她生气了,蕾丝赶紧解释。 “你不用紧张,蕾丝,我只是情绪积压太久,突然间负荷不了,爆发而已。”她试着说明。 想必迪克·霍尔也目睹了她的失常。她还记得他的舌头闯进她口中,那种微微刺痛的感受,至今仍留唇中。 她也记得自己告诉他的那些话。记得自己把所有过错全推到他身上,不知道他听进多少? 这般想恨他,她又怎能嫁他为妻? 办不到的。她不只不想嫁给他,还有股冲动想先杀了他,再了结自己。 可如此一来,在龙少夫手上的姊姊又该如何月兑得了身?再者,让龙少夫这么好过,她绝不甘心。 嫁给迪克·霍尔,龙少夫自会依约放姊姊自由,为今之计,她似乎只有这条路可走。 “苗小姐?苗小姐?”蕾丝唤了几声,一直没得到回应,声音加大不少。 “对不起,我在想事情。”她回过神后,笑了笑。 “不必跟蕾丝道歉,苗小姐,菜都快凉了,你还是赶快趁热吃吧。” 她点点头,看到满桌的菜肴,这才发现肚子真的饿了。 “她们相处得很好,你可以放心。”在密室偷听已是第二回,南·雷恩拍着迪克·霍尔的臂膀说。 “我还以为她今天又会有一阵大闹,看来她所受的惊吓该是逐渐缓和了。”迪克·霍尔看起来安心多了。 不知为何,他就是不由自主、忍不住把所有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真是见鬼的反常了。 这一点也不像他,可他却阻止不了自己。为此,他也只能嘲弄自己似的撇撇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许他尚有足够的力量抗拒自己见鬼的反常,但要对抗天意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倘若那苗映雪真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等等!迪克·霍尔突然打住奔腾的思绪,懊恼的在心中咒骂出声。 真是活见鬼了!他怎么也开始相信那个算命的话了?!就因为他对苗映雪有那么一丁点兴趣?如果他要她,那肯定是他自己想这么做,绝不是因为算命先生的关系,这绝对是肯定的。那么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该先顺自己的心要定了她。 “你究竟打算如何?”南·雷恩对此颇为纳闷。他从不曾看过迪克为哪个女人投注这么多心力,更没有任何女人能像苗映雪一样,让迪克这么关心。要得到迪克·霍头这挪威奇男子的注意,其实已不是容易之事。迪克或许不像外面传言那般冷血无情,但若要引起他的注意,特别是女人,那无疑是难如登天。迪克不特别喜欢女人;也许内心异常热情,但总是提不起劲。许是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人像苗映雪那样吸引他,再加上苗映雪本身又是一团谜,对于喜欢冒险的迪克而言,无疑充满了挑战。 南·雷恩思索着,脸上堆满笑容。幸运的话,也许迪克能赶得上和他一同举行婚礼。 “我要她,南,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决定了,我要定了她。”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过一个女人。 也许这一种感觉再也不会有,也或许还会有另一个女人出现,但无妨,即时行乐才是人生一大乐事。 南·雷恩没有答腔,始终保持着笑容,仿佛早已洞悉迪克·霍尔的真正想法。 他要她?这不是早清楚地写在他脸上了?光是他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说明一切。 也许迪克·霍尔尚不自知,但身为过来人,南·雷恩可以明确地肯定——迪克已被那浑身是谜的苗映雪迷住了。 为此发现,南·雷恩也只能深深的献上祝福。 第四章 用完丰盛的早餐,苗映雪才刚松了口气,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她奇怪的抬头看向来人,却在来不及开口之前就被走进来的迪克·霍尔一把拉着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在被他拉着走了一段路后才开口问。 “熟悉一下王宫,你不会想在王宫里迷失方向。”他头也没回。 “我不需要熟悉这里,我又没有要待在这儿。”她只想救出姊姊,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除了嫁给他。可嫁给他迪克·霍尔,她和姊姊就真的能重获自由吗? 龙少夫真会依约放了姊姊?她实在不怎么相信龙少夫会遵守诺言。 “你会的。” “我会?为什么?”她抬起头,呆望着他突然间变得专注凝肃的脸。 这张脸是和善且无比吸引人的,可他是她该痛恨的人,这是事实,她无法勉强自己喜欢他。 “只要嫁给我,你就会永远待在王宫里。” “嫁给你?” 他的话就像炸弹般在她脑海爆炸,让她当场不知所措。 “你不是曾要求我和你结婚?”他的确有这个打算,但无关爱情,只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而她正好在这里,正好引起他的注意,这已足够构成结婚的要素。 当然,他要她也占了大部分。 “你要娶我?”她几乎是诧异的张大眼睛,错愕得说不出话来,但仍勉强吐出这四个字。 “是。” “为什么?你为什么改变主意?” 她成功了,她竟然成功了!可是她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觉得无措,甚至害怕。 迪克·霍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眼神教她猜不透。 “你不过是从那两个坏蛋手中救了我,没道理因此就改变主意想娶我。再说你明明知道我恨你,我真的痛恨你。”她是白痴,她该先一口答应他,免得他又反海,可是她就是无法如此做。 只要开口同意,也许她姊姊就能自由了…… 但她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退缩。害怕婚姻本身,害怕迪克·霍尔明白事实真相后,她的下场会不堪设想。 她更害怕婚后他将有权利碰触她——才这么想,苗映雪脸色突然间刷白,挣月兑他的掌握,急忙大步往后退,眼神盈满恐惧。 “不,不;我不能,我不能!”她拚命大叫,一面猛烈摇头,转身朝另一头跑去。 一想到他会像龙少夫对待姊姊的那种方式碰她,她就浑身发冷,直想反胃。 她做不到,她宁愿死,也不愿让任何男人碰她,宁死也不愿! 没有动身追上去,迪克·霍尔依然伫立在原处,盯着她消失的背影许久,嘴角才缓缓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而他准备今晚就展开行动,他想过程绝对是有趣且刺激的。 “这是你逼我的,苗映雪。”他轻笑出声。 一旦打定主意,他就誓在必得,而今天晚上她将成为他的人。 苗映雪一路跑回房间,气喘吁吁的把身体投向柔软的床,浑身开始打颤。 天啊!她该怎么办? 迪克·霍尔竟然说要娶她! 她心慌意乱的把脸埋在枕头里,苗映雪正为自己拿不定主意苦恼。 她必须答应他,为了姊姊,她一定得这么做。可一想到必须和他上床,做那码子事,她的胃便极度不舒服,直冒冷汗。 “小姐,你没事吧?”蕾丝已经在一旁侍候很久,见她自扑倒在床后就不停的发抖,不禁担心地走近床边。 苗映雪抬起头正想说话,却看见迪克·霍尔就站在蕾丝的身后,蓦然一惊,跃起身子,直往床的最边边退。 “小姐?”蕾丝疑惑的问,浑然不觉有人在她身后。 “蕾丝,你退下吧,明天早上之前都不用进来。”迪克·霍尔突然出声。 蕾丝这才讶然转过身,随即又因听见左护卫大人明白的暗示,一张粉脸瞬间胀红,低头回答后便急急退出房间。 “蕾丝——”苗映雪伸手唤道。 蕾丝头也不回地急奔而去。 顿时,房里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以及苗映雪急促的呼吸声。 “给我时间准备,我会嫁给你。”她只有这条路走。即使不情不愿,即使充满恐惧,她仍只有这条路可走。 “我知道。”迪克·霍尔说着,伸手褪去上衣,露出麦金色的胸膛。随后把衣服随手扔至椅背上,又伸手开始解裤子上的扣子。 眼看着他露出健壮的胸膛,苗映雪抓紧手上的枕头!再清纯的人也知道他在做什么,或者该说准备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我说我会嫁给你,我说了!”她单纯的以为他要这么做,只是想造成事实。 “我知道。”他从容的把褪去的长裤折放在椅上。 “那你为什么——” “我不想有个充满尖叫声的新婚夜。”他轻描淡写的说。 苗映雪惊喘一声。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给我时间,我会准备好!”这是说话,她永远也不可能准备好。 “除非亲自体验,否则你永远也不可能准备好。”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赤身,一只脚已跨上床。 苗映雪无法反应,因为目睹他全身光溜溜的硕壮体格,她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像是停止了跳动,整个人如化石般的僵硬。 一直到他突然欺身上来,将她压在床上,才引起她一阵尖叫,以及猛烈的挣扎。 迪克·霍尔的手臂有如铁钳,丝毫不妥协地紧箍住她。他的一只腿强行挤进她双腿中央,接着他的唇落下来,强硬、火热地需索着。 他逼迫她张开嘴,他的舌在她张嘴的同时强行伸入她的嘴中;她想要转开头,却发现他的手抓着她的头发,只要微一挣扎就疼得要命。 他的身体变得异常火热,因为十分贴近,苗映雪可以明确地知道他的企图,她知道今天晚上不论她如何抗拒,他都会占有她。 发出一声像是恐惧的哭泣声,她啜泣着,颤抖着,两只柔弱的手臂推拒着。 “求求你。”她在害怕即将发生的事,那只会让她想起姊姊被强暴的那一幕。 “你不能永远拒绝我。如果你要嫁给我,这种事是必须的。”他抬起头,黑眸中有一簇火焰正熊熊燃烧着,那是为她而烧的之火。 如果你要嫁给我——这句话像是一记当头棒喝,打得她闪躲不及,只能硬生生的迎接它。 此时此刻,她没有选择,除了成为他的妻子,姊姊才能重获自由。 “是,我要嫁给你。”她鼓足勇气说道,趁自己尚未丧失勇气之前,一口气把衣服由头上褪去,连带的月兑去丝质长裙。 这一刻,迪克·霍尔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他只是专注火热的看着她,在他面前迅速褪去衣物,目光直盯着那一寸寸粉红色肌肤逐渐,他的呼吸逐渐沉重了起来。 他的目光十分温暖,苗映雪抓紧身侧的床单紧张急促地呼吸着,心里还是免不了害怕。 “别怕,映雪。”他伸出手,大拇指移向她的下颚。 她无法开口,害怕得说不出话来。龙少夫俯在姊姊身上移动的那幕情景,不停地在她脑中浮现。 他俯下头,她的唇是半张开的,迎接着他强烈的索吻。他的手抚过她的颈项,轻柔得像是怕吓坏了她。苗映雪还是不可避免的轻颤。 “不要这么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他轻声说道,拉开她紧抓着被单的手。 她本能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身体,他却一手抓开她的手,火热的黑眸扫视她的胴体。 苗映雪屏住气息,多么希望在这一刻晕厥,不要清醒地面对,也许会比较容易。 迪克·霍尔却有不同的看法。的她真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了:她沐浴在黄澄澄的灯光下,皮肤泛着金光,她的胸部丰满挺立,柳腰纤纤,双腿匀称又修长。 “你真美,映雪。” “谢谢。”她的口气像是吓坏了,表情也像在面临一件极为恐怖的事。 “我要吻遍你的全身。”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她惊喘出声。 不理会她的惊叫,他再度吻她,然后一只手悄悄然地往下移,移到她的粉颈,然后停在她的粉胸上轻轻抚弄着。 不一会儿,他的唇也追寻着路线,一路来至她的双胸上,轻轻柔柔的印上亲吻。 她嘤咛一声,颤抖地直抓着床单,终于在他亲吻她胸脯的同时,再也抑制不住地吓昏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迪克·霍尔已不在身旁,苗映雪手里抓着被单拉至下巴,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全然不记得在她昏厥之后发生何事,但醒来能不用面对迪克·霍尔,她也就不必担心该如何面对他。 “小姐,你醒了呀,左护卫大人交代蕾丝服侍你沐浴。你醒来正好,热水已准备好了。”蕾丝若无其事的走向她。苗映雪却红着脸,一脸的不知所措。她想,蕾丝一定知道昨晚迪克·霍尔在这儿对她做过什么事,光想到这儿,她就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 “嗯……我自己来就好。”她试着用被单包住自己赤果的身体,却在移动的同时发现床单上有着几滴明显的血渍。“啊!”她禁不住惊叫出声。 他做了? 他趁她昏厥之际对她做了? “小姐,这只是落红,第一次都会有这种现象,你不用紧张。”蕾丝像是很为她高兴,喜孜孜的说明。 苗映雪脸色更加徘红,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受。在昏睡当中失身,对她而言,也许算是喜事一桩吧,至少她不必清醒面对这种事。 可是他竟会趁人之危…… 说不出心里是失望还是难过。她早该知道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迪克·霍尔也不例外。 “小姐,让蕾丝帮你净身吧,经过昨晚,你一定很想洗个舒舒服服的澡,蕾丝会在一旁服侍你。”蕾丝提议着,十分有效率的她早把干净的衣物候在一旁。 “蕾丝,我真的可以自己来。”苗映雪脸红得不像话,却仍是无法抗拒的一路被拉至浴室。 “小姐现在可以把被单解下了。”蕾丝说。 “蕾丝。”她犹豫地看着她;这二十年来她可没在别人面前过。 除了昨晚。 “小姐,你不必感到害臊,这是蕾丝份内的事。”蕾丝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我还是想自己来,蕾丝,拜托你到外面等我,我会叫你。” “小姐。” “我坚持。”她坚定的目光迎上她的。 蕾丝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退出浴室,随手把门带上。 看见蕾丝总算走开,苗映雪吁了口气,这才松开被单踏进浴白里,让温热的水洗去迪克·霍尔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她一定是睡着了,所以当她睁开眼睛时竟看见迪克·霍尔就站在浴白旁时,她吓得用力尖叫,一面还把身子更缩进水里,希望白色泡泡足以掩盖住她的身体。 “你怎么进来的?蕾丝——”她只露出脸蛋说道。 “蕾丝被我支开了。”看她慌张的窘样,他笑笑,毫无预警地突然弯,将两只手臂伸进水里,一把将她从水里面像捞鱼似地把她提抱上来。 只一下子的时间,自己企图掩盖不让他看见的身体,竟暴露在他眼前,苗映雪倒抽一口气,惊惶地尖叫起来。 迪克·霍尔喜欢他眼里所看到的一幕,他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迷恋上她的胴体。 那柔软、香滑的肤触,那惹火诱人的娇躯,皆是上上之选,只要是男人,相信皆会为之迷恋。 “住手,你已经到手了,不要再碰我!”她像条滑溜的鱼挣动着。 迪克·霍尔闻言,只是勾动嘴角,不理会她如花猫般的挣扎,一路走至寝室,才将她放在床上,抓起一旁的衣服让她穿上。 一拿到衣服,苗映雪立即飞快地穿上,一直到穿好衣服,她才发现他的眼神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蓦地,她脸一红,撇开脸,暗自恼怒自己的一时心动。 怎么回事? 她怎么可以有这种要不得的感受? 他是男人哪!还是把她和姊姊害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啊! 或许不是他亲自所为,但龙少夫的确是因为他才把她捉来,他难月兑责任。 这种男人,她怎么可以对他产生莫名的感觉?她不该,她只该恨他。 对!她绝对不能对他产生感情,绝对不行。 “根据可靠的消息传来,左护卫迪克·霍尔已经决定和苗映雪结婚,龙少爷。”阿三回报着。 “消息无误?” “是。” “很好,通知下去,要大家整理行李,我们要在今天晚上离开挪威。”目的达成,他也该遵守承诺,送苗薇雅回台湾。 “龙少爷不留下来?”这就奇怪了,辛苦计划了三年就为了把苗映雪送进迪克·霍尔身边,这会儿已有成果,他竟决定要离开? 到底这三年来是为了什么在训练苗映雪? 阿三搞不懂龙少爷的做法,当然他也别想了解龙少爷心里的真正想法。 “我要送苗薇雅回去。”他说得平静。 “我不回去。”苗薇雅出现在门口。 “薇雅?”龙少夫转身看她,目光难懂,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她对他有多重要。 “我不回去,我要见到映雪,我要跟她一起回去。”知道他决定要送她回台湾,她的心隐隐作痛。这个占有她身心的男人,竟然不要她了? “映雪是不可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为什么?没有映雪我绝对不走。” “她已经要嫁给迪克·霍尔。” “你要娶她?这么快?”南·雷恩颇感讶异。 短短几天,迪克就有了这重大的决定?就算那位苗映雪是真的长得美若天仙,但——这决定还是太匆促了。 “她已经是我的女人。”迪克·霍尔挑明讲。 “你是说……”这下南·雷恩也不得不对他瞪大眼睛了。 迪克这家伙动作也未免太快了。是,没错,他向来是以行动迅速敏捷闻名,但连这种事也丝毫不慢下脚步,实在是……南·雷恩找不到话说,只能说:这就是迪克·霍尔——心思敏捷、行动如豹,谁也奈何不了。 “很抱歉,可能要抢先你一步走进礼堂了。”迪克·霍尔手里翻着行事历,他正在找看看哪一天能腾出时间来。 “这倒是真的。我还以为你也许可以赶上和我一同举行婚礼呢,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抢在我前头。”南·雷恩笑道。 “我是不清楚你和娉如究竟是如何打算,但我决定尽快娶苗映雪进门。”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但目前还不宜公开。 “你不怕那女孩其实另有目的?”南·雷恩有点替他担心。 最好迪克不要真被那来历不明的女孩迷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和我结婚就是她的目的。”即使她明明怕嫁给他,却仍答应和他结婚,他十分肯定这一点。 而为何一定要嫁给他,这就是这整件事的症结了。他决定顺着她的方式走,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 “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南·雷恩已然知道他的打算。 他在引诱苗映雪露出马脚,如此一来,就不需多费事的逼问了。 毕竟一番拷问也不见得她肯老实说出实情。 迪克·霍尔点头,状似随意翻动手中的本子,总算让他找着比较空闲的一天。 “就这一天。”他说。 为了调查苗映雪的真正来历,迪克·霍尔特地来到湿气很重的地牢,准备从被关在地牢里的两名混蛋身上打听苗映雪的一切。 而此时被侍卫拖出地牢的两人,早已吓得浑身打颤,一脸惨白了。 左护卫的残酷无情,在挪威,早就是人人闻之丧胆的事。 右护卫的双重性格,也许令人捉模不定,但左护卫那绝不容情的严酷,更是教人心胆俱裂,就怕几时犯下错栽在他手上。 而这也是那自称老大的泰勒心中最大的担忧。 “左护卫大人,我们真的只是和她开个小玩笑,绝不是真要把她卖掉,请相信我们。”泰勒虽然手被拷住,仍努力地为自己辩解。 “你们是从哪里找到她的?” 泰勒和汤森对看一眼,脸上出现犹豫之色。为了保住一条命,他们是该老实坦承,可这一旦承招供,回去也不见得能保住性命。 主人龙少夫的计划是容不得有人破坏泄露的,否则下场必死无疑。同样是死,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好选择的了。 “我要听实话。”迪克·霍尔没有漏掉他们的犹豫眼神。 “在市集上。” “在街道上。” 被迪克·霍尔冷咧的眼神一瞪,泰勒和汤森分别说出不同的答案来。 “两位似乎有不同的意见,看来是不肯说实话了。”迪克·霍尔两手环抱在胸前,注视着跪在他面前发着抖,却仍选择撒谎的人。 “不,不。”泰勒和汤森同声否认。面对迪克·霍尔那一副冷峻的表情,他们也知道这会儿若不说老实话就等于是宣布了自己的死期。 “我们是受——” “我要杀了你们!” 突然冒出来的尖叫声伴随一条纤细的人影冲向泰勒和汤森,在他们还来不及闪躲的同时,泰勒的胸膛已被划了一刀。 “啊!”泰勒惊悚地叫出声,赶忙连滚带爬的躲开苗映雪的盲目攻击。 苗映雪手持着不知从哪儿拿到的利刃,来势汹汹的对着前方猛烈挥动。 “救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泰勒以为她疯了。他还真够衰的,惹上左护卫已经是性命难保了,现在连这女人也要来杀他。 不过是投身在龙少夫麾下,以求个三餐温饱,他可不想因此送掉性命。 苗映雪才不理他,仍朝他逼近,一副除之而后快的表情。 