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逃妻》 第一章 远从国外专程回来,人称杜氏之光的杜牧寒,可说是震惊到了极点;一向不容许自己脸上有任何情绪化反应的他,这会儿竟让惊讶取代了他原来的面无表情。 一开始他就不赞成父亲为他订下这门婚事。之前在加拿大得知父亲在台湾为他做主此事时,他最初的打算是——干脆留在加拿大,一辈子不回台湾算了;但向来不主张以逃避面对事情的他,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回来,把扰人的婚事推掉。 届时,不管女方同意与否,这门亲事誓必要解除;当他坐在飞机上时,他心中是这么打算的。 可万万没想到他一介留学硕士,素有天之骄子之称的他,回来面对的竟是他那未婚妻老早就先他一步丢下他,逃婚去也。 这真是好笑到家了,若说要逃婚也该是他本人吧!怎么也轮不到他那位从未谋面的未婚妻;再说,有所挑剔的人也该是他。他才是众多长辈争相抢着要的金龟婿,不是他那位连长得是圆是扁也无从得知的未婚妻。 这下脸可丢大了,杜牧寒心中的忿怒、难堪自是难免。他决心找回那名叫曲湘苹的女孩。 是的,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她。敢将他丢下来面对她离去的烂摊子,他一定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竟让她这么做! 杜牧寒着实有些意外,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堂堂曲克刚的女儿,会因为逃婚而委屈自己躲避在一间小小的工厂。 这曲湘苹怎么说也是一位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她真能在工厂当女工,那还真是笑话一桩哪! 他已经找她这么多天,现在发现地竟然为了逃婚而在工厂做工,杜牧寒素来的好脾气,这会儿正急速窜升成沸腾的怒火。遂地,杜牧寒再也管不了什么,怒气横生地下车走向曲湘苹。 如果没有向曲家夫妇要曲湘苹的相片,也许他还找不到她的人,如今让他找到她,又岂能再容她消失在眼前。既然他和她一样不喜欢这桩婚事,所以就算必须押着她回到双方家长面前解除婚约,他仍是会这么做。 戚念瞳一开始还只是慢步走着,想着压在心头那挥之不去的心事,一直到前方有个人挡在她身前,她才抬起眉头深锁的脸庞看向来人,这一看才知是个陌生人。 杜牧寒已经找了第十天了,就在他准备打消主意,不再继续寻找曲湘苹之际,却这么突然地让他遇上了她。 接触到自己并不熟悉的面孔,戚念曈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准备绕过不认识的生面孔,继续往前走;但一条强而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阻止她的前进。 “曲湘苹,妳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杜牧寒径自以为曲湘苹也该看过他的长相。 他对于父亲挑选的女人丝毫不存一点好感,所以他连最基本的礼貌也懒得表现,连名带性地叫她,还一脸的挑衅。说穿了,他摆明是故意要让她留下坏印象的。 戚念曈倏地甩开他的手,还大步地往后退,嫌恶的脸上只差没有当场破口大骂。 她的反应是很气人,但却是新鲜的;至少对于被许多女人倒追的杜牧寒而言是头一遭,鲜少有女人见到他而不对他的容貌发出惊叹声的。 他一向受女人拥戴,也是公认的万人迷,因此对于曲湘苹像是看见脏东西般的表情,杜牧寒真的觉得很不一样,一丝丝兴趣也因此被她挑起。 仔细再瞧她一眼,她本人比照片上的她,皮肤要黝黑许多,还真看不出是千金小姐该有的肌肤;他想这或许是她比平常爱在阳光底下曝晒所致吧。 “先生,我看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曲湘苹。”一向痛恨男人的戚念曈,对于此人一直紧盯不放的眼神,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我知道妳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曲湘苹。”要不然她也用不着逃婚了,他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果然没错。 “我说你真的认错人了。”戚念曈实在不想跟他多废话,偏偏他又以他颀长硕壮的身子挡在前头,她就是想不理他都有其困难。 “曲湘苹,妳大可不必如此。我跟妳一样不喜欢这门婚事,妳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明白,问题就解决了。妳也犯不着再辛苦地委身在工厂做女工。” “你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拜托你眼睛看清楚,不要把每个人都看成是你的未婚妻。”戚念曈一心只想尽快摆月兑他,她还必须赶回家呢。 “曲湘苹——”杜牧寒正想说话,却看见他停在马路上的车子,这会儿正因违规停车而让一名警员向前察看。 遂地,他连忙赶上前,还一面回头大声说:“妳别想溜掉!我去去就来。” 戚念曈又不是白痴,会放过眼前“落跑”的大好时机吗?趁他一走开,她根本是飞也似的逃离现场。 几乎是还没回头,杜牧寒就知道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未婚妻”,又径自窜逃了。眼看着她愈跑愈远,杜牧寒在面对已在车子旁虎视眈眈的警员,也只有暂时放弃把曲湘苹追回来的念头。 但是他绝不会就此松手的;既然她存心逃避他,他又岂有放由她逃避的理由? 不抓她回来解决问题,问题终究是永远存在,不会因为她一时的逃避就有所改变。 真不明白她怎么会以为逃婚就能解决问题呢! 掏出皮夹,拿出皮夹里的驾照、行照,杜牧寒仍是想不透这一点。 “她的病情加重了,必须尽快开刀。”医生说。 戚念曈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这么强烈地希望自己能生在富贵人家的心态,在听过医师的话之后,这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如果老天听得见她的请求,如果老天懂得如何可怜贫穷人家,那种有着一餐还必须担心下一餐的悲哀,那么也许老天爷就不会再让疾病找上她母亲;但希望总是落空,就像每一年殷切地盼望能见到父亲回来,却年年失望一般。 从来没有梦想成真的时刻,贫穷人没有资格跟平常人一样享受快乐,早不知在哪一年就感受不到快乐是何滋味,也许也早忘了何为快乐了。 懂不懂快乐无所谓,她只要母亲是健康的,不要躺在床上病恹恹的,那就是她最大的希望;但是,她连这最基本的希望也达不成。身上没有半毛钱,她就是运送母亲上医院也无能为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就算站在蔚蓝天空下祈祷,老天也不会给予她任何实质上的帮助,她不也早看清了这一点了吗! 戚念曈匆忙地走进窄小的楼梯间,步下地下室。这小地方是她和母亲以及弟弟三人遮风避雨之处;虽是简陋,但终能提供他们一些温暖,不必在街上受风吹雨打之苦,这已是他们最大的幸福了。 一个由不到十坪建造而成的家,一眼望去,所有的家具就只有两张床,一张现在躺着地病弱的母亲,另一张则是由她和弟弟两人轮流睡。还有一具瓦斯炉,几只碟子,上面放着三双陈旧的筷子。 戚家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原本还算温饱幸福的家,在父亲绝情地刮走家中所有的财物之下,再也所剩无几。留下一位从此病魔上身的母亲,以及一位年纪尚幼的弟弟,和一个再也不敢相信男人的女儿。所以戚念曈长这么大以来,一直没有交过任何异性的朋友,她也从来没有这种打算。 当同年纪的女孩正忙着为心上人打扮自己时,戚念曈早在工厂里勤快的工作以贴补家用,后来她还必须休学在家照顾病弱的母亲。 每到夜深人静时,戚念曈就更加痛恨父亲,痛恨男人的绝情绝义,害得被拋下的母亲因此痛不欲生,害得她和弟弟不能好好地把书念完。 戚念瞳走至母亲床边,对于离家十年又音信全无的父亲,她早已彻底绝望;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筹出一笔钱,好送她母亲进医院治疗。 “姊,我回来了。”戚念罡背着书包从楼梯口出现。 因为是白天工作,晚上上课,戚念罡小小年纪便深知家里绝对不能再出个败类,是以他总是把自己规画得有条不紊,绝不让人担心半分。 戚念曈是以弟弟为傲的,所有男性中她也只相信她弟弟一人。 “念罡,吃过饭没?”戚念曈必须每天这么问,因为她知道正在发育中的弟弟会为了省钱连饭也不吃,就只是为了把钱存下来,好凑足母亲的医药费。 “吃……吃过了。”戚念罡侧身背着戚念曈,她还会不了解自己的弟弟吗?遂地,她上前取下戚念罡的书包,打开书包就看见早上给他的一百元,现在还规矩地放在原位,连动也没有动用过。 “姊——”戚念罡有点担心地看着她,生怕又看见姊姊为他哭红了眼。每次只要他没吃饭,姊姊就会为他心疼地落泪;而每到这时候,他心里就愧疚得要命。 姊姊很少哭的。他还记得父亲走的那一天,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可是姊姊却连一滴眼泪也没掉,还拥着才四岁的他告诉他:是男生就不能哭,所以当时他就下定决心绝不会轻易再掉眼泪。他要当个有用的男生,绝不让姊姊和母亲为他伤心。 “不要叫我!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不吃饭;你是男生,将来没有强壮的身子,你怎么保护你喜欢的女生?” “我不要保护别的女生,我只要保护姊和妈。”戚念罡口气坚决地说着。 “那么你是不是更该快点长大?而不是为了一点小钱而饿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姊,妳不要哭,我不喜欢看见妳为我哭,那会让我觉得我比爸还坏。”戚念罡走上前搂住她。 “不,念罡,你是最好的弟弟。你不像同年纪的男孩贪玩,你牺牲了一切就只因为家里什么也没有。”戚念曈是心疼弟弟的,因为她知道弟弟就同她一样什么也无法拥有。 “姊,我有妳和妈就够了。” “念罡,会有办法的,姊准备辞去现在的工作,再找一份薪水更好的工作,不出一些时日,我们就有一笔钱可以付妈开刀的费用了。”因为有个如此懂事的弟弟,戚念曈从来不曾灰心过。她要看着弟弟一天一天长大,所以再大的困境她仍然要努力突破。 “姊,我也可以利用去车厂上班之前的时间,替报社送送报啊。妳不是说过,只要我们肯努力,不会找不到出路的。”戚念罡早就有送报的打算,只是比平常早一点起床,这点难不倒他的。 “没错!天无绝人之路。”戚念曈肯定地回答。 天无绝人之路想必不是在指她,也无法应用在她身上;戚念瞳在找了几份工作都没有着落时,便深深感受到这一点。 这句话或许不该用在她这个连高中也没毕业的人身上。什么经验也没有,连学历也差人一大截,她能找到什么薪水好过工厂的工作字?看来机会是非常渺茫了。 对于自己忙了大半天却得不到任何响应,她感到相当失望,戚念曈的脚步不觉沉重了起来。 不久前才对念罡信誓旦旦,如今她怎么向他交代?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让弟弟对她失望,所以无论事情多么绝望,她都不愿表现出来。 在念罡小小年纪的肩膀上早负荷了比同年龄更重的压力,所以说什么她也不愿再加重他心理上的压力。 “能借一步说话吗?这位小姐。”一道女性声音在她沉思当头冒了出来。 戚念曈讶异地微转头,侧头看着说话的人是一位打扮中性的女孩——棉质衬衫、牛仔外套,加上一条褪色的牛仔裤,看起来相当男性化;但她的五官轮廓分明,别具一股野性美。 “有什么事吗?”不会又是一个认错人的怪人吧? “我是施凯若。到我车上再谈,如何?”施凯若末施胭粉的脸庞上,漾着炫人的笑容。 如果她也能像此人举手投足之间充满自信,或许就能像她一样耀眼迷人了,戚念曈心中暗忖道。话再说回来,她根本不需要像此人一样穿简单服饰也能耀眼迷人;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一份工作,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迷人外表。 “我知道很多人容易对我一见钟情。可是,妳不妨先和我回到车上再对我表示情意;至少不要在大马路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施凯若早已将别人对她的惊艳习以为常,她还从从容容地抓住戚念曈的手,想把她拉往她停车的地点。 戚念曈压根忘了挣扎,她分明是被施凯若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浑然忘记自己正被个陌生人拉着走。 一直到被推进豪华的轿车里,她才回过神,抬头正想抗议,就瞧见右前方的某人——戚念曈顿时惊讶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天啊!一个长得和她完全相似的女孩——这怎么可能?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女孩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脸型都活像是她在照镜子的影像。 倘若不是她身上穿著一袭漂亮的洋装,而自己不过穿著一件洗得不能再洗的旧连身裙,她真会以为车子里摆着一面镜子,而她看到的景象只不过是镜子里的自己。 可是——她是活生生的,皮肤比她来得白皙,像是从来没有接触过阳光般的晶莹剔透,完美得不可思议。 “我就说她一定会吃惊到说不出话来,果然没错吧!”施凯若吃吃笑着,连笑声也如同她的外表一样动人。 “不难想象,我刚才不也一样震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妳又怎能怪她有这种反应呢?”坐在右前方座位的女孩,笑得更是迷人。 戚念曈还是瞠目结舌、惊讶不已。为了证实自己没有看走眼,她揉了一下眼睛,继续紧盯着对方不放。 “我叫曲湘苹,我是真的坐在妳面前。”曲湘苹虽然讶异这世上竟还有和她长得这么相像的女子,但是她更高兴有人能与她这么相像,而且还能及时被她找到。 这代表她有救了。老天爷总是待她不薄。从小到大还真是一帆风顺,就连逃婚时老天爷也让她遇见一位和她宛如双胞胎的女子,老天爷真是太厚爱她了。 曲湘苹!这名字总算让戚念曈回过神,她愕然地睁大杏眼,讶呼道:“原来真有个叫曲湘苹的女孩?”还是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妳听过我的名字?”曲湘苹好奇地问。 看来那叫杜牧寒的男人,可一点也不含糊,已经展开缉拿逃妻的行动了。而她不加把油赶紧逃得远远的,肯定不出三天就被抓回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她的大好青春才正要开始,这一被抓回去,她也别想再享受自由的滋味了。 “昨天有个男人把我当成是妳。”戚念曈老实说道。 “他已经见过妳,还把妳当成是我?”愈说到最后曲湘苹笑容拉得愈大。 见到这个邪里邪气、十分诡异的笑容,戚念曈不自主地感到毛骨悚然。 同样的面孔却让她觉得她和这叫曲湘苹的女孩,是天壤地别,宛如南极和北极般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真的!?那他还有没有说什么?”施凯若整个人也显得特别兴奋。 怎么回事?这两人怪里怪气得让人弄不明白。 “对啊!他都跟妳说了些什么?”曲湘苹整个人都快凑到戚念曈面前了。 “他像是说他和妳一样不喜欢什么婚事,要我跟他回去说个明白。” “凯若,妳相信他说的话吗?”曲湘苹牛信半疑。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戚念曈语气僵硬。 曲湘苹愣了一下,接着和施凯若两人一起放声大笑。“对不起,我不是指妳,我说的是我那位未婚夫。”这和她长相相似的女孩真是太可爱了。 “是吗?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她已经浪费够多的时间了。 “不,妳还没告诉我们妳的名字呢!”曲湘苹赶紧开口留人。 她可是解救她的唯一救星,这回要是让她走掉,那她要上哪儿再去找和她相貌相同的女孩。 “没这个必要吧。妳不是为了想知道妳未婚夫跟我说了什么,才找上我的?现在我话都说完,妳还有什么理由知道我的名字?”她可没有闲工夫让千金大小姐闹着玩,她还有工作要找呢。 “绝对有必要,我需要妳的帮助,真的!”曲湘苹手臂绕过椅背抓住她的。 “我没有能力帮助妳。”她自己的麻烦就已经够多了,哪能管得了别人;再说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又岂能保得住他人? “相信我,妳有能力。” “别说笑了,曲小姐,妳根本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就因为我长得像妳,妳就认为我有能力帮妳,未免太笃定了。” “就是因为妳和我很相像,我才会找妳。拜托!帮帮我,我只能靠妳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曲小姐,妳还是去找别人帮妳吧。”她既无能为力,也没有时间。 “我上哪儿去找另一个和我容貌相同的女孩?”曲湘苹口气不免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 “妳甚至不问我究竟要请妳帮我什么忙,妳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吗?”曲湘苹哀怨地指控道。 戚念曈觉得她真是受够了,就因为她长得像她,她就必须帮她的忙,不帮忙就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妳——”施凯若也正想加入说服的阵容。 戚念曈却先爆发了,她握紧拳头甩开曲湘苹的手。忿然地大叫:“够了!妳认为我该同情妳什么?同情妳因为年轻不想嫁人?还是同情妳看起来出身良好?很抱歉,我做不到,我家里还有个因为筹不到手术费用而迟迟无法就医的母亲,生活拮据的我拿什么同情妳,又有谁来同情我的处境?”从来就不需要别人同情她,但她也不愿被当成没有同情心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被宠坏的千金小姐。 曲湘苹和施凯若两人像是被她的话震住般,久久下能言语。戚念曈也不准备等她们回神,径自想推开车门下车。 “对不起,请妳原谅我,我不知道妳是这种情形。妳先别走,我们谈谈,我愿意帮妳度过这个困境,就当是作为我说错话的补偿,如何?”曲湘苹首先回过神来,再次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离开。 她或许是娇生惯养,或许是骄纵任性,但她本性善良;如果她早知道这和她长相相同的女孩,有这么令人同情的处境,她绝对不会说出那些话的。 “我不需要别人同情我,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不想被当成没有同情心的人,并不是说出来求取同情的。”戚念曈回说。 “我知道妳没有这个意思;可是既然让我知道,我岂能坐视不管,当真成为没有同情心的人?让我帮帮妳,好吗?”不知怎么地,曲湘苹就是忍不住想帮助这个和她拥有相同面孔的女孩。如果不是十分肯定爸妈只生她一个女儿,她还真会以为她多出一个挛生姊妹呢! “不需要。”她没有理由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帮助,虽然她的确相当需要。 “但是妳母亲需要啊。”曲湘苹诱导着。 戚念曈迟疑了下,没有回答。 “妳不想平白接受帮助是吧?”坐在驾驶座上的施凯若轻易看出戚念曈心里的挣扎。“这样吧,妳挺身帮湘苹的忙,我和湘苹就负责妳母亲的医药费,妳觉得如何?”她的方法可说是一举两得。 “我母亲的医疗费用不是小数目。”戚念曈的心有了动摇。 母亲能恢复健康是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她该什么也不想接受了才是。 “我们也不是出不起,当然妳也可以不帮湘苹任何忙,妳母亲的费用我们还是会负责到底,一切由妳决定。”施凯若是存心让她好生愧疚的。 接受别人的施惠,却不泉涌以报,这不是戚念曈做人的原则;倘若母亲能恢复健康,她就是做牛做马也愿意效劳。 “妳考虑得怎样?”曲湘苹有点心急地问。 其实可以不用考虑的,相信再也没有别人可以像眼前这两位女孩,如此好心地伸出援手了。 “如果你们觉得不吃亏。我愿意跟你们交换条件,随便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尽快送我母亲进医院动手术就好。” “就现在吧。妳看如何?”曲湘苹比她更心急。 “现在?”戚念曈杏眼圆睁,自认自己是碰到贵人了。 “走吧!凯若,咱们上路吧!”曲湘苹吆喝。 “要上路也要知道去处吧!”施凯若斜睨了戚念曈一眼。 戚念曈意会后,立即报上地点,一面还指引着由哪一条路会比较早到。施凯若俐落地掌控方向盘,随着她的指引朝前方迈进。 戚念曈看着车水马龙的路上,整颗心都飞扬了起来。十年来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轻松过,如果这就是尘封已久的快乐。那么快乐的感受的确是令人舒畅的。而这全要归功于眼前的这两位女孩,她何其幸运能遇见她们啊! 戚念曈此时心中充满感激,这也成全曲湘苹和施凯若的如意打算。 老天爷果然是向着她的,曲湘苹神情愉悦地想着, 第二章 “我叫戚念曈。你们想请我帮什么忙,现在可以说了。”戚念曈主动提起,决定尽全力报答她们两人的恩情。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妳一定办得到。”曲湘苹侧头看她,乐观的她本来就不认为这世上还有她办不到的事。 “是什么事,妳一定要人家帮忙?”戚念曈好奇道。 依她看这叫曲湘苹的女孩,该是不需要别人帮助的;她看起来那么有自信,漂亮的脸上洋溢着对生命的热爱。这样对人生充满热情的女孩,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做到的?戚念曈感到相当疑惑,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不能应忖的事,那她又能帮得上她什么忙?“不瞒妳说,念曈,我是偷偷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 “念曈,湘苹真正要说的是——她是为了逃避婚事才离家出走的。” “所以说昨天那个把我误认是妳的男人,真的就是妳的未婚夫?” 曲湘苹一脸无奈地点头。 “而妳是为了不想嫁给他才特地从家里逃出来?”戚念曈想再次确定。 曲湘苹依然以点头回答她的问题。 为此戚念曈心中别有感触,当她正在为母亲的医疗费而四处张罗时,还是有人单单只为了不想嫁人,而从温饱舒适的家中逃离。上天的不公平在此便可得到印证。 “我知道妳可能以为我是个被惯坏的千金小姐。念曈,可就算换作是妳,妳也不会希望把自己的终生幸福就这样糊里胡涂葬送在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身上吧?只因为双方家庭有密切的生意往来,我就必须成为他们商业利益下的牺牲品。妳想,这对我公平吗?”曲湘苹说得委屈不已。 但事实并不尽是如此,对于家中的独生女,曲家夫妇俩可说是百般呵护,舍不得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只可惜,戚念曈完全不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她同情地看着曲湘苹。 “原来妳连未婚夫长得怎么样都不知道?”听起来真的叫人不平。 “就是啊。”曲湘苹保持哀怨的口气说道。 事实上早在要逃婚之前,她就把杜牧寒那人人公认万人迷的所有底细模得一清二楚。 杜牧寒的确是众长辈心目中的好女婿,经营手段一流不说,交际应酬应对更是不在话下。但他不会是一个好爱人,甚至于是个好丈夫。 他太傲、太狂妄,女人在他心目中可有可无。十分有女人缘的他,生来就是让女人给倒追的,因此更造就了女人在他心中犹如玩偶般,一点分量也没有。 这样不懂得呵护女人的男人,曲湘苹告诉自己除非她哪根筋不对了,否则她宁愿一辈子不回家,也不要将来被丈夫气得半死。 “妳父亲怎么可以这样对妳。他们难道一点都没有替妳设想过?”戚念曈丝毫不知自己正被人耍着玩。 “所以我才会离家出走。” “那以后妳打算怎么做?” “这就看妳了,念曈。” “看我?”戚念曈不明所以。 “对,就是要靠妳了,念曈。” 曲湘苹接着把她早想好的打算说了出来。这是她在看见戚念曈时,脑中便浮现的计画,跟施凯若讨论一番后,她们就直接找上她了。 听完曲湘苹的话,戚念曈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任何话来。 “念曈,妳知道这绝对是个好方法,也是唯一的好方法。” “妳是说……要我假装是妳,然后和妳未婚夫在一起?”有没有搞错?假装她是曲湘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曲湘苹很高兴她终于弄懂了。 “别说笑了。我们除了长得相像以外,其它的完全不一样,不马上穿帮才怪。”她不敢相信她们就是要她帮这个忙。 “别傻了,念曈,我敢说杜牧寒一点也不清楚原本的我是什么个性,所以妳跟他在一起,他绝不会发现妳不是我。”就算杜牧寒再有本事,他也绝对没想到世上会有另外一个和她相似的女孩。. “可是我为什么要假装成妳?妳自己面对他不是更好吗?”她对男人一向没有好感,她担心会把事情搞砸了。 “不,不好。我要趁妳伪装成我的时候,赶紧逃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我。” “这么说妳是不打算回来了?” “不,在事情解决之后,我当然会回来;但是我想趁这段时间,好好玩遍台湾,我已经梦想这一刻好久了。”曲湘苹捧着自己的脸颊,充满了无限向往。 “而我是不是得在妳消失的这段时间顶替妳的位置?”她开始有点担心了,万一她一去不返,那她岂不是真要代替她的身分一辈子。昨天才希望自己能生长在富贵人家,如今有这个机会,戚念曈反而高兴不起来。因为日子就算再难过,她仍有亲爱的家人陪伴着她一起面对,这总比要她去面对一屋子的陌生人要好上许多。 “我想妳误会湘苹的意思了,念曈。”施凯若为了注意混乱的交通,一直少开口,而现在她是不开口不行了。很显然,湘苹在事情接近理想之际,已经有些得意忘形,她完全看不见戚念曈的不安。 “可是——”戚念曈不以为自己误会了。看曲湘苹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囚禁许久的金丝雀,如今就要获得自由,她肯定会忘记要回来的路了。 “念曈,我们不会把妳丢在杜牧寒身边很久的,等到我们确定没有人会找到我们时,我们自会跟妳联络,到那个时候妳的任务便算是达成了,不会花妳很多时间的,妳大可放心。”施凯若还会不明白怎么消除别人心中的不安吗,这种事她做过太多次了。 “这段时间,万一妳末婚夫想提前举行婚礼……”她不敢想象这要真发生这种事,她可要如何是好? “这就是妳最重要的工作。念曈,妳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和妳解除婚约,愈早解除我便可以愈早回来。”曲湘苹说话的口气就好象自己并不是当事人。 “也许妳可以留下来和他面对面谈谈:我记得昨天他说他和妳一样不喜欢这门亲事,也许事情没有妳想的这么麻烦。”她没有记错,那个男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他骗妳的,念曈,他需要一个妻子来巩固他完美的形象。