她不这么做不行,总不能让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姊姊还在龙少夫手上,她不想冒险。 本来想趁侍女蕾丝不在的些许时间,模到地牢偷偷放走他们,好让他们回去通报龙少夫,要他信守承诺放她大姊自由。 可好不容易找到地牢所在,竟让她发现迪克·霍尔已先她一步来到地牢逼问她的一切;见泰勒打算要说出一切,她只好把准备好要交给泰勒的刀子,拿出来对付他,以封住他那张大嘴巴。 “救命啊!左护卫大人,别让她杀了我!”泰勒真是吓慌了,赶紧逃命似的躲到迪克·霍尔的身后。 “走开,我要杀了他!”苗映雪大叫。 “好了,映雪,我知道你的愤怒,但他们现在还不能死,我有话要问他们。”迪克·霍尔取下她手中的刀,丢得老远。 “他们不会说实话的,一说实话他们就必死无疑。”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丙真见到泰勒和汤森两人刷白了脸。的确,泄露秘密只有死路一条。 迪克·霍尔眯起眼睛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再加上苗映雪的话中有话,更让他心里有很大的疑惑。 看来事情绝不单纯。如果真有幕后主使人,他似乎该暂时放松戒备。 “侍卫,把这两人拖进地牢,改日再审。走吧,这里不适合你。”他一把拉住苗映雪,往地牢的楼梯走。 被侍卫再次关进地牢,泰勒和汤森都知道是苗映雪的出现暂时保住了他们的命。 “我们将在一星期后的今天结婚。你不用准备什么。”他宣布道。 苗映雪挣月兑他的手,铜铃般大的星眸讶异地看着他。这么快?她都还没准备好呢。 “为什么要这么快?”他真那么想娶她?到底是为什么? “这不是你希望的?”他回头问她。 她顿时无言。是,她是这么希望,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像是另有目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怎么不说话?” “我……们会有很隆重的婚礼吗?” “你想要吗?”他不认为她会想要。 苗映雪果然如他所预测的很快地摇了摇头。 “你需要什么就告诉蕾丝,她会准备的。”把她送回房间,他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走开。 她需要什么? 她需要自由,她需要真正见到姊姊成功离开龙少夫的掌控,可这些她全得不到,甚至她不敢冒险告诉迪克·霍尔真相。 为什么不敢?她怕龙少夫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阴狠性格,真会亲手杀了姊姊,她不能拿姊姊的生命开玩笑。 叹口气,苗映雪才关上门,门口却传来轻轻叩门的声音。她以为又是迪克霍尔去而复返,不疑有他地重新拉开门,而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位外表娟秀亮丽的女子。 “你是?”这大概又是宫里的某某贵人了。 “我叫蓝娉如,是南的未婚妻子,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一定很无趣,如果你不反对,我们不妨做个朋友。”蓝娉如老早就想来见见她,却被怕她受到伤害的南·雷恩一直限制到今天。 “我不需要朋友,对不起。”苗映雪不想多惹麻烦,作势要关上门。 “你需要的,谁不需要朋友呢。” “我就不需要。”她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结果冲着这句话,蓝娉如整整缠着苗映雪四个小时;而这四个小时里就听见蓝娉如不停述说朋友的好处,听得苗映雪终于抵挡不了地接受她的友谊。 她想她的确是需要朋友的,可是她又怕她只会连累了朋友,就像姊姊一样。 有一个例子就已经够了。 不过经过这长达四小时的疲劳轰炸,她真的是不得不妥协了,谁叫蓝娉如的意志这么坚定,赶也赶不走。 蓝娉如是个快乐的小女人——一看她脸上不时洋溢着幸福的光辉,她就知道了。 而她要到几时才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环看四周一眼,苗映雪不禁迷惘了。 第五章 倘若苗映雪以为他迪克·霍尔在得到她之后,就不会再来打扰她,那么她就大错特错了。 当天晚上,他大剌剌地走进她的房间,以平静的语调赶走早已准备落跑的蕾丝,还光明正大的靠近床边动手扭熄灯光。 才准备躺下休息的苗映雪立即被他的出现吓得连忙坐起身,抓紧身上的被单,谨慎地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让你早点习惯我。” “不用这么麻烦,我会习惯的。”迟早的问题,她不急啊。 “既然这样,就帮我月兑衣服吧。”迪克·霍尔说着,大大方方的坐上床,轻吁一声后躺下。 “你……说什么?”她急得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要我帮你月兑衣服?”他又不是自己没手没脚! “我是这么说没错。” “可是——” “快点,我不想要一个连月兑衣服都不会的妻子。”他闭上眼睛,不理会她为难的窘样。 暗一咬牙,苗映雪伸出纤纤玉手,慢慢解开他上衣的扣子,好几次,手抖得连扣子都抓不往。折腾了好半晌,整排扣子总算被她一一解开,露出他晒得均匀的古铜色胸膛。有那么一会儿,她几乎看傻了眼,忘了自己是如此痛恨男人,一度想碰触那颇吸引人的男性身体。 “你可以碰触你所看到的一切,映雪。”迪克·霍尔被她的眼神逗惹得心痒难耐。 虽然诱惑她是他今晚准备好的戏码,但他并没有把自己会有的反应算进去;他原以为他绝对能置身事外,但下半身的直接反应却泄了底。 这冲动也未免太快了,她不过才月兑去他的上衣而已,这样也能引起冲动?真是难以置信。 “碰触……”那绝对会要了她的命!她才不想碰触她痛恨的人,即使只是一根手指。 可苗映雪却马上就发现自己的手像是有自己的主张似的,不理会心中的频频反对,硬是伸往那充满力与美的男性胸膛;温热的肤触很快的令她倒抽口气,手指却还意犹未尽的停住了。 “不用害怕,继续你想做的,映雪。”迪克·霍尔的表情未变,但呼吸已显得急促。 而苗映雪的心却早已如小鹿乱撞般地奔腾着。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可以碰他?她不是很讨厌他吗? 就在她分神的同时,迪克·霍尔巳飞快地月兑去她的睡袍,连带地连同睡衣一起褪去,再次目睹她像初生儿般细致诱人的娇躯。他的呼吸随即变得沉重异常,迫不及待地,他压上她的,让两具身体都为这亲密的接触不由自主地颤栗。 这火辣辣的接触立即唤醒苗映雪的神智,她伸出双手,使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他。 这可恶的男人别想再靠近她。 “走开!”她叫,也吓坏了。 当迪克·霍尔温热强壮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娇躯时,她竟然无法憎恨他,甚至无法感到厌恶他的接近…… 她搞不懂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起莫名的反应,竟然还会自作主张地迎向他。 “我不会走开,你必须习惯和我同床共枕。”他粗哑地宣称,不认为今天晚上他能再当个君子。 他的呼吸温暖且急促,在她颈项停留不走;他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沿着她的粉颈一路往下滑到诱人的丰胸,当抚模至她柔女敕的蓓蕾时,他再次听见她的尖叫,里面有着惊惶与不安,这让迪克·霍尔抬起头来。 “这次不准你再晕过去,听到没有?”他说,低下头吻住她还想尖叫的嘴。 他的吻是那么有力、那么坚持,他的舌尖粗鲁却又不失温柔地探进她的口中,技巧地挑逗她的。 两人的身体本能的向彼此靠近,混合着害怕与的火苗窜升,猛烈的火势不断地向她袭来;她呼吸杂乱,不安地左右摇摆着头,挣扎着要摆月兑这今她浑身火热的感受。 不管这是什么,苗映雪只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中轰轰地不停在响,那想要却不知为何的空虚令她轻声地啜泣起来。 当头,迪克·霍尔有好半晌根本没注意她的反应,好不容易感觉到了,却已是欲罢不能。 “怎么了?”沉重的呼吸令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 “我不知道,我……好怕……”是,她是怕,怕他会一口吞噬她,怕她会再也不是自己。 “不用怕,除非你要我停下来。”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不认为到这节骨眼他还能停得下来。只差一个步骤,她即将为他所有,即使她摇头,他也无法停手。 她原本想点头的,他清清楚楚的火热需要正紧抵着她,害怕是必然的,可他早已夺走她的第一次,这时再拒绝也是多余,就让自己早点习惯这必然的激情吧。 迪克·霍尔没等她答腔,俯一举侵占了她,并在她发出痛楚的惊呼声时快速地封住她的嘴。 下半身的酸痛让苗映雪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搂在迪克·霍尔的怀里,而后者正熟睡着;经过一整晚的亲热,她也已累得很想倒头就睡,但身体就是不听话,又酸又疼的怎么也睡不着。 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环抱住自己的手,她掀开被子正想下床,却再次被床单上的血渍吓了一跳,不由自主便又扯出一声尖叫来。 “怎么了?”迪克·霍尔被她惊醒,支起上半身看向她。 “你……我……我……”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又流血了?这怎么可能? 顺着她惊诧的眼光看向沾着血渍的床单,迪克·霍尔伸手拥近她,嘴角勾勒出一道温柔安抚的笑容。 “这是必然的结果,你不用担心。”他还以为是女人都会明白这个的,她也未免太单纯了。 “不,不,才不自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怎么会——” “你的确是第一次。”他平静地说。 “你说什么?那上次你……你没有趁我昏迷的时候占我便宜?”可是床单上明明有血……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他挑眉睨着她,口气极为认真。 “床单上明明——”她揪紧被单,懊恼得说不出话来。 “不那样做,你不会把自己毫无反抗的交给我。”他早已算准了一切。 苗映雪瞪着他,没想到她会上了他的当,以为失去第一次就不必辛苦捍卫第二次,原来先前才是她真正的第一次,她真是失算了。 “你好——” “小心,别让我听见你口中吐出不雅的文字。”既已是他的人,他就不会再容忍一些他看不顺眼的行为。 看得出他是认真的,苗映雪硬是把卑鄙二字吞回肚里。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道理她懂,再说要比力气她也比不过,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苗映雪娇俏的脸上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迪克·霍尔觉得有趣,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猛烈又热情的吻即让苗映雪的呼吸又错乱了起来,同昨夜里相同的电流再次窜过四肢百骸。她抑止不住地呼一声轻喘,这声若有似无的呢喃,更惹得迪克·霍尔立即血脉贲张,一个劲儿就将她压在身下,亲吻的动作更是激烈了不少。 他的手移到她美妙诱人的胴体,不停来回的着,配合他在她耳边低喃的情话直打进映雪的心坎里,让她情不自禁鬲颤抖起来。当他再次进入时,她重重地喘息,双手不住的拥紧他。 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要她,就连她也不行。 激情过后,他们喘着气躺着,两人身上都尽是汗珠,苗映雪脸色徘红,不住地娇喘着,不敢想象她会叫得那么大声,就像是个荡妇一样。 天啊!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是怎么被他们抓来的?”他打破沉默问道,惊扰了笼罩在四周的亲密气息。 苗映雪的身子立即绷紧,僵硬得有如化石,将她拥在手臂里的迪克·霍尔自然也能立即感受到她明显的反应。 “不要问我。”她说,握紧拳头忍住那想说出一切的冲动。 她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也许以他的本事能解救姊姊,但也有可能在她松口的同时,她姊姊已被毁了。不,即使只的一丝丝会危害姊姊性命的可能,她都承担不起;有一次经验就够了,她不能再错第二次,否则她会疯掉。 “映雪,你在担心什么?”他知道她有所保留,但天杀的是她到底在保护谁? “不要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她大叫,搂住他的脖子嘤嘤切切地痛哭出声。 如果没有他这个人就好了,她和姊姊也许就能逃过一劫。 任由她埋首在他怀里哭泣,迪克·霍尔眼神瞬间有了改变。那一声强过一声、肝肠寸断的哭声,今他紧蹙眉头,决心找出那藏在背后的主使人。 ? ? ? 一大早,宫里便热闹非凡,各个侍卫皆心惊胆战的齐站在一旁,生怕那左护卫大人会把看丢犯人的重大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王宫里的戒备森严,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要想从王宫这犹如铜墙铁壁的地方逃走,似乎只有相当来历的人才能办到。而这一次甚至是在没有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把人带走,这的确是费人疑猜。 挪威国里除了左右护卫及王子殿下三人以外,还没有人有这个能耐。 除非是熟知王宫秘道的人,而这王宫秘道又岂是他人容易获知的秘密? 才想再找泰勒和汤森搜问真相的迪克·霍尔,心中不免疑惑,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从算命摊位到现在两人莫名其妙的逃逸无踪,显示一切极不寻常。 “是宫里的人所为。”南·雷恩在会议室里提出他的看法。 “谁敢这么大胆?”骄冰奇怪地问,手里抱着的女娃儿咿哇咿哇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挣扎着想要获得大人们的注意。 “这就是症结所在。宫里没有人会这么做。”迪克·霍尔深知侍卫的纪律良好。 “除了那个女孩。”卫昊骥平静地指出,神情悠闲地扫视了迪克·霍尔一眼。 “这倒是真的。” “不会是她,她没有机会这么做。” “阁下的意思是昨儿个夜里,你一整晚都在她房里守着她?”南·雷恩语带玄机地问。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总之不是她。”迪克·霍尔不理会他暧昧的眼神。 “我明白了。这人一定是熟知侍卫交接的时辰,趁着这短暂的时间潜入地牢,把人带走。南说得没错,只有宫里的人才会知道侍卫交接的时间。”骆冰分析着。“可是谁会这么做?”这才是教人不解的地方。 “这就是我们正要调查的。”迪克·霍尔回道,眼神射出锐利的光芒。 左护卫大人已准备要发出猎杀令。 “他们被人救走了,”苗映雪大惊一吃地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向她通报消息的蕾丝。 “是真的吗?”她又问了一次。 “是真的,左护卫大人已发出猎杀令,非抓到那两人不可。” “猎杀令?” “猎杀令是左护卫的令牌,只有在非常时刻才会使用,可见这次左护卫大人是下定决心要逮到那两人。”蕾丝解释道。 “令牌?它有什么作用?” “一旦发出猎杀令,等于宫里所有士兵全由左护卫大人指挥,再加上陆海空三军,那力量绝不可等闲视之。”所以才会有人争着想嫁给左护卫大人。 论地位、论权势,他们都能一手遮天,没有人敢轻忽他们。 “有这回事?”她讶叫。 难怪龙少夫会急着把她送给迪克·霍尔,想必是想藉着她飞黄腾达吧? 只要是人,谁不想名利双收?权势如天,而把她送给迪克·霍尔,绝对是个好途径。 龙少夫花了三年的时间,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迪克·霍尔他人呢?” “小姐是说左护卫大人?” “是,我就是说他,我要见他;”她急着想告诉他一切。 龙少夫算什么,比起迪克·霍尔的千军万马,龙少夫区区几百名手下,根本不足为惧。 也许她和姊姊有救了,一想到这个可能,苗映雪脸上盈满了喜悦。 “左护卫大人出宫去了,也许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小姐有什么事不妨告诉蕾丝。” “不,不用了。”看来她也只有等到晚上见到迪克·霍尔时再说。 结果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她极欲见到的迪克·霍尔并未如蕾丝所说的回宫来。 一等再等,最后苗映雪还是敌不过睡意来袭,疲倦地打了个呵欠,沉沉睡去。 “小姐一整天都在等你,左护卫大人。”蕾丝站在房间门口报告。 蕾丝名为服侍苗映雪一切所需,实则是被派来守住她的侍女。 “等我?有什么事?”他微愣,解开身上的装备问道。 “小姐不肯说。” “好吧,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迪克·霍尔走进房间,房间里金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四周,苗映雪就斜躺在迷蒙灯光下的一张长椅上睡着了。 他挂起笑容刻意放轻脚步,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熟睡当中仍然散发着无比魅力的睡容;由她身上传来的花草馨香更说明她独特的吸引力。 他迷恋上她了,他想这已非常明显。她浑身上下像是一团谜,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想要她。 轻轻柔柔地抱起她轻似无重量的娇躯,他拢起眉峰,决定明天起要蕾丝开始监督她确实有把每一顿饭都吃进肚子。 被放到床上后苗映雪就醒了过来,她睁开惺忪的星眸,有点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在看见有张俊挺的脸孔逼近时,她才清醒了过来。 “你……你回来了我有话要——唔。”她只来得及把话说到一半,接着就被他压下来的嘴唇堵住了声音,红唇立即被他占有,清醒的意识也去了大半。 “唔——等——啊。”好不容易挣出个空隙,一转眼又被攻陷了,这次他的舌头甚至趁机闯了进来,挑逗着她,她迷茫地想,这下八成别想说话了。 “这时候别说话。”他抬起头,布满欲火的眼睛宜视着她。 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苗映雪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却听见上头传来他的轻笑声,她立即快速重新张眼想捕捉他一闪即逝的罕见笑容。 他会笑,他还真的会笑耶。 本来以为他严峻得令人害怕,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有这样轻松一面。一直没见过他的笑容,没想到他真的会笑。男人真奇怪。 不过最奇怪的是她吧? 她想恨他,想怪他的存在害惨了她,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这么想了。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为何会变得这么奇怪,她——索性不管了。 今晚就豁出去吧,明儿个一早她就把所有实情告诉他,纵然是有所冒险,但他的千军万马必定能将龙少夫手到擒来,救出姊姊的。 苗映雪心情急遽地转变,而迪克·霍尔脸上那温暖的笑容正好提供鼓励,让她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惊人举动。 一个使劲,趁他疏于防备之际将他推倒在床,没有经验的手滑至他的衬衫前,不让自己有时间后悔,伸手解开一颗钮扣,拉开扎在长裤里的衬衫下摆,纤细的指尖不经意的碰触到他灼热的肌肤,她立即倒一口气,再也欲罢不能。 迪克·霍尔在她的碰触下全身倏然紧绷,直到他难耐的发出低吟,带着急促的呼吸起身,猛然推倒她,将她锁紧在臂弯里。 她的衣服很快地被他褪尽,苗映雪感觉到他的手指着她大腿内侧的柔女敕肌肤;她仰起头、闭上眼,情难自禁地申吟出声,手指紧抓着他的肩膀寻求支持,一时之间忘了这三年来所受的苦,更忘了是他的存在害惨了她;为一刻,她只想抱紧他、被他占有。 靶受到它身体上的臣服,迪克·霍尔黑眸中盈满,再也无法压抑满月复的渴望,调整姿势,勇猛而快速地占有她,将两人带进了只有感官和声音的激情世界里。 当苗映雪再次醒来巳是翌日早晨,这次她又错过了迪克·霍尔起床的时间。顾不得做梳洗动作,她迅速下床,随手抓起被丢至椅背上的衣服,整装完毕,她急忙大步跑出房间——也许动作快一点还来得及找到他。 “小姐。”雷丝早已在房外恭候多时。 “蕾丝,他呢?迪克·霍尔人呢?” “一早就出宫去了。” “是吗?”她又迟了一步!沮丧地在心中叹气。现在她也只能希望迪克·霍尔的猎杀令真能如愿抓到龙少夫。 “小姐,用早点吧。今天一整天小姐可有得忙了。”蕾丝尾随在后。 “怎么说?”她奇怪地问。 这整个王宫里最闲的人大概就是她了,每天被限制在房间里,哪里也去不成。 “今天有个服装设计师要来,婚礼在即,小姐的婚纱礼服必须在这几天准备好。” “只有几天时间如何赶得出来?”已经剩没几天了,好快,她竟要嫁人了。 “这就是设计师的事了,小姐你只要等着当新娘子就好。”蕾丝笑着拉着她转一圈,似乎很满意她有一具窈窕的身段。 “蕾丝,你想迪克·霍尔为什么要娶我?”她一直很奇怪这一点。 “小姐,像你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胚子,谁看了谁都会想占为己有,更何况小姐和左护卫大人在还没见面之前,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蕾丝想起了前些日子宫中不断被人提起的命运之说。 “你说什么蕾丝,你……你知道些什么?”她一惊,身子挣开她的手,直往后退。 “蕾丝没说什么,小姐别慌啊,”蕾丝被她的反应吓了跳,连忙走向前想安抚她。 “你明明说什么命运已经注定了,那是什么意思?”该不会蕾丝也是龙少夫的人吧?苗映雪提防地瞅着蕾丝。 “那是指前些日子左护卫大人在市集上遇见的算命先生。那位算命先生指出左护卫大人近日内会红鸾星动,对象还是个中国女人;且表示若左护卫大人没在三十岁以前结婚,即将会有场灾难发生。”蕾丝把自己知道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迪克·霍尔相信了?” 这也太玄了吧? 算命先生随便说说就算了,还指望有人相信吗? “蕾丝是不清楚左护卫大人相信与否,总之小姐是在这里了,可见算命先生说的没错。”蕾丝决定找个时间到市集走走,或许也能遇见那个神算,帮她算算她的如意郎君几时会出现。 “他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决定娶我?”苗映雪喃喃道,说不出那贯穿全身的失望所为何来。 “不,蕾丝没有这么说。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要是让左护卫大人知道她在小姐面前乱嚼舌根,这等罪名肯定会教她吃不消。 “我没事,蕾丝。”她安慰道。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那位算命先生呢,要不然她也无法顺利进到宫里来。 听见她这么说,蕾丝明显地松了口气。还好,没把事情搞砸。 左护卫大人顺利逮到人犯的消息,一下子就在王宫里传开了。过没多久,这消息也传到苗映雪的耳中。 前来通报消息的侍卫,还表示要她前去地牢指认人犯是否就是真正躲在幕后的主使人。 在通往地牢的路上,苗映雪揪紧了心,两手交握在胸前,有点害怕即将到来的一刻。 “蓝小姐,地牢到了。”侍卫恭敬地表示。 潮湿的地牢隐含腐坏的霉味及一丝渗入骨髓的寒意,上回她急着救人没多留意,这次才踏下两个层梯,便忍不住张手抱住自己。 地牢里迪克·霍尔正对着她,看见她一副冷得打哆嗦的样子,立即开口命令侍卫前去找件皮裘来。 “映雪,来,看这个人是不是把你抓来的人。”迪克·霍尔走上前,将她揽进怀中,在皮裘尚未取来之前,先以他的体温帮她御寒。 苗映雪被揽在他的臂弯中,的确感到温暖了些;可当她看见被拷在墙上的人,并不是龙少夫后,她倏地刷白脸,说不出话来,心整个凉了。 不是龙少夫,竟然不是他! “不!不是他,不是他!”她大叫着挣开迪克·霍尔的手臂,改而冲向人犯。 “你说!你说!我姊姊怎么样了?你快点说,她在哪里?!”她一面大叫,一面用力捶打他。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人犯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你知道!你是他的人,你叫阿三,你既然替他顶了罪,就该告诉我,我姊姊现在人呢?她现在人呢?”她无比激动的大吼大叫,一直到手捶疼了还不肯停手。 不管他是如何被抓来地牢的,姊姊的下落他一定知道。 “映雪,冷静下来。”怕她激动过了头,反而伤身,迪克·霍尔上前抓住她,将她扯回怀里揽紧。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问他大姊的下落,你不明白吗?我要问他!”她尖叫,激动得胀红脸。 看她这副情形,迪克·霍尔知道这会儿是别想探知任何事了,先想办法安抚她的情绪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他一把抱起还在挣扎的她,走出地牢,对着守地牢的侍卫说道: “看好人犯,这次再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左护卫大人。”侍卫胆战心惊地回答,并恭恭敬敬的目送他离开。 被送回房间,苗映雪便让迪克·霍尔以强迫方式吞下可以安睡的药丸。过不了多久时间,她就沉沉睡去,可她睡得并不安稳,迷蒙的白色梦境将她送回了三年前…… “大姊,我们去百货公司逛一逛再赶回来做晚饭,你说好不好?”才十七岁的苗映雪已经拥有一张傲人的美丽脸孔。 “你又想买衣服了?前几天不是才买过衣服吗?”同父异母的姊姊苗薇雅向来溺爱妹妹映雪。 自从家中的长辈相继去世之后,她们姊妹便学会了相依为命,所幸父亲死后留下一笔可观的遗产,使得她们在生活方面无后顾之忧。 “是啊,可是这次不同,这次是要买大姊的,大姊不是已经好久没买过新衣服了?走嘛,我们去买。”苗映雪兴奋地拉着大姊的手,直拉着她走出大门。 拗不过她的坚持,苗薇雅只好无可奈何地和妹妹来到百货公司,随意浏览四周。 精力充沛的苗映雪做什么事总是走在最前方,然后才一面回头挥手要大姊跟上来。 “大姊,快点啦。” “映雪,小心一点,这里人多。” 苗薇雅话才说完,苗映雪随即跟着跌倒,把她撞倒的便是站在她身前的四名大汉。 苗薇雅吓了跳,赶紧拉起妹妹映雪连声道歉,便急着离开;那四名大汉看着苗映雪的眼神令苗薇雅心里毛毛的,于是带着妹妹匆促离开百货公司,以免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大姊,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急着把我拉回来”苗映雪因为没买成衣服就回来,心里感到奇怪。 “没事,只是姊肚子突然不舒服,实在没有心情咱再逛下去。”苗薇雅三两句搪塞过去。 “那现在怎么样了?还会痛吗?”苗映雪关切地询问。 “好多了,谢谢你,映雪。” “既然姊肚子不舒服,今天就由我掌厨,大姊想要吃些什么?” “你要掌厨?那我的肚子一定更要抗议了。”苗薇雅取笑道。 “姊,你笑我!”苗映雪不依地大叫。 苗薇雅大笑着抱住妹妹,两人笑闹成一团。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门铃声,苗映雪立即兴匆匆地跑去开门,嘴里一面说着:“姊,我去开门。” “先看看是谁,映雪。”苗薇雅提醒道。 苗映雪想也没想便直接拉开大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四名大汉,正是在百货公司碰见的那四个。她蹙眉,口气不悦地问道: “你们有什么事吗?” 苗映雪才把话说完,甚至还未来得及换气,只见四名大汉当中的一人拿出一条白手帕,当下就掩住她的口鼻;她直觉有诈想逃开,却已来不及,手帕上传来的迷香让她的视线开始迷乱,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然后是一片黑暗…… “映雪,醒来,快点醒过来。” 那一声又一声不肯放弃的呼唤,逼得苗映雪睁开眼睛。她迷迷糊糊的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一眼,接着才看见大姊正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她。 “大姊,这里是哪里?” “是一个叫挪威的国家。”苗薇雅眉心深锁,似乎不知如何告诉妹妹,她们被绑架了。 “挪威?这是怎么回事?大姊,我们——”苗映雪突然想起昏睡前所发生的事。“那四个男人,他们想抓我。”就是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他们了。 “映雪,就是他们把我们偷渡来此。”苗薇雅照实告诉她。 “不,大姊,我不相信,我要回家。”苗映雪大叫着冲下床,想跑出这个困住她的房间。 “映雪,不要冲动,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苗薇雅拉住她的手臂。 “大姊,我不要被关在这里,我好害怕。” “我也是,可是我们必须冷静思考对策,一定会带你逃出去。”苗薇雅安慰妹妹。 但她的表情和妹一样充满不安,对未知一切更是充满恐惧。 等了整整两天,终于让她们见到了真正的主使人。他自称是龙少夫,拥有将近千名的忠心手下。屋子里全是男人,有的粗野低俗,有的流里流气,看起来皆不像是善类。 苗薇雅和妹妹映雪相拥在一起。被带来此地第一次见到这屋子里的所有男人,两人都在为彼此担心。 苗映雪甚至觉得那自称是龙少夫的男人看大姊的眼神是令人担忧的。 她年纪虽小,但那些男人的眼光她多少也懂一些;也许是女性直觉,直觉这叫龙少夫的男人是很危险的人物。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因为她们完全不懂他们的语言,倒是会说中文的龙少夫先开口打破沉寂。 他表示只要她们乖乖听话,她们同样可以吃好穿好,他绝不会亏待她们;相反的,他也可以要她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总之日子不会好过。 “你把我们抓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苗薇雅鼓足勇气问。 龙少夫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苗薇雅会有开口说话的勇气,这令他露出邪气十足的笑容,盯着她的娇容说道:“你是来陪伴我的。”他说,笑看苗薇雅倒一口气,之后又把视线转至苗映雪身上。“至于妹妹嘛,我另有打算。” “不,你休想碰我大姊,你休想!”苗映雪沉不住气地站出来。 “你在怀疑我的话?”龙少夫眸视着她,突然作个手势,一会儿的时间,屋子里的十几名男人全自动消失,只留下她们姊妹俩,气氛整个诡异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苗映雪护在大姊面前,伸长手臂提高警觉的瞪着龙少夫。 龙少夫一派悠闲的捻熄烟蒂,漫步走向已退至角落的她们。 “不要过来,你这王八蛋,臭男人。”苗映雪大叫,一面用脚踢向越走越近的龙少夫。 龙少夫对她孩子气的行为,只是扯扯嘴角,一点也不当一回事般地,迳自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旁的柱子,不理会她的挣扎,拿起绳索将她绑在柱子上。 “放开我!”苗映雪大叫。 “把我妹放开,你这可恶的男人!”苗薇雅冲向他,两手奋力地攻击他的背后。 龙少夫一把甩开她,苗薇雅跌至地上,差点跌昏过去。 “大姊!”苗映雪惊叫,挣扎到最后,仍是被他困在柱子上。 龙少夫这才把视线放在跌在地上几乎爬不起来的苗薇雅身上。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就解开一颗扣子;走至她的脚边,整个胸膛已完全暴露,再单纯的人也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不要!你不要过来!”苗薇雅尖叫,面色如白纸的直往后退,可摔疼的脚却硬是疼得让她移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俯压下来。 “不要!”她叫,双手推开他,转身想跑。即使是用爬的,她也要逃离这男人的魔掌。 但龙少夫岂会容许到手的鸭子飞掉。大手一揪住她背后的领子,便是刷地一声,衣服被撕毁了,露出苗薇雅完美无瑕的背脊来。 扁果着上半身,苗薇雅依旧是苍白着脸,浑身颤抖得宛如一只受困的小白兔,正期待有人能将她从这场恶梦中救出。 “放开她!你这浑球!放开她!”苗映雪只能在一旁徒劳地放声大叫。 龙少夫不为所动,甚至变本加厉的扯下她的裙子,连那小小一件包藏住她的内裤也一并退去,在她一声比一声更尖锐的哭喊中强占了她。 苗映雪也因此被迫全程观看一切,即使她闭上眼睛不忍心看到受欺侮的大姊躺在那男人身下的样子,但大姊那凄厉的叫喊,仍不可避免地传进她的耳中。 第六章 “不!不,放开她,我求求你!求求你,放开她,不要!”苗映雪在睡梦中痛哭出声,那种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姊受凌辱的无助,再次回到现实中来。 迪克·霍尔一直坐在床沿,从她昏睡到现在已有两个钟头,没见她睡得安稳。倒是听见她一直不停的尖叫、哭泣。这说明了她正深陷在不堪回首的梦境中。 见此,迪克·霍尔顿时决定该是把她叫醒的时候了,看她不断传来哭泣声,他的心竟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醒来,映雪,我在这里。”他轻轻地摇晃她,企图让她醒过来。 “不,不要碰她,不要!”苗映雪还是尖声叫着。 迪克·霍尔于是伸出双手将她提抱起来,再月兑去她的外衣、长裤,只让她身上剩下内衣裤,这才走向浴室,伸手扭开水龙头,在浴白放满冷水。 低头见她紧闭眼睛,眼眶依旧不停冒出泪水,他把心一横,手一放,苗映雪就这样咚一声被丢进冷水当中。 苗映雪很快地被冰凉的冷水弄醒;她茫然的睁开眼睛,一发现自己置身在足以容下十名大汉的超大浴白里,立即慌张地手忙脚乱起来,急急想从水中挣扎出,一面不停的咳着。 “咳咳!” “把自己擦干净。”迪克·霍尔体贴地站在一旁递上毛巾。 “你——咳咳!”她接过毛巾,想骂他又因尚未喘过气而作罢。 微笑的抱起她走出浴室,再放至温暖的被窝里。 一直到胸口不再那么难受,苗映雪才抬头气呼呼地说道: “你在做什么?!”想趁机淹死她吗? “好过一些了没?”他坐到床上问,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你——”她实在气不过。 “牢里那个男人是谁?”他又迳自改变话题。 她一楞,这才想起牢里的阿三。 “他——” “映雪,该是把实话告诉我的时候了。如果你是在担心会危害到令姊的安危,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多少可以料到她在害怕什么;如果不是在保护某人,她不至于什么也不肯说。 “你都知道了?” “是你在地牢时提到令姊,我才联想到。说吧,映雪,你必须把真相说出来。我好尽早找出幕后主使人。”他一步步诱导她。 “你真的有办法?如果我说出真相,反而害了姊姊,那我也不要活了。”她早该以死谢罪的,是她害惨了大姊啊,她该怎么求她原谅? 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相信我,映雪,我不会让你失望。” 苗映雪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把一切说出来。于是她开始把如何遇见龙少夫,以及如何被他抓来,这三年间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迪克·霍尔。 不过,她还是隐瞒了大姊被强暴的部分。 “三年来我被迫学会挪威的语言、文字、一切风俗习惯,却从来不知道龙少夫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我和大姊囚禁三年,一直到两个月前他告诉我,无论如何我也要想办法嫁给你。”她平静地说着。 “原因呢?要你嫁给我的理由是什么?”迪克,霍尔无法相信有人会花三年的时间囚禁一个女人,就为了把她送给他。 除非他另有计划,否则一切太匪夷所思。 “映雪。” 她的希望硬生生被这道声音击毁!听这娇美的声音,她就知道是这两天常来找她聊天的蓝娉如。 “娉如。”她无奈的转过身,果然看见蓝娉如和站在她身后的右护卫南·雷恩。 听侍女蕾丝说右护卫很宝贝他的女人,至今尚未和她做出比接吻更进一步的接触。 看看身旁的迪克·霍尔,他就一点都不尊重她。他大概不认为她值得他这么对待吧?苗映雪闷闷不乐地想。 “这么晚了,你和迪克要去哪儿?” “我……”她欲言又止,说不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迪克·霍尔的住处,只是尴尬得满脸通红。 “我和她正急着回我的住处,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准备休息了。”迪克·霍尔说着,便拉着苗映雪走离。 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蓝娉如眨眨眼,纳闷得不得了。 “迪克是怎么回事?”她问。 “他八成是中邪了。这很正常,娉如。”南·雷恩嘴角挂着十足的笑容。 “迪克中邪了还算正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更加不解了。 “当然正常。他不过是中了女人的邪,表现得和平常不太一样罢了,就像我刚陷入情网时一般。”南·雷恩笑着解释。 “你是说……”蓝娉如两眼闪动异采,看见他点头后,无比兴奋的转身想跑。“我要赶紧去和冰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南·雷恩伸手将她抓了回来。 这若教王子妃知道了,事情肯定会被她搞砸,迪克八成会恼羞成怒,直接宰了他。 “不能告诉冰吗?” “这件事你少管,如果你还想保住我这颗脑袋的话。” 蓝娉如送上亲吻,算是回答。 “你怎么可以当着娉如的面说……说我要和你回你的住处来,你……娉如会怎么想——”一进他的房间,她立即甩开他的手,抱怨的说道。 不必管她怎么想。映雪,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有,有关系,蕾丝说南·雷思一直很尊重娉如,他到现在都没有碰她。” “你不是她,映雪。”他也不是南,同样的道理。 “所以你就一点也不尊重我?”她突然好在意这一点。 这一刻,她忘了救姊姊的事,更忘了她一直痛恨男人,她只知道在迪克·霍尔心里,她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一个他想真心对待的女人?或者只是个温床的女伴而已? “你指望我说什么?爱吗?”他被她的话惹恼了。 苗映雪时之间竟也愣住了。是吗?她在指望他说他爱她吗? “不,不是的。”她急急否认,一面猛烈的摇晃着头。 “还是你不喜欢我碰你?”他大步走向她,把她逼到角落里。 “我……”她只能摇头,无法说出心中真正的感受。 “你不喜欢我这么做吗?”他说,低头给她一记霸气的吻。 苗映雪心中激起一股兴奋,微微喘息着。 “还是这么做?”他揽住了她,亲吻她的颈项,如春风般的轻吻让她开始微微颤抖。 “不。”她轻喃。 他的亲吻瓦解了她的理智,她再也无法抗拒他的唇和他的靠近;她抬起头,双眼无力的合起,恣意地享受他的唇落在她颊、眼、额、鼻的感觉。 当他弯身将她放倒在地毯上时,她仍是毫无抗拒的躺了下去,同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让他的双唇落在她胸间。他的手抚过她的腰部,鼻子停留在半果的丰胸上,温暖的气息令她重重喘息。 “不喜欢这样吗?”他的动作越来越煽情。 苗映雪说不出话来,就算知道他是故意要引诱她到意乱情迷,她仍无力反抗,反而更用力的拥住他,娇躯不由自主地迎向他的,感觉全身如同着火了一般,需要他来浇熄这越烧越炽的火苗。 她沉迷在这欲罢不能的感官世界里,唯有他才能解放她。 而那天晚上,迪克·霍尔的确一次又一次引诱了她,直到她连声求饶为止。 夜里某个时分,地牢里传来脚步声。守着地牢的侍卫为此提心吊胆,个个神情戒备,聚精会神地注意四周,生怕有个不妥,人犯又被人劫走,那他们就真的是自断生路了。 突然一阵奇怪的香味传来,当侍卫警觉到不妥,才想掩住口鼻不让香味窜进鼻间,下一秒钟就已陷入昏迷,咚、咚两声,二人分别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紧接着,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从楼梯间出现;他的行动不是非常敏捷,但小心谨慎的举止可见一斑。 阿三也注意到了有人前来救他,立即低声唤道: “快点,不要像个老头子一样慢吞吞的。” “你实在不能怪他,他本来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迪克·霍尔突然步下阶梯,把地牢里的两人吓了一跳,而他的话更是让前来救阿三的男人大吃一惊。 “左护卫大人……完了。”真的完了,阿三忍不住哀嚎出声。 只有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没有说话,蒙着面罩的双眼有着认命的无奈。 “你还呆站在那里做什么?想办法逃出去啊!”阿三大叫。他被五花大绑难以月兑逃,当然还是希望来救他的人能平安逃出去,改天有机会再来救他。 “你想逃吗?总理大臣,我记得这时候不是你回乡度假的时间,你怎么会参与此事?”迪克·霍尔用着平静的口气询问。 “总理大臣?!”阿三哇叫。 