你一定不知道他这次回来还为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回来接掌他们杜家的家族企业,但说要接掌还是要取得公司董事一致同意才行,这时候有个妻子是最能让他看起来更像男人的了。 所以,他怎么会说不要这门婚事呢?不可能,他现在需要妻子就像他需要空气般迫切。”曲湘苹自认没有夸大其辞。杜牧寒为什么要结婚的消息,早在两个月前就传遍各大报,是瞎子才会视而不见。 戚念曈愈听心中愈是不安,如果真像曲湘苹所说的,那叫杜牧寒的男人是为了要接掌事业才要结婚,那她要怎么说服他解除婚约呢?恐怕是根本不可能吧。 “那么说来,妳和他的婚约是根本不可能解除的。湘苹,妳不是要我替妳嫁给他吧?如果妳一直是这个打算,请你老实告诉我。”她不会被利用了还不知道,她也要心里有谱。 “不,我不是这么打取d顣樱瑠呏灰?x客涎邮奔洌?任液涂?粽业降胤桨捕傧 来,我自会向我的父母说明一切,到时候谁也不会为难妳,相信我。” “对了!念曈,不管怎样,妳千万别和湘苹的父母见面,他们毕竟是父母,肯定能马上分辨出妳和湘苹的不同,所以不管妳用什么方法,就是不能和他们见面。”施凯若说道。 事情愈来愈棘手了,戚念曈的头也愈来愈痛了。为了母亲的医疗费用,她把自己卷进什么样的麻烦里? 现在她什么也不敢多想,她只希望母亲的手术顺利,未来在杜牧寒发现她不是曲湘苹时,她还能全身而退,目前她只能这么想了。 花了一整个晚上把母亲所有该准备的东西收拾好,隔天一大早戚念曈就在施凯若和曲湘苹的陪同下,带着母亲和弟弟一起来到医院办理住院手续,而施凯若和曲湘苹两人也如约定负责一切费用。 为了让戚念罡不那么辛苦,曲湘苹她们请了特别看护负责照料她开刀后的母亲廖彩霞。 在看过他们的住处,曲湘苹甚至提议要送他们到更好的地方居住,这提议却让戚念曈驳回了。戚念曈觉得不能再接受她们的任何好意,她们做得已经够多了;欠她们的已经够她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而戚念罡对于这像是老天爷送给他们的美丽天使,心中是既惊又喜,说不出心中的激动与感谢,以至于他总是一看见她们就拼命地说谢谢,一直到施凯若和曲湘苹受不了地制止他好笑的行为为止。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真正等到所有的程序都办好时,正好是下午三点,曲湘苹和施凯若也不再多作停留,两人都生怕杜牧寒会突然现身;这也不无可能,传言中他一向神出鬼没的。这么一想两人更是不敢轻忽,离去的脚步便加快不少。 “等一下!你们别走,这些钱我不能要。”戚念曈在发现自己的皮包多出一笔为数不少的现金时,立刻追了出来。 “留着吧,戚伯母会需要补身子的。”施凯若对于钱财一向看得很轻,总之她除了爱好自由外,什么都可以拋之身外。 就算知道自己这一消失,肯定会让家中两老着急不已,她仍是毅然决然地和曲湘苹相约出走。她们会回去的,只是等到她们两人都玩累的时候。 “可是,妳们付出的实在太多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偿还妳们。”她是不安的,因为她恐怕还不起。 “念曈,给我好消息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真的,我迫切需要从妳这儿得知的是我已经和杜牧寒解除婚约的好消息;倘若真的不行,拖住他也行,总之这就是报答。”曲湘苹是喜欢戚念曈的,所以她也不想为难她。 “谢谢妳们——” “够了,别又来这一套。我们已经从妳那宝贝弟弟口中听得够多了,妳千万别跟着插上一脚喔!”施凯若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俗套,她挥挥手阻止戚念曈再说下去。 而她才正要收回手,却让她看见那满嘴道谢个没完的戚念罡正朝这头走来,吓得她赶紧发动引擎,开口向戚念曈道声再联络后,车子便急驶而去。 她算是怕了那个小兄弟了! 戚念曈是真心诚意想帮助曲湘苹的,但她左思右想仍是找不到方法接近杜牧寒。 一来他行踪不定,二来身为逃妻的她,又岂有自投罗网的道理。 就在戚念曈苦无方法之际,神出鬼没的杜牧寒已经先行找上她了。为了不想惊动正在买早点的她,杜牧寒特别放轻脚步慢慢地朝她接近,这次绝对要将她手到擒来不可。 戚念曈完全没有察觉背后杜牧寒的接近,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她才要转过身来,便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豆浆、面包全部从她手中掉落,还发出不小的惊叫声。 竟然是他!她才想到他,他人就出现了,他也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 “我们又见面了,曲湘苹。”杜牧寒嘲弄地掀起嘴角,利用先天的优越体格阻挡在她面前。 “你又认错人了,先生。”她故意摆出一脸漠然,退后一步地说。 “别跟我来这一套!这一次妳不能再逃跑了,和我回去见妳的父母!”他伸出手抓住戚念曈,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你抓疼我了,快放开你的手!”她一边欲挣月兑他的手,还一边发出尖叫声。 杜牧寒可没放开她的手,他的表情随即呈现出嫌恶的样子。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听见这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了。倘若真要娶她为妻。他大概等着发疯了。 “我劝妳不要再发出这种叫声,否则——” “我偏要!放手,啊!放手。”戚念曈才不甩他咧!反而为了让他更厌恶自己,她叫得更是大声,更加不堪入耳。 “我已经警告过妳了,曲湘苹。”杜牧寒咬牙切齿地低声说着,为了避免再听见她发出鬼哭神号的叫声,他一个低头便直接堵住她的唇瓣。 戚念曈瞬间睁大了杏眼,身子无力地挣扎着……她感到一阵恶心自体内窜起,他竟将舌头滑进她的口中,不停地翻腾、肆虐。 “不要!”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力气,总算让她推开他的掌控,她一推开他,立即住后退。 用手掌摀住自己的嘴唇,戚念曈显然被吓坏了,她不知道接吻竟是这个样子的,还是这根本不算是接吻?下管是不是一个吻,总之她不喜欢。 杜牧寒将她苍白惊惶的神色尽收眼里,一丝奇异的温柔让他眼光放柔许多。 “不要做无畏的挣扎,我不在乎在更多人面前做出更亲密的行为,总而言之,我今天一定要带妳走。”杜牧寒口气坚决地说。 经他这一提,戚念曈这才惊觉自己正站在大马路上,而刚才……刚才他强吻她,他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吻她! 可以想象自己有多丢脸,戚念曈觉得狼狈透了,一张粉脸顿时变成一颗熟透的红蕃茄。她深恶痛绝地瞪着他,恨不得自己能用眼光杀死他。 杜牧寒不理会她痛恨的眼神,再次伸手抓住她的,不过这一次的力道明显地轻上许多。 “你怎么可以——” 他截断她的话。“我绝对可以这么做。” “是你说你不喜欢这门婚事的。”她指控道。 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希望他是真的为了解决婚约而来的,戚念曈忍不住在心中祈祷着。 “这种事我们回去大家坐下来谈。曲湘苹,妳不觉得妳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了吗?除非这是妳想要的,否则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谈。”至少也下要是大马路旁的一个卖早餐的摊位前。 免费的接吻戏已教不相干的人开了眼界,他不希望连家务事也在此一并公开。 “不回家。”她坚持地说,牢记施凯若交代的话准没错。 “妳说什么?”杜牧寒以为他听错了。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看到我爸妈。你要谈可以,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就是不能回我家。”让曲湘苹的父母看到她,铁定戏也不用演了,所以说什么她也不能回去。 “妳真的被宠坏了,曲湘苹,妳就不替你爸妈想想吗?” “他们把我嫁给你就是不对。”这一定也是曲湘苹的心声,就由她来说吧。 “妳——算了,我们上我哪儿。”杜牧寒不再坚持,她和她父母之间的纠葛他才懒得管。 “等一下。” “又怎么了,妳还想玩什么花样?” “我的早餐。”完了,全完了,掉了一地的早点还能吃吗? 杜牧寒相信自己必定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至于朝她破口大骂。到底是解决他们的婚事重要,还是她的早餐重要?他真是彻底服了她了,有办法惹得他哭笑不得,她还是头一人呢! 很显然地戚念曈认为早餐比较重要,她挣开杜牧寒的手跑向摊贩——耐心等候她重新买好早餐,以为应该没别的事可以再耽搁彼此的时间了。没想到,杜牧寒却又难以置信地听见她说:“先送我去医院。” 杜牧寒这时只能再一次地诅咒出声。 “现在应该没有别的事,可以阻止我们坐下来谈谈。妳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将她从医院带回到他的高级住所,足足花了他一个小时。车程绝对不远,以他平常的开车速度,从医院到这儿的车程,只消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但是小姐她却偏偏吓得他差点出车祸。一路上就算他速度有点快好了,可她的表现分明活像个从来没坐过汽车的土包子!在他急速前进时,再一次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不说,她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大声叫他开慢点。差点害得他当场撞上对面的来车。 如果不是她的确一副相当害怕的样子,他真的会以为她根本是存心想谋害他的性命。一个堂堂曲氏企业的千金小姐,怎么会连坐个汽车也能演出一场惊魂记?如果心脏不够强壮的人,肯定会被他吓破胆。 戚念曈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因为一进门她就被这间豪华的房子吸引住目光,一脸惊奇的眼神再次让杜牧寒心生讶异。 这曲湘苹该不是没见过男人的住处吧? “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妳看得这么入神吗?”杜牧寒打断她的专注。在他看来,他的住所跟其它人住的地方没啥两样,舒适、清洁、宽敞,都在一定的水准之上。 戚念瞳很快地回过神,这一回过神她便暗叫了一声糟糕。之前在车上她已经差点穿帮了,这会儿她竟又像是土包子一般,一进门就直盯着人家的屋子,看得浑然忘我。这不教杜牧寒感到奇怪那才有鬼咧! “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是吗?”他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说辞,但他也懒得追究,于是他转过身说道:“坐下来吧。需要我为妳倒杯茶吗?还是妳想开门见山直接谈论正事?”杜牧寒嘴巴是这么说,可他的人却大剌剌地往皮椅上坐下,摆明了想直接讨论正事的人是他。 遂地,不等他开口,她径自出声道:“我不管你喜不喜欢这门婚事,总之,你听清楚,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这可够直接了吧! 本来这也是杜牧寒想要说的话,可没想到倒是让她先开了口;似乎每次都被她抢先一步,就像她的径自逃婚一般。 真不简单,还有女孩子在看到他之后,竟然没拜倒在他西装裤下。杜牧寒自嘲似的撇撇嘴巴。撇开他优越的长相不谈,他背后那代表金钱的权势,难道也吸引不了她? 这可要伤脑筋了,杜牧寒颇觉玩味地想着,他被引发出兴趣来了。他的男性自尊一旦抬头,不征服她的顽强抵抗,他是不会罢休的。只有他可以不喜欢这桩婚事,可以选择要不要解除婚约,主导权在他;但是她不行。 因为他是杜牧寒,这三个字代表一切。 “妳会的。”他轻描淡写似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我会什么?”戚念曈不明所以。 “妳会喜欢我,妳也会嫁给我。”在他真的想娶她的时候。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 “我知道妳说什么;但妳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它一定会实现。”他一向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你……你说过你不喜欢我的,难道不是指你想要解除婚约一事吗?”她不满道。 “本来是的。”他淡淡一笑。 “什么叫本来是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究竟是还不是?”戚念曈火气愈来愈大。 “在妳说完妳不会喜欢我,不想嫁给我这句话以后,我就打消了解除婚约的念头了;相反的,我一定要让它成功。”杜牧寒说得一点也不像是在闹着玩。 “你不是说真的吧?”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沉不住气。 她该先让他开口的,该死!她不但没有帮忙解除婚约,反而还助长了婚事的形成。 “我是。” “你不是,这不是你想要的,你怎么可以因为我一句话,就轻易打消主意,你不能这样!”她真的急了,忘了自己和他不熟,也忘了她不喜欢男人的忌讳,身子一下子就冲到他面前。 “本来我是不想要,可是现在——”杜牧寒目光集中在她娇俏的脸庞上,在接触到先前他才轻尝过的朱唇上时,他的眼神有了改变。 “现在你就当我没有说过那句话好了。你把它忘记,我们重头来,就当我们才走进你家,我让你先开口,你说好不好?”她慌得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极力想说服他忘了他可笑的作法。 她会死得很惨的,如果真因为她的一句话搞砸一切的话,不必曲湘苹来找她算帐,她自己就会先愧疚而亡。 杜牧寒面露笑容,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的脸庞,在她突然冲向他时,他就想这么做了。“别说笑话了,湘苹。”瞧他连称呼也改了,可见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更改了。 戚念曈被他的举动吓得往后直退。“这不是笑话,我是说真的,拜托你再仔细想一想好吗?你不喜欢这门婚事的。” “我现在还是不喜欢。”他揭起嘴角,看着她一直往后退,眼中加深了笑意。 “别再退了,湘苹,再退妳会跌倒的。”他好心地提醒她。 “不,你说你不……啊!”戚念曈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便往后倒去。 杜牧寒实在离她太远了,想拉她一把都无能为力,只好眼睁睁看着她往后倒向坚硬的大理石桌上。 “好痛!”她尖叫。 杜牧寒立即来到她身边抱起她,敌不过疼痛的侵袭,戚念曈知道自己即将痛昏过去了,但她还有话要说,遂地她努力睁开眼睛,勉强地出声道:“我不要回家。”就怕他趁她昏迷之际,偷偷带她回家啊! 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她终究还是痛昏了过去。 杜牧寒将她抱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检查她脑后有无异状,发现并无大碍后,这才吁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她——他很恶劣,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这样捉弄她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仍不会改变主意,婚约是不会解除了,她最好趁早认清这一点。 伸手拂开她额头上的浏海,盯着她动人的花容月貌,杜牧寒做出了令自己也颇感意外的举动——一个情不自禁,他竟低头吻了她。 “好痛!你是故意的。”戚念曈大叫,一面想逃开他正在为她上药的手。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平白无故头上肿了一个包,害她这会儿疼得要命。 “住手啦!真的好疼。” 杜牧寒终于停止上药的动作了。“好了,一两天后就没事了,一个小肿包而已。” “你当然不会有事,痛的人是我。”她这辈子最感到窝囊的事,就是她怕疼,所以她一直很小心不让自己的身上有任何损伤;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希望让母亲为她操心。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她的头因而肿了一个包,真是有够冤枉的! 杜牧寒没有回话,低头收拾着药箱。 戚念曈站起来走向门口时,他才抬头叫住她:“妳上哪儿去?不是喊头疼,妳不躺着休息,还想上哪儿?”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当作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遇见你,没听见你说你改变主意,没因此而撞伤头。”她口中喃喃着。 杜牧寒不觉莞尔,忍不住大笑出声,把药箱放置一旁,他起身走向她,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她一路拉回床边,并让她坐下。 “就算是如此,事情还是发生了。妳遇见我,听到我说决定娶妳,头上还肿个包,这些都改变不了,妳必须接受妳已经在这里的事实。”双手搭在她肩上,他循循善诱着。 “不,我说这不是真的。你不会娶我、你不会娶我,就像我不会嫁你一样。你不能因为我先提出退婚的要求,你就改变主意。”她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说服他。 “我已经这么做了,湘苹。” “你说什么?”她脸色瞬时一阵惨白。 “我在妳熟睡之际,早就打电话向我们的父母告知我们已经谈妥的事;如果他们已经开始筹备,妳也不必太意外。” “你告诉他们什么?”这下是真的,一定是她听错了。 “我告诉他们——我们准备好就可以结婚。”他其实没这么做,但为了早日化解她无畏的抵抗,必要时,他是可以睁眼说瞎话的。 “我永远也不会准备好,我不可能嫁给你,我从来没有点头说好,你怎么可以擅自作主?还是趁我昏迷的时候,你真卑鄙!”她气得口不择言。 “小心妳的措辞,小姐。”他不喜欢听见她吐出不雅的文句。 “可是你就是这种人;如果我伤了你的男性自尊,我可以说我从来不是这个意思,所以可不可以请你放弃娶我的念头?”她已经尽量委曲求全了。 “妳真是不死心哪!湘苹,妳难道不知道妳愈是这样,我愈是想征服妳,这就是男人,妳懂吗?” “我不懂,我也不要懂!你本来不喜欢我,你却只因为我先开口要求解除婚约就改变主意,这算什么?” “我只能说妳触犯了我的禁忌,勾起我的征服欲。”到现在他还是这么认为。 她完了,她遇到的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我没有答应,我也不会答应。”她大声说出。 “别忘了妳头上还有伤,别这么激动说话。”他还真担心她又会晕过去,他对照顾病美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真的不能说服你改变主意吗?”想来她真是没用,连这么一点小事也办不到,这要教曲湘苹知道肯定会后悔当初帮她出钱付医药费了。 “不能。”他肯定地说道。 “好吧,那么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妳是说回妳父母家吗?” “不!”她反应激烈地回答。 “我想也是如此。”他本来也没指望她会同意回家。 “你通知他们了?”如果他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她必须废话不多说,尽快走人才是。 “妳放心。他们愿意给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暂时不会来找我们。”杜牧寒说起谎来仍是面不改色。事实上他是打算利用这段时间给他和她一个缓冲期,将来是否解除婚约的事,届时再视情况而定。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睁大眼,接着才发现自己不该表现得这么高兴,于是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就算他把她所有反应尽收眼底,杜牧寒也没作任何表示,他只是站起来走向门口。 瞧见他走向房门口,戚念曈还以为他决定要送自己回去,遂地也急忙跟着站起来。谁知,一时起身太急促,她一个晕眩又跌坐回去,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好好待着,我去端一杯热牛女乃。”他站在门口,对于她的鲁莽只是不悦地看她一眼。 “等一下,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可以让你送我回去了。”她叫住他。 原本已经走出房间,在听见她的话后,杜牧寒又折了回来。 “妳要我把妳送回哪里?这十几天妳都住在什么地方?” “我……住在旅馆。”她硬着头皮谎称道。 “妳一个女孩子住在旅馆十几天?”他口气不悦道。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突然生气的脸,接着才点头,一点也不觉得她的回答有什么不对。一般人出门在外不是都住在饭店、旅馆之类的,不是吗? “有什么不对吗?”她还是问了,因为她实在好奇。 “妳问我有什么不对,妳——”杜牧寒深吸口气,又往下说:“从现在起妳就住在我这儿,别再回到龙蛇混杂的旅馆了。” 戚念曈着实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她急速冲向房门口。 杜牧寒一直就站在门口,所以她根本是直接往他怀里冲去;如果不是他十分清楚她压根儿也不喜欢自己,他还真会认为她是故意对他投怀送抱呢! “放开我!”对于自己的一时失察,戚念曈真是恨透了自己。 “妳在干嘛?我真的那么吓人吗?能让妳一听见要住在我这里就恨不得马上插翅离开吗?”他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怕他的女人,这感受虽是新鲜,但老实说并不好受。 这女孩无非是生来折损他男性尊严来着。大概也只有她一人会在听见要住在他这儿而方寸大乱、急着想逃离。 “我不喜欢你。” “相信我,我跟你一样有这种感觉,” “那就放开我,让我们彼此都可以自在一些。” “不,我不会这么做;就算将来我决定耍解除婚约,我仍不会让妳一个人住在旅馆。妳难道不知道现在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妳以为妳一个女孩子能够保护自己吗?” “我不相信你竟然在对我说教,我还会不知道人心险恶,我——”她及时咬住下唇,阻止自己差一点说漏嘴。 “妳怎样?妳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是不是太晚找到她了?杜牧寒面色铁青地看着她。 “没有,我没有发生什么事。快住手!你摇得我的头又疼了。”她伸出手推着他。 杜牧寒愣了一下,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他随即停止摇晃她,反而又把她一路拉回床旁,让她坐下。 “这一天也够妳折腾了,先休息一下吧。” “杜……”她想出言拒绝。 杜牧寒却低头吻住她,也吻去她的抗议,当他抬起头来,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也忘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 倒是杜牧寒轻松自若,气息未改,还一脸笃定地说:“除非是回妳真正的家,否则妳只能待在这里。” 当她回过神,她发现房里就只剩她一人,杜牧寒早不知在何时离开。 第三章 戚念曈就这样在杜牧寒的住处待了下来,就算她本人极不愿意,就算她数次向杜牧寒抗议、也逃跑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不是被他一路拉回房间,就是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 以至于她现在都不敢再提起任何有关要离开的只字词组,她怕极了他的热情索吻,更害怕一次比一次更热烈的拥吻,而衍生出不可收拾的结果。 待在这里实在无聊,虽然她已和弟弟取得联系,也说明她必须留在这里的原因; 但即使知道自己必须留下来,她仍是好想家,也挂心着母亲在手术后的疗养情况。 虽然以前每天辛苦的工作,累得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但终究也好过在这里游手好闲,当个茶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千金小姐。她还是想念原来的生活。 “小姐,妳再不用饭,饭菜都凉了。”一位妇人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戚念曈眨着眼,逐渐回过神,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桌旁的妇人。 这位妇人是杜牧寒把她强留下来的第二天,被杜牧寒请来为她料理三餐、服侍她的人。吃饭有人盛饭,洗澡有人为她准备干净的衣服,连半夜饿了都有人来帮她煮消夜。 所以戚念曈才会觉得这里的生活,像是个千金小姐一样让人伺候着。 也许以往曲湘苹都是这样让人服侍,一点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可是,这一套用在她身上,她并不是颇能适应,反而还十分不自由。一人一种命,她自认不是生来就让人服侍的命。她的任务是说服杜牧寒解除婚约,可不是来当千金大小姐的。 “王嫂,我可以问妳几个问题吗?” “小姐,有什么事妳就问吧!”王嫂倒是显得相当热心。 “叫我湘苹就好。”小姐二字听起来怪别扭的,她想;当然这种想法是不能告诉王嫂的。 “可是杜先生交代——” “谁理他交代什么,我说这里又没有别人,王嫂妳就别战战兢兢的,我向妳保证我一定不会向他说妳任何坏话,这样妳可下可以不要这么拘谨了?”戚念曈站起来走向王嫂,抓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王嫂大惑不解地看着她。这几天下来,她可是亲眼目睹杜先生几度捉回想逃离的她,心里总以为杜先生的未婚妻是个极为刁钻、任性,而且被宠坏的千金小姐。 如今似乎又不是这么一回事,本来她只是拿人薪水,替人做事,实在也管不了杜先生和未婚妻之间的问题。 可几天下来她倒是发现一件事,杜先生似乎是准备把他的未婚妻软禁在此,一步也不让她踏出大门。门口请专人看顾,连杜先生也是除非有要事必须出门一趟,他才会把曲小姐交给守卫看顾,然后才放心地出门。这种软禁行为实在是没有道理,可偏偏曲小姐娇小的身躯总敌不过杜先生的强硬、专制。 戚念曈刻意避开王嫂同情的眼光,走回她的坐位。连一个煮饭的人都在同情她的处境,可见杜牧寒的作为有多令人痛恨。 就为了她先开口解除婚约,就打定主意软禁她,这到底算什么?