连总理大臣都插上了一脚,这龙少爷究竟是何身份?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在会议室等你。”迪克·霍尔看阿三一眼,转身走离,十足把握总理大臣杜默·布朗会随后跟上。 丙然,杜默·布朗一点也没有犹豫,即刻跟上迪克·霍尔的脚步。 只有阿三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目瞪口呆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地牢。 来到会议室,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他们,包括王子殿下卫昊骥、王子妃骆冰,以及右护卫南·雷恩。 至于许久未曾露面的国王、王后,这会儿恐怕不知玩到那个国家去了,想再见到他们,大概只有等继承大典来临的那一天。 迪克·霍尔首先大步走进来,一走进会议室,他立即转身吩咐侍卫将苗映雪带来。 懊是面对面摊牌的时候了,相信总理大臣会给他们一个完整的交代。 总理大臣杜默·布朗随后跟着走进会议室,大伙儿虽然早已明白内应是他,但当看他出现在此,仍是感到万分震惊,怎么也没想到在宫里待二十年的总理大臣会参与此事。 “杜默,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卫昊鉴一直是尊敬他的,杜默一直是宫中最忠心的老臣。 “王子殿下,请原谅臣有不得巳的苦衷。”杜默·布朗立即跪倒在卫昊骥的面前。 “不得已的苦衷?说吧。” “等一下,王子殿下,等映雪来再审问吧。她会希望知道一切缘由。”迪克·霍尔请求。 卫昊骥闻言,看了他一眼,这才点点头,耐心等候苗映雪出现。 半晌,苗映雪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撞见会议室里的一群人,她有一秒钟的呆愣,直到迪克·霍尔刻意清喉咙的声音提醒她,她才如梦初醒的向坐在主位的卫昊骥和骆冰行礼,然后走至迪克·霍尔身旁。 “你可以说了,杜默。”卫昊骥举起手指示道。 “是,王子殿下。”杜默布朗恭敬地回道。“臣是在这次回乡时才发现小儿竟瞒着我做出一件虽不至伤天害理,却仍是很要不得体的大事。” “不至伤天害理?!”苗映雪不敢相信这老人家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绑架她和姊姊,把她们囚禁三年,还不算是伤天害理? “安静。”迪克·霍尔警告她。 “可是——”她还想辩解,却在他严厉的目光下自动闭嘴。 “说下去。”卫昊骥对整件事情的发展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臣从来不知道小儿在外面认了个义父,是臣长年忙碌于宫中琐事,以致和小儿相聚的时间只是那么短暂,是小儿的义父陪伴着小儿长大。自从小儿被他义父救起,他就认定只要是他义父交代的事,一定尽全力完成,且做到最完美。三年多前小儿的义父去世后,留了个未完成的梦想,希望小儿能替他完成这最后的梦想。”杜默·布朗说到这儿,突然把视线移向迪克·霍尔身上。 “他最后的梦想是什么?”发问的人依旧是卫昊骥。 “他想要他唯一的儿子在三十岁那年完成终身大事。”杜默·布朗说完,众人突然沉默。这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正是迪克·霍尔,而他的父亲的确已去世三年。 “是的,那个人就是迪克的父亲,盖柏·霍尔。”苗映雪唯一感到吃惊的人。她睁大双眼,害怕再听下去,她不安地绞着双手,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会,不会的,三年来她所受的煎熬,不会是建立在报恩上,不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继续下去。” “就这样,小儿开始计划如何完成他义父未完成的梦想。听说迪克喜欢中国女人,他于是特地前去台湾一趟,没多久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人选,就是这位女孩。”杜默·布朗指向苗映雪。 苗映雪只是瞪着不相信的眼睛,直直往后退,迪克·霍尔伸手揽住她。 “就为了报恩?”骆冰才不相信有这种事。这也太荒唐了,什么样的怪人能为了报恩就把人抓来的? “是,就为了报答当年盖柏救了他。小儿三年前就开始着手这件事,把这女孩捉来,整整训练她三年,就只为了把她送进迪克·霍尔怀里;事情的处理方式是有点夸张,但小儿就是这样我行我素、任性妄为的人,他喜欢把事情复杂化,喜欢挑战自我,所以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 “你是怎么参与此事的?” “那天小儿找上我,说明整件事后,要臣帮忙救出地牢里的人犯。基于对他的愧疚,臣只有答应帮他救出人犯,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请王子殿下饶小儿一命,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报恩,绝对没有伤害任何人;要怪就怪臣一人,是臣教子不当,没有及早发现。”杜默布朗替儿子求情。 “好了,起来吧,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卫昊骥有点懊恼,因为实在是找不出总理大臣究竟犯了哪条罪,连他儿子的作为也似乎情有可原。 依他看来,这件事情最最无辜的就属苗映雪了。她何其不幸竟因此被囚禁了三年。 “不!不能这样就算!你还没有说出我大姊的下落,她怎样了?!”苗映雪挣开迪克·霍尔的掌握,走上前问。 “小儿正准备把她送回台湾,遵照他对你的承诺。”杜默布朗带着歉意的眼神看她。 “大姊要回台湾了?我也要!”她要远远的离开这里,这整整囚禁她三年的鬼地方! “你不能回去。”迪克·霍尔提醒她。 “为什么?” “你再过三天就要嫁给我,你忘了吗?” “没有婚礼!我要回台湾,我恨这里!我要回去!我——”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迪克·霍尔已弯身将她扛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会议室。 “放开我!你放我下来!”她一路大叫。 迪克·霍尔在回到他的住处后,才把她放至床上;她立即飞快地跳下床,冲向门口,却被他轻易地架了回来。 “放开我,事情真相已经大白,我不用嫁给你,已经不用了!”她奋力想甩开他。 就为了报恩,她白白受了三年的苦,叫她怎么甘心嫁给他?!何况事情大白后,她根本就没有理由再嫁给他,她只想回家。 “谁说的?”他额上的青筋首次浮现,可见是真被惹火了。 “我——我说的,我不想嫁给你,永远不想。”当初只是为了要救出大姊才同意嫁给他的,现在大姊自由了,她也自由了。 “由不得你。”他咬紧牙根硬挤出声音来。 “除非你也把我囚禁起来,否则谁也强迫不了我。”她不甘心,她就是不甘心自己受了三年的苦,就只单单为了人家要报恩,所以她活该被当成礼物送给人! 就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她和姊姊被囚禁了三年。既然真相已大白,她又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嫁给迪克·霍尔? 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可大姊失去的如何才能找回? 不,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能自己独得幸福,却让大姊一辈子痛苦,毕竟是她这张脸害苦了大姊啊! 如此思忖着,苗映雪当下有了决定。 迪克·霍尔听见她的话,又看她那张绝不妥协的脸,脸色更是阴沉。 “在这里你没有选择。” “我不会在神父面前说愿意的。” “你会。” “我不会。” “你一定会。”他暗咬牙。 “我一定不会。”要把时间花在争辩上,她奉陪到底。 “一天后你会明白我说的话,没有人可以反抗。” “只除了我。” “那么就走着瞧,映雪。”他撇撇嘴角,似乎不把她的话当作一回事。 苗映雪扮着鬼脸。走着瞧就走着瞧,她就不信他有多大的本事,能强迫她说出愿意两个字。 第七章 “映雪,映雪。”床边一直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苗映雪挣扎着想醒来,可眼皮却怎么也无力睁开。昨儿夜里她实在是累坏了。 本来以为迪克·霍尔不会再碰她,谁知趁着半夜她熟睡之际竟又对她伸出魔手。 即使心里不愿意,睡意浓郁的她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顺了他,因此一直到清晨才睡去的苗映雪,这会儿只想窝在被窝里好好的睡个饱,即使是天要塌下来,也要等到她睡饱再说。 “映雪。”那扰人清梦的声音依旧不肯放弃。 “蕾丝,我好累,再让我多睡一会儿。”她咕哝。 “是我,映雪,我是大姊啊。”苗薇雅好不容易才见到妹妹映雪,心里高兴得紧,又见映雪跟往常一样喜欢赖床,嘴角不由得扬起笑容。 大姊两个字很快地令苗映雪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果然见到她最想再见到的大姊。 她惊叫着弹起身子,紧紧抱住苗薇雅的身子,大叫出声: “大姊!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我,映雪,见到你一点事都没有,姊好高兴。”苗薇雅也紧拥住她。“你是他的人了,对不对。”她几乎是用肯定的口气说道。 苗映雪不由得满脸通红,想否认又不想对大姊撒谎,欲言又止的说不出话来。 “不用否认,我想这就是证据了。”苗薇雅伸出手指轻轻抚触妹妹胸口上的红印。 苗映雪蓦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未着任何衣服,几乎是赤果果的,红潮染遍她整个身躯,她拉上丝被,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不想教大姊知道她已失身于迪克·霍尔,如此的难堪教她不知要怎么开口说话。 “不要这样,映雪,才分开不久,你就忘了如何和大姊亲近了吗?”苗薇雅神情有些失望地说。 “不,不是的,大姊,我只是觉得好难堪,再想到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了大姊一起受罪,我好恨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姊才好。”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是姊妹啊,说什么连累了我,你再这么说,大姊可真要生气了。”苗薇雅不悦地斥道。 “大姊是该气我的,都是我这张脸害了大姊。为什么我要生成这副模样,如果我长得丑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姊,对不起,对不起!”她终于说出口了。忍了三年,她终于还是把心中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不过是对不起三个字,却压得她整整三年都喘不过气来。 “映雪,我是真的要生气了。”苗薇雅故意板起脸。 “我只是把积压在心里三年的话说出来。” “这样你心里就好过一点了吗?”苗薇雅温柔的替她将衣服穿好。 苗映雪点点头,抓住大姊为她扣着扣子的手,泪水爬上眼眶,很高兴能再重温这美好的一刻。 “不许哭,映雪,我们已经苦尽笆来,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 “大姊,你怎么会在这里?龙少夫不是要把你送回台湾?还是他失信了?”她就知道那男人不会遵守诺言。 “我们在机场被左护卫的军队抓了回来,龙……少夫他现在被关在地牢。”苗薇雅揪紧眉心说。 “太好了!那种人就该被关在地牢,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来,让他也尝尝被人囚禁的滋味!”苗映雪大为痛快地说。 “映雪,我想请你去求左护卫放过龙少夫。”苗薇雅握紧妹妹的手。 为今之计,也只有映雪能向左护卫求情了。 “大姊,你说什么?你要我去求迪克·霍尔放过龙少夫?”她不置信的问。 苗薇雅点点头。 “为什么?大姊,他强暴了你耶。”被碎尸万段还不够呢,还放过他,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再说,被囚禁在三年的帐,她也要一并要回来;要她去求迪克·霍尔放过他,除非她脑袋秀逗。 “也许第一次是他强行占有,但接下来姊都是心甘情愿的。映雪。我爱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关在地牢,姊求你看在我的分上,救他出来吧。”苗薇雅知道自己没有骨气,但爱上龙少夫她从来就不曾后悔。 “姊,你……你爱上他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姊会爱上那囚禁她们三年的龙少夫。“他对我们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为了让我们乖乖听话,好几天不给我们东西吃,不给水喝;不肯学挪威语就放老鼠吓我们,这些你都全忘了吗?你怎么可以爱上这种人?”她实在不明白龙少夫有哪一点直得大姊爱他。 “我没忘,但我就是爱他。映雪,除了前几个月他对我很粗暴,其它时间他……对我是温柔的。”苗薇雅脸上散发着幸福,为爱上龙少夫而展现。 “可是,他为了报恩就把我们抓来,还囚禁了三年,我越想越不甘心。” “映雪,姊拜托你。” “可是——”她就是不甘这么轻易就放过龙少夫。 “如果你真的不肯帮大姊,你要大姊将来依靠谁?我已经是残花败柳、失去名节的女人,谁还会想要我?还有,你难道希望将来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苗薇雅越说越大声。 “大姊,你有孩子了?你肚子里已经有小孩了?”苗映雪又惊又慌地看着大姊的肚子。 苗薇雅深吸口气,抓住她的手来到腰月复间,苗映雪很快地抚触到了那虽还不是很明显,但已有些许突出的腰月复,懊恼地说道: “大姊,我们该怎么办?” “龙少夫他会要我的,只要左护卫能放他出来,他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她知道他对她有情,不然他不会一天拖过一天,就是迟迟不肯将她送回台湾。 “大姊,你要嫁给他?你不想回台湾了?” “我要留下来。三年了,我们失踪了三年,台湾的那些亲友说不定早认定我们已经遇害,不会有人等我们回去。” “那我怎么办?”她就要孤伶伶一个人了。如今大姊已找到归宿,她又该何去何从? 天地之大,哪里才是她苗映雪容身之处? “你就要嫁给左护卫了,我们还是可以时常见面的。”苗薇雅以为她离不开她,遂笑着安抚她。 “不,不是,我——”苗映雪想说她才不嫁给迪克·霍尔——那个把她害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 苗薇雅却笑着打断她,拉着她下床,又拉着她在她面前转了圈,笑咪咪地说: “映雪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也会是最幸福的新娘子。” “大姊,我没有——” “映雪,好了,现在别说这么多,你就先帮姊一趟,好不好?一定要看见少夫被放出来,我才会放心,你就快去吧。” “可是——一 “姊求求你,映雪,我知道少夫对你不好,以后一定要他补偿你,看在他是孩子爸爸的分上,你就走这一趟吧。”苗薇雅央求。 拗不过大姊的央求,再想到龙少夫的确必须给大一个明确的交代,纵使心中十分不想让龙少夫这么好过,但为了她最爱的大姊,苗映雪最后还是决定走一趟。 “好,大姊,我去。” “谢谢你,映雪。”苗薇雅展露一抹笑容。 “不用谢我,大姊,是龙少夫好福气能教大姊爱上。”不然她早不甩他,管他是否会被抓去枪毙! 大姊怀孕是她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否则她才不会走这一遭。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蕾丝去把迪克·霍尔找来,等了很久,还是不见人影,苗映雪疲惫地打了个呵欠,忍不住的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一直到迪克·霍尔忙完手边的事走进房间,就看见她像个熟睡的孩子,斜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似乎睡得很熟。 迪克·霍尔胸口盈满突然席卷而来的温柔,他带着淡淡笑意一步步、轻轻巧巧的走向她,侧身蹲下,伸手挽起她披散在地毯上的长发尾稍,那柔柔滑滑的触感几乎令他爱不释手,就如同她的胴体今他无限着迷一样,再也无法割舍。 事实上,他知道经过这些日子,他对她已经不只是单纯的而已。迷恋她的身体也许是一开始的感觉,但现在这分迷恋更加深了一番。 他想他是爱上她了,除非真正肯定这分感觉不会错,否则他不会轻易承认它;而今,他不会逃避,他向来就不逃避任何事。 醒悟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坚定的决心——他要娶她,不论代价为何,他绝对要娶她为妻。 “映雪,”他轻唤道。 她是如此不可思议的美丽。他的手滑上她的纤腰、隆起的臀,又往上轻触她丰满的胸脯,身子更为接近她,几乎是半压在她身上。 身上那明显的重量立即让苗映雪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他放大的脸孔挡在脸的正上方,才想叫他滚开,红唇却在张开之际就同时沦陷在他狂野的吮吻中。 那一来就火辣辣的热吻,一度让她的意识昏眩、心律不整、呼吸急促,差一点忘了她是有要事在身。 想到大姊的未来全系在她身上,苗映雪立刻转头挣开他的吻,以及他热情探索的舌尖。 “不要,我有事要跟你说。”她推着他压在她身上的强壮身体。 好重!他重得令她怎么也推不动,除非是他自己离开,否则她就是费尽全身力气也推不走他。 “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儿再说,现在是——”他倾身又想吻她。 她伸出两只手,用手掌心挡住他的侵略;他抓住她的手腕,各在她的两个手掌心留下一吻。 “不要。”她细叫,那由掌心传来的酥麻是如此的令人颤栗,苗映雪很快地收回两只手。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迪克·霍尔这才离开她身上,拉起她坐了起来。 “什么事?如果你又要争辩婚事,我现在没有空,等晚上我再让你发表意见。” “不是,我不是为婚事把你找来。”她拉住准备起身走开的他。 迪克·霍尔诧异地侧头看她。“哦?那是为了什么事?”他重新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下,一面细细打量她的表情。 “听说你把龙少夫抓来了,还关在地牢里?”她问。 “你见过令姊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做?” “把龙少夫抓来啊。”本来大姊就要被送回台湾了,因为他的自作主张,害得大姊被留下来,还说要嫁给龙少夫,她实在不甘心把这么好的大姊交给龙少夫;他不配拥有大姊,苗映雪忿忿地想道。 “你不想看他被抓起来,让他得到应得报应?”这就奇怪了,他原以为她绝不会原谅那龙少夫的。 “他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她忍不住想知道,就算无法真正看到龙少夫受到教训,但听一听也值得安慰。 “你想让他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不答反问。 挖掉他的双眼、砍掉他双手,或者是阉掉他那玩意儿……想得到的方式太多,但她却一项也不能实现,因为他即将是大姊的丈夫,为此,苗映雪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可以做决定吗?” “如果情况允许,可以做为参考。” “你可以全权处理?” “是,这件事由我全权处理。” 那就先挖掉他的双眼,再砍掉他的双手,再阉掉他……心里这么想,苗映雪却听见自己这么说: “可以放过他吗?” “你说放过他?” 没有搞错吧她? “是,放过他。”她暗一咬牙,再说一次。 “你要放过他,我很吃惊,我以为你会记恨一辈子。”他还是可以从她眼里看见她的厌恶。 是,她的确是打算恨龙少夫一辈子,他还真了解她。 “你可以放过他吗?”她硬逼着自己再问。 “这恐怕有困难。” “为什么有困难?你不是说你可以全权处理吗?那你不就可以决定要不要放了他?” “为什么你要替他求情?” “因为我大姊怀孕了。”不得已,她只好说出实情。 “孩子是他的?” 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 “你是在说废话吗?你的答案呢?” “我说过有困难。” “你说啊,困难在哪里?” “在我不高兴放他走。” “你说什么?”她叫着站起身。 