他不会是打算囚禁她,逼迫她屈服于他吧? “小姐,妳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妳现在可以说了,只要我知道的,我会明白地告诉妳。” “谢谢妳,王嫂。我是想请教妳,要怎样才能让男人讨厌一个女人?” “小姐,妳是说——”王嫂怔忡了下。难不成曲小姐想要杜先生讨厌她吗?如果是,那这下麻烦可大了,王嫂担心地看着她,显得十分为难。 “我是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男人离弃我?”她是逼不得己才找上王嫂的,对于男人,她除了深恶痛绝之外,是完全没有概念。 “小姐,妳是说让杜先生离弃妳?”王嫂必须确定她并没有误解她的意思。 戚念曈热切地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姐,妳似乎不喜欢杜先生。” “我要是喜欢他,我就不会这么问妳了,王嫂。”她绝对是很认真,所以希望王嫂能给她好的答案。 “可是妳既然同意要和杜先生结婚,就不该三心二意。”王嫂面色一沉,想指责她又不敢冒犯。 也许杜先生软禁她,是有他不对的地方,但因此耍违背婚约,这就是她的不对了。王嫂是个保守的妇道人家,在她的观念里婚姻是神圣的,既然已约定要相守一生,就不该轻易违背。 “我没有同意要嫁给他,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就为了他即将要继承台湾最大的企业财团,必须要有个妻子巩固他是好男人的形象,所以我就被当成货品般被迫和他订婚。王嫂,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真的是这样?”王嫂深感同情地看着她。这也解释为何这女孩三番两次地想从这地方逃走的原因,她总算弄明白一切。 “是的,我绝对没有说谎。” “所以妳急着想让他讨厌妳?” “嗯!王嫂,妳一定知道怎么做,对吧?” “小姐,我只是个下人,跟个俗人没什么两样,也没读多少书,说出来的不一定有用。” “可是我们可以试试,说不定就有用了。王嫂,妳就好心教教我,我不会忘记妳的大恩大德的。”戚念曈激动地站了起来,抓住王嫂的手笑道。 王嫂的心软了下来,这女孩的笑容让她不由主得想帮助她,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杜牧寒,我先告诉你,我既不会煮饭,也不会洗衣服,所有家事我一概不会,将来要是真嫁给你,你别指望我会做这些事。”戚念曈算准这个时间是杜牧寒最有空闲的时候,遂地来到他面前把王嫂教她的话,完整地向他说了一遍。 王嫂的意思是,男人不会喜欢一个除了吃饭以外,什么都不会的女人。所以尽量把自己形容得一无是处,也许可以令他打退堂鼓。 可杜牧寒的反应是——仰起头哈哈大笑。手臂率性地搁至椅背上,他的笑声实在是不怎么悦耳。 “你在笑什么?”戚念曈只是瞪着他。 “湘苹,妳以为我会指望妳一个千金小姐,能够做什么家事?我请来王嫂来这里工作,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婚后妳只管继续过妳大小姐的生活,我不会指望妳成为一个贤妻良母的。” “你不是说真的,你不会想娶这种女人。” “妳又要老调重弹了?这几天妳已经说很多遍了。如果妳再要啰嗦,我们明天就结婚。”要结婚他随时有办法,就看他要不要,杜牧寒狂妄地想。 “不,你没有权利这么决定,我父母并没有把我卖给你,我还是自由之身。” “目前为止是这样没错;但是,湘苹,妳不要逼急了我,不然我会不顾一切娶妳进门。” 戚念曈恐惧地看着他,她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如果她再逼他,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虽然相处这几天,他几乎称得上是温和体贴,但她有个感觉,他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具杀伤力。藏在他冷静温和外表下的他,许是最具爆发力,最不可轻忽的。 “我……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想先告诉你,你会娶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罢了。”她的表情说明了她不过是好意告诉他罢了,他听不听得进去,是他的事。 杜牧寒倒是一言不发地紧盯着她瞧,似乎是早已看穿她心里正在打着什么主意,只是不想点破她而已。总之他自有办法一步一步攻陷她的心防,在他想这么做的时候。 被杜牧寒那像是会看穿任何人心事的眼睛盯得浑身不对劲,戚念曈着实担心被他看穿她的想法,遂地不敢再留在这是非之地,扭身跑出书房。 杜牧寒也没费事抓她回来,他只是注视她转身跑开,接着才起身走向电话,准备继续他每天的公事。 “小姐,妳是说杜先生真的这么回答妳?”王嫂一点也不意外,凭杜先生的财势,他的确也不需要让妻子做任何家事。 本来她之所以提出这个说法,纯粹是抱着侥幸试试看的心态,也许可以因此让杜先生打退堂鼓。如今王嫂这才发现她的主意未免显得可笑了些。如果以杜先生这种有身分地位的人,将来娶来的妻子还需要做家事,那才真要教人贻笑大方呢! “是啊。王嫂,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在求助无人之下,戚念曈还是只能找王嫂帮忙想办法。 一次失败不等于以后都会失败,像国父革命不也花了十次才成功,她不过才迈向第二次而已,总会有成功的一天,戚念曈乐观地想着,并且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她不会因此气馁,她会继续奋战下去。 在一旁的王嫂同样也是一脸坚定不挠的表情,让她看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了许多。 就这样一老一少彻底讨论了一整个晚上,归纳出来的方法是否真能打退莫测高深的杜牧寒,这可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戚念曈被软禁七天以来,第一次得以走出关住她的牢笼,而这也是她向杜牧寒要求大半天,杜牧寒才答应她的。 他大概是打算把她带在身边,直到举行婚礼的那一天吧!戚念曈忿忿然地想着。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想防止她再次月兑逃;但他所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曲湘苹,这会儿早不知去向何处,也许在台湾的另一头,他再也找不着。 谅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他也一定料想不到在他身边的她并不是真正的曲湘苹,不过是个和曲湘苹面貌相似的冒牌货。 真想看看当他发现她不是真的曲湘苹时,他会作何反应?是暴跳如雷?还是难以置信? 说不定会冲动地扭断她的颈子,因为他一定不喜欢被人当傻瓜耍。总之不管他会作何反应,只要想到这里,戚念曈的心情就特别愉快。 “妳就像是被放出笼里的小鸟一样,什么事让妳这么开心?”杜牧寒被她绽放的笑容勾起很大的好奇。 戚念曈像是这才记起杜牧寒一直跟在她身后,顿时昨儿个夜里和王嫂讨论的结果一一地浮现脑海,也让她很快回过神来,转身走回他的身旁。 今天她是有准备才出门,可不能再搞砸了,戚念曈警惕地在心中想着。 “我当然很高兴,被你软禁了七天,这可是我重见光明的一刻,不开心才怪。”她想若换作是他被软禁在一间房子里,哪里也去不成,他定是亲手宰了那个把他软禁起来的人吧。不过话再说回来,又有谁有天大的胆子,敢软禁他杜牧寒? 如果真像曲湘苹所说的,他是杜氏财团的接掌人,恐怕巴结奉承他都怕落人后,谁敢在他头上动土? “没这么夸张吧!湘苹,不让妳乱跑,是怕妳一个女孩子在外头,没人跟着不大好。”杜牧寒不会承认他是在软禁她。 说得倒好听,依她看是怕她逃掉吧! “算了,陪我去买东西。” “买东西?”杜牧寒有点意外这一回她竟然没有跟他争辩,这不像是她嘛! 这几天她不知向他抗议多少次,甚至还半夜逃跑,如果不是他早料到她会有那些行为,恐怕这会儿早不知去向。 “是啊,我要买很多东西;不过,先声明一点,我身上没有钱,所有开销由你支出。”戚念曈一面说着,一面细细打量他的表情有何变化,只见杜牧寒一点眉头也没皱,慷慨地说道:“这有什么问题。” 戚念曈垮下脸,原本希望他是个小气巴拉的人,如此一来她奢侈的行为方能得到效果。结果只证明她和王嫂是两个再天真也不过的一老一少。在杜牧寒眼中,这些小钱他大概还不当一回事呢! 心里实在沮丧极了,不由得戚念曈开始忿然在心里诅咒他。没事干嘛这么难应付,害她辛苦失眠一整个晚上所想出来的方法,又半路夭折了。 看他这么不在乎,她就是花他个二、三十万,他大概也不看在眼里。她怎么会忘了在他们有钱人眼中,这些小钱根本不算什么?她怎么还会傻到跟王嫂一样,以为花杜牧寒的钱就能打消他的主意呢?她错得实在离谱,也好笑得可以。 可是她真的怕啊!她怕极了杜牧寒真会打定主意,怕极了曲湘苹回来发现婚约还存在,会后悔出钱帮助她,她更怕极了会莫名其妙地被拉进教堂。 这并非不可能,杜牧寒每天拿这事威胁她,难保他不会在哪一天当真了,就真的拉着她这个冒牌货走进教堂,到那时她就是说破了嘴,也没人会相信她不是真正的曲湘苹。 所以她就是拼了命也必须打消杜牧寒想娶牠的念头;真的再不行,她就演出个红杏出墙记。这下就算是再有容忍力的男人,也没有这种度量,能娶个让他戴绿帽的女人吧! “妳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杜牧寒在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发现她还停留在原地发呆,这才提高声量叫她。 戚念曈只好快步追上他的脚步。把恼人的思绪拋在身后。 留待以后再想吧!这会儿还是把杜牧寒的荷包花光,就算一点小钱算不了什么,但报复的快感仍是让她的脚步加快了起来。 呼!好累,简直只能用累毙了来形容,她还以为只有女人家才会有购物狂,谁知杜牧寒一买起东西比女人还要疯狂。 所有东西全部都是她一辈子也别想用到的高级品,所有衣服、裤子的价钱看得她是目瞪口呆。 她这个穷人也许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可她也没看过有人是这么奢侈地过生活,凭着一张小小卡片,他几乎把人家精品店里的东西全搬了回来。就只因为她随口说了那家精品店的东西她好喜欢,杜牧寒就把精品店的每一样东西都摆至她面前,任由她挑选。 他疯了不成,她不过是随口说说,他却当真了起来。天知道她长了这么大一次也没逛过精品店,又从哪里得知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她喜欢的? 这会儿这堆积如山的大盒、小盒,戚念曈可以想象光是拆开它们,就必须花她大半天的时间了。想起来就令人提不起劲,她已经失去当初买下它们的乐趣了。 戚念曈极为疲惫地叹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双眼微微瞇起。 “累了?”杜牧寒走到她身旁问道。 累得实在没有精神再应付他,她柔顺地点头,把身子更往沙发里缩,眼睛差不多是闭上的。 杜牧寒轻笑出声,倾在她手指上套上先前买下的戒指,这才满意地起身走开。 戚念曈睡醒以后,用手梳开纠结的头发时,赫然发现她右手中指上多出一只钻戒。她慌得只想马上拿掉它。 可是,偏偏她怎么使力就是拿不下这像是黏在地手指上的钻戒,用力想拿下的后果就是她的手指又红又肿,疼得她要命,还是无法取下。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戚念曈才找上正在书房打电话的杜牧寒。 最近他几乎把工作都带回家里,经常见他打电话是不足为奇的。 在瞧见戚念曈站在书房门口,杜牧寒匆匆交代几句就结束和对方的交谈,转身面对一脸气忿的戚念曈。 “怎么回事?”他虽然知道她所为何来,仍是这么开口问她。 “别问我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戚念瞳走进书房,在他面前伸出她的手。 杜牧寒一眼就看见她戴着戒指的手指被她折磨得又红又肿,这让他露出了极为不悦的神情。 看他神情瞬间转怒,戚念曈不禁吓了一跳,差点都要忘了她特地跑来书房找他的真正用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抓住她的手,他继续板着脸说话。 想收回被他抓住的手简直徒劳无功,她只好任由他捉着,一面开口道:“这只昴贵的钻戒怎么会在我手上?我明明说我不要它。你既然把它买了下来,就拿去送给别人,我不要!” 她岂会不知道这只戒指代表着什么,说什么她也要退回给他。 “妳不要白费力气了,它已经是妳的了。妳如果再想要拔掉戒指,只会让妳自找苦吃而已,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他一定比曲湘苹认为的更需要一个妻子,戚念曈绝望地想。不然他又何必把戒指硬套在她手指上,连她想拔也拔不掉。 这钻戒把她圈得又紧又密,就像他的专制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湘苹,妳不必摆出一副已被困住的表情,它只是一只戒指而已。” “一只戒指而已?”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牧寒颔首后,往下说道:“我有个提议,想不想听听看?” “提议?”戚念曈的心顿时升起无限希望。 “是的。湘苹,我们暂时停战如何?” “停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愈听愈迷糊。 “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该拿妳如何是好,该是放妳自由——”在说到这儿,杜牧寒看见她脸上那副喜不自胜的表情,这令他自嘲似的勾动嘴角。“还是遵照父命。”这女孩永远学不乖吗?在他面前她该是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任何情绪的。 “你说的是真的?” “所以给我一段时间好好考虑,妳以为如何?” “其实你根本不用考虑,像我这种千金小姐脾气的,你娶了我将来只会活受罪,多不划算。” 她就知道他会打退堂鼓的,因为她今天花了他不少钱,他绝对不可能不在意的。她和王嫂所想的方法总算生效了。 “我说给我时间想想,湘苹,就算要退婚也不急着这一时,是吧?” 心里明明着急得要命,戚念曈仍逼自己热切地点头。他愿意再重新考虑,也好过他的一意孤行,“那么妳是同意了暂时停战?” 她上下用力点头的动作,让杜牧寒不由得掀起嘴角。 “也愿意留在这里?下再企图逃走?” 她迟疑了下,才说:“可是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只要你晚上会自动回来。我不在乎妳白大都在什么地方度过。”他可不希望每晚花时间找寻她的下落。 “真的!?”她欣喜若狂得差点冲过去抱他,而她当然没有这么做。 “既然我都说出口了,我就没必要骗妳。只要妳在这段时间好好侍在这里,我会找到办法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杜牧寒又说。 “我相信你。”戚念曈很快地说,然后才说完她随即愣住了。 她说她相信他?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一辈子也无法相信男人。她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认识不深的男人?可是她就是相信他,好奇怪。 杜牧寒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她的答案会是如何,表情自然得没出现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只见他深邃阒黑的眼眸闪了下,净是教人模不清那诡谲的眼神意谓着什么? 第四章 自从和杜牧寒停战以后,戚念曈才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现在杜牧寒已经能放心让她一个人自由行动,也正因为如此,戚念曈每天就往家里跑,而看顾手术后的母亲也成为她最主要的工作。 她很高与母亲的手术能顺利成功,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曲湘苹和施凯若的帮忙,基于这一点她是绝对拼了命也要打消杜牧寒娶她的念头,就算是报答曲湘苹她们的恩情吧。 “念曈,时间不早了,妳还是赶紧回去吧!万一教对方发现妳在这里,妳怎么向曲小姐交代?”廖彩霞自从恢复清醒,就从儿子口中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虽不鼓励女儿去骗人。但基于这是两位恩人的要求,廖彩霞也不便反对。 “妈,我知道,我这就准备走了。”戚念曈随手抓起昴贵的真皮皮包,走向地下室的楼梯。 来到楼梯口她找到看护小姐,跟她交代几句后就快步走出地下室。 看看时间,杜牧寒也差不多从公司到家了,她不赶紧回去,又让他等她吃饭,她会不好意思。说好晚上时间必须回去报到,她不好破坏规矩,以免惹恼他。 戚念曈匆匆忙忙赶着回去的脚步,一心想在杜牧寒回去之前到家,可就是有人喜欢跟她作对,在她已经小跑步的当中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再继续前进。 “总算让我找到你们了,念曈。”一个酒味冲天的男人靠近她。 戚念曈瞪大眼,下一秒便用力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一大步,脸上充斥着对此人的厌恶。 是他!他竟然回来了! 消失整整十年的父亲竟然出现在眼前!还是一副衣衫褴褛,十分落魄的样子。 这是报应!戚念曈无法同情他,匆匆转过身子想尽快走开,连去想他为何会变成此模样也懒得想。打从他跟着另外一个女人远走高飞时,她就没有父亲了。 她还会记得他的长相,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许是最痛恨的人,才让她一辈子记得清楚。 “看见自己的老爸就要走,这是身为女儿该做的?”戚忠彪再次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开。 “把手放开!你不是我的什么人。”她大叫,急着想再甩开他的手。 “怎么?飞黄腾达了就忘记是谁把妳生下来的?老子告诉妳!我已经找了你们母子好久了。老子现在落魄了,准备回来跟你们住,看妳这一身行头就知道我女儿混得不错,这下好了,老子可以享福了。”戚忠彪口中的酒臭味朝她逼去。 戚念曈忍住心中的厌恶,把注意力花在对抗他的事上;但她挣扎了很久,仍是摆月兑不了他的掌握。 “放手,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再不放手我要喊救命了!” “老子在管我的女儿,看谁敢管老子我的家务事?”戚忠彪恶形恶状,口气是粗暴得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戚念曈的挣扎更加剧烈;戚忠彪不管女儿如何挣扎,伸手就揪住她的皮包,想抢过来。 她一惊便抓紧皮包,更是不肯放,逼得戚忠彪一掌狠狠掴向她苹果般细致的脸。 戚念曈被这一掌打得跌倒在地,抓在手中的真皮皮包也因此被戚忠彪抢走。 抢到皮包到手,又发现里面放着不少现金时,戚忠彪笑得嘴都咧开了,露出一排的黄板牙。 “这些暂时就够了,等到老子我把这些钱花完。我会再回来找妳。” “不,把皮包还给我。那不是我的。”戚念曈爬起来追上父亲的脚步,一把抓住戚忠彪,想拿回皮包。 戚忠彪再次狠狠地甩开她,这次还更用力地把她踹倒在地,然后才加快离去的脚步。 戚念曈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不少车从她身旁呼啸经过,她仍未察觉,只是怔怔地瞪着前方。 “湘苹,妳怎么会坐在这里?”开车出来找她的杜牧寒绝对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找到她。 他本想回去上次她前去探望朋友的医院碰碰运气,结果在同一条街上,就远远看见她坐在人行道上。 就说她一点也不知道人心险恶,果然没错。在这条杳无人烟的街道上,她就算是发生什么事,恐怕也没人知道。 她还敢一个人若无其事地坐在地上,杜牧寒想不透她究竟坐在那儿做什么。 “湘苹?”杜牧寒呼道,见她一直低着头,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他连忙蹲子,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发现她硬是把脸侧向另一边,他更感到事态严重。 “抬起头来看着我,湘苹。” 等了许久未见她有所行动,杜牧寒遂地捧住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猛一看,让他倒抽一口气,怒火随之沸腾。 “是谁?”是谁敢把她伤成这样,他绝对下会饶过他。 戚念曈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被揍的脸一定朣得很吓人,光是一阵又一阵的抽痛就足以想象。 “是谁?湘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皮包被抢了,你给我的钱也都没了,”她一面说,一面伸手碰触肿起来的脸。 “妳被抢走皮包?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我们马上报警。”他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碰伤口。 “不要!”她大叫,慌得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不能报警,一抓到那个男人,她不是曲湘苹的事也会跟着爆发,说什么也要阻止杜牧寒报警。 “湘苹?” “我头好疼、脸又好痛,我只想要回家,带我离开这里,杜牧寒。”她把未受伤的脸颊死命地往他怀里钻。 “好,妳冷静下来,你快把我勒死了。”杜牧寒试着放松她愈抱愈紧的手臂。 这一接触到她亲密的拥抱,感受到她胸脯紧贴住自己的绝妙感觉,再怎么冷静自持的男人,也会一下子火热起来;再加上他一向没有压抑的习惯,自然就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现在绝对不是适当时候,在她被歹徒吓得魂飞魄散之际,他还满脑子的绮念,那可不是正人君子该有的行为。 “我们回家,杜牧寒。”她听话地放下手臂,苍白的脸颊一边肿得就像包子那么大。 杜牧寒点着头,弯子一手放在她膝盖下,一手搁到她背后,正准备抱起她时,戚念瞳却发出凄厉的叫声。 “好痛!” 杜牧寒停止动作,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他蹙眉地伸手掀开她衣服的下襬。 “不要!” 戚念曈想要阻止却发现他已经看到她不想让他看见的伤处,这八成是那个男人踢她时留下的。 “我的皮肤一向如此,稍稍不注意一撞就会出现一片瘀青;事实上,没有那么严重哪。”她看见他板着一张铁青的脸,立即安慰他。 “我要宰了他!” 戚念曈的心一沉。那个男人死不足惜,可在他死去之前,他一定会坏她的事的。天啊!她该怎么办? “我的天啊!小姐,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王嫂一看见她被杜牧寒抱回来,已经够讶异的了,在看见她受伤时,惊叫得更大声了。 “王嫂,跟我来。”杜牧寒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将戚念曈抱进他的主卧室,再走向浴室,把她放进按摩浴白,这才转身面对一起跟过来的王嫂。 “帮她清洗一下,我在外面等妳们。”杜牧寒交代完正准备离去。 “杜牧寒。”戚念曈睁开眼睛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不会报警吧?”她还是担心不已。 “我是不准备报警,因为我打算自己把他揪出来。”说完他甩上门。 “小姐,我看杜先生真的被惹毛了,我从来没看过他这么生气。”王嫂有感而发。 “我不希望他这么生气,莫名其妙嘛!” “怎么会莫名其妙呢?我看这些天你们处得很好,杜先生应该是喜欢妳,才会生这么大的气,而且妳又是他的未婚妻,他生气也是应该的。”王嫂自信不会看走眼。 “王嫂,妳就别再说了,妳说得我的头更疼了。” “其实这是好事,如果妳不要一再抗拒杜先生……”王嫂轻易就倒戈。 “王嫂!”戚念曈出声制止她再说下去。“我想洗澡。” “是,我这就帮妳把衣服月兑去,妳要不要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戚念曈马上接受王嫂的提议,她是真的累了。 从浴室走出来,戚念曈不再觉得全身酸疼,连脸颊上的肿包也不像先前那样痛得她眼泪直流。可见杜牧寒的按摩浴白果然是有效的。有钱就懂得享受,这可一点也没错。 “过来这边,湘苹。”杜牧寒坐在床畔,手里提着医药箱。 戚念曈犹豫地站在浴室门口,抓紧身上的浴袍,不敢有所行动。 看他那双厚实的巨掌正提着小小的医药箱,跟他一点也不搭配;再看看他未着上衣的胸膛,显然他也正淋完浴。蓦然想起自己先前还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他,戚念曈觉得自己的脸一片燥热。这会儿是更加不敢靠近他半步,怎么也无法想象她会做出那种行为。 “过来。”杜牧寒再次说道,这次的语气更添加了肯定。 “我……我可以自己上药,真的。”她推辞着。 “好啊,过来拿药箱。” 见他不再坚持,戚念曈吁了口气,放心地走向他,伸手准备拿药箱。可她的手臂才伸出去,杜牧寒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用力拉她扑倒在他身旁的大床上。 措手不及的戚念曈一个不防,身子已然趴倒在床上,她立即发出痛苦的哀号,被踢伤的伤处正严重抗议着,使得她像是瘫软在床上,动也不动。 杜牧寒慢慢地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天花板,只见她眼眶含着泪珠,控诉地看着他。 杜牧寒无心理会她的眼神,伸手准备解开她浴袍上的蝴蝶结,才解到一半却被她的尖叫声阻止。 “住手!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她又羞又气,伸出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我知道,我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啊! 又慌又忙地低头查看自己,这一看戚念曈只希望这一切只是另外一场恶梦。他并没有被混帐父亲殴打,并没有伤成这样,并没有敞开浴袍露出泰半的胴体。 “啊!不要看我。”她大叫着。忘了该用手遮住他紧盯不放的双眼,而不是选择遮住自己的;笨得以为她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标准的鸵鸟心态。 杜牧寒轻笑出声,一开始绝对没想到她会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几天相处下来,却发现她竟是这么可爱。 有些一板一眼,有点不爱笑,但绝对没有丝毫大小姐的骄纵任性,杜牧寒完全被她所吸引。 “湘苹。”他低哑地轻唤。用手支开她遮住脸庞的手,专注火热的眼神凝视着她。 戚念曈的心七上八下的,噗通、噗通剧烈地跳动着,眼睛像是被他勾住了魂魄似的,完全无法移开,只能睁得大大的。