瞧他堂堂左护卫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说话不负责任不打紧,还孩子气十足,这算是什么一国的左护卫?! “我说……” “我听见了,可是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映雪,我说过从来没有人敢反抗我,你也不行。”他说着,把她拉下坐在他结实的腿上,她扭动身子想下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一面挣扎,一面大叫。对于他横在她胸部下方的手臂格外敏感。 “除非你在神父面前说愿意,要不龙少夫就得在地牢侍一辈子。” “你竟以此要胁我?你这卑——唔。”声音消失在他的唇间,一吻过后,她已气喘吁吁。 “别从你的唇瓣吐出不雅的文字,否则我会吻得你不能再说任何话。” “你——”她瞪着他,不服气地想再开口,但见他再度俯下头,立即吓得赶紧闭上嘴巴。 见她“从善如流”,迪克·霍尔满意地咧嘴而笑。 “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你尽避把龙少夫关在地牢一辈子,那才是我最想见到的结果!” 她才不妥协,绝不妥协。 “这样好吗?那令姊将会没有人愿意娶她,孩子也将成为私生子,生活很难过下去的。”他很少这么卑鄙过,但这是她奉送的最好的逼婚方法,他不多加利用的话就太笨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放他出来?你是堂堂的左护卫,怎么可以假公济私,趁机耍诈?!”她在他怀中转身面对他,使力捶打他,以示不平。 “选择权在你,映雪,你可以决定他们的一生是在幸福中度过,或是痛苦一辈子。”他面无表情、平静地指出。 他卑鄙吗?或许吧,总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也只是一个平常人。 “我不要这种选择,宁可不要!” “你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考虑,好好考虑吧。”他将她放至一旁,起身道。 “不,你不能这样!”她起身想拉住他。 “我还有事要处理,晚上我会过来。”他在她张开的唇间留下一吻,笑着拍拍她有些苍白的脸颊,转身走出房间。 “迪克·霍尔,你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她在他身后大叫。 他却头也不回地走离,苗映雪极懊恼的抱住头,这会儿看她怎么向大姊交代! 天啊!她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教她同意嫁给这个把她三年来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 越想苗映雪越不甘心,怎么也不想就这么嫁给迪克·霍尔。 可是一想到她最爱的大姊,她又没有别的选择机会;更何况,她绝不能让大姊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是的,就这两点,她已没有选择。 “他怎么说?映雪。”迪克·霍尔才离开房间没多久,苗薇雅立即前来询问结果。 “呃……他答应了。”为了不想看见大姊失望的表情,就算是被当作桃色礼物送给人家,她也必须这么做;总比见大姊痛苦一辈子好。 包何况迪克·霍尔可也算是挪威许多女子的梦想,嫁给他,算来还是她捡了便宜呢。 至少他并没有像外界传言那般铁石心肠。如果换作其他时候,她也许早就为他倾心。心里这么想,苗映雪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为了大姊,她愿意忍下所有的不甘心。 “真的吗?他真的愿意放少夫出来?”苗薇雅没注意到妹妹奇怪的神情,一听见龙少夫就要被释放,高兴得抱住苗映雪又笑又叫。 见大姊这么高兴,苗映雪当下明白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对的,大姊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苗映雪心里其实明白嫁给迪克·霍尔,并不算是真正的牺牲,可这会儿打死她,她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于是等到晚上迪克·霍尔走进房间,看见的就是苗映雪一脸心有不甘的表情。 “你考虑清楚了?”他笑问。 “我考虑清楚了。”她点头,却暗自咬牙。 “答案呢?” “你知道答案是什么,你逼得我无法作选择,”她冷哼,故意气呼呼的撇开脸。 为此,迪克·霍尔再也忍不住满腔的笑意,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更为气怒地大叫。 “你连生气时脸蛋都还是这么美,难怪龙少夫会想把你送给我。”他该好好报答龙少夫才是。 “你!”她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当真无法原谅他,就不放他出来,可好?” “不好,你明知道大姊将来还要依靠他。而且说起来真正错的人是你,如果你早早成家,你父亲就不会担心你,我也就不会这么倒楣的被挑选上。” “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我要怎么想?平白无故被人囚禁三年,那日子好苦好无助的,你根本无法体会。”她神情落寞了下来。 “你希望我怎么做?杀了龙少夫,还是在你面前以死谢罪?”早该有人将她从这一场愤恨中解放出来,免得让她一直处在这死胡同里,钻也钻不出来。 “我……”苗映雪一时之间呆住了。 是啊,她希望他怎么做? 把时间拉回三年前是绝无可能,而她真的希望杀了龙少夫吗?或者是迪克霍尔死在她面前? “不,不是这样的!”一想到他会死,她的心硬是慌了起来,想也没想便冲向前去抱住他。 “我不要你死,我只是心里充满了怨懑,不甘心自己受人摆布,我……” “你还是个孩子,映雪,这三年来龙少夫强迫你停止成长,你只是身躯成熟,但心智还停留在十七岁,所以一心只想替自己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找到发泄的对象,可是你终究要长大,终究要试着接受眼前己不能改变的一切。我会陪着你,映雪。”他拥她入怀,埋首在她颈间轻吻,一只手悄悄罩上她的胸脯,刻意抚弄着。 “我不是孩子。”她仰起头,不住地申吟出声。“如果我还是个孩子,你不会这样碰我。”双手抓住他浓密的头发,呼吸逐渐混浊。 他轻笑,温暖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肌肤,这才意识到他已解开她上衣的钮扣。 “三年来你唯一长大的就是你这副迷人的身躯。”他赞叹着,顺手解开了她的,将它和长袍一起月兑去,指尖轻轻地她全身。 每到一处他就留下一句赞美她的话,苗映雪知道他是存心逗她的,存心害她娇喘连连,呼吸一度困难。 “迪克……”她娇呼。 “说吧,我要你说出来。”他诱哄,一手伸至她背后,让她更为靠近他火热的需要。 “说什么?”她意识逐渐模糊,喘息道。 “说你愿意嫁给我。”他将她的身体挤压向他。 她犹豫了下,他立即作势要放开她,她抗议地叫了一声,浑身躁热得就像着火一般。 “不要走。”她脸红地叫唤,沙哑的嗓音好像不是她的。 “说你愿意嫁给我。”他迟迟不肯行动。 “我愿意嫁给你。”她无助地扭动,热力在她体内渐渐累积,使她愈来愈渴求。 “没有一丝勉强?”他扬起笑容,呼吸依旧平稳。 “没有一丝勉强。”她叫喊出来。 他这才满意地给她想要的,一举侵占了她,让她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昨晚她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开口求他爱她的人,真的是她吗? 苗映雪捂住脸,完全不敢相信她会被他挑逗得丧失理智,那个不知羞的女孩真的是她吗? 一再想起昨晚许许多多亲密画面,苗映雪忍不住将脸埋进被子里,好想干脆闷死自己算了。 说什么不甘心,结果还不是不要脸地求人家爱她,她这算什么心有不甘嘛,真是逊毙了。 “小姐,小姐。”蕾丝已经站在一旁很久,就看见她一个劲儿净是埋首于丝被中,许久不曾露出脸来。 蕾丝就怕她当真闷死在里头,几乎是又慌又忙地大叫。 “小姐,你不要吓蕾丝,你赶快起来吧!” “不要叫我。”因为埋首于丝被中,所以声音多半被消音。 “小姐!”蕾丝就是不知道她干嘛一直把头蒙起来,又不是见不得人。 蕾丝绝对猜想不到,此刻的苗映雪就是觉得自己见不得人,才想闷死自己了事。 “小姐。”叫了好几次都得不到回应,蕾丝豁出去地喊:“左护卫大人,你来了!” 一听见左护卫大人这五个字,苗映雪立即反应地呀叫一声,抬起头来。她才不想教他发现她正在为昨晚的行为懊恼。 房间里哪里有迪克·霍尔的人,站在床边的人就只有正在窃笑的蕾丝。 “蕾丝,你……你敢耍我!”她的脸因缺氧过久而显得十分通红。 “蕾丝不敢,只是担心小姐会窒息,才提出左护卫大人的名衔来。”这小姐是左护卫大人心中的一块宝,她岂敢惹毛她。 一听见他,苗映雪不由得又想起那些亲热画面,顿时脸蛋又立即胀得通红。 要命!她是哪根筋不对劲了,跟他亲热又不是三两天的事了,怎么会到今天才知道要害臊! 一定是昨天大胆求爱的后遗症。 “小姐,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脸红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蕾丝真该死,早该注意到小姐今天怪怪的,是蕾丝的疏忽,蕾丝这就去请医生来。” “蕾丝,我没事。”她都快被蕾丝一连串的话搞得晕头转向了,而她那左一句蕾丝右一句蕾丝的自称更教她头痛。 “小姐,你先躺着,蕾丝这就下去请医生。”蕾丝慌忙地正要奔出去。 苗映雪伸手拉住她。“我真的没事,你少大惊小敝,否则会惊动王宫里的所有人。” “可是小姐真的没事吗?你的脸好红……”蕾丝担忧地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我没事,是因为闷气太久,所以才导致满脸通红,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抓住蕾丝的手,突然转换话题:“你什么时候进宫当侍女的?” “蕾丝十四岁就进宫,侍女的工作比外面的工作好,服侍主子并不会花多大的力气。” “那能待多久?” “看总管要用蕾丝多久,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看你做得很高兴,才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在外面工作过,高中还没毕业就被抓到这里,什么经验也没有。”想起自己除了嫁给迪克·霍尔之外,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什么求生技能也没有,离开王宫,她大概只有等着把自己饿死。 “蕾丝知道小姐的遭遇,如果你有什么不会,就问蕾丝好了。” “真的?谢谢你,蕾丝。” 见她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蕾丝也感到很高兴。 第八章 婚礼当天,苗映雪首次见识到宫廷式的婚礼。在王子殿下的见证下,她和迪克·霍尔成为真正的夫妻;而在他一记热吻下,她少有笑容的脸上也出现炫丽的微笑。 被迪克·霍尔始终揽在身侧,站了一天的她有点累了,这才发现有一、两个小时不曾看见大姊了,苗映雪觉得有点奇怪,仰起小脸四处找寻苗薇雅的身影,但依旧只见一群陌生的宾客,就是没她大姊的踪迹。 “迪克·霍——”她才正要说话,就被他大手捂住了嘴巴。还好这次不是用他的唇,否则她大概又要浑然忘我了。 “映雪,我们已经结婚了,不该再连名带姓叫我。懂吗?” 她点点头,拉下他的手问道:“我大姊呢?” “被龙少夫带走了。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娶薇雅,这是他对我的承诺;薇雅要我替她向你说再见,她怕你哭,她说要和龙少夫到别的地方隐居,也许要很久才能再和你见面。”迪克·霍尔知道她恐怕真要哭了,体贴地让她靠着他,而他则始终带着一脸的笑容面对来参加婚礼的王公贵族们。 就在婚礼宴会即将结束时,许许多多客人皆留下祝福话,带着几分醉意正准备离去—— 突然,从宴会门口走进来一位身穿奇装异服、手里还捧着一颗透明水晶球的老人,缓缓地拄着拐杖走来。 气氛瞬间静肃了下来。那一身奇怪打扮的老人,几乎一进来就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在场的卫昊骥、骆冰,以及南·雷恩和迪克·霍尔一眼就认出那老人正是前一阵子在市集遇上的算命先生,想必此番是前来讨赏的。 “咱们又见面了,左护卫大人。”老人手持拐杖,一顶帽子挡住了他的面貌。 “是,我记得,老先生,你今天是特地前来证实你预言不假吗?”迪克·霍尔把苗映雪搂至身侧。 “不,老朽此次前来是特地警告你不能和这位女子结婚。” 老人的话一落,全场哗然,四周响起议论纷纷的声音。 “你说什么?” “这个女人不是你命中注定的伴侣,你要是娶她,必会遭来一场横祸。” “我记得两个月前你不是这么说的,老先生。”南·雷恩真想一拳打烂这老人的嘴巴。 一来到这里就出言不逊,分明是来搞破坏的。 “是啊,你之前可是说得很清楚,迪克会遇见他生命中的伴侣,而且还是个中国女人。” “是,老朽是这么说过没错,可指的并不是她。左护卫大人若是娶她,将来肯定会遭到不测,还是听老朽的劝告,赶紧把她送走。” “我看该被赶走的人是你。来人啊,把这位老先生带出去!”卫昊骥挥手命令。 一旁随时待命的士兵,立即上前分别架住老人的两条胳臂,一人一边地拖了出去。 “左护卫大人,你一定要相信老朽,我的话不会错……”老人仍不放弃,一路叫嚷着。 而婚礼就在这个插曲中落幕了,至于老人的一番激烈言词,经过客人们的一传再传,早已散布在挪威的各个角落。时间不过才一天…… “那个人是谁?”苗映雪在蕾丝的帮忙下换下礼服,只穿一件连身式的睡衣。 “一个算命的而已。” “你就是为了他当初说的预言才决定娶我?那现在他既然说我不是你命中的伴侣,你何不放了我?”她好怕那老人的预言会成真。就算再不喜欢他,就算他是害她被龙少夫囚禁三年的始作俑者,她还是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好吧,她承认她有点喜欢他,所以他绝对不能有事。她可以不嫁给他,但他就是不能有事。 “你相信那老人的话?”迪克·霍尔讶问。“还是你又想趁此摆月兑我?”他口气硬了起来。 “不,不是,我是怕我真会给你带来灾难,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害怕,好害怕你出事,我不喜欢这样,那老人说的话像是不假,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她真的好害怕,整张俏脸全揪在一块儿了。 “我是那种他说会死就会死的男人吗?”他拍拍她皱得像一只沙皮狗的脸,暗自高兴她总算卸下了心防。 “可是——”她就是怕呀! 不应该担心他的,可她就是忍不住为他担忧。也许她是真的在这段日子里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所以为他担心受怕也是自然的。 所有的不甘心都闪到一边去了,现在他的性命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要闹别扭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先想方法保住他的性命要紧。 “不要可是,你丈夫可是堂堂的左护卫,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我,你真的不用担心。”他说着,伸手扯掉她身上的睡衣,直推她倒向床上。 苗映雪措手不及,身子已然赤果果地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更别想说话了。在他一记比一记更热烈的亲吻、一次比一次更撼动人心的下,她除了不由自主的发出娇喘声外,就再也不能吐出任何话了。 必于有个老人大闹王宫宴会的事,很快地便传至正和苗薇雅赶路的龙少夫耳中。他眯起眼睛,二话不说地掉头往王宫的方向驶去。 “怎么了?你下去买东西时听见什么了?”苗薇雅一看见他的神情有异,便知道一定有事发生,立即紧张地问。“是映雪吗?是映雪出事了吗?”她不该这么匆促离开的,映雪要是出事了,她也不要活了。 “有人去婚礼闹场。”龙少夫平静的说。 “闹场?在王宫里?” “是。”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连王宫也敢去撒野?”苗薇雅讶然道。 “据说是一个算命老先生,一口咬定左护卫娶了映雪就会招来恶运。” “胡说八道,太荒谬了。” “是很荒谬,所以我才决定要折回去看是谁在搞鬼。”即使已达成目标,他仍不允许有人破坏他塑造的完美。 “你要回王宫?”苗薇雅问。 “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自然会知道。”龙少夫加快速度,只想证实他的猜测是否对了。 一个小时后,苗薇雅惊讶地发现龙少夫把她带到墓园来;墓园虽是整理得有条不紊,环境也十分幽静,但苗薇雅仍感觉到毛骨悚然。 没办法,她是道地的台湾人,对于墓园总是抱着一分恐惧。 “少夫……”她抓紧他的手,紧跟着他的脚步。 “来吧,不用怕。”龙少夫鼓励着她。 两人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一处墓碑,上面刻着盖柏·霍尔的名字。 “少夫。”她奇怪地看向他,这不是他义父安睡的地方吗? “薇雅,你站到一边去。”龙少夫拿出放在布袋里的锄头,以及一枚小型炸弹。 “你想做什么?”苗薇雅被他手上的工具吓呆了。 他……他不会是要炸掉盖柏·霍尔的墓吧? “炸掉这里。”他果然是如她所想的想要炸掉这块墓地。 “不,少夫,这对死人是不敬的!”她拉住他,想阻止他这么做。 “我自有用意,你到一旁去,这炸弹威力不大,但我怕你会受到波及,快走开。” “少夫,不行的。” “快走开。”他火地一把拉开她,一面警告她道:“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要成为我的困扰。”他或许爱她,但绝不会宠她。 苗薇雅只好静静地站到安全距离外,看着龙少夫把炸弹放至坚硬的大理石上,点燃引信后便来到她身边,搂住她,以防她及她月复中的胎儿受到惊吓。 饼不了多久的时间,炸弹轰地一声爆开,大理石飞散四周,浓烟四起,狂沙飞扬。 “快点!我们必须快点,否则这道爆炸声必然会引来看守墓园的人。”龙少夫放开她,走近被炸开的墓地,深穴下是一具空棺,里面的尸体早已不见踪影。 “你把尸体炸烂了。”苗薇雅说完,两眼一翻,昏倒在他伸出来接她的手臂里。 他早说过,女人即是麻烦。 “啊!”苗薇雅尖叫着醒来,惊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置身在陌生的房间里。 “你醒了正好,把桌上的东西吃完,我还有事要办。”龙少夫从浴室里走出来。 “我吃不下。”他怎么会以为经过炸尸事件后,她还吃得下任何东西引太恐怖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他走近她,硬是端起桌上的浓汤要她喝。 “你做出那种事,你——” “你后悔跟我走了?”龙少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不,我没有,我从来不后悔爱上你,即使一直那么任性妄为。”她起身勾住他的脖子。 “那么就把东西吃完。” “我真的吃不下,一想到!” “我没有炸烂尸体,薇雅。” “不要说,我不要听。”她快要吐了。 “你必须听完我的话,别再打断我。那里没有所谓的尸体,炸弹的威力只能炸开大理石,那具空棺里早已没有人。”经过三年的时间,就算是人,也变一堆白骨了。 “你是说……”不可能吧? “是的,我义父并没有死。” “你早就知道了?” “不,我也是在炸开墓地后才知道的。” “那你义父是诈死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好好的为什么要诈死?太奇怪了,苗薇雅心里想道。 “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他也不喜欢自己的猜测成真。究竟义父为何要诈死,他想不透这一点。 不过,他相信就算他没有找到义父隐身之处,义父也会来找他。 他有预感事情还没有结束。 “蕾丝,你说什么?迪克从马背上摔下来?”苗映雪大惊失色地丢掉手上的书,惊惶失措地站起身。 “蕾丝确实听见侍卫这么说。”蕾丝同样挂着一张忧虑的脸。 左护卫大人以往即使不爱说话,但对他们这些下属都很好,听见他受伤,整个王宫里的人没有不替他担心的。 “他人呢?迪克现在人在哪里?”苗映雪又慌又乱,恨不得能马上见到迪克,霍尔。 “在乔医生那里,乔医生说在他还没说左护卫大人可以下床以前,左护卫大人就不能擅自下床。”蕾丝把从侍卫那里听来的告诉苗映雪。 “带我去!蕾丝。” 蕾丝点点头,快步走出房间,苗映雪随即紧跟在后头,一路上揪紧了心,短短的一段路宛如永远到不了似的。 终于在她心跳越来越快时,乔医生的诊疗室到了。一到诊疗室,她立即冲进去,诊疗室里站满了人,但她眼中却只看见躺在床上的迪克·霍尔。 她强忍住满眶的泪水,轻唤一声: “迪克。” 他看起来好苍白,平常时候那意兴风发、神采飞扬的高贵脸容已不复见。