目睹他的脸愈来愈靠近自己……他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不想弄疼她,却也不容许她逃开,接着才低下头来以唇占有着她的。 他的手劲是那么温柔似水,他的吻却恰恰相反,一开始就竭尽所能地热烈吻着她,没有丝毫缓冲便直探她口中,惹得她浑身发颤、懆热。 这个吻持续许久,她在呼吸逐渐困难之际,才勉强鼓起全身力气推开他,抓紧在接吻当中被褪得更开的浴袍,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 杜牧寒的头发有些凌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忘情之中弄乱的。这么一想,让她马上吓得止住思绪,不敢再想下去。 “别像只被困住的小白兔,一个吻而已,没那么可怕啊。”杜牧寒绽开笑容,爬上床拉着她继续躺平。 “我可以自己上药的。”她挣扎。“你这混蛋、!” 杜牧寒却爆出笑声,身体整个压住她的,他笑得全身都在颤动,她却僵住身子连动也不敢动。 “湘苹,妳怎么会这么一板一眼呢?想不出曲伯父会有这么拘谨正经的女儿。” “我才没有。”她气得直咬牙。 终于笑够了,杜牧寒才放开她,坐起身来。 “我要王嫂帮妳换掉浴袍,然后我们再上药。记住,湘苹。如果没有存心想诱惑一个男人,就不要在他的房里仅穿著一件浴袍;再怎么天真的女孩,也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他说完,起身走向门口。 “我不是,我没有……”她根本不知道他会在房里等她。再说王嫂也只准备这件浴袍,除非她打算赤果,否则就只有浴袍可以暂时遮身。 “下次别忘了。”杜牧寒走出房间,觉得有点可惜,她明明就秀色可餐,还毫无防范,绝对无法抵抗他的侵犯,他却这么轻易走开了。 是有点可惜,他想,但来日方长。倘若他想将她弄到手,不会没有机会的。 “根本不会有下次!”背后传来她忿慨的叫声。 杜牧寒笑容愈拉愈大,看来将来的日子会很有趣。没有向双方父母报告他们的行踪,果然是对的。 他相信他和她都需要这一段没有双方家长在旁干涉的宝贵时间。 换好短衫、短裤,让杜牧塞上完药后,时间已是相当晚了。戚念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身心皆疲惫的她只想尽快上床睡觉。 可是杜牧寒显然还不准备放她去睡觉,只见他手上端来两杯冒着烟雾的热咖啡在她面前坐下。 “我们来谈谈下午发生的事。”他递了一杯咖啡给她。 “我好累,不能明天再说吗?” “明天妳大概就会忘了攻击妳的坏人长成什么样子,所以趁妳记忆犹新的时候,我们得找出一些线索。”他打算尽快揪出那个男人。 “我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当时我被打得头晕眼花,什么也没注意到。” “他有没有比较特别的特征?” “就说我没看清楚了!”她加大音量,气急败坏地说。 “湘苹,当时才傍晚,妳不可能没看清楚,妳再仔细想想。”他耐着性子哄着她。 “我想不起来,我恨不得不要见到他,我恨不得他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恨不得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事,我恨不得……”她未能把话说完,她叨絮不停的唇瓣已被他覆盖,安抚似的吻轻轻在她唇上逗弄着。 戚念曈逐渐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柔弱无骨的手臂地无意识地搭上他的,唇溢出轻柔的呢喃。 半晌,杜牧寒将她的脸按向自己温热的胸膛,手掌在地柔细光滑的背上来回抚慰着。 “冷静下来了吗?”他低声道。 她在他怀中点点头,不安地离开他的怀抱,并且再往后退一大步,表情相当懊恼。 她不能够这样被他拥在怀中,更不该一再被吻,她所代表的可是曲湘苹,一个情愿逃家也不愿嫁给他的千金小姐,并不是她这个平凡的戚念曈;再说她一向讨厌男人,又怎能够让他最厌恶的男人吻她呢? 如此陷在他的温柔之中,她不只不能对曲湘苹有所交代,就连她自己也面对不了。她不能喜欢他,她也不可能喜欢他。 “我没事了,我真的好累,有事明天再说好吗?” 杜牧寒见她小脸蛋都皱在一起,他没再坚持要得到他迫切想要的答案,点头让她回房。 但他和她彼此都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在还没找出那个男人,杜牧寒是不会死心的。为此,戚念曈心中的担忧又更深了。 当天晚上,戚念曈作恶梦了。她梦见了当年父亲狠心拋下母亲和他们姊弟俩,以往的一幕幕再次回到眼前,她看见了当年自己躲在棉被偷偷哭泣,不敢让母亲和弟弟发现的情景,也再次目睹母亲身患重病,她四处求助却遭人拒绝的难堪。 画面一再地在梦境中重复出现,最后同样以父亲殴打她作为结束。 “湘苹。” 她惊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又被坐在她床旁俯身看她的杜牧寒吓了一大跳,发出的叫声绝对可以叫醒所有沉睡中的人们。 “怎么回事?我听见妳一直在哭,作恶梦了?”没理会她的尖叫,他只是关切地看着她。 戚念曈没有出声,虽然她还没从惊吓中回复过来。 “看来妳真的受到很大的惊吓,要不要我明天请医生给妳看看?” 杜牧寒不难想象她何以受惊吓到如此程度。一个在家备受呵护的温室花朵,自然承受不了外头狂风的吹袭。 “不要,我没事,真的,你不要担心。”她很感谢他如此关心她;虽然这一切其实是为曲湘苹做的,她仍是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要是曲湘苹能在这里就好了,这样她也可以发觉到杜牧寒的为人还算不差。她也犯不着辛苦逃家、流落在外了。如果曲湘苹能尽快和她联络,她会把她发现的告诉她,还会劝她回来。 “真的不要紧?妳可不要瞒我,现在妳住在我这里,妳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真的不要紧,只是作恶梦而已。”她腼腆地露出笑容。 杜牧寒被她的笑容吸引住目光,许久未曾移开视线。一直到她不好意思地推推他,他才回神过来。 “要不要我留下来,等妳睡了再走?”他清清喉咙问道。 那她大概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了。 “不用了,杜牧寒。” “既然如此,晚安。”他站起身。 “晚安。”她回道,拉起被子至下巴处。 杜牧寒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叫住她:“湘苹。” “什么?” “妳应该常笑,妳的笑容很美丽。”杜牧寒轻声说完,走出她的房间,并轻轻带上门。 戚念曈瞪着被关上的房门,知道今天晚上她是别想再睡个好觉了。 像她现在心跳一百的状态下,她根本别想睡觉,也难保在她的梦中不会出现杜牧寒的身影。 她和杜牧寒之间的关系似乎从她父亲出现的那一天就明显改变了,也因为这样,她几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反观杜牧寒他仍是和往常一样,表现并无不同,只是言语多些亲密,谈话的内容也愈来愈深入隐私。他喜欢谈论自己,侃侃而谈的他完全不像当初他给她的第一印象,既狂妄又无礼。 “湘苹,我准备这几天和我公司的部属们开始展开地毯式的调查,妳遗失的皮包我一定会帮妳找回来。” 戚念曈正坐在地毯上作白日梦,一听见杜牧寒这么说时,她马上跳了起来,还差点跌倒,但她仍是快步来至杜牧寒面前。 “你是说你还没放弃?”她讶呼,还以为这两天的平静代表着他早已忘记这件事。 “我没打算放弃。” “能不能就当没有发生这件事?” “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固执,我说想算了都不行吗?我才是当事人啊!”他就是这么固执,难怪无法说服他解除婚约。 “别忘了我也有一份,皮包是我买的,皮包里的现金是我放的,妳可不能说不干我的事。” “买皮包的钱,还有那些现金我还你就是了。我不要你再去调查这件事。”在这非常时期,父亲是绝对不能被他找到的。 杜牧寒没有表示意见,只是伸手到她面前。 “这是干什么?”她纳闷地说。 “妳不是表示要归还我的损失,总不能光说不做吧。” “你!”她气呼呼地看他。“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没有钱,拿什么还你?而且那些钱你根本看不在眼里,你分明是故意要让我难堪!”她叫着想冲过他身旁。 杜牧寒轻而易举便将她揽进怀中,阻止她的忿然挣扎。 “别动!”他说。“当心妳的腰又痛了。” “你这样抱着我,不痛才怪,你这个小器鬼。” “不要再乱动,妳就不会痛,静下来乖乖听我说。”他耐着性子安抚道。 “我不听,你总是一意孤行,固执得惹人厌。”她被逼急了,随即口不择言起来。 杜牧寒沉下脸,手臂更加搂紧她,戚念曈倒抽一口气,腰疼得眼泪都快溢出了。 “痛!” 注视着她蹙眉忍痛的表情,杜牧寒不免心软,放松手臂让她柔软的身子靠在他结实的身上。 “我不会再和妳讨论这件事,妳只要知道我一定会揪出那个男人就是了。”他不想再和她争执。 “我不要知道,那是我的事。” “妳的事已经在我管辖之内了,湘苹。” 戚念曈一度说不出话来;甚至在杜牧寒把她放至舒适的沙发上,转身走出大厅时,她仍是瞠目结舌,怔忡地瞪着他离开。 第五章 距离杜牧寒表示要追查是谁抢劫戚念曈的那天,又过了三天。 戚念曈这三天几乎是在忧虑中度过的;害怕父亲戚忠彪会埋伏在找到她的那条街上等她,及她一脸肿包未消褪的情况,也万万不能教母亲发现,免得又要为她担心。因此她根本不敢再踏出杜牧寒的住处,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道杜牧寒究竟找到她那混帐父亲了没?希望是没有,她起身走到窗口,心中如是期盼着。 遥望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戚念曈的心情格外沉重,即使天气再晴朗,她的心情却始终开朗不起来。 算算日子她来到这里也有一些时候了,可是除了待在屋子里唉声叹气外,她一事无成。 既没有在一开始就成功地说服杜牧寒解除婚约,而使出的种种方法想令杜牧寒知难而退,也没一个见效;反而莫名其妙地敲诈了他一屋子的服饰、高级用品,手上还戴着一只价值连城的钻戒。最荒谬的是住在他的屋子,想走也走不成。 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打算怎么处理他和曲湘苹的婚约,偏偏生怕再触犯龙颜的她,已经不敢再随便开口问及此事,就怕逼急了他,只会让他更坚决地想征服她。 她已经受过多次的教训,她不想再犯同样的错,只好静观其变地等待杜牧寒的决定。 想到这儿,戚念曈又是一声的叹息,好想大声叫出她的无奈。 “小姐,有妳的电话。”王嫂拿着无线电话走来。 她转身接过电话,自己肯定想得太入神,才会没有听见电话响。 “我是戚——”她嘎然而止,意识王嫂还在身侧,她立即清清喉咙,说道:“我是曲湘苹,哪位找?”好险!差一点就露出马脚。 “是我啦!施凯若。”彼端传来无比轻快的语调。 “凯若!”她喜不自胜地惊声叫道。 等了好久的电话,总算打来了,这是不是表示她终于可以月兑离这里了? 戚念曈兴奋地抓紧电话,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看见小姐恢复往日的笑容,王嫂也露出放心的微笑,静静地退出房间。 “真的是妳吗?凯若!已经好多天了,我还以为妳们忘记要跟我联络,我还特地告诉念罡这里的电话,就怕妳们找不到我,现在妳打来了,真是太好了!”碰到救星的戚念曈忍不住激动地说了一大串话。 施凯若在那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很快地传到她的耳中。 “妳很不好受,是吗?我从妳弟那里得知妳被软禁在杜牧寒的住处时,着实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事情很不顺利吗?”施凯若问。 戚念曈只好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当她提及自己的疏忽,口气免不了相当的自责。 “这么说起来,要杜牧寒解除婚约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妳放心,念曈,我和湘苹已经想出办法了。”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否则我不会打这通电话。再过几天我和湘苹就会回去,妳也可以卸下重任回去陪陪家人了。” “到底是什么办法?”戚念曈好奇地问道。 “湘苹已经在这里私定终身了,已经是别人妻子的她,相信杜牧寒是不会再有兴趣的。” “私定终身?妳是说湘苹?” “就是她没错,怎么?妳很意外是吧?” “是啊!才短短约二十几天,怎么就——”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曲湘苹在短短二十天就和人私定终身了。 这岂不太草率了? “相信我,这是真的,别忘了我也在她身边,我是最清楚的了。”施凯若可以理解她的震惊。 事情发生的相当快速,在他们彼此见面的第一天,他们就宣称了爱上了彼此,为“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做了见证。 “我以为这只是你们想出来的办法,不会是真的。”当初她也想过演一出“红杏出墙记”,没想到却让真正的曲湘苹演活了它。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湘苹和别人已经公证结婚,成了别人的老婆,这是当初我和湘苹两人都意料不到的。我们原本只是想到处走走玩玩,四处散心,谁也没料到湘苹会在这里失了心。所以,现在湘苹最想做的除了是把她亲爱的丈夫带回家见她的父母外,还要彻底解决她和杜牧寒之间的婚约。” “这么说我可以不再扮演她了?”知道这是真的。戚念曈语气轻松不少。 “是的,再过几天。念曈,妳只要再撑个几天,等我们回去,妳就可以卸下重任了。” “可是我几乎什么都没做。”对此她真的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什么都没做,却收了人家一大笔钱,怎么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谁说妳什么都没做,你让湘苹自由了好几天,也因此让她遇见她的先生,这都是因为有妳顶替她的位置,让她无后顾之忧。念曈,湘苹很感激妳的。”施凯若早知她会这么想,所以连说辞她都准备好了。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却做的不好。” “不要说这个了。最重要的是妳不必再冒充湘苹了,妳应该高兴才对,可以不必再面对杜牧寒。” 妳应该高兴才对,可以不必再面对杜牧寒。心中直重复着施凯若说的这句话,戚念曈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有何感受。 “念瞳?”对于戚念曈的沉默,施凯若觉得奇怪,她纳闷地叫着她的名字。 戚念瞳回神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字﹂“我会告诉妳正确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妳一定要来哦!”施凯若交代着。 “我会的。”到那一天她就不是曲湘苹,也不会再见到杜牧寒了,而他也永远不会知道曾经陪伴他二十几天的人是她——戚念曈。 这样也好,反正她本来就不喜欢男人,也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 这样也好,戚念曈在心中如是想着。 只要再过几天,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可是她一开始的期望呢! “我听王嫂说妳这几天都没有出门,是不是担心那个男人会再找上妳?……” 杜牧寒一回来就听见王嫂的报告,立即来到她的房间。 戚念曈原本还握着电话怔怔地发呆,听见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咧!” 杜牧寒叹口气,在她旁边的床铺坐下,徐缓地开口说道:“我说我已经找到妳被抢走的皮包。它被丢在案发现场不远的草丛里,显然那个人只想要皮包里面的现金,却不知道这只皮包价值五、六万。” “你找到他的人了?”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她睁大杏眼追问。 “还没有,但他跑不远。我已经准备将皮包送至警局,让他们做指纹采证,应该能从指纹上找到那个男人。湘苹,过不久妳就不用害怕得不敢出门,下会有人再对妳不利,只要有我在。” “我不是因为害怕才不出门。”她闻言,着实有些感动,可是这些话是针对曲湘苹讲的,就算要感动也不该是她。 “哦?”他显然不相信她。 “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门?”她指着自己还有点浮肿的脸,努努嘴巴说道。 杜牧寒举起手轻触她微肿的脸,表情介于温柔与严肃之间。 “相信我,这样也不损妳的美丽。” 戚念瞳躲开他的碰触,不敢也不想再承受他的温柔。 “那个皮包可以还给我吗?”避免他再做出亲密的举动,她立即转移话题。 “皮包?”他讶然道。奇怪她怎么会想要留下皮包。 “我好喜欢那个皮包,如果你一拿到警局,就别想再拿得回来,所以把皮包给我,好不好?”只要再过几天真正的曲湘苹就要回来。这会儿绝对不可以因为父亲的出现,而搞砸一切。 “妳喜欢我可以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给妳,这个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证据。” 他并没有忘记当初在买这只皮包时,她完全不喜欢的样子;而如今她说喜欢,未免有些古怪。 “可是已经买不到相同样式,我不要别的,我只要这个。”她固执地说道。 “湘苹。”杜牧寒的口气有着无奈。 “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她仰起小脸央求他。 “妳……好吧,就给妳;不过妳必须告诉我,当天那个男人穿著什么衣服?” “我说过——” “我知道妳说过什么,但是妳没有说实话。湘苹,妳犯不着担心妳指证他,他就会再来找妳的麻烦,我不是说过只要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妳,所以妳大可放心。” “好吧,我告诉你。那个男人穿著一件花衬衫、灰色长裤,我只记得这些。” 她被迫无奈地又撒了谎。 反正再过几天她就要走了,只要再撑过这几天就好了。 “不要这么烦恼,湘苹,我会保护妳的。”见她还是蛾眉深锁,杜牧寒遂地安抚她道。 可惜这句话没有机会实现了,她想。 “谢谢你,杜牧寒。”她真心对他说道。 虽然前阵子被他软禁在此,一度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想到他就忍不住想诅咒他,因为他固执得可恶,可是她还是对他心存感激。 因为有他,她才得以遇见逃婚中的曲湘苹,她母亲的手术也才能顺利完成,怎么说他都算是她半个恩人。 戚念曈当下决定她会一辈子记住他这个人。 “等这件事处理完毕,我们也该回去见见我们的父母了,毕竟老是让他们挂念我们也不是办法,是不?”杜牧寒站在窗旁,和她一同对望,一面试着化解她对曲家夫妇的不谅解。 戚念曈和他凝望许久,最后才妥协地点头;其实她也用不着妥协,再几天和他一起回去面对双方家长的人就不是她了。 她只希望届时杜牧寒不会看出她和曲湘苹不同的地方就好。 “我就知道妳是个懂事的女孩,湘苹。”杜牧寒栘动身子来到她身后,双手绕到前面圈住她的,让他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 “不要这样,这下面可是大马路。”戚念曈红着脸挣扎了起来。人来人往的,她真担心他们依偎在一起的一幕让别人瞧见。 “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快——”杜牧寒反而不引以为意,更亲密地环住她的身子,才想把话说完,却瞧见王嫂正一脸犹豫且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王嫂。”像见到救星般,戚念曈挣开杜牧塞已经放松的手臂,侧身走向王嫂。 “呃……我只是上来通报一声,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杜先生你们可以下来用餐了。”王嫂尴尬地站在门口。 “这正好,王嫂,我肚子都快饿坏了。走吧!我们赶快下去。”戚念曈故作轻快地说,一溜烟就先下楼去了。 回头再看看一脸笑意的杜牧寒,王嫂这才吁口气,庆幸自己的打扰并没有惹怒杜先生,真是太好了。 王嫂于是也跟着走下楼,留下杜牧寒一人伫立在窗口,面对着窗外夜幕低垂的街道,实在有点可惜!杜牧寒想道,本来准备告诉曲湘苹,他已经决定要娶她为妻,却被王嫂给打断,只好等适当的时机再开口了。 杜牧寒把视线移回门口,目光柔和了起来,他并不是因为冲动才临时做了这个决定。 趁着追查抢劫犯的这三天,他慎重考虑后才决定这么做。这无关征服、无关迫切需要个妻子,而是他想要她——曲湘苹,这个一开始就扬言不想嫁给他的女孩,只因为这三天下来他不时想起她,挂念她一个人待在他的住处是否安全。 以往从来没有女孩子能让他在分离之后还为她牵肠挂肚,脑中不时浮现她的容颜,就唯独她一人。 他想拥有她。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对女人,他一向可有可无;现在他为什么如此急切想要拥有她,即使必须以婚姻来达成目的他在所不辞? 这个女人为什么和别人如此不同?她总是激起他最温柔的对待,这是不少女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她却轻而易举、不费丝毫力气就做到了。 这么特别的女孩注定就是他杜牧寒的妻子,这次回去面对双方家长,他想要做的不再是解除婚约,而是准备婚礼。 想到此,杜牧寒愉快的眼神中有着坚决的笃定。 杜牧寒又开始他积极的调查,为了尽早找到那个男人,他一连好几天都和公司部属在外头度过。 戚念曈原以为可以见到他最后一面,在等了好久还是未能见到他回来,她只好死心地走出杜牧寒的住处,招了部计裎车,准备到施凯若约定的地方等候她们的到来。 不到十来分,出租车就载着她来到目的地。戚念曈下车没多久,就看见施凯若的跑车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快步走了过去。 车内的施凯若也注意到她的到来,很快地放下车窗,对她挥手道:“这边,念曈,快上车。” 戚念曈一上车就看见坐在后座位上的曲湘苹,她正和她新婚夫婿亲密地依偎在一块儿。 以为自己闯进人家恩爱夫妻的天地,戚念曈眨眨眼睛,收回好奇的视线,正襟危坐地坐在车内。 “不用感到不好意思,念曈,都是自己人。”施凯若拍拍她的肩,用眼神表示她还看过更养眼的镜头呢! “是啊!念曈,我为妳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先生,古善齐。善齐,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戚念曈,因为有她,我才能认识你。和你结婚,你可要好好谢谢她哦!” 曲湘苹推推丈夫的胸膛,要他也说说话。 “谢谢妳为湘苹做这些事,以后有什么困难尽避告诉我。”古善齐露出憨厚的笑容。 戚念曈报以微笑,她已经可以看出曲湘苹为何会喜欢眼前这看来忠厚又老实的男人了。一副很可靠又极有安全感的样子,该是当丈夫的最好人选。 “念瞳,我听念罡说伯母的手术很成功,真是太好了。”曲湘苹真心地说。 “这都要感谢妳们。” “别又来了。走吧!我们现在去念罡的修理厂接他,他看到我们一定又会说些谢谢我们的话,虽然受不了,可是我还满想念他的声音;尤其他那一声凯若姊,真是叫到我的心坎里了。”施凯若早就想要有个弟弟,可惜她和曲湘苹一样,都是家中唯一的掌上明珠。 “然后再去探望伯母,我想伯母一定会想亲口对我们说些话,我们可不要没有让老人家表现的机会。”曲湘苹提议道。 戚念曈一直没有再说话,她忙着低头掩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这根本没有什么好哭的,她知道;可是自从她半途休学以来,她就一直不曾再有过朋友,如今能碰上他们两个,她真的很幸运。 像是知道她心中的激动,施凯若和曲湘苹很有默契地对看一眼,彼此都不再说话。她们是她的贵人吗?或许吧!她们也不过是做了她们认为该做的事罢了。 “凯若姊、湘苹姊,妳们回来了?”戚念罡一身污垢地走向她们。 “是啊,见到我们高不高兴?” “当然高兴,妳们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就是说一千遍的谢谢也不够。”戚念罡热切地点头。 “我早就说过一见到这小子,又要重复听一席废话了,果然没错!小子,换些别的说吧!” 戚念罡极为懊恼地用手抓抓后脑,忘了自己的双手沾满污垢,最后还是戚念曈出声制止弟弟继续弄脏自己,才让他停止“自污”。 曲湘苹和施凯若见状,各自噗哧笑了出声,站在一旁的古善齐也跟着面露微笑。 戚念罡这才注意到古善齐的存在,好奇地打量着他,又看见他和曲湘苹站在一块儿,使得他以为站在眼前的男人就是杜牧寒。 “你就是杜牧寒?” “小子,别乱猜,他是我先生,古善齐。”曲湘苹不客气地纠正他。 “骗人,妳才离开没多久,怎么就结婚了?”戚念罡咋舌道。 “由不得你不信,小子,他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哇唪!湘苹姊,恭喜妳。” “恭喜就恭喜,干嘛加哇唪啊!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我嫁不出去,所以才显得这么意外!”曲湘苹存心逗他。 戚念罡满脸通红,急力否认道:“我没这么想。”他可不想得罪恩人,万一大姊怪罪下来,他又要愧疚一阵子了。 “别逗他了,湘苹,我们还是先去见伯母,然后还得回去正式面对父母呢!” 施凯若好笑地阻止道。 “等我,我就快下班了。”戚念罡转身跑回修理厂,一面转头呼喝道。 “慢慢来,小子,我们就是来接你的。”施凯若挥手道。 修理厂里传来戚念罡欢呼的声音。 傍晚时刻,杜牧寒兴匆匆地走进大厅,口中呼喊着:“湘苹,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妳。” 闻声的王嫂从厨房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杜先生,小姐走了。” “走了!?”杜牧寒心一震,诧异地看向王嫂:“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小姐说她想要回家,就没有再回来。” “回家了吗?” “小姐是这么说的没错。” 于是杜牧寒拿起电话,按了曲家的电话号码,半晌电话才被人接起,他很快地说明要由湘苹接电话。 停了好一会儿,电话再次被人接起,彼端也立即传来曲湘苹的声音。 “哈啰,我是湘苹,哪位找?” 杜牧寒微微一愣,没想到曲湘苹也会有着轻快的语调,想必是和曲家夫妇心结打开了。 “和父母和好了,是吗?”他轻笑道,嘴角掀起笑意。 “你是?”曲湘苹在这头纳闷地问,一点也认不出这是谁的声音。 “才几天没见,妳就忘记我的声音了?”那么他该盯紧她才是。 才几天没见?妈呀!是杜牧寒!曲湘苹惊讶得差点把电话扔掉。 “是杜牧寒!”原来他的声音这么有磁性。 “正是我,妳怎么一声不响就离开了?我不是说过等事情结束会带妳回去吗?” 拜托!她又不是没脚,还需要他带路啊? 丙然是霸气过人,所幸她逃得快,否则真要万劫不复了。曲湘苹心有戚戚焉地想着。 “我想家嘛!” “妳别乱跑,我这就过去接妳。”他说着,准备挂上电话。 “等一下,你要来接我?”那么她准备“落跑”了。 在还没让他爸妈接受古善齐是她的丈夫之前,曲湘苹不打算这么快就和他打照面。不过就快了,经过她昨天一整晚的奋战,她爸妈就快接受她已经嫁给别人的事实。只要再过一晚,她相信爸妈就不会再坚决反对了。 在此之前自然是不能让杜牧寒再进来捣乱,等她爸妈和她站在同一阵线时,再一起面对杜牧寒,他必定会知难而退。 “我们已经掌握那个男人的行踪,我特地回来带妳去指证他。” “哪个男人?”曲湘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哪个男人?戚念曈好象没告诉她还有个男人介入他们之中吧? “抢劫妳的那个男人。妳不会是一回到家就准备把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忘记吧?”他的口气严厉,他是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抢劫我的男人?”妈呀!有这种事。戚念曈竟然只字未提。“是啊!我想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希望一辈子记住,你别带我去见他,我看到他会害怕。”曲湘苹刻意装出柔弱害怕的语气。 “我说过我会保护妳的,湘苹。” 曲湘苹瞠目结舌,紧握着话筒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实在太震惊了,根本就忘了她还在和杜牧寒通话当中。 在她脑中只不停回荡着——杜牧寒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他向来不就是傲视女人,认为女人无需追求、奉承的吗?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戚念曈住在杜牧寒那里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戚念曈只说他对她恨好,如此的轻描淡写,她便以为戚念曈所谓的很好,是指生活上的照顾,难道还不只是生活上的照顾,还有其它的? “湘苹?” “什么?哦!我知道你说过什么,可是今天不行,我已经和朋友约好要去看电影。”事实上她是和古善齐说好要一起去逛街。 “那么我明天早上去见妳,就这么决定了。”说完,他使挂上电话。 “喂、喂!杜牧寒。”曲湘苹叫着,在听见他挂上电话后,气呼呼地也跟着丢开电话。 “是他?”古善齐帮她放回电话,走至她面前笑问。 “善齐,我们不能去逛街了。今天晚上一定得让我爸妈接受你。”她扑进他厚实的怀里,勾住他的脖子撒娇道。 “我知道。”他拍拍她,稳定她焦躁的心情。 “善齐,我好爱你,你一定不能放弃我。” “我知道。妳别担心了。” “女儿,妳不必再这么苦恼。我们也会和妳站在同一阵线。”曲克刚和妻子缓缓走下楼。 “爸、妈,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了。”曲湘苹放开古善齐,奔向已经下楼来的双亲。 “不支持妳,我们怕妳一气之下又不告而别,等到下次妳想要回来时,已经是两个萝卜头的妈了。我和你爸两个人都老了,可没有多少时间让妳一再地不告而别。”曲母爱溺地拍拍心爱的女儿。 “妈,我才不会呢!就算我会,善齐也不会让我这么做。这次决定要回来,也是他说我不该让你们继续替我担心下去,我们才回来的。”溺在母亲怀中,她笑瞇瞇地说。 “是。妳现在都只听善齐的话,那么为父我只能希望我的好女婿替我好好管束妳了。”曲克刚故意沉着一张严肃的脸。 “是的,爸,只要你的一声令下,我自会全力以赴。”古善齐也一本正经地回道。 曲湘苹愣了一下,随即噗哧笑了。 “善齐,我爸是说着玩的,你可别当真。”她可不想多一个人来管束自己。 “谁说我在说着玩的,女儿。” “爸,你不可以这样,善齐会当真的。” “当真也好,我正愁找不到人选来管束我愈来愈不听话的女儿呢!有善齐在更好。”所谓一物克一物,曲克刚很高兴女儿能找到一个能爱她,却也能适时制止她胡乱作怪的男人。 闻言,曲湘苹立即发出严重的抗议声。霎时,曲家屋宅内充满着她的不满,以及其他三人交错的笑声。 第六章 “妳不是曲湘苹。”杜牧寒在一见到从楼上走下来的曲湘苹时,就丢下这么一句话。 “杜牧寒,你很好笑咧!昨天你才说我几天没见就忘记你的声音,我看忘记我的人是你吧。”曲湘苹虽然相当震惊杜牧寒能一眼就认出她不是戚念曈,但仍然镇静地反驳他。 如果她想平安顺利地度过这次的难关,她就必须表现得更镇定不可。 “别跟我来这一套,真正的曲湘苹人在哪里?”难怪昨天在电话中的她有点不对劲,原来根本不是她。 “什么真正不真正的,叫曲湘苹的就只有我一人。” “妳不是她,我不晓得妳怎么会和她长得这么相像,但妳绝对不是她。她不爱笑,所以根本不会有任何笑纹,而她的皮肤也没有妳这么白皙,活像个病西施。” “喂!杜牧寒,你说话客气一点,谁是病西施?!”听了就让人生气。 “我懂了,妳是这张照片里的主人,没错吧?”杜牧寒把皮夹中的照片,丢到她面前。 看到自己的照片,曲湘苹一点也不奇怪,他没她的照片才奇怪咧。 “如果妳是真正的曲湘苹,那么另外一个她是谁?”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杜牧寒胸中燃起一把火,冷峻的口气像利那般的锐利。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知道你到底从什么地方找来一个冒牌货?”死不认帐,看他能拿她怎样。 “不要跟我说妳不知道!昨天妳的表现分明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妳接着我的话的语气,根本就是在扮演另外一个她。”他火冒三丈,肯定地说道。 “你太好笑了吧!昨天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胡扯什么,为了阻止你过来,我才顺着你的意思说。因为这样你就认定我在扮演别人?我干嘛扮演别人?再说,怎么可能有人和我长得那么像?你一定是搞错了吧?”曲湘苹一副他神经错乱似的对他摇摇头。 “不要跟我说废话,她在哪里?”他进一步欺近她,高大硕壮的身子像颗树耸立在她前方。 “喂!你真的很奇怪耶!就跟你说我不知道你在说谁,谁又在哪里,这里只有我,我就是曲湘苹。”她和他杠上了。 “我不想对妳动粗,曲湘苹。看在妳是曲伯父的女儿的分上,我只想和妳好好说,就请你合作一点。” “不会吧?堂堂杜氏财团的未来接棒人会对一个女人动粗,这传出去可不太好听,你不会希望我把你恐吓我的事转告给大家知道吧!”曲湘苹巧笑倩兮,挑衅地说道。 “妳!”杜牧寒这会儿完全可以确定和他同住二十天的女子,的确不是眼前这个曲湘苹。 这个曲湘苹不但有张伶牙俐嘴,眉宇神情之间也不时洋溢着自信,让他看起来闪闪发亮。 她不似原本的曲湘苹,眉宇间总带着愁意,嘴角通常没有任何笑意,整个人显得郁郁寡欢,却惹人更加怜惜。 “杜牧寒,绝对没有第二个人长得像我,一定是你看错了。过几天我爸妈便会专程登门拜访,我已经结婚了,你们杜家一定不希望娶个有夫之妇吧?”曲湘苹故作轻松。 “妳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曲湘苹,不要故弄玄虚,我一定要知道她是谁。”他不会让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空消失。 “你爱上她了?”她故意探问,满脸的揶揄。 杜牧寒先是一愣,接着才粗声粗气地说:“这不干妳的事!” “是不干我的事,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她轻松地耸肩。 “别逼人太甚,曲湘苹。”他试着平熄即将失控的怒火。 杜牧塞已经很多天没见到她了,他快受不了.不管她是谁,他只想尽快找到她。 “我怎么不觉得我逼人太甚?我看是你莫名其妙才是!”曲湘苹当真不怕惹怒他。 看一个男人即将在失控的边缘,很好玩咧!她就喜欢挑战一个人的极限。 “妳应该感谢我从来不打女人,否则,这会儿妳会躺平在地上。”他严峻地说,鼻翼不停扩张着。 “那我该感谢的是我妈把我生为女儿身喽。”她嘻笑道。 “我很认真,曲湘苹,请你也正经一点。” “我已经很正经地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口中所谓的她是谁,是你不相信,你还要我怎么做?”整够他了,曲湘苹禁不住挥挥手,想打发他走。 杜牧寒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他不会从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到最后可能是被她气得七荤八素的;但他不会因此死心的,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她,届时,她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所以杜牧寒未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曲家。 曲湘苹这才吁了口气,放松地躺进长沙发。 她想他真奇怪,杜牧寒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已经和别人结婚的事。跟他说她是有夫之妇,他好象也充耳未闻,只一心一意想知道戚念曈的下落。 包教人纳闷的是,他从什么地方看出她和戚念曈的不同?竟然这么厉害能分辨她和戚念曈,是不是代表他其实对戚念曈有意思? 这可能吗?一向不曾对女人动情的杜牧寒、傲视女人的杜牧寒,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在意吗? “杜先生,怎么样?小姐愿意跟你回来吗?”王嫂见他回来,立即趋上前。 “她已经回家了,不过在曲家的湘苹并不是住在这里的湘苹。”他忿忿地把外套扔进椅子。 可恶!他竟然被两个女人耍了。一个整完他后逃之夭夭;一个在事后净是揶揄他的愚蠢。 懊死,天杀的女人! “杜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王嫂拿起他的外套,规矩地挂好。 “我们被耍了,跟我们住在这里二十几天的那个女孩,并不是真正的曲湘苹; 真正的曲湘苹有张利嘴,人也精明得很。”他极为烦躁地挥手,松开脖子上的领带。 “那住在这里的小姐是谁?”王嫂讶然地问。 其实她不该感到惊讶,早在一开始她就觉得那位小姐,完全没有一点小姐脾气,原以为那是因为小姐平易近人,对人和蔼可亲惯了。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冒牌货,难怪连一点小姐架子都没有。 “不知道她是谁,问曲湘苹本人她死也不肯承认认识她。算了,我跟妳说这些做什么,我该做的是看看有什么线索,可以帮助我找到她才是。”杜牧寒准备上楼。 “杜先生,我可以说句话吗?”王嫂叫住他。 杜牧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妳说吧。” “杜先生,我觉得你应该从那位抢劫小姐的男人下手。”王嫂也知道这么猜测很奇怪,可是她就是有这种直觉,小姐应该是认识他。 “这话怎么说?”杜牧寒从来没想过这事和那个男人有何关系。 “小姐一直阻止你追查那个男人的下落,这实在有违常理,所以我想杜先生你可以试试看从这个线索来追查。你昨天不是说已经掌握那个男人的行踪,说不定会有所帮助。”王嫂纯粹是猜测。 “王嫂,妳真是了不起,不管是不是有效,但试试也无妨。王嫂,提醒我这个月给妳加薪。”杜牧寒心情顿时开朗,重新抓起外套朝外头走去。 “杜先生,我忘了告诉你,你母亲来过电话。”王嫂在后头叫着。 “告诉她,我晚上会回她电话。”他边走边说道。 戚忠彪坐在小吃店里痛快地畅饮着。算算身上从女儿那里抢来的钞票还所剩无几,但仍够他再醉上个一天一夜。 他大口地喝着,摇晃手中又快空掉的啤酒瓶,戚忠彪随手又抓来另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转头随口一吐,瓶盖弹跳到三个身穿皮鞋的男人跟前。 戚忠彪头也没抬,依旧大口灌着他的啤酒,一直到有人从他后面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整个拉离酒瓶,戚忠彪这才大声诅咒地站起来,想看看是谁好大胆子在他面前放肆。 “他妈的是谁——”戚忠彪凶狠的话未及时说完,揪出他领子的男人,已强行拉着他往停在路边的车子移动。 “等等,老兄,我的啤酒。”戚忠彪被人拉着走,他还不忘他的啤酒。 抓住他的男人丝毫不理会他的叫喊,一路拉着他来到轿车旁边,打开车门用力地推他坐进车内,再甩上门,防止他月兑逃。 “这……这是做什么?想绑架老子我吗?”戚忠彪酒气壮胆,面对三名壮汉毫不畏惧。 “不说废话,这只皮包你还记得吧?”杜牧寒从前方座位转向他,拿出皮包在戚忠彪面前晃着。 这是杜牧寒找了好几家皮饰店,才找到唯一一模一样的真皮皮包。 “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戚忠彪瞇着眼睛细想。 “别跟我玩花样,有个人亲眼看见你把这只皮包丢到草堆里,这是你从一个女人身上抢来的,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健忘吧?” “我想起来了,这只皮包是从我女儿身上得来的。”戚忠彪自然没忘记。 “你女儿?”杜牧寒阴郁地看着他:“我说过不准玩花样,除非你想上警察局,否则给我老实些。” “我没玩花样,她真的是我女儿。”虽然分离十年,他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女儿也认不出来。 “是你的女儿,你竟然还动手打她?”杜牧寒怒火引爆,只想亲手宰了眼前这个畜生。 “老子想要她的皮包,她不从,我不过就伸手推她那么一下下;更何况我的女儿我怎么教训,你也管不着吧!” “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搞了大半天,你不是她的凯子啊?这就好笑了,你凭什么管老子的事?”戚忠彪威风起来。 “凭这个。”杜牧寒把一把钞票丢至他面前,马上看见戚忠彪露出贪婪的神情。 “好,我说,她叫戚念曈,住在什么地方我还不清楚。” “你还在玩花样?”杜牧寒伸手准备拿回整叠钞票。 “不要拿回去,我说的全是真的。我离开她们母女有十年的时间,最近我也在找她们的下落;不过,我女儿经常在上次那条街上出没,八成住在那个地方不远。”看在钱的分上,戚忠彪什么都可以坦白。 “这些钱你拿去,不过我警告你,不准再出现在你女儿面前,否则我会以强盗罪名送你上警察局。现在你可以下车了。” 戚忠彪抓紧手上的钞票,立即钻下车,心想,他真是他妈的太幸运了。 平白无故飞来一笔横财,想挡都挡不住。女儿有这么个出手大方的男人在罩着,看来他的后半生不愁吃穿了。 戚忠彪摇晃地走回小吃店,已经知道他要怎么做了,有个阔少爷在喜欢他女儿,不好好把握这个好机会,除非他是白痴。 现在只须找出他女儿住在什么地方,那他的后半辈子就能享福了。 戚忠彪愈想愈开心,扬起酒瓶就口,庆祝自己挡不住的好运。 “妳真的跟他这么说吗?”被约出来和曲湘苹见面的戚念曈,在听完她的话后,圆睁杏眼,讶异得不得了。 杜牧寒竟然能一眼就分辨出她们的不同,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是啊,我还很不客气地告诉他哟!”曲湘苹沾沾自喜着。 “那他不是气炸了?” 可想而知,这是一定的,杜牧寒绝对不会容忍别人如此待他。 “可不是,他明明想痛宰我,却又忍着不动手的样子,妳应该看看才是。当时,我还真怕他因为憋气过久,而脑中风呢!”提起昨天才发生的事,曲湘苹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妳不应该这么做。”戚念曈嘴巴是这么说,却也忍不住啊现笑容。 “不然妳要我该怎么做?昨天他一大早跑来,善齐和我爸妈一起去慢跑,只有我一个人面对杜牧寒,我不拿出我的看家本颌,岂不让他看扁了。” “换作是我,我就没办法像妳处理得这么完美。”戚念曈是很佩服她的。 “完美?我觉得还好啦!我不过是想办法逼退他而已。念曈,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耶!这个杜牧寒对我已经结婚的事竟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反而直逼问妳的下落。我恨好奇,妳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曲湘苹欺近她,脸蛋凑到她面前。 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脸对看,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戚念曈侧身回避她的接近。 “没发生什么事啊!”只不过被他吻过数次罢了,她心虚地垂下眼睑。 “妳不老实哦!念曈。”曲湘苹揶揄的眼神逼视着她。 “真的没什么事啦!” “没事他干嘛苦苦追问妳是谁?妳人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干嘛想知道我的下落,原先我以为他不会看出我们两个有什么不同,谁知道他一眼就认出来。”戚念曈觉得很纳闷,杜牧寒究竟想做什么? 不会是想找到她,然后再好好地教训她竟敢冒充曲湘苹,害他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错失了追回曲湘苹的好时机,以致让真正的曲湘苹嫁给别人。 这么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原本可以追回逃妻的机会,却毁在她这个冒牌逃妻身上他不气炸了才奇怪。 “提起这个我就有气,他竟然是靠着我脸上的笑纹来分辨妳我的不同,又说我的皮肤白皙得像个病西施。我这么晶莹剔透、完美的肌肤,在他眼里竟成了病西施,真是气人。” 戚念曈莞薾地盯着气呼呼的曲湘苹,她确实是不常笑,杜牧寒早就注意到这一点。 “别笑了,念曈。快老实说,他有没有吻过妳,别说没有,我不相信。”曲湘苹咄咄逼人。 戚念曈脸一红,心儿一乱,差点将桌上的饮料打翻掉。 “湘苹,这里是公共场所,妳别害我出糗。” “那妳老实说,不要再说妳和他没什么,我才不信妳跟他没什么,要不然他不会想要知道妳的下落,再说那二十几天真的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妳扮演的可是他未婚妻的角色,面对娇滴滴的未婚妻在身旁二十几天,杜牧寒真能坐怀不乱?说出去也没人会信,不可能连一个吻都没有吧?” “妳都知道不可能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她又羞又气,却拿曲湘苹没辙。 “这么说杜牧寒真的吻过妳了?”曲湘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前后吻过妳多少次?” 戚念曈用双手遮住脸,沮丧地申吟出声,再让曲湘苹追问下去,她肯定会疯掉。 “念瞳?” “湘苹,这种事谁会去数,妳知道妳自己和妳先生一共吻过多少次吗?” “当然知道。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认识后的第三天,第二次是在——” “停,湘苹,妳不用再说下去了。”她可说是被她打败了。 千金小姐就是有闲工夫去浪漫,她这个平凡人是别想跟她看齐的。 “跟你闹着玩的,念曈,妳可不要在意我的疯言疯语。” 戚念曈笑笑,适时转开话题,说道:“怎么没见凯若的人呢?” “她啊,自从回家后就被禁足了。这次她跟我离家出走,让他父亲再也不敢对她太放松,结果就是把她关在房里不让她出门。” “这样啊。”大概没有几个父母,像曲家夫妇这么宠爱女儿的吧。 “是啊,连我也被视为拒绝往来户,见都不能见凯若一面。”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忙她?”她想爱好自由的施凯若,这会儿一定很不好受。 “妳自身难保了,还想保他人啊!念曈。”杜牧寒的声音跟着他的人一起出现在茶坊门口。 他很早就指示部属要紧盯着曲湘苹的行动,早算出她们一定会碰头,一经部属通报,他就尽快赶来现场。 “杜牧寒,你真是阴魂不散啊!连我们在这种小茶坊,你也能找得到。”曲湘苹拉着早已吓呆的戚念曈站起来,把她护在身后。 “念曈,妳用不着躲在后面,妳敢当冒牌货,就别做缩头乌龟。”杜牧寒嘴里讽刺,可他的眼神却无限眷恋地注视着她。 他想吻住那两瓣看似容易受伤害的娇女敕嘴唇,想一辈子拥有她;但先决条件得扫除眼前这个叫曲湘苹的大阻碍。 “我……” “别理他,念曈,我在这里挡着,妳从茶坊后门先走。”曲湘苹小声说道。 “可是——” “走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倒是妳,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对妳做什么,妳还是先走为妙,快走啦!” 戚念曈不再迟疑,扭身往后面跑,杜牧寒见状着实大吃一惊,大步追上前。 “念曈,别跑。我不是——” “杜牧寒,你别想欺负她,她已经够可怜了。”曲湘苹摊开双手,阻止他前进。 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杜牧寒诅咒一声,懊恼地用脚踢开一旁的桌椅。 曲湘苹恐惧地看着他全身爆发的怒气,总算见识到他失控的极限,这一点也不好玩,她还担心会成为下一个被踹到一旁喘息的一员。 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准备悄悄走出茶坊,曲湘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曲湘苹,再有今天这种情况,有一天我一定会宰了妳!”杜牧寒的声音在她背后扬起。 一到茶坊门口,她吐吐舌头飞也似的跑开。 杜牧寒只能注视着戚念曈消失的方向,再次诅咒出声,如果他能不念及曲湘苹是女人的话,他早痛揍她一顿,然后再追上戚念曈;可是一个犹豫,他错失了良机。 杜牧寒疲惫地把手臂搁至额头,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候从来不会来到他私人住处的杜启煌——杜牧寒的父亲,在王嫂的带领下走进大厅。 “杜先生,您的父亲来了。”王嫂报告完毕,自动自发地退下。 杜牧寒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看见父亲一张冷凝的脸,大约可知父亲所为何来了。 “爸,坐啊,有什么话直说吧。” “听说你今天跑到一间小茶坊闹事,有没有这回事?” “你是听谁说的?”他相信他带的部属没一个敢在他背后说他闲话。 “我跟那间茶坊老板有过一面之缘,他一下子就认出你是我的儿子,自然就向我报告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经常向公司借调人手,今天又在茶坊闹事,你存心想搞砸公司所有董事对你原先的好评价吗?”杜启煌来回踱着方步。 “我在我一个人。” “找一个人?是曲家那位逃家的女儿吗?听说她今天也在茶坊里,你就是为了她才闹事的?你真的那么喜欢她?”杜启煌有点讶异。 “她已经嫁人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你就跑去闹事?” “爸,不是为了她,我也不是跑去闹事,只不过不小心让情绪失了控。”他不情愿地承认。 “难得我儿子也会情绪失控。说吧,那个女人是谁,曲家女儿既然嫁人了,你是该再找另一位适当人选。”杜启煌不免好奇是何方神圣抓住他儿子的心。 “爸,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如果让你调动大批人马,全力展开搜索,或许你这么做会找到她,但也会吓得她花容失色的。”就像今天一样,她那吓白的脸色,活像以为他会对她不利似的。 “像你这温吞作法,几时才能找得到她?”杜启煌不以为然。 “我会找到她,但不会让你和妈见她,因为还不是时候。” “这么说是你还没搞定她了?” “你儿子如果搞定她,现在不会还在找她。”他气恼地说。 倘若曲湘苹不要阻挡他,倘若戚念曈不要看见他就吓得逃走,这会儿她应该早依偎在他怀中。 可偏偏就有个曲湘苹喜欢找他的碴。 “别恼,我和妳母亲在家等你好消息就是了,不过可别让我们等太久。”杜启煌也不准备逼迫儿子。 他相信儿子的眼光,向来对女人很挑剔的他,这次看上的女人该是不俗,才能让儿子看上眼吧! 第七章 戚念曈自从那一天在茶坊店被杜牧寒差点抓个正着后,就再也不敢和曲湘苹见面; 不管曲湘苹多么的信誓旦旦不会再让人跟踪她,她都不敢答应。 事实上,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和曲湘苹见面。这几天她忙着四处找房子的事,已经够她焦头烂额、体力不支了。 早上回到以前的女工厂上班,晚上忙着找便宜房子,夜里整理行李,她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有时一整天下来她也没和弟弟说说话;别说和曲湘苹见面了。 唉!上哪儿去找便宜的房子要出租呢? 再过一、两天他们住的地下室就要被拆掉了,房东表示要重新盖大楼,连事先通知也没有,一句话就要他们搬走,最后还是她母亲千拜托万拜托,才让房东给他们一星期的缓冲时间好找房子搬走。 戚念曈叹息着换下工厂的工作服。在月兑下衣服时,衣袖却被手上的戒指所勾住,任她怎么弄也弄不下来。由于更衣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索性找了张椅子坐下,专心慢慢解着勾在戒指上的工作服。 此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戚念曈一抬头便慌张地抓着勾在手指上的衣服,企图遮掩自己穿著内衣的上半身,脸蛋随即胀得绯红。 “你怎么进来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真不知道该拿妳怎么办才好,妳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吗?单独一个人待在这里,妳竟然还穿成这样,连门都忘记要锁上?”杜牧寒大步来到她面前,月兑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是大家一起使用的更衣室,也只有女生才能进来,你没看见门上的标语吗?” “我只看见妳在我面前抖得像秋天的落叶。念曈,妳以前不怕我的,现在也用不着害怕。” 她低下头,扯着戒指上的衣服的手更加快了些,也更用力了。 注意到她的动作,杜牧寒动手拉她,这一拉使得原本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滑下她的肩膀,掉落在地上。 “念曈。”他轻唤一声,伸手将她拥进怀中。 她随即慌张地用力挣扎起来。 “别动,就让我这样抱着妳一会儿。”杜牧寒温柔地说。 “这让组长看见的话,我会没有工作的。杜牧寒,放开我!”戚念曈惊惶地出声。 他不是应该对她大吼大叫,指责她的不是,怎么反而这么温柔地抱着她? “妳已经没有工作了,早在我进来这里之前,我就帮妳辞掉工作了。” “你说什么?”她惊叫,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他。 杜牧寒顺势坐在地上还一把拉下她,让她跌坐在他分开的大腿之间。 “你怎么可以!我不能没有工作,你——”她的叫喊声没多久便被他的唇一并吞没。 惊觉自己穿著内衣,坐在地上被一个男人亲吻,戚念曈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她抗拒地摇头,却被他用手捧住她的脸,他的嘴更使劲地吻住她,不再诱劝,而是掠夺所有。他近乎粗鲁地吻开她的唇瓣,一开始没有接近的身子也靠过来将她紧紧搂住。 