更多的泪水爬上眼眶,想要硬生生将它们忍下,却——好难。 “你怎么来了?映雪,我不是吩咐过了,要他们不要让你知道这件事。”他就怕她会把过错揽在身上,以为他今天会发生意外,都是她的错。 “你怎么可以不让我知道!我已经是你老婆,你还想瞒着我,你……你……”她猛地抽气,又拼命吸着鼻子,一副就要嚎啕大哭的模样。 “嘿,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一下好了,王子殿下,王子妃。”南·雷恩不想让大伙看到他哄老婆的一幕。 明白他俩需要独处,诊疗室里的人立即鱼贯走出,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小俩口。 一等诊疗室只剩下她和他,苗映雪立刻奔向他,两只小手不安地上下模着他。 “别挑逗我,映雪。”他倒抽口气,他和她的手只隔着一条薄被单;他只是从马背上落下,可不是死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担心你,你伤到哪里了?我看看。”她急急的说,抓住丝被就要掀开。 “别乱来,乔医生把我月兑个精光,你不会想看我没穿衣服的样子吧?”他伸手按住她的手。 “我要看看你的伤势,你一定伤得很重,要不你就让我看看嘛。”他越是拒绝,她越是觉得不安。 “我没事,没什么好看的。”他就怕她一拉开丝被,肯定会发窘。 闻言,苗映雪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泪痕斑斑的看着他。 “别哭,我不是说没事吗?”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她索性趴在他肩上痛哭起来。 “是因为我,对不对?是因为你娶了我才发生意外的。”不过才三天,预言就应验了,他果真不能娶她。 “不是,不许这么想。” “可是明明就应验了老先生的话。” “映雪,别相信他的话,我是心不在焉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心不在焉?”她抬起头,泪眼蒙胧地看着他。 “是,当时我在想你,想着你昨晚在我身上……”他没有把话说完,她就两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不要说,你好讨厌。”她羞红脸。 “这可就不会哭了吧。”他笑着糗她。 “你真的没事?你不要骗我,我是你老婆,你不能瞒我。”她早就接受自己是他的人的事实。 “唔,我好痛,好不舒服。” “哪里?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揉一揉。”她着急地坐起身,关切地看着他。 “你要帮我揉一揉?”迪克·霍尔努力憋住嘴角的笑意,打算好好捉弄他老婆一番。 “是,你说哪里不舒服?”看见他疼成那样,苗映雪的心都快碎了。 “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手一会儿指向肩膀,一会儿指向胸膛;如果这里不是乔医生的诊疗室,他会更放肆,但目前为止这样就够了。 心疼他承受这么多苦痛,苗映雪开始轻柔地在他肩膀和胸膛上轻轻抚揉。 迪克霍尔在她的抚弄下发出一道粗哑的喘息,她赶忙住手,关切地问: “我太用力了吗?” “不,继续。”他那像猫咪一样满足的表情差点在她眼前穿帮。 不疑有他,苗映雪继续搓揉着,一直到诊疗室门口传来乔医生的嗓音。 “迪克,我不是说你一点事都没有,你这会儿还赖在床上不走,是觉得我的医术不精了?”乔医生语带调侃,似乎看穿了他的“阴谋”。 闻言,苗映雪蓦然抬起头。当她看到他亮晶晶、笑得贼兮兮的眼睛时,总算明白自己被耍了,他根本一点事也没有。 “你耍我?你好过分,害人家那么担心你,还掉那么多眼泪,你……你……”她抗议地捶打他。 “好了,映雪,别让乔医生看笑话。”他抓住她落下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转头看向乔医生,果真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苗映雪立即懊恼地端坐起身,低声向他问好,一面以眼神告诉迪克·霍尔——这笔帐她记住了。 迪克·霍尔不由得大笑出声,还越笑越大声;他知道经过这些时日,她已逐渐恢复了活泼开朗的本性,而他简直迫不及待想看看那究竟是如何的扣人心弦。 “你真的没事吧?”回到房里后,她还不忘忧心地问。 “乔医生不是说我一点事也没有,你要我重复几遍?”他不禁翻起白眼,拉着她坐在他旁边。 “谁要你一直耍我,害我分不出真假。” “是你好骗,才这么容易上当。”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迪克,我好怕。” “嗯?”他放下咖啡,侧头看她。 “万一那老先生说的预言是真的呢?万一你因为我而丧命,我……我……”她背不起这重担,那预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许你再这么说。忘了这件事,忘了那老先生说的话。”他沉下脸。 “我怎么能忘?你看你才不过三天就真的发生意外了,你叫我怎么安心?不如你放了我,以保你自身的平安。”情愿和他分开,也不愿见他因她丧命。 “不许再说了!”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向房间,在门口时他旋过身来:“急着想摆月兑我是吧?映雪,你不要忘记,我是左护卫,即使龙少夫人在哪里,我还是能把他抓回来。为了令姊的将来,最好不要再让我听见要我放了你的话。”说完,他转身走开。 “迪克,我不是——”她急急想追上去,却被地毯绊倒,很难看地摔了个狗吃屎,最后索性趴在地上不起来。 她很难过他竟会把她的关心看成是她急着想摆月兑他;以前也许是,但那也是由于她不甘心被人摆布,但现在她已不那么想了。 倘若可以,她真的好想和他一起厮守到老。但如果她的存在只会给他带来灾难,那么她宁愿不要爱他,宁愿没有爱。 她已经是这么的爱他,他怎么可以误解她的一番苦心?怎么可以? 苗映雪想到这儿,眼泪不由得冒上来,而这一冒上来,就再也不能控制的任由它奔流。 迪克·霍尔才走出房间,就看见南·雷恩走向他。看他神情凝重,似乎有什么事正准备告诉他。 于是回头看了眼房间,举步向南·雷恩走去,两人很有默契地来到隐密的角落。 “有何发现?”迪克·霍尔首先开口。 “你的马鞍被人动过手脚。”南·雷恩脸色沉重地说,心想迪克这小子最近大概是走楣运了,大事小事全落在他身上。 “正如我猜测,我在一上马时就感觉到马鞍被人动过。” “既然早已警觉到,你还上去?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南·雷恩不苟同他的做法。 换作是他,娉如大概又会吓得晕死过去,所以有了她以后,他学会更保重自己。 “总不能教动手脚的人失望而归,你说是不?”迪克·霍尔倒是毫不放在心上。 “你一点也不觉得事态严重,是吗?”南·雷恩对他的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沉稳应对是迪克·霍尔的另一项本事。 “除非他真能取我性命,否则事情是不算太严重啦。”他笑道。 “你所谓的他是谁?你认为谁想取你的性命?”南·雷恩突然有种感觉,迪克似乎早就明白是谁在暗中搞鬼。 “只有一个人想要我的命,可那人已死了三年。”他淡淡地指出。 “你是指令尊?你不是早在几年前就跟他把那场误会解释清楚了?再说令尊也已死了三年,不会是他。”南·雷恩多多少少也知道迪克·霍尔和他父亲之间的恩怨纠葛。 “我没说是他,只是这世上唯一会要我一命抵一命的人就是他,不会再有人想取我性命。” “你怀疑令尊诈死?” “我没这么说。”他耸肩,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你明明这么想。”南·雷恩不客气地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守株待兔。” “然后一再地让自己受伤?明明可以躲过,却一再以身试险?你要映雪活活哭死啊?”他很肯定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引来洪水爆发。 “我要试试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还是只跟我玩玩。” “等你试完,也许你的命也没了。”南·雷恩忍不住要担心。 “一命抵一命,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人不是你杀死的,一命抵一命的说法不成立。”看来隐藏十五年未曾浮出台面的事件,这次终将要被搬上抬面,南·雷恩忧心仲仲地想。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相信我,南。” “但你是他的儿子。” “这就是问题所在。南,儿子的存在只是更让他想起当年的惨剧,不能怪他想要我死。”迪克·霍尔说得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南·雷恩知道他分明是想起了过去,也就不再出声打扰他。只是——那一心只想要取儿子性命的盖柏霍·尔真的没死? 看来,整件事就像是一团谜,让人想理也理不清。 接下来的几天,迪克·霍尔陆陆续续带着伤回来。虽然他一直慎重吩咐不准有人向苗映雪报告这件事,但同样关心左护卫大人伤势的侍女蕾丝,还是偷偷地告诉了苗映雪他受伤的事。 自从知道迪克不让她知道他在外头受了伤,苗映雪都强自把满眶的泪水硬生生地挤回去,在他面前若无其事的强颜欢笑。唯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心早已痛不堪一言。 而心里越难受,她下决心离开的念头就越在心里扎根,最后终于也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小姐,左护卫大人又受伤了,这次他伤到的是右脚,你想想办法嘛。小姐,再这样下去左护卫大人……”蕾丝没有再说下去。 “我有办法,蕾丝。” “什么办法?小姐。” “听我说,蕾丝,今天晚上你带着迪克常弄给我吃的安睡药丸过来。” “那是宫中的禁品,只有上头的人才拿得到。”蕾丝当下一楞。 “你就是想尽办法也要拿到手。” “蕾丝知道了。” 当天晚上,迪克·霍尔和平常一样走进房间。即使右脚受了伤,走起路他仍是四平八稳,丝毫没有受脚伤的影响。 苗映雪坐在床上,心儿狂跳,手心冒汗,怕他看出破绽。她的心跳得比平常快了两倍,也许是三倍。 “今天过得好吗?”迪克霍尔走过来问。 她飞快地点点头,端起他的咖啡就喝,突然间又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以口喂他。 由于已好些天没和她亲热,忍了好几天的,经她这一吻,不由得火速地爆发开来,再也顾不了怕她看见浑身的伤。迪克霍尔扭熄电灯,藉着四周昏暗的灯光,任由她热烈的亲吻着他,咖啡从她口中传来,他想也没想地便接下,一口饮下,才惊觉味道不对,他诧异地推开她。 苗映雪倒退一步,这才扭开电灯,伤心欲绝地看着他,再也忍不住满怀的不舍。 “你——”他知道自己服下了什么,那是一种能让人即刻昏睡的药。 “我爱你,迪克!我爱你,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她红着眼无限爱恋地看着他。即使是最后一眼,她也要深刻的记住。 “回来,你——”他伸手想抓她,她却退得更远。 “我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你不会再有事的,迪克,你会平安地过完这一生,只要没有我。”她越退越远,泪水也越流越多,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楚他。 “别走,映雪,别做傻事。”他说,想起身,却敌不过药效的发作,咚一声倒向地上。 而苗映雪也在同时哭着跑开。 “小姐,你真的能找到人来救左护卫大人?”蕾丝把她带到秘道出口,还是有点怀疑的问。 “是,我知道有个人能破解这种命中相克的天数,你赶紧带我出宫。”原谅她不得不说谎。 “小姐只要顺着这条秘道就能出宫了。” “我知道了,蕾丝。你赶快回去,万一被人发现就惨了。” 蕾丝立即听话地转身走开,苗映雪则深吸一口气朝秘道走去。 一直走了好久,才终于走出那既小又黑漆漆的秘道,抬头望着华丽尊严的王宫,泪水再次流下。 终于离开王宫了,从此没有她,迪克必能平安无事,快快乐乐的继续当他的左护卫大人。 而她要走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她,终其一生不再被她所害。 就这样一面走一面哭,苗映雪都没有再回头,爱已让她没有回头的余地。 也许是泪水模糊了视线,或是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当她注意到前方站着一位老先生时,她着实吓了一跳。 “你!”她骇然的停住脚步,直觉此人来意不善。 “跟我走吧,我等你很久了。”制造这么多混乱,只为要顺利带走她,她的命绝对要比任何人值钱。 “不。”她转身想跑,却被那老先生一杖打昏过去,身子一软,便倒在湿软的草地上。 夜更深沉了。 第九章 “你是说映雪昨天晚上逃出宫了?”南·雷恩不太相信一个小女子可以自己一个人从戒备森严的王宫逃出。 除非有人熟悉王宫的秘道,但王宫的秘道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是,她把我——”迪克·霍尔停顿下来。 “把你怎样?” “她趁着我熟睡之际一走了之。” “你睡死了吗?”南·雷恩倒觉奇怪。 迪克·霍尔没有答腔。昨晚他疏于防备的事,还是不要让南知道,免得他又是一番讪笑。 “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她,连同你受伤的事,也许都有人在偷偷通报给她,她才会吓得落荒而逃。”南·雷恩分析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迪克·霍尔抬起头,正好看见服侍苗映雪的侍女蕾丝,正一脸心有愧疚地站在门口,于是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他已经明白是何人所为了。 “有什么事吗?蕾丝。”南·雷恩也看到蕾丝,遂转身问。 “请左护卫大人原谅蕾丝的罪过。”蕾丝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做了什么?”南·雷恩不了解。 “你何不让她自己说她在映雪面前做了什么。”迪克霍尔本来还不相信蕾丝会在他背后搞鬼,毕竟她是他千挑万选,安排给映雪当侍女的。 “蕾丝是被逼的,蕾丝不想这么做,可是那个人抓走蕾丝的父母,蕾丝不能不乖乖听他的话。左护卫大人,小姐是个好人,蕾丝不是真心想那么做,是逼不得已的。”说着,蕾丝哭了起来。 “所以你在她面前不停告诉她我在外负伤回来的事,还安排她从王宫的秘道离开?”迪克·霍尔没有表情的陈述着。 蕾丝难过的点头。她很后悔这么做,小姐待她这么好,她却欺骗她。 “那个人是谁?” “蕾丝不知道,他是个老人,请左护卫大人相信蕾丝。” “你下去吧,蕾丝,关于你父母的安全,你可以放心,我和南会把他们带回来。”迪克·霍尔挥手让她退下。 “谢谢左护卫大人,蕾丝还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诉您。”她希望尽力弥补她所犯的过错。 “说吧。” “小姐一定是被那个人抓走了。他要蕾丝一直向小姐通报大人受伤的事,好让小姐当真以为她的存在只会让你不断的发生意外,如此一来小姐就会为了保护你而离开王宫,他也好在王宫外面顺利带走小姐。” “你是如何知道王宫秘道的?” “那个人对于王宫似乎了若指掌,秘道是他告诉蕾丝的。” “你可以下去了。” 蕾丝行礼后离开。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南,很显然的,我父亲似乎又活过来了。”迪克·霍尔不再作第二人想。 亲自导演了这整出戏,大概只为要整倒他吧?父亲对他的深恶痛绝,从来没有停止的一天。 即使他解释过那场误会,即使他证实了自己的无辜,仍无法使父亲相信他并没有害死父亲心爱的女人。 “令尊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抓走映雪不会是要杀了她,让你也痛苦一生吧?”南·雷恩不得不做这样的揣测,只有这么推论才能解释他为何要带走映雪。 迪克·霍尔没有回答,从他越来越阴沉的表情,足以看出他也在忧心这一点。 “我看不能再和他玩捉迷藏了,迪克。” “我知道。” “也许我们早该在你落马那一天就发出猎杀令,而不是任由你和他玩游戏。” “他是我父亲,南,我一直不想和他对峙。” “而映雪是你的女人,除非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令尊把你女人的尸体送到你面前,否则即使是令尊,你也必须亲自处理。” “我知道。”他无法舍下映雪,即使他一直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谅解;但该死的是他就是不该带走映雪,这辈子谁也不能伤害她。 是到了该和父亲总对决的时刻了,他只希望父亲能心平气和的和他好好谈谈。 十五年了,他们父子之间的误会已经阻挡了他们整整十五年。 希望十五年后的今天,事情能有个圆满的结果,迪克·霍尔衷心希望如此。 “义父?真的是你?!快进来。”龙少夫退开身子让盖柏·霍尔进来。 “你知道我诈死?”盖柏·霍尔挑眉问。 “只是猜测而已,义父你——” “不要说一些废话,去把我车上的女人抱进来。”盖柏·霍尔挥手道。 龙少夫转身走出门,不一会儿,就将昏睡在车上的苗映雪抱进来。一进门,他立即听见他义父开口对他说道: “找个时间把这女人处理掉。” 处理?龙少夫不会不明白义父的意思即是要他把苗映雪杀掉。问题是——为什么? “义父?” “你几时做起事来这么不干脆?是你身旁那个女人让你改变了?” “义父,这是怎么回事?映雪是迪克的新娘,这不是你的梦想吗?”龙少夫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义父。 “你还认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盖柏·霍尔不答反问。 “义父永远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想也没想就回答。 “那就少说废话,先替我杀了她。” “这……”龙少夫犹豫着。他不得不犹豫,再怎么绝情,苗映雪也和他相处了三年,更何况她还是薇雅的妹妹。 或许他义父说得对,是薇雅改变了他。以往他的确是只要义父一下令,他就义不容辞地执行命令。 “怎么?你下不了手?”盖柏·霍尔眯起眼睛,看着他一点行动的意思也没有,立即拿出刀子迳自走向他。 龙少夫当下楞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一直到苗薇雅的尖叫声传来,他才回过神抱着苗映雪闪开他义父的攻击。同时苗薇雅也丢下手中的食物奔向他们。 “你冷静一点,义父,她是你儿子迪克的妻子,你不会忘了吧?”龙少夫以为他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就是因为她是迪克的妻子我才要杀了她,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精心策画了这么久,他等的就是这一天,谁也别想阻挡。 “义父?” “他就是你义父?”苗薇雅怎么也没想到这拿刀要杀害妹妹的老人家,就是龙少夫口中的那位义父。 “少夫,不要阻止我,你一向不是最听我的话吗?把这女人叫开,先替我杀了苗映雪。”盖柏霍尔眼露杀机,直挥着手中锐利的刀子。 “不,你不能这么做,少夫。”苗薇雅苍白着脸,急着想把映雪由龙少夫手中抱过来。 “义父,你可以先静下来和我谈一谈吗?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苗映雪的性命,你总要让我明白啊。”龙少夫把手中的苗映雪交给苗薇雅,后者立刻把妹妹扶往最角落的沙发上。 扒柏·霍尔举步要跟上,决计一定要现在就杀了儿子心爱的女人,就像他最心爱的女人毁在他儿子手中一样。 苗薇雅惊喘出声,全身趴在妹妹身上护着,龙少夫则挡在他面前。 “让开,少夫。” “义父,我们谈一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龙少夫不悦地瞪了苗薇雅一眼,似乎不喜欢看见她拿自己的性命保护妹妹。 “我和迪克之间的恩怨,不是你能了解的。少夫,你也不必多问,只要杀了那个女人,事情就结束了。”让他儿子痛苦一生就是他最大的希望,一命抵一命,让迪克后悔一辈子。 “义父,让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就替义父杀了她。”龙少夫试着诱之以理。 “不!”苗薇雅大叫。 “闭嘴!”龙少夫吼道。 这女人难道没看到他已经在努力保住她妹妹的性命了吗? 耙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冒险,待会儿再找她算帐。 “你真的想要知道?”盖柏·霍尔狐疑地盯着他。 “是,我真的想要知道。” “迪克杀害了我第二个老婆,她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十五年前,迪克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当时她怀着我第二个孩子,因为失血过多,送医不治,母子二人当场死亡。”盖柏·霍尔提起往事,目光憎恨加深。 苗薇雅倒抽一口气,龙少夫则目光难懂,看不透他心里究竟怎么想。 “迪克他这么做的原因何在?” “我第二个孩子即将出生,他怕自己会失去继承权,所以先下手为强,残害他们母子二人。” “不会有这种事,一定是你搞错了!”苗映雪突然睁开眼睛大叫。 “映雪,你醒来了,太好了!姊以为你会一直睡下去,好担心你。”苗薇雅高兴地抱住妹妹,一面扶她坐起来。 “薇雅。”龙少夫警告地看她一眼。 苗薇雅拥着妹妹点点头,不再嚷嚷,深怕万一惹恼了他义父就糟了。 “老先生——不,或许我应该叫你一声父亲,我想迪克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他一直是正义的化身,况且他是您的儿子啊,你怎么会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一手养大的,只有你自己清楚迪克是不是这种人。” “没错,迪克从小就是正义的化身,喜欢见义勇为,打抱不平,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就站在出事的现场,我怎么也不会相信我的儿子会做出那种事。”盖柏·霍尔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失去儿子和老婆的悲痛。 十五年来他之所以会这么痛恨迪克,就是因为迪克亲手杀害了他心爱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的是迪克也直接毁了他心目中最骄傲的儿子的形象。 当时他虽只有十五岁,但已被列为挪威国最好的勇士,波西国王更是三番两次前来游说他让迪克提早进宫接任左护卫一职;由于还想多拥有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几年的时间,对波西国王的游说,他总是婉转拒绝。 而他向来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却亲手毁了做父亲心中最大的骄傲,成为他最为痛恨的人。 “也许是你误会了,你为什么不向迪克问清楚?”苗映雪想起身,却被苗薇雅拉回原位。 “现在我把事情经过说完了,少夫,你是不是该动手杀了她?”盖柏·霍尔不理会她的说词,迳自看向他。 “不!”苗薇雅再次大叫,只要一提及要取她妹妹的性命,她就特别紧张。 “义父,我还有件事不明白。既然你这么恨迪克,为何你还要我替你完成迪克的终身大事?” “没错,我之所以诈死,就是要你去完成这件事。少夫,我了解你,为了完成我交代的话,就算要你当街掳人你也会去做;而指出迪克喜欢中国女人的原因就在此。让被你抓来的女孩离乡背景,求助无门,只能被迫被囚禁三年,才得以自由地嫁给迪克,而这三年的时间理当可以让一个女人痛恨地想杀掉把她害到这步田地的男人。” “原来你想利用我杀死迪克?”苗映雪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他的好策略,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想这么做,却始终下不了手。 “可惜你让我很失望。不过,至少你让迪克对你动了心,就由你替他死,让他也尝尝我所受过的痛苦。少夫,现在就动手。” “等一下!让迪克受伤,让我以为我的存在只会带给迪克不幸的事,也是你的作为?” “让你当个明白鬼也好。没错,那全是我一手策划。这么做无非是要让你自动离开,我才好把你带走。” “那个算命老先生是你,一直都是你?”苗映雪很难相信他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策画了一切,就为要取儿子的性命。 “正是我,连同服侍你的侍女也是受命于我在旁监视你。” “蕾丝?”苗映雪不相信地瞪着他。 “就是她。她的父母在我手中,她不听我的话也不行,现在你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想摧毁我的儿子了吧?”盖柏·霍尔眼中闪过一抹阴影。 “你不是认真的,他是你的儿子。”苗映雪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的恨意竟能这么强烈。 “这项计划我筹备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在迪克三十岁的这一天,我要他付出他该付的代价,即使他是我儿子,也必须为他曾经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够了,话已经说得够多了,该是你为他偿命的时刻了,不要想做无谓的挣扎,那只会让你更不舒服罢了。”盖柏·霍尔站了起来。 “义父。”龙少夫一直没机会插嘴,看见他起身,立即挡在他前面。 “走开,少夫,如果你不敢动手,我自己来。”盖柏·霍尔执意走上前。 “不,你别过来,我妹妹是无辜的,你不要找错人!”苗薇雅把妹妹护在身后。 “大姊,让我跟他说。他是好人,他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理智,他绝不是真心想毁掉他唯一的儿子。”苗映雪能了解这老人心里面所受的煎熬,从她刚才看见他眼中闪过的那一道阴影,她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说服他,只要她没有看错,就还有机会。 “我是好人?你不必妄想打消我的决心,我不一定要当好人,只要让迪克付出代价,我就心满意足了,而杀了你是最直接的方式。”盖柏霍尔一步步走近,不理会龙少夫的阻止,执意走向她们。 “义父,她只是个女人,不值得你动手。”龙少夫试着拿走他手中的刀,却被他伸手一挥,手臂随即被划出一道血痕。 “少夫!”苗薇雅尖叫,转头朝盖柏·霍尔斥骂:“你怎么可以伤他!他是你义子!” “薇雅,住口,我这条命是义父的,随他要砍要杀都行。”龙少夫任由手臂上的伤口一再流血,不曾皱一下眉头。 “不,不!”苗薇雅心碎的大喊。 “够了,叫你的女人闭上嘴巴,不然我连她一块解决。”盖柏·霍尔恼怒地警告。 “闭嘴,大姊,不要这样,这样只会坏事。”苗映雪知道大姊自从怀孕以来,心情起浮很大,遂安抚道。 “很好,还是你聪明,只可惜你注定要送命。”盖柏·霍尔颇为欣赏她,但她还是得赔上一条命。 “不,你不会让我死。”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会让我死,因为我是你们霍尔家的媳妇,你难道不想看我替你们霍尔家生下许多子孙、不想亲自抱抱你的孙子、不想听你的孙子喊你一声爷爷?别摇头了,我不信。我不知道迪克到底是怎么跟你解释他为何会在命案现场,或者你根本没给他机会说。但我想听听他自己怎么说。如果他真的亲手推下他的继母,那么不必让你动手杀我,我会自己在他面前了结,让他亲眼目睹我的死,他会更痛不欲生。你说,这不是更好的方法吗?” “你不要想玩花招,我不会上当。”盖柏·霍尔就算有所心动,也没表现在脸上,只是他的视线停留在苗映雪的肚子上。 注意到他的视线所在,苗映雪刻意表现得更自在,突然有点希望她真的怀孕了。 “我没有玩花招,我只是想听迪克的解释,也给你一个机会了解事情的真相。也许你们只是欠缺彼此见个面、好好沟通一番而已。请你考虑考虑好吗?反正我现在在你手上,哪里也逃不了,就算想除掉我,也不差这一两天,你说是吧?十五年的时间你都肯等了,不差多等一两天。” “义父,映雪说得对,再给迪克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真是他所为,我一定亲手杀了他。”龙少夫跟着游说。 扒柏·霍尔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好半晌过后才听见他如此说道: “好,我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就通知迪克来这里见我。” “我这就去联络他。”苗映雪等不及地起身冲向电话。 “义父。”龙少夫微笑地看着他。 “别只顾着叫我,还不赶快把手臂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以为血流大多不会死人啊!还有你!”盖柏·霍尔矛头转向还坐在沙发上的苗薇雅。“女人,看见你的男人受伤,不会过来替他包扎伤口吗?” “是,我知道了。”苗薇雅惊跳起来,一面跑去拿急救箱,一面在心里暗想着:映雪说得对极了,这老先生是个好人,只是被仇恨蒙蔽了理智而已。 苗映雪失望地挂上电话,走回沙发,向盖柏霍尔说道:“迪克已经出来找我了,我有向宫里的人留下这里的地址,他会找来的。”然后大概又要对她又吼又叫了,因为她擅自离开他。 “凭他的本事,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你也是,你一定不会失望的。”她深信这一点,相信迪克一定会有完美的答案。 “是吗?”盖柏·霍尔冷哼一声,别开脸,不想看见苗映雪那写满信任的眼睛。 很讽刺,即使是十五年前,他也不曾像她这样信任他的儿子;他记得当年他怒火沸腾地把儿子痛打一顿之后便把他赶出大门。 当时他什么也不让他说便把他赶了出去,而迪克也什么话都没说,更没有回手,任由他痛打一顿后就走出家门,再也没有回来,他也因此认定了他是畏罪潜逃,没有脸再回来。 而今事实真相究竟如何,他所坚持的真的是事情的真相吗? 扒柏·霍尔突然间也迷惑了。 夜里,苗映雪因为睡不着,就从床上爬起来,模索地走进厨房,却发现厨房里面已经有人在。她扭开电灯,竟看到迪克的父亲盖柏·霍尔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你也睡不着?要不要帮你冲杯牛女乃?”她毫不设防地走进来。 扒柏·霍尔眼神透露着惊讶,转身看她,突然说道:“你不怕我趁这时候把你杀了?” “你有的是机会,老先生,但你不会这么做,要做你早些时候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她挑了张椅子坐下,正好离他不远。 “你说得对,你是我霍尔家的媳妇,你有孩子了吗?”盖柏霍尔眼光移向她的肚子。 “我希望我有,可是我也不知道,假以时日一定会有的,迪克他总是……非常的热情。”她含蓄地指出。 “我可以想象。你非常的美丽,而我们霍尔家的男人一直都是很……”注重肉欲的男人,盖柏·霍尔想想,还是保留了这些话。 “谈谈小时候的迪克,我相信他小时候一定很杰出。” “是的,他一直是那么杰出。”盖柏霍尔不由自主地拉回了记忆。“他一出生就不曾大哭大闹,很少笑,少有表情,七个月大时已经能走一、两步,时常在邻人面前做出令人不敢相信的举动来。他第一次开口叫的就是父亲,从此他就养成叫我父亲的习惯;他一直是我的骄傲,所有人也都羡慕我有个这样举世无双的好儿子。十岁那年他母亲过世,他也没有哭,只是默默守在我身边;十一岁,他救了王宫里的某个大臣,因此得到波西国王的赏赐;十二岁,他就得到全挪威武术冠军的名衔。他喜欢见义勇为,他一直是那么棒的孩子,也一直不曾让我失望过……” “所以发生了那件事,你就再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他曾经是你最大的骄傲,你无法相信你最感到骄傲的孩子会背叛你,所以你处心积虑想毁掉他,因为他也毁掉了你,对不对?老先生。” “你很聪明。” “不,我一点也不聪明,是你的眼神泄了你的底。”她指出。 “我的眼神?”他一楞。 “你的眼神说明了你想再见到迪克一面。不必否认,这并不可耻。你独自一个人含恨了十五年,如果迪克没有做那件事,他就不该放你孤单一人,见到他时,你不必客气,直接打他一顿。十五年来没有尽到孝道,他该受点惩罚。”太不可原谅了,她想。 即使父亲再有错,他也不该走得远远的。 “别说得好像我已经原谅了他。丫头,在他还没证明自己清白以前,他都是我仇恨的对象。” “我知道,我也说过如果是他所为,我就死在他面前。我不会失信的,你放心。” “你确定你肚子里没有孩子吧?” “别为我担心,我又不会死。”她笑。 “也许迪克会让你大大的失望。” “不,我相信他。” 这句话再次引发盖柏·霍尔心中的痛,他依旧选择别开脸,不看她闪闪发亮的脸庞。 第十章 翌日清早,苗映雪被那突然发出的巨响惊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着四周,想找出是谁一大清早就制造噪音。 昨晚和迪克的父亲聊了好久,一直到凌晨四点才上床睡觉,这会儿正困得很。 “映雪,快起床,迪克找来了,少夫的义父正拿着猎枪在对付他,你快起来阻止啊!”苗薇雅在门外猛敲门。 “别开玩笑了。”苗映雪顿时完全清醒过来,来不及换下睡衣就冲出房间。 莫非刚才那巨响就是枪声?这一揣测,她马上尖叫出声,急着加快脚步冲向客厅。 一来到客厅,果真看到迪克的父亲拿着猎枪对着迪克·霍尔,而他身后的墙壁上被打出一个洞,还冒着烟。 “不要!老先生,你说过要给他一个机会向你解释的,你现在杀了他,你就再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想一想,别让怒火控制你的情绪,老先生。”她冲过去拉住扒柏·霍尔的手臂。 昨晚他们还谈得那么融洽,她不相信老先生心里没有同样感受到。 扒柏·霍尔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看见了盛怒的自己,他深吸口气,把手中的猎枪交给她。 “映雪?”迪克·霍尔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父亲曾经那么不信任他,现在却轻易就相信了他的女人? 苗映雪竟该死的这么不寻常、不平凡,而她是他的女人,他满意地看着他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把猎枪放至一旁。 “迪克,我已经为你争取到机会了,你快把当年的情形说出来。”她的命可全系在他身上。 闻言,迪克·霍尔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改移向父亲。 “十五年前你不曾开口要我解释,十五年后你何需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他也是那事件的受害者,父亲的不信任曾经是他最大的打击。 “迪克,他是你父亲。” 他只看着她,依旧闷不吭声。 “你不说话是承认你将你的继母推下楼,害她当场死亡;还是在抗议你父亲对你的不信任?你都必须说出来,在这里把所有事情说出来!”她气得大叫,说她像个孩子没长大?哼,他才像幼稚得像个孩子。 迪克·霍尔没有理会她,紧抿着嘴不肯吐实。 “你说话啊!迪克,你再不说会害死——” “大姊,不要告诉他!”她阻止大姊说下去。 迪克·霍尔却箍住她的手臂,对她吼道: “你和他约定了什么?走,我现在就带你走!” “别孩子气了,好不好?迪克,你才说过我必须学着长大,那你呢?几时看你这么不成熟过?” “你不了解,映雪。” “所以才要你说出来啊!” “我不会说,即使他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真相会比你的性命还重要?你告诉我为什么?” “映雪。” “丫头,事实已经很明显,是你该动手的时候了。”盖柏·霍尔突然说道,抽出手中的刀子交给她。 苗映雪接过他手中的刀子,也看出他眼里深处的伤痛。她让他失望了,不,是迪克彻底地毁了他最后的希望,她知道他最大的希望是迪克不是杀人凶手。 “你要做什么?”抓住她的手,迪克·霍尔突然感到一股不祥的预兆划过心田。 “我和你父亲约定我能让你说实话,要不就在你面前了结自己。”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把刀子放下!” “不,我答应了就要守信,除非你说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你也阻止不了我。别让你父亲在失去了你的继母后,又再失去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迪克。”刀子锐利的光芒,让她看了都有点怕。 迪克·霍尔看向父亲,注意到这十五年来他已白发苍苍,布满风霜的脸更说明了十五年来时间对他的折磨。他闭了闭眼,随即又睁开,却始终无法告诉他当年经过。 不想由他亲口说出伤人的事实,但知道事实的除了他之外又有几人? 静默许久,盖柏·霍尔再也忍受不了等候的煎熬,冲至一旁拿起猎枪,这次对上苗映雪。 “丫头,休怪我无情。”他说。 “映雪!”迪克·霍尔很快地把她拉至身后护着。 “枪下留人,伯父。”迪克·霍尔适时出现,并丢小石头打中盖柏·霍尔的麻穴,后者手一麻,猎枪自然落在地上,龙少夫立即上前拿起猎枪,往后退一大步。 “你是南?右护卫?”盖柏·霍尔握住右手问道。 “正是在下。路上就误了点时间,还好及时赶上。迪克不肯说出来的事就由我来为各位解答吧。”南·雷恩拍拍迪克的肩膀,再顺手拿走苗映雪手上的刀子,在手中把玩着。 “你知道?” “南!”迪克·霍尔提出警告。 “别理他,南,请你说出来。”苗映雪用双手捂住他的嘴巴,转向南·雷恩。 “伯父,你确定你想知道事情经过?也许让它就这么过去,就不必再承受另一波打击。也许你根本承受不住,我这么说,你还想知道吗?”他可是事先提出警告了,被事实气昏可不关他的事。 “说吧,我承受得住。” “迪克之所以宁愿被你误解,也不肯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是因为他不想伤害你,他知道一说出来你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当年他回家撞见了他继母和别的男人私通,床上的两人见到事迹败露,立即抓起衣服就跑,两人争先恐后一冲冲到了楼梯口;那个女人由于脚步过急,失足从楼梯上摔下,她的男人却只顾着逃命,对于她的哀嚎根本视若无睹。当迪克从惊愕中回过神,随后追出来时,他只来得及站在楼梯口和刚进门的父亲对望,而父亲眼中的骇然与不信任彻底打消了迪克想开口说出真相的念头。伯父,事情就是这样。”南·雷恩简单扼要地描述。 “是真的吗?迪克,事情就像是南所说的这样吗?你就是为了不愿伤害父亲,而让他误会你十五年,处心积虑地想整垮你,你这呆瓜、笨蛋!”苗映雪从背后抱住他,为他心疼的落泪。 “迪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盖柏·霍尔由儿子闪躲的眼神中看出了自己当年的不信任对他的伤害有多重。 “她是你最心爱的女人,我想宁可让你相信你有个背叛你的儿子,也好过让你知道你最心爱的女人背叛了你。”迪克·霍尔僵硬地说。 “你错了!你错了!你的背叛才是至今我无法承受的重大打击!你曾是我最大的骄傲,拿全世界跟我换,我都不会跟任何人换,所以,你的背叛才令我怎么也无法原谅;精心策划一切就是想摧毁你,因为你不仅杀了我心爱的女人,你连我骄傲的儿子也毁了。迪克,即使是你,也不该隐瞒事实,失去你才是我最深沉的痛。”盖柏·霍尔老泪纵横,载满伤痛的眼睛看着被他误会十五年的儿子。 为什么十五年前不曾相信他,现在却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了?是因为他有个不会说谎的儿子。 当年就是因为儿子什么也不肯说,他才会因此认定他是杀人凶手,其实盖柏·霍尔心里明白当时只要儿子肯开口否认,他绝对会相信。 偏偏迪克护父心切,硬是背下十五年黑锅。想起儿子为他所做的,而自己所回报儿子的竟是一连串的不信任,以及一连串的摧毁计划,盖柏·霍尔无法接受这样个事实,趁着众人不注意,又掏出藏在怀中的另一把刀,准备刺向自己。就让他为自己所做的错事负责吧。 扒柏·霍尔才把手举高,正欲刺向自己,一条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上来握住他手中的刀峰,硬是阻止了这场悲剧。 “迪克!” 苗映雪的惊呼声让盖柏·霍尔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刀子并未如他所愿的刺向自己的胸膛,而是他儿子用手掌接住了它。 鲜红的血不断顺着刀口往下流,这一幕看得在场的两个女人脸色由红润转成苍白,似乎正在不断失血的人是她们,而不是迪克·霍尔。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手,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盖柏·霍尔吼道,泪流得更凶了。 “把刀子给我,父亲,告诉你实话并不是为了要让你这么做,你不用感到任何自责,我是心甘情愿背负罪名,并不是你的错。”这也是他十五年来不曾说出真相的原因。到底南是从哪里得知真相?等事情告一个段落,他非要他说明白不可。 “迪克,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把苗映雪当桃色礼物送给你,其实是要利用她杀了你;让你不断的受伤,也只是想抓走她让你痛苦一辈子,你怎能说这并不是我的错引这全是我一手策划好的,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我就是用它来痛恨你,你怎能不怪我?”他是那个一心一意想害死他的人啊。 “是我让你失望,是我毁了你心中的骄傲,父亲,如果你能忘了过去,这才是我最希望的。” “你能原谅我?”