好半晌,他才结束热烈的索吻,抬起头来有些气息不稳地靠着她的额头,听见她娇喘吁吁的喘息声,他满意地咧嘴而笑。 看见他的笑容,戚念曈觉得委屈,有点气忿地红了眼睛,身子也直想离开他的怀抱。 “念曈。” “不要,这算什么,我不是曲湘苹,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该这样对我。” “我知道妳不是曲湘苹,我也没把妳当成是她。妳先把衣服穿好,否则我可能会再度失控。”他先站起来,再拉起她,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这才拾起掉在地上的外套。 “我的戒指勾住衣服,我月兑不下来。”她低声说着。 杜牧寒挑挑眉,举起她的手细细地为她解开,不一会儿衣服便月兑离戒指的纠缠,被取了下来。 她很吃惊他的手指竟然这般灵巧,而呆呆地注视着他,完全忘了要换上衣服。 等她一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穿好衣服,他也穿好外套站在她面前,微笑地看着她。 戚念曈蓦然地红了脸,别扭地看也不看他,就自个儿加快脚步走出更衣室,继而走出工厂。一步出工厂地随即小跑步起来,发觉身后的脚步追来,她跑得更快。 杜牧寒几个大步便追上了她,揪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往轿车。 “进去,否则我用抱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站在车门边问。 “回我的地方。” “不,我不去,我要回家。” “妳真教人生气。”他低咒一声,径自抱起她坐进车内。 “放我下车,我家里还有事,我必须回去。”她还得赶回家里整理东西。 “妳住哪里?” “不告诉你。”她倏地变了脸色。 不想教他看见她家只是一间小小的地下室,更不想见他脸上出现同情的眼光。 “妳必须妥协,否则就回我那里。”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你是为了我冒充曲湘苹,害你丧失追回她的机会,我向你道歉;只要让我下车,我向你说一千次对不起、一万次对不起都可以,只求你放过我。”她凄凉地说道。 “妳是这么想的,妳以为我只是想要惩罚妳?” 戚念曈面露哀凄地不置一辞。 “我真该放妳下车,真该不要让妳扰乱我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啊!念曈,我要你,我要一辈子拥有妳,妳知道吗?算了,妳住在哪里?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妳说出来。” “这一刻我好恨你,杜牧寒。”多么不想把家中的不堪呈现在他面前,他却硬是要揭她疮疤。 是残忍,也是报复吧!难道是因为她让他失去了妻子? “大姊,找到房子了吗?房东今天来追问了。”戚念罡听见大姊下楼的声音,立刻来到楼梯间等候。 可当他看见大姊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颀长的男人时,他张大了嘴巴。 “大姊?” “妳是念瞳的弟弟?”杜牧寒主动发问。 几乎在踏进这里他就知道,为什么戚念曈不让他知道这里的原因了。 他环看四周,这里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不光地方小,连空气也不流通,就算是铁人住久了也会生病。 确实是为难了她,这个小傻瓜,他只想对她好,她难道看不出来他是绝不会轻视她的吗? “我是,你又是谁?” “先不管这个,你说你们在找房子是吗?” “房东一直在慛,我们不搬不行。”戚念罡点点头回答。 “我有地方让你们住,你说好不好?” “杜牧寒,你少擅自作主。”戚念曈一惊,回过身叫道。 “原来你就是杜牧寒,湘苹姊逃婚的对象。你来做什么,你是不是来找大姊算帐的?”戚念罡立即把戚念曈护在身后。 “念罡,是谁啊?你在大吼大叫什么?”廖彩霞闻声,从布帘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伯母,我是杜牧寒,我能私底下跟您谈谈吗?”杜牧寒随即走上前。 廖彩霞在这男人眼中看到了诚恳,这让她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妈!”戚念曈不敢相信母亲竟然答应了他。 “念曈,帮妳弟弟继续整理行李,妈一会儿就回来。”廖彩霞率先走出地下室。 杜牧寒随后准备跟上,戚念曈拉住他的衣服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不过想得到妳而已。” “我不相信。” “总有一天妳会信的。”他说着轻轻拿开她的手,走上楼梯。 “大姊,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这个杜牧寒在喜欢大姊,对不对?”戚念罡从那男人的眼神看出他对大姊有意思。 “我不知道。” “大姊。” “不要问我,我心里很乱,我什么都不知道。”戚念曈说完,便开始整理行李。 戚念罡只好跟着大姊做事,就算心里实在好奇得要命,他也不敢再开口问及此事。 “妈,妳说妳答应杜牧寒要搬去他那里住?”戚念曈大叫。 “我是这么说的没错。赶快整理吧,杜先生已经去请他的员工下来帮忙,相信没两下子我们的所有行李就可以全部搬上杜先生请来的货柜车。念曈,别净是发呆,赶快动作啊!”廖彩霞催道。 “妈。”她站在原地迟迟不行动。 “妈,我们真的要搬去杜牧寒的住处吗?”戚念罡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我要说几遍你们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决定要接受杜先生的好意,搬去和他同住。念罡,听杜先生说那里离你学校很近,以后你就不用跟人家挤公车了。” “真的啊!那是什么地方?”戚念罡禁不住也动心起来,收拾行李的动作加快不少。 “是个山明水秀、清静幽雅的好地方,念罡。”杜牧寒步下地下室,后头跟着三名强壮的男人。 “伯母,重的东西就交给他们,看看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的,我们就不要带走。” 他又说。 “根本什么都不必带,这里所有东西都和那间别墅完全不搭轧,带去也只是永远被放在贮藏室,当成废物处理而已。”戚念曈站在角落说道。 “念曈。”廖彩霞制止道。 “我说的没错吧?杜牧寒。” “没错,这些东西在我的住处根本派不上用场,那又如何呢?这些东西跟了你们这么多年,除非你们真的想扔掉,否则要带不带都可以。”杜牧寒耸耸肩,他不准备和她争辩。 “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 “真心话而已,没什么。” “什么真心话,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杜先生,这孩子只是在闹别扭,想通了她自会明白你的心意,我们还是先把东西搬上车吧!”廖彩霞白了女儿一眼,对杜牧寒说着。 她真是自白养了她这么大!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对她用情这么深,女儿竟然不懂得把握,还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帮她制造机会。就算不解风情也不至于离谱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杜牧寒的一番真心话感动了她,让她不想因为女儿的愚蠢,而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男人,从女儿的生命中消失。 机会梢不把握就会错失,她不想女儿将来后悔,自然是接受了杜牧寒的提议,暂借住他那里。 “叫我牧寒吧,伯母。”杜牧寒率先提起行李。 “大姊?”戚念罡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别理我,念罡,搬东西吧!反正现在也别想改变妈的主意了。”她撇撇嘴,走向前弯腰抱起一箱看来颇重的纸箱。 “让我来,念曈。”杜牧寒在她身后说。 她理都不理,咬着牙硬是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将纸箱抱起,这一抱却使得她摇摇晃晃,重心不稳地站都站不住。 “小心!”他边喊边上前扶住她。 戚念曈跌靠在他胸膛上喘息着,这重量真会要了她的命。 杜牧寒还会看不出来吗?看她额头冒汗,咬紧牙的模样,甚是可爱。他笑着伸出双手扶住纸箱的底座,帮助她减轻重量,也成功地把她锁在纸箱和他之间。 “快走开,你这样我怎么搬动纸箱。”背后厚实温暖的体温不断传来,她挺直背脊却让他更为靠近自己。 “念瞳。”他侧头在她耳畔轻呢喃。 “别这样,这很重耶!”为什么她的颈子会一阵发痒? “大姊,我来帮你们。”戚念罡走过来说道,却在面对他们这么亲密的举动时,他倏地胀红脸。 “对……对不起。”说完,他一溜烟地跑掉。 “念罡!杜牧寒,你到底在干嘛啦?” “没什么,他大概是看见我正在吻妳的颈项,害臊地跑掉了。” “你够了没,整我整够了没?可以放过我了吧!”她挣扎了起来,箱子也跟着摇晃起来。 “小心,这箱子这么重,想必很贵重,妳不希望摔坏它吧!” “杜牧寒,你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啊?你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直到妳软化下来为止。” “你!” “杜先生,所有的东西我们都搬运妥当了,只剩下你和戚小姐手上的这个箱子。” 有个身穿西装西裤的男人不得不过来呈报。 杜牧寒这才点头让他过来把箱子搬走,等箱子一离开,戚念曈随即跳开身子,想走向另一头。 他拉住她,强迫她摊开双手,看见她微红的手掌心,不觉脸色一沉,开始轻轻抚揉着她的柔荑。 虽然她想把手抽来,却还是被他拉着走出地下室。 戚念罡和母亲廖彩霞跟在后面。 “妈,我看这个杜牧寒好象很喜欢大姊咧!”戚念罡肯定地说着。 “是啊,可是你大姊却不知道要好好把握。对了,以后就叫杜牧寒为杜大哥,别直呼他的姓名。” “我知道了。妈,到底杜大哥跟你都说了些什么?”能说服母亲住进他家,的确不简单。 “一些真心话而已,别问这么多,我们上车吧。” 一行人一来到杜牧寒的别墅,杜牧寒立即指示他向公司借调来的员工,再次把东西一一呈放在三楼的一间空房间里,并且分别安排了他们母子三人睡觉休息的客房。 “念曈,妳还是睡在妳原先的地方,伯母和念罡就在隔壁,这样的安排你们还满意吗?” “我满意,我好喜欢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又这么漂亮的房子,真是棒呆了!”戚念罡的反应就和她当初一样,活像个土包子。 “喜欢就住下来,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杜大哥,真的可以吗?” “当然是真的,念罡,你会玩计算机吗?” 戚念罡状似遗憾地摇摇头,家里没有闲钱供他买计算机,虽然他一直想拥有一部计算机。 “致平,带他去我的书房,教他怎么使用计算机,里面有许多有趣的游戏。念罡,你可以试试看。” “哇唪!我来对地方了。” “念罡,我们走吧!”王致平上前带领他上楼。 杜牧寒正在收买她弟弟,就像他先前才收买她母亲一样,可是即使知道他在收买人心,戚念曈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姐,妳回来了啊!我可是等妳好久了,妳看这是我上街特地为妳买的菜,我一听杜先生说要带妳回来,我可是准备要好好煮几道菜,欢迎妳回来。”王嫂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一看见戚念曈,便急着走到她的面前。 “妳就是王嫂?我听杜先生说妳厨技一流,我还想跟妳学习一番呢!”提起烹饪,廖彩霞的兴致全来了。 “妳是小姐的妈妈吗?说学习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啊……”两人说着说着已走进厨房,声音也跟着消失在里头。 一下子人全走光了,只留下来戚念曈单独面对着杜牧寒。 杜牧寒这么做等于是免除他们一家流落街头的窘境,他所做的一切她全看在眼里。 她真的很感激他所做的,可是她心中的担忧也更深了。她怕这一切都只是他事先设计好的,她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想不想先上楼休息一下?” “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我们不会住很久的。等找到房子,我们就马上搬走。” “到时候可能就只有妳一个人会走喔!”他笑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伯母和含罡不会舍得走的,所以最后妳也只能被迫留下来陪他们,因为他们是妳最亲爱的母亲和弟弟,妳无法丢了他们独自离开的。”他早看好一切对他有利,自然不会客气。 “你打算利用他们来要胁我?” “没这个必要吧!” “你分明就是这个打算。” “我承认是有这个打算,那又如何?他们的去留我无权干涉,但他们却能决定妳的去留,到最后我只好尽全力留下他们,而妳也会跟着走不开。” “杜牧寒,你不是这么卑鄙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我只运用对我有利的事物罢了。” “你真是那么喜欢曲湘苹吗?喜欢到不惜以我这个代替品来填补她的位置?” 为什么这么说的同时,她的心却无来由地一阵抽痛? 杜牧寒先是一愣,随即才转头看着语出惊人的她。 “妳说什么?” “如果你一开始就表示清楚,或者告诉我,我可以替你转达的,湘苹也不会嫁给别人。我到底不是湘苹,其实我除了长得像她之外,其它的完全不一样,我代替不了她,也不想代替他。” “妳以为我在喜欢曲湘苹?妳怎么会这么想?”他总算知道事情的症结在哪里了。 “我为什么不这么想?她是你的未婚妻。”她提醒他。 “和我在一起二十几天的人是妳——戚念曈,不是曲湘苹。” “所以你很气我,因为我坏了你的好事,耽误你追回湘苹的时间。” “我从伯母口中知道妳是为了凑她的手术费,正好遇上曲湘苹,才决定冒充她的。” “这是我回报湘苹的唯一办法,如果你要因此不原谅我,我也无可奈何。” “念曈,我是很生气,因为妳大可老实告诉我啊。” “然后让你去追回曲湘苹,那不等于是恩将仇报,一点道义之心也都没有,我才不会这么做。现在湘苹已经嫁人,你就把她忘了吧!” “我是打算当作没她这个人。”他没说不准她再去见曲湘苹,不过他会以行动阻止她们再见面的。 “那你就不该把我带在身边,时时提醒你有个像曲湘苹的女孩嫁给别人。”她是好意才这么说。 虽然见不到他的日子,会让她常常想起他,但总比待在他身边当个代替品好过。 “我不喜欢曲湘苹,念曈,难道妳还不明白我的心里只容得下妳?” 她徐缓地摇摇头,说道:“这样不行,你根本只想拿我填补空虚,别拿话哄我。杜牧寒,我不会当真,更不会相信。”她只是一个平凡女于,他怎么会看上她呢? “妳仔细回头想想,当我们住在这里时,我对妳的一言一行。” “那是你对曲湘苹做的。” “该死!那是针对妳,就妳一人,不管妳是叫曲湘苹、还是戚念曈,我都只对妳一人。” “可是——” “我知道妳现在很迷惑,所以我不会逼妳,但妳必须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答应我,妳至少会想一想。” “我答应你,虽然我还是不怎么相信。” “但是,妳会想?” “是的,我会想。” “很好,我现在要上去瞧瞧念罡的游戏玩得如何,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来?”他伸出手。 戚念曈点头,毫不考虑地让他握住她的手。 杜牧寒走在前头,满意地咧嘴而笑,他相信他已经踏出了一大步。 “开门,杜牧寒,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念曈一家人带到哪里去了?出来给我一个交代!”好几天找不到戚念曈,亲自去她家找,却人去楼空,曲湘苹于是决定找上杜牧寒问个明白。 对讲机许久没有响应,铁门也没见声响,里面的杜牧寒似乎是存心不理会她的叫喊。曲湘苹狠狠地拍打对讲机上的声筒,她完全被惹毛了。 “杜牧寒——” “湘苹姊,妳在做什么?就妳一个人来啊?怎么没看见凯若姊和古大哥?”戚念罡放学回来,便见到站在大门口的曲湘苹。 “凯若被禁足,你古大哥回南部办事。你现在是放学回来,还是才准备要去?” “放学回来。” “可是你不是读夜间部吗?” “是杜大哥运用关系,让我调回日间部。杜大哥说在日间上学生活比较正常,我现在已经有很多时间可以学习别的事了。” “杜大哥?”不会是杜牧寒吧? 看这小子叫得这么亲密,想必很敬仰杜牧寒吧! “就是杜牧寒啊!他对我们很好,把我们全家人接过来住,又教我计算机,还让妈妈和王嫂一起学习新的厨技,对大姊更是好得不用说。” “他想做什么?”曲湘苹近似自语地喃喃说道。 “他好象很喜欢大姊,对我们这么好,也是为了她;不过我看大姊好象不怎么领情。”戚念罡也搞不懂大姊心里在想什么。 “你大姊呢?” “和杜大哥去度假了,我妈也跟着一起去,所以整间别墅只剩下我和王嫂两人。湘苹姊,要不要进来坐坐?这个时间王嫂一定在超级市场买菜,所以妳叫了那么多次,也没有人会回答妳。”他可是远远就听见她的叫声。 “原来如此。小子,有空吧?” “什么事?”戚念罡奇怪地问。 “放心,不会害你的。跟我一起去解救凯若,如何?”本来想找戚念曈,可惜佳人被霸男强行带走,只好舍而求其次,找上佳人的弟弟了。 心爱的丈夫不在身旁,好友又被困,日子变得索然无味,不想办法解救被禁足的好友,她会因无聊而提早老化的。 “凯若姊,妳不是说她被禁足吗?现在为什么又要去解救她。”戚念罡不解。 “就是被禁足,我们才要去救她出来。已经十几大了,凯若肯定受不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解救你的凯若姊?” “好哇!湘苹姊,我们一起去。”戚念罡爽快地答应。 “那么你赶快进屋去换下制服,我们这就前往凯若家。”曲湘苹推着他进屋。 见她如此急切,戚念罡也等不及想去冒险了。 “现在你只要这么做,施伯母就会让你进去,快点进行吧!” “湘苹姊,不必这么麻烦,妳只要告诉我凯若姊住在哪一间房间,我爬树去见她,看她出来的意愿如何,我自然会把她带出来。” “你要爬树?”曲湘苹咋舌道。 他点点头。 “小心一点,这里有保全,你被抓了我也保不了你。”曲湘苹提醒他,并告诉他施凯若的房间。 “安啦!我上去了。” 戚念罡三、两下就环住粗大的树干,像只无眉熊似的抱着树,一上一下地移动身体,转眼已到了树上。 “湘苹姊,我上来了。”他对着下面猛挥手。 “小心点,你出了事,我可无法交代。”曲湘苹说,一面注意着四周有没有人发现。 拿起早已预备好的小石子,戚念罡使劲去向施凯若房间的窗户。 施凯若果真被引来窗口。她打开窗户看着围墙外的街道,没看见任何人的她失望地转身准备走回里面。 “凯若姊,在这里,我在树上啦。”戚念罡小声呼道。 施凯若闻声看向树上,这一看她吓了一跳。 “念罡!你在干什么?你会摔下去的。” “我听湘苹姊说妳被禁足,就决定来解救妳,妳被关这么久一定很不好受。” “别说这么多,快下去!哦,不,你给我慢慢下去,你会害我吓破胆的。”施凯若抚着胸口。 “不会有事的,妳别担心。” “什么别担心,这里可是该三楼耶!” “我不——” “凯若,妳在跟谁说话?”施凯若的母亲走进来问。 “妈!”施凯若微侧身想遮住母亲的视线。 “啊!”戚念罡一惊,尖叫出聱,身子一个不稳。 “啊!”曲湘苹也大叫。 “小子!”施凯若吃惊地回头。 施母看见眼前惊人的一幕,吓得咚一声晕倒在地。 “妈!” 而树上的戚念罡只是从上一枝枝桠,掉到下一枝枝桠。还好有惊无险,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对不起,施伯母,让妳吓了一跳。”戚念罡战战兢兢地站在柳月眉的床旁。 “你是谁?怎么会爬到那么高的树上?”柳月眉蹙眉看着他。 这小男孩差点吓得她一条老命魂归西方。 “我是来解……见凯若姊的。” “凯若?你认识凯若?”柳月眉有点奇怪这小男孩怎么可能和凯若认识? “嗯,我叫做戚念罡。凯若姊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她一定没告诉伯母,她和湘苹是为了我们才忘记要回家的,因为我母亲生病,凯若姊好心帮助我们,所以耽搁了回家的时间。伯母,妳要怪就怪我们吧!是我们不好,不该接受凯若姊的好意,可是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伯母,妳不要再怪凯若姊了,也不要罚她禁足,她真的很好!”戚念罡上前抓住柳月眉的手,稚气但又诚恳的表情感动了柳月眉。 这男孩她喜欢,柳月眉心想道。 “他说的是真的吧?凯若。”柳月眉看向女儿。 “是真的,伯母,我也在场。”曲湘苹立即知道。 “回来的时候妳怎么不说呢?” “行善不欲人知,是妈妳常说的话。”施凯若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戚念罡这小子挺会说话的。 “好了,妳跟他们出去吧,回头我会跟你爸说去。”柳月眉乐得放人。 “妈,谢谢妳。”施凯若笑开了脸。 “伯母,妳真好。”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戚念罡。” “下次再来时,可别再爬树了。” 戚念罡伸手搔搔后脑勺,霎时红了脸。 施凯若放声大笑,看来他还是没什么改变,一不好意思就会抓头发。 “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啊?念罡。”曲湘苹糗道。 “别糗我,湘苹姊,我也是挤破脑袋才知道要那么说的。” “算你聪明。” “不过我觉得很奇怪耶!” “什么奇怪?” “凯若姊平常谁都不怕,在家怎么就这么听话了?”戚念罡纳闷地说。 “小子,你敢笑我,你不要命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嘛。” “凯若她是在家一条虫、出外一条龙,乖模样是做给他父母看的。”曲湘苹笑道 “湘苹。” “好,不说笑了。凯若,我告诉妳,念曈被接回杜牧寒的别墅了。现在正和他度假中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施凯若睁大眼问。 被禁足十几天,究竟又发生哪些事? “前几天吧。我看杜牧寒八成是强行带走念曈的,真够小人!”说来就有气,说她像病西施,她打算一辈子和他杠上了。 “不要这么说,杜大哥不是这种人。”戚念罡马上提出抗议。 “小子?” “不要理他,他现在是杜牧寒的拥护者。”曲湘苹冷哼道。 “原来你倒向敌方了啊?念罡。” “才不是。”戚念罡气红脸:“杜大哥是真的喜欢大姊。” “好吧,我们就等着看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施凯若不和他争辩。 三个人静静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后面有人叫着戚念曈的名字。 戚念罡首先停下脚步,转身过来看向来人,他疑惑地问:“你是谁?你找我大姊有什么事?” “念曈是你大姊,那你不就是小念罡了。老子我离开你们的时候,你才三、四岁吧,现在都这么大了啊!”戚忠彪看见儿子,高兴地露出一口的黄板牙。 戚念罡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来他就是那个在他四岁就跟别的女人跑了的混帐父亲。 “你想干什么?”施凯若察觉不对,立即挺身而出。 “凯若,别理这个人,只是一个酒鬼,我们走吧!”曲湘苹拉着施凯若和僵硬的戚念罡转身要走。 “女儿,妳竟敢说妳老子我是酒鬼!现在有大公子在追求妳,就忘记是谁把妳生下来了吗?” “她不是大姊,你少骂她。”戚念罡大叫。 “我不是念曈,你少借酒装疯,四处认你的儿子、女儿。”曲湘苹叫道。 “妳不是念曈?”戚忠彪略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哈哈哈!这世界真小。当初妳早就被我送走,现在却在这里看到了妳,这不是太巧了吗?” “你在说什么?你说你把谁送走?”曲湘苹发着抖问。 “妳啊!在妳出生后我便把妳送给一个姓什么……对了,姓曲的夫妇扶养,连妳亲生母亲也不知道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当时她痛得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也白白赚了二十万。” “你胡说,我不会相信你。”曲湘苹激动地说。 “湘苹姊,妳不要在意他说的话。他是一个酒鬼,满口胡言乱语的。妳不用相信他。我们走吧,不要理他。”戚念罡拉着脸色苍白的曲湘苹安慰道。 “哈哈哈哈!”戚忠彪笑得更是大声,一身的酒臭,还不时打着酒嗝。 “不要理他,我们走吧。”施凯若当机立断,拉着曲湘苹掉头就走。 “走吧!我还是会找到你们的。”戚忠彪的声音在他们耳后扬起。 现在他又发现了另一条让他可以攒点钱的管道了,老天真是待他戚忠彪不薄啊! 路上施凯若见曲湘苹一脸沉思,立即安慰她道:“湘苹妳不要这样,就当作没见过那个人,不要想那么多。” “可是,我……”曲湘苹欲言又止,看向戚念罡眼光有了不同。 也许他就是她的弟弟,所以她才会这么喜欢他。 “不要这样看我,湘苹姊。我只有一个大姊,妳永远是湘苹姊,就只是湘苹姊而已,不是我妈的女儿,不是大姊的姊妹。妳是曲家人,是曲家唯一的宝贝女儿,妳不能胡思乱想伤了他们的心。今天的事我们把它忘了,谁都不要再提起。”戚念罡低头看向手表,说道:“我必须赶回去了,王嫂等不到我一定会很担心,湘苹姊、凯若姊,我先走了。” 戚念罡挥挥手,小跑步地跑开。 “他很懂事,而他说的没错,妳不能不为三个长辈着想,这事一摊开首当其冲的正是他们。把这件事忘了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妳都不能改变什么,只会破坏目前的和谐。这不是妳希望的吧?”施凯若分析道。 “凯若,陪我去找善齐,我好想见他。” “何不打电话给他,让他为爱妻专程赶回来?”施凯若揶揄地。 曲湘苹没好气地伸拳揍她,施凯若笑笑地躲开她的攻击。 第八章 戚念曈才睁开眼睛,就发现杜牧寒站在她的床旁专注地看着她。 被他火热的眼神看得心慌,她索性抓起被单坐了起来。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我们来度假中心度假,可不是让妳来睡觉浪费时间的。起来吧,想不想再和我比赛泳技?” “不行,我已经晒黑了。”她抱怨道。 前两天他才教会她如何游泳,她就急得找他比赛,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结果是输得很惨,还有一、两次差点溺死在大海里,皮肤也因此晒得有点黑。 “谁叫妳不选择在室内游泳池游泳。”他倒觉得她晒红的两颊,煞是迷人。 “既然来海边度假,当然得徜徉在大自然的海洋啦!今天我想玩沙滩排球,你能找到人跟我们玩吗?”她掀开被子下床。 “妳会打排球吗?” “不会。” 他不应该太惊讶的,从小拼命为生计烦恼的她,几乎什么也不曾玩过。 到度假中心来他才一一教她许多运动,教她游泳、教她学放风争,耐心地陪她捡贝壳,企图让她学会依赖他。 “你会打就好。”她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杜牧寒在她面前是个十项全能的英雄,而他也乐意当她的英雄。 “杜牧寒,谢谢你带我来。”她一面走向衣柜,一面说着。 他从后面抱住她,温柔地拂开她因睡觉而凌乱的头发。 “念瞳,我——”杜牧寒的话被廖彩霞活生生打断。 “念瞳起来了啊!”廖彩霞一看到杜牧寒与女儿的亲密样,连忙道:“我打扰你们了吗?”廖彩霞看来很懊恼。 她可真会坏事,还没帮忙制造机会,就先搞破坏了。 “妈,妳跑到哪里去了?看你满身大汗,小心一点,妳才动过手术。”戚念曈担心地走向母亲。 杜牧寒自动撤到一旁,廖彩霞会心地笑了一笑,拉着女儿来到他身旁。 “没事,我只是来告诉妳,我准备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到沙滩的另一边探险。 妳今天可要好好跟着牧寒,不要乱跑。”廖彩霞玩得比女儿还开心。 “妈,要小心一点喔!” “会啦,妳放心,同行的妇人有些先生也会跟着一起去,妳不用担心。”廖彩霞忙着安抚女儿。 “会赶回来吃晚餐吧,伯母?” “说不定没有好玩的,中午就回来了。”廖彩霞挥挥手笑着走开。 “好了,妳是不是应该换衣服,准备用早餐了,然后再去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们玩妳想玩的排球。” “杜牧寒,谢谢你。” “这句话妳才说过没多久。” “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我妈也是。” “那我可以要求谢礼吗?”他挑挑眉问。 “你想要什么?” 妳,杜牧寒可以毫不考虑这么说,但他没有把他最想要的说出来。 他反而只是笑着挑起她的下巴,将吻印上她的,久久才移开。 “小心,念曈,妳跑得不够快,当然接不到球了。”杜牧寒在她后头说。 穿著运动短袖、短裤,光着赤脚的他,活月兑月兑像个健康的大男孩,完全不像必须接掌家族企业的杜家公子。 反观戚念曈,所有安全装备几乎全系在她身上。头上戴遮阳帽、绑着马尾,手上系着护腕,脚上有着护膝,怕沙滩灼脚的她还特地穿上球鞋,结果她笨重得活像头大象;不仅反应慢,移动也慢,一个上午玩到现在,她小姐连接过半颗球也没有,站在场中只充当人数。 “给我一次机会,你们很不够意思耶!”戚念曈站在临时搭成的网子后,指着对面的对手说。 对面的男孩、女孩闻言,笑得很开心。有个人跳出来说:“好吧!看妳连球也没碰过,妳就站在那里,我会把球丢过去,妳可要接好喔。” “我来帮妳,念曈。”杜牧寒从后头走来,站在她身后,握住地的手掌。“待会儿球来的时候,像这样打回来,双手摆正不要用手腕内侧打,力道便可完全使出。” “球要去了。”对方叫喊着。 杜牧寒抓着戚念曈移动,球在落下的同时已成功被他们挡回去。 球一被击回对面,戚念曈便兴奋地发出喜悦的叫声,对面的男孩、女孩也跟着大叫。 接下来的一小时,戚念曈虽然不见得每颗球都能接到,但至少一小时下来,她也能成功地反击几球。几场球打下来,她可是累坏了。不一会儿她就跟着其它女孩一起坐在场外,看着男生愈玩愈起劲。 “他是妳的什么人?”坐在戚念曈隔壁的女孩子开口问她。 “妳说的他是——”是她的什么人?她自己恐怕也不比别人清楚。“他是杜牧寒,带我和我母亲来这里度假,妳说他是我什么人?” “连妳母亲也一起带来,我看他八成想要娶妳,否则不会追女人追到连对方的妈妈也要一起照顾。”坐在她右边的女孩肯定地说。 “对啊!我看他几场球打下来,还不时照顾妳。真好,我的男朋友就没他那么细心。”左边的女孩也靠过来加入讨论阵容。 “妳真好运,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哪天不想要了拜托通知我一声,我好接手。”右边女孩羡慕地说。 “妳想得美喽!男朋友这么好谁会不想要啊,要等一百年吧!”左边女孩笑称。 戚念曈一直来回看着她们互相说着,都快昏头了。 “女孩们,你们快把她挤扁了。”杜牧寒在场中朝她们挥手呼喊道。 两位女孩这才注意到她们确实快把在中间的戚念曈给挤扁了,连忙往旁挪开。 “唉!真好,这种小细节妳男朋友都注意到了。”右女忍不住叹息。 “哇!好羡慕。”左女也发出惊叹。 戚念曈想笑却笑不出来。 杜牧寒很好吗? 是的,他一定很好,否则沙滩上每个少女不会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不会在他每一成功反击,就有一连串的欢呼声响起。 原来狂傲的男人已被眼前这个温柔体贴、好得不能再好的男人所取代了。 相信所有女孩子都无法抗拒他独特的男性魅力。 在这里他总是只对她好,使得她强烈感受到背后许多女孩的妒意。真是难以想象,他会这么受女孩子的欢迎。 戚念曈无意识地站了起来,朝着人潮不多的另一头走去,心里一直思量着一句话——她能相信他对她的好,是因为她本人,而不是为了她长得像曲湘苹吗? 她一直不敢相信任何男人,自从父亲离弃他们以后,她早就不再相信任何男人了。 她能相信杜牧寒吗? 戚念曈漫步走着,有几次还差点跌倒。她干脆坐在沙堆上,把跑进沙的球鞋月兑下,倒出一堆黄土色的沙子。 看着金黄色的细沙,她伸手在沙滩上写了杜牧寒三个字。她心想:如果在数三秒后,杜牧寒能马上站在她面前,她就相信他是真心对她好。 就这么决定,数吧! “一、二——” “妳在干什么?念曈。”杜牧寒站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杜牧寒第三秒都尚未数完,就被他的声音吓得赶紧伸手扫掉沙堆上的字,嘴里还说着:“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这也太神了吧? “当妳没说什么?”他跟着坐在她身旁,笑看着沙堆上未被扫掉的“寒”这个字。 早在他走来之前,他就清楚地看见沙滩上写着杜牧寒三个大字。 总算,他对她的心血没有白费,杜牧寒心想。 “当我没说你如果在三秒之内走过来,你就是猪。”她很快地改变内容。 杜牧寒哑然失笑,接着又大笑出声。 戚念曈见状,忙问:“你喜欢自己是猪吗?”笑得这么大声。真有这么好笑吗? 她记得很多人都不喜欢被当成是猪的,不会他又是例外吧? “猪也没什么不好。走吧,晒了一上午够妳受的了。”推推她的遮阳帽,他拉着她起身。 被他拉着走,戚念曈徐缓地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是有史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妈,妳知道吗?杜牧寒很受欢迎耶!今天在沙滩上所有的女孩子都紧盯着他不放,真是可怕。”戚念曈在用晚餐时,与母亲闲聊。 “妳这才知道啊!好好把握人家吧,不要等到被别人抢走了,妳才来后悔,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廖彩霞抓住机会奉劝女儿。 “妈,我只是在跟妳说今天发生什么事,又不是——”在看见杜牧寒端着红酒走来,她话语嘎然而止。 “在谈论什么吗?”他拉开椅子坐下。 “念曈说你在沙滩上大受欢迎,大概是在吃醋。牧寒,你可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这么大受欢迎,否则惹她生气,你也不好过。” “妈!”她真是受不了母亲,摆明是故意要说给杜牧寒听的,真不该什么话都告诉母亲,自找罪受嘛! “是吗?大受欢迎?是念曈会错意了吧!”杜牧寒笑笑,不敢露出半点沾沾自喜的表情。 “我看得很清楚,不过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要听我妈胡说。” “干杯吧!”他聪明地转移话题。 拿起小小的杯子,戚念曈一饮而尽。 杜牧寒和廖彩霞互相对看一眼,各自心知肚明地笑了。 她这模样如果不叫吃醋,又该称作什么呢? “慢点,念曈,妳会跌倒的。” “不要扶我,我不过喝几杯红酒嘛!你不是说红酒不会醉吗?那我就没醉,让我自己走啦!”她叫嚷着,两只手胡乱挥动。 “妳真的醉了,连路都走不稳,真没想到妳连喝红酒也会醉得一塌糊涂。” “我没喝过酒嘛!还有我也没有醉得一塌糊涂,你看我还很正常地跟你说话呢!” “我知道很多事妳都没做过。妳的房间到了,念曈。”他设法空出一只手把门打开,并半抱半拉地搂着她进房。 “我父亲就是个酒鬼,所以我不喜欢喝酒。”她打个饱嗝,身子半依偎着他。 看她行动不稳,杜牧寒干脆直接抱起她,轻放在床上。 “我飞起来了!杜牧寒。” “妳醉了。”他叹气。 “我没有,我不喜欢喝酒,可是我也不喜欢你那么受女孩子欢迎,很奇怪,对不对?我明明不相信你,可是我还是吃醋了。” “闭上嘴巴,乖乖睡觉吧。否则明天妳会后悔告诉我这些话的。”这大概就叫酒后吐真言,可是杜牧寒并不喜欢趁她酒醉来探知她的内心世界。 在她清醒之后还愿意告诉他的,才算是真心话。 “那么我就今天把话说出来。你知道吗?在沙滩上我说你如果在三秒内走来,你就是猪,其实是假的;我说的是如果你能在三秒内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相信你,结果你在两秒内就出现在我面前。”她滔滔不绝地说完。 “念曈。”他真的很无奈,站起身想倒杯水给她。 她却伸手抓住他。 “别走,妈说我如果不好好把握你,你会被别人抢走,我不要这样,可是我又无法相信你。自从我爸跟别的女人跑了、拋弃我们,我就发誓再也不相信男人,我讨厌男人、恨他们;可是我不讨厌你,也不恨你。” “别说了,妳该休息了。” “留下来!” “念曈,我也很想,但必须是在妳很清醒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拉下来。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是一径地勾住他的脖子,拉着他躺下来。 杜牧寒叹口气,知道今晚他是别想离开了,就让她尽情发泄心中的苦闷吧! 就这样戚念曈叨絮不停地说了将近两小时,才沉沉睡去;至于杜牧寒老早就在她温暖的拥抱,以及催眠似的喃喃自语中,安稳地睡去。 “啊!杜牧寒,你怎么在这里?”戚念曈一面忍着头痛,一面大声尖叫。 看到杜牧寒躺在她床上,半个身子差不多是压在她身上时,她真的是吓了好大一跳。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觉得头好疼。 杜牧寒半睁开眼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话该是她来问才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晚你喝醉酒跑错房间吗?”她下床问他。 “是妳喝醉酒,硬把我留下来,妳忘了吗?”他笑着赖在床上不下来。 “我没有。”她杏眼圆瞪,怎么也不信自己会这么做。 “妳还说了很多话。” “我说了些什么?” “很抱歉,妳说了很多、很乱,我记不得。”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就够了,他决定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起来啊你!你还要躺多久?” “时间还早,不急。” “是谁说时间不能浪费在睡觉上的。”她绕到床的另一边,伸手拉起他,却反而被他拉躺回床上。 “杜牧寒,别靠力气取胜。”她说。 杜牧寒手一放,让她起身,戚念曈反而有点失望地离开床边。 “我们今天去昨天我妈探险的地方好吗?” “就我和妳两人?” “不然你又想找一大堆人去大显雄风啊?”她口气酸溜溜的,自己却没发觉。 杜牧寒笑着下床,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衬衫。 “妳不担心孤男寡女相偕出游吗?”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现在担心这个不是太迟了吗?” 杜牧寒一愣,随即大笑着走出她的房间。 目视着他离开,戚念曈心里着实纳闷,她这么说有什么好笑的? 没错啊!昨晚他们都能睡在同一张床上,现在相偕出游又算什么?再说来这里的每一天,他和她不是总是单独在一起的吗? 戚念曈愈想愈奇怪,放弃继续思索下去,拿出换洗衣服,等沐浴完再去找杜牧寒吧! 走了好一大段路,甚至爬了不少凹凸不平的石路,等到穿过树林的另一头,戚念曈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一幕,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发出惊叹声。 他们正站在一处独立的峭崖上,下面是一望无际白浪涛天的海洋,景致壮观优美,清新的午后之风放肆地拂过脸上,虽然微微刺痛,她却感到十分的舒坦。 狂野汹涌的白色浪涛,拍打着峭壁上的白色石头,美得让戚念曈禁不住包往前看去。 “小心!”杜牧寒担心地抓住她不停向前走的身子。 “这里好美,我喜欢这里。”她呈大字型地躺在岩石上,仰望着蓝天白云说道,随即闭上眼睛。 杜牧寒没有打断她的闲情逸致,只是坐下来静静注视着她恬静的容姿。 可能是太舒服了,戚念曈竟然睡着了。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杜牧寒也安睡在她身旁。 她撑起上半身,凝视他的睡容,她的心没来由地突然狂跳了起来……她好想吻他,怎么办? 这可是她第一次想这么做耶! 也许偷偷吻他,在睡梦中的他根本不会发现。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周遭一眼,即使四下无人,她还是紧张异常。 愈是这种情况愈是刺激,她的冲动催促着她赶快行动。她倏地抓起他为她盖住的外套,改而披盖在头上,以防止她偷吻他的画面被人瞧见。 轻轻慢慢、无声无息地接近他,抓着外套的两侧俯看他,一吋一吋地靠近他……一直到嘴唇碰到他的,她微微碰了几次,却没有如她原先想象的那么刺激,也没有像杜牧寒吻她时那样的扣人心弦、心荡神驰。 一定是她的方法不对,她无奈地想撤回,就在她移动的同时,一只大手伸上来罩住她的后脑,硬是压得她的唇重新回到他唇上。 她又慌又羞却没有任何挣扎,反而顺从地倚向他。 由于外套罩着彼此的缘故,眼前一片黑鸦鸦,看不见一切使得触觉更加敏锐。 她只觉得四片嘴唇的接触,在他熟络的带领下更加火热,呼吸也为之一窒,只能感受到他的嘴唇磨擦着她所引起的触电感应。 她微张唇,他却在下一秒就直探她的口中,撷取她的甜蜜。 她发出既像抗议,又像央求的轻吟声,身体禁不住瑟瑟发抖。 外套月兑离他的手,光线一下明亮了起来,她眨眨眼开始挣动了起来。 杜牧寒继续在她唇上肆虐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已被他吻肿的唇瓣。 戚念曈一脸臊红地离开了他的身子。 “我……我……” 杜牧寒抓起被她丢至一旁的外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吧,我承认,是我偷吻你,可是你也吻过我,所以——” “不必忙着解释。其实不管是什么时候,无论是清醒或是睡着的,只要你想偷袭我,我都不会反对。”反而还十分欢迎呢!这句话他倒是没说。 “才不是偷袭。” “抱歉,我用辞不当,是偷吻——”杜牧寒故意糗她。 “杜牧寒,不要说了。”她恼羞成怒,大叫着。 他立即恢复正经,拉着她靠近自己。“我真的很高兴,念曈。” 她安静了下来,依偎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一起看着夕阳,晚霞布满无边无际的蓝天,好唯美。 这一刻,她终于在心中承认,她喜欢杜牧寒。 “马上就要走了,妳会不会想念这里的一切?”提着行李,杜牧寒站在门口问。 正在打包行李的戚念曈用力点点头,几乎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如果妳喜欢,以后每一年夏天我都带妳来。”杜牧寒把行李随手放在门口,走进来帮忙。 以后每一年夏天? “这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只要妳点头嫁给我。”他按住她的手,深情地凝视着她。 他在求婚?没搞错吧? 他竟然在求婚!对她? 戚念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你这是在求婚吗?”不会吧!? “是,我是在求婚。念曈,跟我回去见我父母、宣布我们的喜讯,让我一辈子照顾妳。” “你是对我吗?还是对曲——” “到现在妳还不相信我?从知道妳是戚念曈开始,我曾叫错名字吗?” 这倒是没有,她这才注意到这么久以来,他的确没有把她和曲湘苹的名字叫错。 “你真的想娶我?我没有好的身世,高中也没毕业;而你……我记得湘苹说过,你即将接掌家族企业,这样平凡的我,怎么可以做你的新娘,我们不适合的。”她也想要嫁给他,可是他们毕竟不相配啊。 “这种适不适合的问题交给我,妳只管等着做我的新娘。婚后妳可以再回到学校念书。” “你何必要这样处处迁就我,我记得一开始见到你时,你绝不会以我的意见为意见,当时你很自我,为什么却——” “只因为爱。念曈,以往没有爱上任何女人,所以我狂傲自大,自我意识特别强,因为当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孤芳自赏,不懂爱情的美妙。却在碰上了妳时而有了想怜惜、呵护一个人的感觉,我阻止不了它的发生,只好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你爱我?”她只听见这个爱字,泪水就涌了上来,更别提后面那些肺腑之言了。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不,不用了,我也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我可以这么说吗?”她扑进他怀里。“我不了解爱是什么感觉,可是我会努力找出答案。” “我可以等,可是妳必须先当我的妻子,再去发掘爱。”他捧起她的脸。 “我真的可以嫁给你吗?” “嫁给我就好,不必嫁给我妈。”他笑道。 “我是认真的。” 他立即扳正表情,一本正经地凝视着她,口气严肃地说:“妳当然可以嫁给我,除了妳以外,别人可不行。” “我……遇见了曲湘苹、施凯若,又遇见了你,我好幸运。”戚念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幸运得无以复加。 “说了这么久,我要的答案呢?” “啊!不行,我妈还不知道呢!” “她已经答应了。”他早事先报备过戚伯母了,得到支持后,他才决定在回去之前开口。 “你问过她了?” 他点头,笑说:“答案,念曈?” “我可以说不吗?”她故意反问他。 “不可以。”他断然地回道。 “那你还问我,不是多此一举吗?”她怪道。 总算明白她的意思,杜牧寒重重地吻了她,庆幸这小妮子终于想通了。 第九章 杜牧寒的车子才开进别墅门口,就瞧见早已接到通知的戚念罡站在别墅的铁门外。于是他放慢车速,探出头道:“我们回来了。” 戚念罡在看见他们时,立即高兴地猛挥手。 “哇!大姊,妳晒得好黑,好可怕喔!”戚念罡在看见戚念曈时,立即摇头取笑道。 戚念曈闻言,立即模模自己的脸,不禁皱起眉来。 “念罡,别乱说,你会害得你姊以为她变丑了,而不敢嫁给我。”杜牧寒同时下车,站在门边说。 “嫁!?大姊要嫁给你?杜大哥,真的吗?” “是的,你姊已经点头了。” “哇!大姊,干的不错,明智的选择,很有前途。”戚念罡夸赞道。 “走吧!进去和王嫂分享这个消息。”廖彩霞原本病态的脸色,经过这一次的度假后,脸色也恢复了原有的健康。 “王嫂一定很高兴,走吧!伯母,我们进去吧!”杜牧寒可以想见王嫂的喜悦,一定也不输任何人。 “再过一阵子你可要改口叫我妈了。别再伯母、伯母的叫,我可不爱听。”廖彩霞提醒他。 “是。”杜牧寒乐得遵从丈母娘的交代。 戚念曈正想跟随在后面,戚念罡却伸手拉住她,神情凝重地看着她。 “什么事?念罡。” “我有事想和妳谈谈,我已经憋很多天了。”而这也是他特地等在门口的主要原因。 “不能进去说吗?” “大姊,这件事很严重。”他拉着她往外面走,一直到离主屋很远,他才停下脚步。 “到底发生什么事,这几天你惹了什么麻烦?”她担忧地看着弟弟。 “不是我。是他找上我,他回来了。”戚念罡一脸焦急,眼中却有着小孩子不该有的恨意。 戚念曈身体一僵,一下子就意会到戚念罡口中的他是谁。 他也找上念罡了吗? 懊死!他为什么还要出现! 在他们都快要拥有想象不到自己也能拥有的幸福时,他为什么还要出现? “大姊,妳知道我指的是谁吧?”戚念罡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摇醒。 “我知道,前阵子我才碰见过他,还被他打了一顿。”她永远不会忘记他打她的事实。 “我知道了,所以有好几天都没见妳回来,就是那时候吗?” “是那个时候没错。” “大姊,我恨他,我不要他回来。” “我也是,可是他还是会找到我们。上次他拿了我的皮包,尝了甜头,他不会这样就满足。他是个吸血蛭。有多少吸多少,直到他呼吸停止的一天。” “大姊,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妳。”戚念罡犹豫许久,才决定要说出来。 “什么事?” 戚念罡于是把那天遇见戚忠彪的情形说出来,包括戚忠彪说的话,还有他自己对曲湘苹说的话,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说出。 戚念曈很震惊,但她一点也不该惊讶,因为仔细想,这才能解释她和曲湘苹为什么这么相似,宛如同一父母生下的双胞胎。 原来她们真的就是一对双胞胎啊。 可恨的是,父亲竟然在她们一出生,就残忍地把她们分开;可怜的是,母亲打从一开始就失去了亲生女儿,至今仍被瞒在鼓里。 “大姊,那天我那样做,对不对?”戚念罡其实也很想和曲湘苹相认,如果她真的是他另一个亲姊姊。 “你做得很对,念罡,我很高兴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地处理事情了。” “大姊,妳想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冒险,妈的病才刚好,不能再受刺激了。而对于疼爱湘苹的曲家夫妇,就更不能去伤害他们;他们是那么疼爱湘苹,一定不希望这种事情被人揭发。” “我也是这么想。大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万一他找上这里的话——”他很担心这一点,他不想教杜大哥知道他有个酒鬼父亲。 “我来处理,念罡,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即使是杜牧寒也不行。 你知道吧?” 戚念罡慎重地点头。 “放心吧,也许他不会找上这里。” “他为什么要回来?我恨他,我们已经接近幸福的边缘,他竟然像一场恶梦般的出现!大姊,我希望他消失、永远的消失。”戚念罡很是激动。 戚念曈见状心痛了起来。会有办法的,一定要有办法! “你要娶那个没有家世背景,什么都没有的女孩,你疯了吗?”杜启煌不可置信地瞪着儿子。 “爸,她是我要娶的女孩,请您对我未来的妻子尊重一点。”杜牧寒沉声道。 所幸他的决定是对的,没有在今天就把念曈带回家;否则听见父亲这么说她,她铁定不会好受的。 “凤青,说说妳生的好儿子吧!他竟然想娶一个穷得连房子都租不起的女孩,这也未免穷得离谱。”杜启煌所有等待成了一场空,脾气也跟着大了起来,口气更是坏到极点。 “爸,不能用钱来衡量一个人,这不就是您从小教我的价值观吗?” “我没教你娶一个和你不适合的女孩,你将来得接杜氏财团总裁的位置,你娶的妻子却是一个连高中文凭都没有的女人,试问你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爸,我今天之所以会告诉您关于念曈的一切,是因为我不想隐瞒您任何事,但绝对不是让您拿来作为反对的借口。希望您尊重我的决定。” “你!” “启煌,儿子说的对,你把他告诉你的事拿来当挡箭牌是有不对,就算要反对,也不要针对这件事。”李凤青倒是相当明理。 虽然没见过这位叫戚念曈的女孩,暗地里她却早已从王嫂那里探知一切。 扁从王嫂十分推崇那女孩的言行看来,就知道她十分得王嫂的喜爱。 虽然是穷,但很有志气;个性文静了点,但文静也不是缺点。不过听王嫂说最近被儿子教得比较开朗了些。 那孩子从小就苦,却还是个孝顺的女孩。王嫂说的话她不得不信,因为她也从儿子的口中得到印证。 “凤青,妳怎么反过来替儿子说话?妳——”杜启煌这会儿气白了脸。 “我是就事论事。你从小教儿子如何待人处世,道德伦理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杜家的财产权势早堆积如山了,你还要对方女孩带多少钱过来?钱太多也会压死人,你好好想一想吧!”李凤青站了起来,对儿子说道:“走吧,牧寒,带妈过去看看那个女孩,我对她实在好奇。能让你这么倾心,相信她一定有过人之处。”她已经准备好和儿子站在同一阵线上。 “妈,她现在晒得有一点黑,妳——” “你妈我选媳妇不是看外表,更不是看财势,放心吧!”催着儿子上路,李凤青转头对在一旁气得发抖的丈夫,说:“等到你想通了,你知道上哪里找我们,你不用急着赶来,我还想在儿子的别墅多待几天呢!” “我不会去的。”杜启煌赌气说道。 “随你。”李凤青挥挥手。 走出大门,杜牧寒转身对着母亲笑道:“妈,您真有一套。” “管制你爸本来就是我的事。”李凤青个性极为豪爽,对于儿子仍是如此。 “妈,妳想爸会多久才会过来?” “不出三天。”她肯定道。 杜牧寒和母亲对看一眼,两人一起笑出声。 听见杜牧寒的母亲要来,在别墅里的戚家人便“如临大敌”般紧张不已。廖彩霞是最紧张的人,一接完电话立即抓着女儿忙上楼,在她房里帮她挑选适当的服饰,好在未来婆婆面前留下好印象。 廖彩霞选了又选,终于挑上一件粉红色的素面洋装,胸前几朵直排小花,给人恬静乖巧的感觉。 “妈,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妳不要手忙脚乱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戚念曈虽然也很紧张,但见母亲如此慌忙,她只觉得好笑。 母亲表现得好象她才是要见公婆的人,恢复健康的脸上写满兴奋之情。 “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第一个印象最重要,就穿这件吧!”廖彩霞还是钟爱这件粉红色洋装。 戚念曈翻翻白眼,接过母亲手中的洋装。 “妈,这件太淑女,有点矫往过正的意味;再加上我现在的皮肤这么黑,穿洋装的效果不好啦。” “快点穿上,废话少说。” 拗不过母亲的坚持,她只好换上洋装,拉拉裙襬,愈看愈别扭,真想换下来。 “妈,这样不好看啦!” “很好看啊。” “妈、大姊,你们好了没?他们车子已经进来了。”戚念罡在房外叫着。 “念曈,快点!我们赶紧下去。”廖彩霞先行走在前头。 走在后头的戚念曈看着母亲为了她即将结婚的事这么高兴,让她越发认定她的决定是对的——嫁给杜牧寒是她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李凤青对戚念曈的第一印象不错;不过亲眼目睹,她果真长得和曲湘苹很相似,这令她颇为不可思议。 至于她的母亲是个很可爱的妇道人家,弟弟也懂事得让人喜爱。 “牧寒,婚礼几时举行?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人家女孩子都已经同住这么久,该有所交代了。”李凤青把话说完,就看见厅里所有的人脸上布满喜悦,这也让她愉悦地露出笑容。 “妈,日期就交给妳和伯母互相研讨,我带念曈去选戒指。”杜牧寒拉着戚念曈起身。 “等一下,我已经有戒指了。”她举起右手让他细瞧他早送过她戒指了。 “这是我强行为妳戴上的,这我当然记得;不过结婚戒婚是不一样。” “可是一只戒指要好贵,你别再为我花钱了。” 当初是想要他讨厌她,才会故意让他为她花冤枉钱;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们要结婚了,而她嫁给他她所能做的,大概也只能帮他省钱。 “除非不结婚,否则结婚戒指省不得。”他笑笑。“这笔钱非花不可,走吧!” 结婚!真的要结婚了吗? 总觉得一切都不是真的,好梦幻,也许明天一觉醒来她会发现,她只不过是作了一场好长的梦,她仍是那个在工厂做工、为生计烦忙的平凡女子。 要结婚了,嫁给所爱的男人一定很幸福,戚念曈用力抓紧杜牧寒的手臂,不由得露出了梦幻般的笑容。 她一个不留神,突然撞上他的手臂。她轻呼一声。人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她问道。 