他几乎不敢如此奢望。 “如果你也能原谅儿子让你失望了十五年,我们就一起忘了这件事。” “迪克!”盖柏·霍尔丢开手中的刀子,抓住儿子的手,感动的泪水再次使他红了眼睛,但他不引以为意,因为他的儿子回来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已经重回他身边,再也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重要了。 “太好了,义父。”龙少夫真心为义父感到高兴。 “是啊,老先生,这真是太好了,我就说迪克绝不会让你失望的。”苗映雪在一旁笑道,心里暗自高兴她总算没有看走眼,总算及时为自己保住一条小命。 “是啊,丫头,多亏有你。”盖柏·霍尔想起昨天差一点就杀了她,差点因此而铸成大错。 想来仇恨真能蒙蔽人的理智,还好有这女孩在;她的存在唤醒了他残存的理智,以及对儿子那犹存的希望,所以才有现下的这一刻,真是多亏了她。 “过来这里,映雪。”迪克·霍尔突然出声叫她。 苗映雪心儿一跳,一步步慢慢地走向他。才走到他面前,就立即被他搂进怀里,然后她脸红地看着他低下头来,以为他要在众目睽睽下亲吻她,一时羞赧得不知如何反应。 可一直等待许久的吻并未落下,反而听见他在她耳边旁小声对她咬耳道: “晚一点再找你算帐。”说完,他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你!”她气得直瞪着他。也不想想她全是为他设想耶。 “丫头,谢谢你。”盖柏·霍尔一手抓住儿子,一手抓住她的。 “老先生,你别这么说,我不过是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掉,才和你赌一局的,还好我赌赢了。”回握着老人家,她眼中也闪着欣喜的泪光。 “到现在你还叫我老先生啊?”盖柏·霍尔提醒她,笑看她和儿子站在一起是那么的登对。 苗映雪随即一楞,咬住下唇,犹豫着该不该开口。此时她心里想着:现在他们父子好不容易团圆了,还有她这个外人介入的余地吗? 想当初她是为了被人利用当作工具才存在的,这会儿人家父子团圆了,她是否该功成身退? 也许迪克不会放弃她,他总是那么要命的固执,但现在的时间是属于他们父子的,她不能在这时候介入他们的世界。 “映雪?”迪克·霍尔眯起眼睛,似乎看出她的小脑袋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丫头,你现在不想叫也行,以后——” “父亲,我现在就叫你,用不着等到以后了。”苗映雪笑咪咪地把他握住她的手拉至迪克·霍尔的手上,一面挣开迪克·霍尔的搂抱,跑向大姊。 “大姊,我们去买东西回来庆祝他们父子团圆。”她提议。 “好啊,我们这就走。” “映雪。”迪克·霍尔在她即将走出门口时叫住她。 她一惊,差点跌倒。“什么事?需要我买什么回来吗?”可恶!就差那么几步,他为什么这么了解她? “我要在一个小时后看到你的人回来,龙少夫就留在这里,你知道我的意思。”别以为他看不出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神经病!”她气得大叫,拉着大姊走出去。 “把我留下来当人质吗?你怕映雪一去不回?”龙少夫脸色微变,万一薇雅也跟着她一块儿跑掉就糟了。 “丫头会跷头?”盖柏·霍尔更是紧张得要命,他可是认定那女孩是他们霍尔家的媳妇,她岂能一走了之? “父亲,映雪只是想多给我们时间好好独处,顶多只是消失个几天。”不过他连这几天的时间也不会给想从他身边逃开?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她是个好女孩,迪克,你要好好对待她。把人家囚禁了三年是我们不对。少夫,你也要同样好好珍惜你的女人。” “我知道。”迪克·霍尔和龙少夫一致说道。 至于南·雷恩,早就找个角落在忙着敲打他的随身电脑了,一副旁若无人的自在悠闲。 迪克·霍尔突然走向他,不理会还在流血的手掌,作势要拍上南·雷恩的电脑。 “小心你的手,迪克,别污染我的电脑。”南·雷恩警告。谁敢动他的电脑,谁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吧,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的?我记得不曾告诉过你全部经过,为何你能知道细节?”迪克·霍尔又露出他一贯的平静表情。 “从电脑上。你该感谢我实在不习惯少掉你这位拍档,所以藉着是电脑天才的本事潜入王宫里的秘密个人档案。你知道要进王宫做事就是要把自身的所有事一丝不漏地写在档案里,我想你不会是例外。所以几道密码解开后,你所有的一切都呈现了出来。很难想象你从小就那么杰出,丰功伟业一大堆,看得我都眼花缭乱了。”所以他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差点赶不及救人,说起来还是要怪他。 “你实在很欠揍,南。” “我知道你心里很感谢我,不用客气,大方说一句谢谢即可。” “南。”他只想痛揍他一顿,竟敢看他的稳私。 “谢谢你,南。”道谢的人自然是盖柏·霍尔,他由衷感激他帮他得回了儿子。 “不客气,伯父。迪克,你父亲比你懂礼貌多了。”南·雷恩揶揄道。 迪克·霍尔的回答是伸手挥他一拳,南·雷恩抱着电脑闪过他的攻击,确定电脑完整无缺后,这才放好电脑,轻松地和他比划功夫。 “就来较量一场吧,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南·雷恩说,摆好架势。 “正有此意。”迪克·霍尔回道。 “映雪,迪克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苗薇雅在路上好奇地问起。 “他要龙少夫留下来当人质,以防止我趁这个时候逃走。好可恶!他竟然能看穿我的心思,真不公平,我就从来都搞不懂他。”她噘起嘴抱怨。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说他曾拿少夫要胁你吗?”苗薇雅听出了语病。 “不,不是的。大姊,我的意思是指只要龙少夫在那里,你就会回去,我就不能把你一起拐走。”她当下一惊,随即笑着解释。 要是教大姊知道她做了什么就糟糕了,大姊一定会以为是她误了她一生。 “映雪,你想离开?这就是你真正的意思,对不对?”苗薇雅着急地抓住她的手。 “只是几天而已。我想让迪克和他父亲有多一点的时间相处,他们分开这么久,一定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迪克他不领我的情,一眼就拆穿了我。”她越说越生气,不领情就算了,还要胁她!一点也不明白她的心意。 “这样就好,姊还以为你又要一走了之了呢。”苗薇雅松了一口气,原来紧抓住妹妹、生怕她跑掉的手,这才放心地放开。 “大姊,你不要担心,我爱他,这一辈子我已经准备和他耗上了,他不要我都不行。”说着,随手抓起一把绿色青菜扔进推车里。 “他会要你的,你一直是那么惹人怜爱。”苗薇雅笑着抱住妹妹。 “因为我有个最漂亮的大姊。” “嘴巴甜,是不是要大姊买糖给你吃啊!”苗薇雅笑捏着她红咚咚的脸颊。 苗映雪呵呵笑出声,一点也不在意旁人侧目的眼光。 她们一路走走笑笑地回来。但在看见屋里凌乱的景象时,差点要以为她们走错了地方。可屋里的四个男人明明就是先前那四位,长相未曾走样,屋里摆设却像是经过一场大战似的面目全非。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回来了正好。映雪,快把这两个男人带回去,还我和义父一个清静吧。”龙少夫走过来说。 “他们吵架了?”苗映雪没看见任何人受伤,所以这么问。 “不,正确的说法是打架了,而且打得很凶,专找我家具的麻烦。”龙少夫摇摇头。 “怎么回事?”苗薇雅觉得奇怪,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没事,穷极无聊比划功夫罢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我的女人等我吃午饭。”南·雷恩拾起屋里唯一没被摔坏的手提电脑,迳自走向门口。 “等一下,我们一起走。父亲,映雪,走吧。”迪克·霍尔也拾起外套起身。 “我要留下来。”苗映雪还是没放弃想让他们父子多一点时间相处的念头。 迪克·霍尔停下来,转身看向龙少夫,笑问: “少夫,有没有兴趣到宫里长住?” 又来了!苗映雪暗一咬牙,扭身自动走向他,心有不甘地说: “我跟你回去。”说完,挺直腰杆率先走出去。 迪克·霍尔咧开嘴大笑着跟在她后头,之后是始终带满面笑容的盖柏·霍尔。 “怎么回事?”苗薇雅知道妹妹生气了,但就是搞不懂为什么。 龙少夫笑着搂她入怀,一面说:“没什么,只是映雪有个懂得珍惜她的男人罢了。就像你有我一样。”说完,在她唇间留下一记火辣的热吻。 “你打算每次都拿龙少夫要胁我吗?”在他车上,她气呼呼地问,实在不甘心每次都受他要胁。 “屡试不爽,不是吗?”他一面开车,一面说。 “你!”她说不过他,干脆别开脸不理他。 迪克·霍尔也没理她,迳自询问起蕾丝父母的下落。盖柏·霍尔说出了地点,他们便朝所在地点前去。 “迪克,我真是太糊涂了,做了这么多错事,你能原谅我,我已经心满意足,我不一定要跟着进宫。”盖柏·霍尔不敢妄想能住进王宫里。 “父亲,你搞错了,我的住处在王宫的最左侧,那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分好几个房间,隔音设备也很好,不会因为你住进去就影响整座王宫。说起来要从我的住处走到王宫最内部,也要花上你半天的时间。认真算来,我的住处并不是王宫的一部分,那是我家人住的地方。父亲,你就安心待下来。” “迪克,因为我的怨恨分隔了我们父子十五年,你真的都不怪我?我曾经那么不信任你,你一点都不恨我吗?”盖柏·霍尔忍不住又提起此事。 “别说了,父亲,你把她带给我,已经是你这十五年来给我的最好礼物了。”迪克·霍尔转头看向因为呕气而先行睡着的苗映雪,伸手为她盖好他的外套,他的手指轻划过她的脸,眼神不由自主地盛满温柔。 扒柏·霍尔没有再开口说话,眼前的一幕让他舍不得出声打扰。 倘若他这十五年来坏事做尽,但总算有一件事他做得很完美,即便是把苗映雪当桃色礼物送给了儿子。 尾声 肌肤刚接触到冰冷的水,苗映雪立即清醒了过来;而一清醒,她随即发现他正光着上半身站在浴白旁,而她——竟一丝不挂地被他丢进超大的浴白里,她一惊,挣扎得想起来,脚一滑,又扑进满满的浴白里,还因此喝了几口水,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咳咳!你……做……什么啦!”她又爬起来,努力抓住浴白的边缘,这超大浴白早晚有一天会要了她的命。 包甭提他三番两次就把她往里面丢,不被冷死也会被淹死。 “醒来了?”他站在一旁,只是张眼看着,就是没有出手帮她的意思。 “不醒也得醒。走开,我好冷,我要出去穿衣服,让我起来。” “会冷?来吧,你会马上温暖起来。”他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一起来到冲澡的莲篷头下,把水温开到适当的温度,任由温暖的水流过他们。 “你想做什么?我不要和你一起洗澡,这种事……你丢不丢脸啊!”她在他的掌握中挣扎,两只手抗议地打着他。 “你竟然敢离开我。”他说,双手箍住她的手臂。 她安静下来,这才知道他最在意的是她竟敢抗命离开他,他大概要找她算总帐吧?她也正有此意。 “我不知道,也许他想图个官做做。” “为何挑上你?” “为何挑上我?”听见这句话,苗映雪的情绪爆发了。原是坐着和他说话的,这会儿却见她跳起身子扑到他身上,用力的捶打着他,一面大叫:“你还好意思问我!如果不是你四处宣传你这伟大的左护卫大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龙少夫就不会找上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和大姊快乐的过日子,全是你!全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存在!” “四处宣传?我不曾说过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曾四处宣传过这种事。 “你一定有!龙少夫不只一次告诉我,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好几次我听见他这么说,我就想毁了自己这张脸!”说着,她放弃继续捶打他,改抓向自己;也许她早该这么做。 迪克·霍尔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手,阻止她伤害自己。他的确喜欢她这张脸,谁也不能毁了它,连她也不行。 “我不准你这么做,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他试着说之以理。 “我已经没有父母,我只剩下姊姊,我一定要她平安无事,我一定要!” “我保证让她平安无事,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再伤害自己,好吗?”他温柔的抚触她的脸。 “龙少夫说对了,你真的喜欢我这张脸。”她好恨拥有这张害人不浅的脸孔。 “我提出的条件你考虑得如何?”他不容许她改变话题,执意得到她的保证。 “任何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能救出我大姊,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她用力点头。 “没有这么严重,映雪,我只不过是要你好好爱惜自己。”他说。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她怕他没听见,连说了两次。 “还有——” “不管还有什么,我全都答应!”她急急接下去说。 “听我把话说完,映雪。”他不禁笑咧了嘴。 “我听。”为了保住大姊的性命,她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以弥补大姊因她所受到的身心创伤。 “我要说的是,你真的把全部实情、所有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我说了,所有一切我全部告诉你了。”只除了大姊的事。事关大姊的名节,她谁都不说。 “好,这件事交给我,一准备好我们就直接到龙少夫的住处抓人。” “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她恨不得立即去救出大姊。 “不急,还不是时候,我还没找出王宫里究竟是谁在做内应,不该打草惊蛇。”突然想到这贵宾室旁那专门窃听贵宾室一举一动的密室,迪克·霍尔起身,连带一把将她抱起。 苗映雪发出惊呼,两手不由得抓紧他,一面慌张的大叫: “你做什么?!” “这里不适合你住,我们到我的房间去。”他说得简单,可在她听来却是万分不解了。 “为什么?”她不是住得好好的?干么要换地方? “总之先到我的住处再说。” “不要,放我下来,我只穿着内衣裤,你不能这样抱着我走出去。”万一在途中遇上宫里的人,她的颜面要往哪里摆? “你不需要任何衣物。”他挑明讲。 苗映雪羞红脸,开始挣动身子;越是听他是这么说,她越是不能任由他抱着半果的她走出去。 “放我下来。”她要求。 叹口气,迪克·霍尔还是照做,把她放下来后,就见她立即抓起衣服快速穿好。 “好了,走吧。” “可是我们又没真正结婚,我怎么可以……”她就怕谣言满天飞。 虽然这些“谣言”传的都是事实,但她就是不想成为话题焦点。 “你以为这些天来我每天睡在你的房间,那些侍卫、侍女都不知道吗?”他不以为然地指出事实。 红潮再次染红她整张脸,苗映雪咬住下唇,没有答腔。 “来吧,你不必担心这些。”他走近她,半拉半牵的带着她走出贵宾室。 苗映雪一路低垂着头,一面提心吊胆,生怕在前往他住处的途中遇上什么人。 “我是为了保护你!起初我是真的以为我的存在会让你丢了性命,我不要让你因为我而丧命。如果你要因此而惩罚我,我无话可说。”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如果无法体会她对他的心意,那么就枉费她的一番苦心了。 “我是要惩罚你,惩罚你竟然只为这么可笑的原因就离开我。我说过我不会轻易被打倒,你就是不相信,还吓得落荒而逃。”他抓着她,像布女圭女圭一般地摇晃。 “才不可笑!为了保护你才不可笑。我就是不能让你因我受伤嘛,你根本不明白我心里有多害怕,害怕你死去,害怕再也不能看到你,你以为我喜欢离开啊!以为我会不知道自己一离开就等于是自绝生路吗?我是为了你,为了你!你为什么就是不领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可恶!”累积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眼眶中的泪水滚滚而下,泣不成声。 迪克·霍尔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泣吓了一跳,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声调古怪的骂着一连串的粗话。 “不要骂粗话,你自己说的。”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指出。 “我是在骂自己。”该死!她就是有办法让他心生愧疚,忍不住责怪起自己惹她伤心。 “那也不行。”她抽泣着。“即使你可恶到极点,也不准骂自己。” “不要无理取闹,我是一定要处罚你的。”他狠下心来,这次不给她一个警告,难保她不会再犯。 “我都说是为了你了,你还要处罚我,你……”眼泪流得更凶,她干脆连伸手抹去的动作也省了下来。 “不许哭,别指望有人进来救你,你自己说,该受到什么处罚?” “不要,我就是不要接受处罚。我没有错,如果只是因为爱你就要受罚,那我不爱你就是了。”她气忿地猛打着他,挣扎着要逃开。 “再说一次。”他收紧手臂,让彼此之间一点距离也没有。 “再说几次都一样,我不爱你就是了!”她喘着气大叫,由于全身全贴着他,她的脸忍不住红透了,心跳又快又急。 “再前面那一句话。”他咬紧牙,忍住想再摇晃她的冲动。 “如果只是因为——”原本她还想乖乖地照说,但说到一半,她停了下来,撇开脸咬住下唇说:“我不说。”他自己可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凭什么要她说!况且她也说过了,是他错过了。 “映雪。”他黑亮的眼睛警告着,似乎想将她生吞活剥;也许先打她美丽的小,还会比较快些。 “别靠近我!”她叫,看他一直俯下头,心脏如擂鼓般跳动着。 她就怕他来这一套——诱惑她到意乱情迷,什么都依了他。 见她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迪克·霍尔突然知道他该怎么做了。他徐缓地勾起嘴角,扬起魅惑的笑容,抵住她的唇边诱惑地摩挲着她,双手更在她身上放肆的滑动。 “不。”她呼道,半启的唇瓣正好让他的唇舌更为大胆放肆。 她惊喘着努力想退后,温水不断地从上方冲来,他湿滑的手掌也顺着水流抚过她全身,一处也未曾放过,她只能无助的扭动娇躯,在他怀中颤抖地喘息。 “说出来,映雪。”他诱哄着。 “不……”她不想屈服,为他所惑,可全身沸腾得就快不是自己了。 “说出来。”他的唇游移至她的耳边,伸出舌头挑逗她的耳朵,并轻咬她小小的耳垂。 “我爱你,我爱你。”她在他热情的挑逗下融化了。 他这才满意地抬起头。“我还以为你不会说呢。”他轻声说道,眼中盈满喜悦。在她还没来得及抗议之前,弯腰将她抱起,再关掉水源,抱着她走出浴室。 被轻放在床上,苗映雪随即懊恼地抓起丝被,设法掩住自己赤果的身子。 迪克·霍尔则抓起大毛巾擦拭她的湿发,随手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 “你欺负我,从头至尾你就只会欺负我,知道我明明没有办法抵抗你,你就爱来这一套,我不管啦!”坐在床上,她硬是耍起赖来。 他低头吻住她因不悦而噘起的嘴。“我们都爱这一套,映雪。” “我才不——”在他似乎能看穿她心思的眼神中,她红着脸,没能把话说完。 “这次就原谅你擅自潜逃,再有下一次,绝对把你关进地牢,以示惩戒。”他话锋一转,又拉回主题。 他这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苗映雪足足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接着她突然嗤嗤地笑出声,心里已经知道她该怎么回答了。 “好,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答应不会有下次,不然我下次就带着你父亲一起跷头。”她可是认真的。 “映雪。”他抿嘴警告地压低声音。 “你快说,还是你也要我用上我们都爱的那一套?”话虽是说出口了,但她的脸也红透了。 他朗声大笑了起来,突然被她推倒在床,接下来的夜晚自然是活色生香、香艳刺激的了。 到底当天晚上迪克·霍尔在苗映雪绝妙的引诱下是否曾吐出爱语? 这可就是他们夫妻间的秘密了。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护卫传奇:桃色猎杀令 护卫传奇:双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