莫名其妙地怎么会突然打住脚步。 “门口有个人。”杜牧寒心里已有个底。 不过才三小时而已,跟预计的三天有了很大的出入。 戚念曈身子一僵,差点尖叫出声,戚念罡也跟着来到身边,悄悄然抓住大姊有点颤抖的手。 姊弟两人都在想,他们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而且还是在杜家人面前。 “看看是谁?”李凤青眉开眼笑,几乎可以想见她丈夫在外头来回踱步的拙样。 “不!”戚念罡最先叫出来。 这时候不会有别人的,是他,一定是他来破坏他们的幸福了。他们这下该怎么办? “念罡?”杜牧寒发现戚念罡脸色发白,而戚念曈也好不到哪里去。“念曈,你们怎么回事?” “没事,念罡最近玩了计算机网站上的死亡之旅,有时就会张口尖叫,大概是恐怖画面刚好浮现吧。”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戚念曈还是希望他能相信。 “小孩子别常看那种画面,当心以后看到什么就联想到什么。”杜牧寒不疑有他,还劝着戚念罡。 戚念曈和戚念罡仍呆呆地站在原地,直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眼看着门被打开,门外走进来的却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男人。 他们姊弟互相对看一眼,两人皆松了一口气,真的差点被活活吓死。 而走进来的社启煌倒是一脸平静,先行打量了戚念曈一番,瞧得她浑身不自在,直到戚念罡像是保护姊姊似的,挡住这上了年纪的男人的视线。 “你是谁?这样看着我大姊,很不礼貌哦!” “你……”杜启煌闻言,说不出话来。 “念罡,他是我父亲。” 杜牧寒要结婚了,新娘竟是个平凡无奇的女子,这消息很快地传开来。从南部回来的施凯若、曲湘苹、古善齐一行人一得知消息,立即赶到杜家别墅。 没想到他们一来到别墅门前,门口前已是人满为患,这里是如此,另外一间公寓住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大家全是为看新娘子而来,这麻雀变凤凰的戏码可不是每天都有,大家全好奇着此女是生得如何的花容月貌,才能得到杜牧寒的青睐。 “这么热闹啊!”曲湘苹下一趟南部便心情大好,烦人的事已被她拋在脑后。 “大家全挤在窗口下,该不会是时间一到新娘就会走出来让人一睹庐山真面目吧?”施凯若耸耸肩说道。 “这下成了公众人物,不知念曈心里怎么想?”曲湘苹笑道。 “我们先回去吧,我看这几天是别想到见到她了。” “也好,回去打电话给她。” “说得也是。” 一行三人只好又打道回府。 戚念曈后悔了,她不是后悔嫁给杜牧寒,而是后悔嫁给了公众人物。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杜牧寒是报章杂志常会专访的人物呢! 结婚一事竟然还得在报纸上刊登他们的喜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结婚般的弄得全天下人尽皆知。 她恨死他作出这个决定,他会害死她的。 走至窗口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头的人群,她相信这一堆人之中就有她父亲混在其中。 就算他本来找不到她,现在也知道上这里找她了;再加上杜牧寒家喻户晓的名声,恐怕她贪婪的父亲早就事先探查出来,要不也从报纸上略知一、二了。 肯定不久后,他就会亲自登门了。 而她的婚事、她的幸福必定会毁在她这个酒鬼父亲的手上。 “大姊,妳在担心他已经找到这里了吗?”戚念罡出现在门口。 “念罡,我不能嫁给杜牧寒。”她走回房间中央。 “大姊,这话怎么说?”戚念罡大步走进来,激动地叫出来。 “他一定会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来勒索,只要我嫁给杜牧寒,他一定会纠缠着我们。” “杜大哥不会给他的,杜大哥会有办法对付他。我们把这件事告诉杜大哥吧。” “不,就算杜牧寒能应忖,他的父母又会怎么想呢?他在杜牧寒身上拿不到钱,必定会把矛头转向他的父母,到头来我一样不能嫁给他。更何况杜牧寒即将接掌他的事业,在这时候绝对不可以让人家知道他老婆的父亲是个酒鬼、是个四处勒索人的害虫,这样会害得他没有办法接掌公司,到最后他只可能会恨我,他一定会恨我的,念罡。”她摀住嘴巴,不想在弟弟面前痛哭出声。 这时王嫂和母亲都在睡午觉,一吵醒她们,她怎么解释?戚念曈只好硬把泪水往肚里吞。 “大姊!”戚念罡无奈道。 “我爱他,念罡,我这才发现我好爱他,所以我必须离开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要,大姊,妳不能离开!”戚念罡抓住她,像是害怕她会马上消失。 “如果我不嫁给他,他就不必受人威胁,更不会被人知道他妻子的父亲是酒鬼而遭董事的排斥;与其让他恨我,不如我事先替他设想。现在该是我回报他的时候了。” “大姊,告诉杜大哥,让他作决定。” “你这是在说傻话,你明知道他还是会跟我结婚。他也许一次又一次付钱了事,也许把他抓进牢里,出来后仍是回来纠缠不清,因为他那种人到死都不会改,而杜牧寒只会因为爱我而却终其一生受害。够了、够了,我们还是放过他吧!”说完,她终于流出了难过的泪水。 晶莹的泪珠装满了她对杜牧寒的爱,可惜她一直没告诉他;更在她发现爱的同时,她也决定离开他。 “大姊,那我和妈呢?你要丢了我们?” “你们留下来。念罡,这事不能让妈知道,所以你们不能一起走,你不会怪我吧?”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在杜牧寒打算找我的时候,你得拖住他的脚步,让我能走得远远的。念罡,你做得到吗?”她必须要他的帮忙。 “我不想做。” “你必须做!我已经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的原因,你难道还听不明白吗?我虽然好想嫁给他,可是已经不可能了。”她激动地说。 “妳已经答应嫁给杜大哥,就不要反悔。改变主意吧!大姊。”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大姊的幸福就这样毁了。 “我原以为我可以嫁给杜牧寒,所以高兴得这几天都睡不着觉,编织着无数个美梦。可是,我看到他了,他就混在下面的人群中,他打碎了我的美梦。”她实在高估了自己,她怎么也不可能由一个平凡女转为大公子之妻的。 她果然只是作了一个好长的梦,而现在梦醒了,她不得不面对活生生的现实。 “大姊。”戚念罡抓住她的手,感同身受地难过不已。 “你必须帮我,念罡,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难道你要大姊一个人孤军奋斗吗?” 说过不会哭泣的戚念罡,还是不小心让眼眶红了起来。 “妈就交给我,我们等妳消息,妳一定要回来接我们。大姊,你要什么时候走?” 一定非走不可吗?戚念罡实在不想看见大姊一个人离开。 “两天后。” 戚念曈意外地接到曲湘苹的电话,难道是老天爷也认为她该走,是以派了曲湘苹来解救她离开吗? “恭喜啊!念曈,妳竟然真的要嫁给杜牧寒,是不是该感谢我这个促成你们认识的大媒人啊?”曲湘苹是真心为她高兴。 当初之所以会逃婚,除了因为太年轻不想定下来,又因杜牧寒的个性实在不讨喜;但现在看来,他人还算不坏,经过这几次会面后,她可以肯定他是个好男人。 真没想到她的逃婚却促成了另一对佳偶,自己也误打误撞陷入情网,真是天赐良缘,想挡都挡不住啊。 “妳对我们家的恩惠是数之不尽的。” “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我们一定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即使做不成姊妹,做好朋友也不为过。 一趟南下,曲湘苹已决心忘却戚忠彪的话,为了三位长辈着想,她必须让自己忘记;但对戚家人的关怀她会一辈子做到的。 “那么身为好朋友的我,能不能请你帮一点小忙?”最后一次向人求援,她是迫切需要这最后一次。 “说吧,什么事?” “借我一点钱,我想偷偷买样东西送给杜牧寒让他惊喜一下,所以只有向妳借钱,不过我会还给妳的。”等她找到地方安定下来,她会寄钱回来还曲湘苹。 “好哇!妳什么时候过来拿?要不要我陪你去买,顺便帮妳出点意见?” “两天后,谢谢妳,湘苹,我想自己去买。” “这么神秘啊!好吧,不勉强妳。” 两人陆续再交谈了几句,戚念曈便挂上了电话,像游魂似的走向窗口。 人群散了,看不见父亲的身影,但并不表示他放弃等待,他只是在等待机会,而她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对父亲残忍吗?不,从小自食其力生活在贫困的家境下,她早就没有父亲。一再痛打母亲,最后还刮走所有钱财的父亲,她是早就不承认了。 本来以为可以忘记父亲,可以挥别过去的黑暗,而现在又一点一滴地回来,毁了她的梦,他毁了她企盼已久的幸福。 许是自己不够坏,也没有勇气杀人,否则她会亲手杀了毁了她幸福的男人。 没有泯灭人性、没有勇气,她只有选择离开;可是,她真的好恨哪! 明天就是说好要离开的日子,戚念曈悄悄然地走进杜牧寒的房间。 房间很暗,所以她走得很小心,一直来到床前她都非常顺利,没有撞倒房间里的任何物品,一个脚步声也没发出;不过要想在长毛地毯上发出脚步声,其实也不简单。 而一来到床前,事情就出了差错。没有注意到已来到床前,只顾贪婪地看着床上熟睡的面孔,当然就摔得非常难看。 难看也就算了,因为是被床绊倒,所以戚念曈自然是整个身子扑倒在床上,正好压在杜牧寒身上,理所当然杜牧寒被吵醒了。 这下可糗大了。 “念曈,妳在干嘛?”杜牧寒拉开她至一旁,睡眼惺忪地支起上半身,伸手扭开电灯。 “我在这里,不就是回答了。” “妳的意思是——”他怦然心动,热血一下子冲到脑门,又往下回到腰月复处。 这两天戚念曈很不对劲,一双眼睛老是跟随着他,又时常拉着他至角落主动吻他,着实让他心猿意马;他为了她忍耐已久,如今她反过来黏着他不放,这只会让他更无法控制自己。 婚礼在即,他原想保留到婚礼的当天晚上,再慢慢教导她好好享受男女之爱的;可是她竟然不明白他的苦心,还穿著透明的睡衣来到他的床前,以诱惑的眼神看向他,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一点一滴在消失。 如果她再不赶紧走开,下一秒他便会将她压倒在床,届时就算是近水也救不了火。他会一举侵占她,连让她抗议的时间都不会给她。 “离开我的房间,念曈,妳是在折磨我。”他往后挪开,完全不信任自己。 他可以在三秒之内扒光她的衣服,但是像个急色鬼一般,这只会吓坏她。 他要温柔地待她,他早已决定新婚之夜他就会这么做;可是现在不行,现在他高涨,这只会伤了她。 也许等到新婚之夜,他仍会怀疑自己是否能控制住自己,但至少不是今晚,这个时候明知自己控制不住,就不该碰她。 “我知道你要我,而且非常想要,那么为什么你要赶我走,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夫妻之间做这种事很正常啊。”她要把自己给他,然后她才能无怨无悔地离开。 “念曈,我是想要妳,而且是想疯狂地占有妳,现在的我只会吓坏妳。” “我知道第一次都会痛。所以你再如何小心翼翼都是一样的。” 杜牧寒申吟了一声,他真的输惨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被说服了,他蠢蠢欲动的直想顺了她的意。 看出他的软化,戚念曈趁机趴靠在他身上,不允许自己有些许的害羞,她低头把唇印在他跳动的颈脉处,轻轻滑动,还不时以牙齿轻咬,极尽所能的诱惑他,存心要让他失去控制。 杜牧寒全身肌肉紧绷僵硬,一度伸手抓住她的细肩想推开她,却在握住她时把她更拉进自己,一下子就扯开她薄纱般的睡衣。 看到她挺立的丰胸,他倒抽一口气,意志的弓弦在脑中绷断,这会儿再也没有谁能阻止他要她的了;就算是她临时打退堂鼓,也阻止不了他如万马奔腾的热火。 他发出低沉的吼声,伸手把她推离自己,戚念曈发出抗议声。“让我来,妳只会愈帮愈忙。”他轻笑道。 杜牧寒让她仰躺在床上,褪去被拉到一半的睡衣,完美的娇躯整个呈现在眼前,令他深吸了一口气。 “念曈,我已经受不了,我现在就想要妳。妳确定妳想在婚礼之前这么做?” 她轻点头,并勾住他的颈子。 她不会后悔,也不要他再犹豫下去。 “只管爱我,牧寒。” 再也不想辛苦的忍耐,杜牧寒低吼一声把脸埋进她柔滑细致的颈项一路吻去……戚念曈早已娇喘吁吁紧抓着他。 她不会忘记他的,也不会忘记这美好的一刻。 在成为他的一部分时,戚念曈流出半是喜悦、半是疼痛的泪水,紧紧拥着他不肯放。 “你要抱我去哪里?”戚念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抱离温暖的床上。 “回妳的房间。”杜牧寒回道。 “不,我要留下来。”在剩下的几个小时里,她一刻也不要离开他。 “明天早上妳母亲——” “我们要结婚了。” “妳真让我惊讶,念曈。”把她放高床上,他坐下来拥她入怀。 戚念曈轻轻依偎着他,她想到了他们曾在度假中心的那个峭崖,也敲定了自己的落脚处。 “刚才妳哭了,很不好受吗?”他有点担心。 已经尽力在缓慢自己的动作,但仍是弄疼了她。 “还好。” “下一次妳会适应的。” “现在就来试试看。” “不行,妳这个小妖精,不要企图再诱惑我了,妳需要好好休息。”嘴巴是这么说,他却把她按倒在床。 “你不想要?”她微笑地月兑下睡衣,对他伸出双臂。 他没来得及回答,下一秒却被她勾住脖子,接受她火辣的亲吻。 早上一起来,戚念曈就缠着杜牧寒要求他去公司时顺道载她去泡沫茶坊见曲湘苹。 听见她要去见曲湘苹,杜牧寒原先不太赞成,就怕她会被曲湘苹的奇怪思想所影响;但禁不住她一再的请求,最后他还是同意载她前往。 一路上戚念曈几乎是舍不得把目光从杜牧寒身上移开。她想牢牢记住他,一辈子记住他的长相、他的好。 “到了,妳可以自己回去吧?现在别墅门口不再有人站岗,妳可以放心。”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是别墅外的那些人毁了他们在一起的机会。 “我知道,你路上小心。”她在他颊上印下一吻,颤抖地打开车门,她知道她这一下车,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多么想不要走,不要踏出这一步。 多么想让他带着她远走高飞,什么烦恼都没有。 多么想告诉他她心中的苦,好让他强行把她留下来,一起面对她父亲。 可是她没有勇气,也不敢冒险让他失去所有,于是戚念曈还是强迫自己下车,等车子开到一段距离,才放任自己的泪水决堤杜牧寒以为自己一回到家中,就会看见戚念曈走出来黏着他,因为这是这两天她最常做的事。 他万万没想到一踏进客厅,迎接他的是一脸沉重的戚念罡,他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念罡,你姊念曈呢?”不会还和曲湘苹混在一起吧? “杜大哥,你先看这一封信,等看完你就知道了。” “你在搞什么鬼?”杜牧寒不解地问。 “信看完了,你自会明白一切。” 杜牧寒纳闷地把信打开。 信开头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牧寒: 因为爱你,所以我走了。 杜牧寒只看到这里,抓紧信纸就准备冲出去,而戚念罡在他行动之前已从后面抱住他。 “念罡,放手,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大姊走了,我要去追她回来。” “我知道,杜大哥;不过请你先把信看完,你必须先把信看完,我求求你,杜大哥。” 不知道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个只会四处勒索人的酒鬼父亲。上次抢我皮包的那个男人就是他,阻止你追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是怕你发现我是这种人的女儿。 他一定会因为我们结婚的事,而一直找你麻烦。我知道你会有办法应付他的,你一直都那么有本事,可是我不得不替你设想,因为你就要接掌杜氏的庞大事业,绝不能有个我这样的妻子,而毁了你的前途,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他誓必会找上门,请你告诉他我们不结婚了,他自然就会死心。你千万不要给他任何好处,否则他会纠缠不清的。 其实我可以选择留下来和你一起面对他,而我却像胆小表一样逃之夭夭,因为我知道一留下来你会执意和我结婚,所以我不得不走。 不要怪我一声不响地离开,如果要怪就怪我不该发现我是那么爱你,所以我不能不为你将来着想,原谅我。 请你不要找我。如果还爱我就请你在我母亲面前替我掩饰,不要让她知道我父亲的存在,总会有方法解释我为何突然不在她身边,相信你会有办法的,她病才刚好,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 请好好照顾他们。对不起,已经逃走的人还做这种要求。 对不起,一万个的对不起都道不尽我心中的抱歉。 念瞳笔 “杜大哥?”戚念罡担忧地看着他。 杜牧寒看完信后,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做任何反应了,身体也不曾移动,看不出他平静的脸上有任何情绪。 就是因为太平静了,反而让人很不安。 戚念罡就觉得这气氛很诡异,杜大哥的样子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大姊的离开对他一定造成很大的影响,杜大哥对大姊的全心全意是有是共睹且不容置疑的。 “我没事。念罡,等你母亲回来就告诉她,念曈和湘苹相约到南部,千万别搞砸了,知道吗?”杜牧寒显得比平常更冷静,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我知道。杜大哥,你会找大姊回来吗?”他在杜牧塞上楼之前问他。 “等我解决了阻碍我们的麻烦之后。”他的眼睛平静中闪着无比的决心。 “你会找到她吗?” “我不会让你和你大姊失望的。念罡,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他想念罡是唯一知道他大姊要走的人。 “大姊她不许我告诉你。”也许他是做错了,不该帮着大姊让她离开。 杜牧寒点头,转身走上楼。 当楼上发出像是拳头攻击墙壁的声响时,戚念罡一点也不惊讶;倘若没有半点声响,那才要觉得奇怪呢! 戚忠彪果真在戚念曈离开的第三天便找上门来,显然她的顾虑一点都没错。 而杜牧寒早已恭候已久,他还特地把廖彩霞母子送到他父母的住处,只为等候他的“大驾光临”。 戚忠彪面对着一脸平静的杜牧寒,顿时觉得一股压力笼罩下来,心里不由得毛毛的,为此他又拿起手上的啤酒,就口猛喝着,然后再用手背擦嘴巴,动作粗俗不堪。 “你应该知道老子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你就要和我女儿结婚,该有的礼数也该有吧!我要求的不多,只要聘金五百万。”有钱人就是得狠狠地敲他一笔,这是戚忠彪的想法。 “戚忠彪,你在勒索我吗?你还真有种,明目张胆地跑到我这里,同我勒索五百万,你认为我应该受你勒索吗?”杜牧寒平静地说,“你要娶我女儿,就必须下聘金,这不是勒索。” “很好笑,戚忠彪先生,我没说过要娶你的女儿,你大概是被报纸上的谣传误导了,这样就来向我勒索五百万,你未免太嚣张了,我没空理你,你请走。”他伸出手势请他走。杜牧寒的手势,其实是在对窗外的王致平打暗号。 “杜先生,别以为三言两语你就可以打发我,你今天不把五百万拿来,我——”戚忠彪原本想说他就耍赖在这里不走。 可是杜牧寒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径自说道:“你要杀我?戚忠彪你勒索不成,竟然想要杀人灭口,你——”杜牧寒走近他,握住他的手,硬是在戚忠彪手掌中塞了一把枪,然后往后退一大步。 “你在——”戚忠彪没有来得及说完话。 这时候门口突然冲进来了几名警察,个个穿著防弹衣、带着枪蓄势待发。 “我们经人通报,说杜先生正遭人挟持,我们劝你赶快弃械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 戚忠彪在看见几名警员冲进来的同时,才发现他手里竟多了一把枪,下意识握紧枪柄,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这枪不是我的,是杜牧寒在你们进来之前硬塞给我的。警察先生,请相信我。”戚忠彪这才明白自己被杜牧寒耍了一道。 警员神色戒备,像是随时准备行动般,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赶紧弃械投降,有什么话你对法官大人申诉吧!” 杜牧寒一派悠闲地站在一旁。 这次戚忠彪一旦被抓进去,保证他一辈子再也摆月兑不了牢狱生活。 “杜牧寒,你敢设计我,你……”戚忠彪在此之前早喝了不少的酒。原以为这次可以顺利取得五百万安享一生,万万没想到钱没拿到手,反而遭这姓杜的男人设计。 生气之余,戚忠彪已丧失理智,再加上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举起手枪直接朝杜牧寒的方向射击。 完全没料到戚忠彪会有开枪的胆子,杜牧寒往旁闪躲不及,因而被射伤了手臂。趁着所有警员震惊之余,戚忠彪他迅速从窗口逃逸,并在门口跳上杜牧寒的轿车,急驶而去。 警员随即追了上去,却在不远的地方传来猛烈的撞击声。戚忠彪开的车子因为一路车速太快,而失去控制撞向路旁的柱子,车子滑行了下,便掉在旁边的濠沟里。 每个警员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立即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杜牧寒站在窗口处也目睹了一切,但他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原先的打算只是想让他锒铛入狱而已;可是他却料想不到戚忠彪会在开枪后逃之夭夭,更没料到他手中的枪竟是把真枪。 “杜先生。”王致平在处理善后后,等警察一走,他立即前来报到。 “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吧?”杜牧寒早清楚王致平平常虽沉默寡言,但做起事来则相当尽职。 “我不知道杜先生你的意思。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听从你的交代,在你举起手势后报警。” “那把手枪呢?”这可赖不掉了吧!他是亲手从王敏平手中拿到这把小型手枪,总不会错。 “的确是一把玩具水枪。”王敏平一板一眼地回道。 那他伤得可真冤枉,不过他明白自己别想从王致平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 事情的真相关键就在“护主心切”四个字上,杜牧寒相信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事情总算告一个段落了。 戚忠彪在被送往医院的当天就因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整件事的发生与结果,在杜牧寒联合父亲强制的施压下,并没有在报章杂志下渲染开来,整件事就这样平息了。 杜牧寒对廖彩霞宣称他是开车不小心才会伤了手臂;至于明白事情经过的戚念罡,却有着说不出心中情绪的万般无奈。 他死了,那个男人死了,从小没有疼他、爱他的父亲死了。 是罪有应得吧,一生作恶多端,这种下场不足为惜,反而只能用自作自受来形容。 心中的恨意落了地,从今以后戚念罡肯定自己会更加茁壮,心中不再有怨恨,幸福已不远。他不会再恨父亲,以往的总总不是已随他的死亡而远离。 现在他们最该做的是找回大姊,让幸福更完整。 戚念罡知道这也是杜大哥心中最想做的事。这几天看着杜大哥找遍了整个大都市,就是始终没有他大姊的下落。 就连湘苹姊和凯若姊也在得知此事后,也帮忙着一起找人,就只有母亲一人还以为大姊和湘苹在南部玩得乐不思蜀。对于杜大哥手臂有伤,婚礼延后,更是深信不疑。 而他大姊究竟人在何处呢? 戚念曈来到东部的度假中心,算算日子也有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来她在中心当服务生,所赚的钱早在三天前就寄到北部曲湘苹的家,她把所欠的钱归还于她,心中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每到夜里,夜深人静时,戚念曈常常一个人看着窗外,想着她的家人、想着杜牧寒。 她真的好想他,从来没想过在离开之后,她会这么难受。几次冲动地背起行李想回去,却在到车站之后又被她的理智打消了主意。 罢来这里的头几天,她每天都在哭泣中度过。早已习惯有他的日子,既甜蜜又充实;没有他的日子,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煎熬。 无意识地朝大海丢石头,每到休假日她就是一个人跑来这峭崖上,陪伴她的只有清凉强劲的海风,以及对杜牧寒的思思念念。 “念曈。” 声音远远地传来,戚念曈突然站起来大叫。 “不要叫我。我很想你,我已经这么这么想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也想起你的声音。” “念曈。” “我想你,杜牧寒,好想、好想啊!”跪倒在岩石上,她掩面痛哭。 “不要紧,念曈。”杜牧寒冲到她身侧用力搂她进怀,两人同时跪倒在冰冷的石头上。 熟悉且温暖的手臂让戚念曈惊讶地抬起头来,泪眼蒙眬的她仍是认出了他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杜牧寒。 是杜牧寒!?看清楚真的是他以后,戚念曈用力地挣开他的手。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戚念曈不相信地瞪着他。他在这里,竟然真的在这里!她伸出手想确定他是否真的站在她眼前,模到了温热的手臂,她眼眶涌出了泪水。 “念曈!”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找了她整整两个月,没想到她竟躲在这里。如果不是看她泪流满面,他肯定好好教训她不可。 可看她哭得这么楚楚可怜,他的心霎时软了下来,整整两个月为她所担心不已的情绪,这时才逐渐平稳下来。 “我真该打妳。念曈,妳竟然这么轻易地离开我,就为了妳那个酒鬼父亲,妳就选择拋弃我们之间的爱。妳自己说,妳该不该打?” 听到了酒鬼父亲,戚念曈立即从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她再次推开他的怀抱,往回头路跑去。 “不要跑,念曈!”杜牧寒在后头大叫,追了上去。 戚念曈没有理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在她熟悉的树林里,轻松地穿梭其中。反观杜牧寒,追寻的脚步落后了一段距离。 两人一直跑到黄色沙滩上,情况才有明显的改变。 戚念曈对于在沙滩上行走本来就不在行,一段路下来鞋子又因跑进许多沙,而显得更加沉重;至于杜牧寒可就大大的有利,凭着脚长几个大步,他便已追上她,把她扑倒在沙滩上。 “走开!我已经决定要忘记你了。”被压平在沙土上,戚念曈大叫,却因此而吸进不少沙子,让她直咳个不停。 杜牧寒立即把她的身体扳了过来,面对着他,他面对他背后靛蓝的天空。 “妳忘不掉的,念曈。就算我们一辈子不见面,我们也会永远记得彼此,因为我们是那么深爱着对方,所以妳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当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妳时,我有多气妳,妳知道吗?我发誓我绝对会找到妳,然后好好地教训妳一顿,好让妳永远记住下次妳胆敢再离开我,妳会受到什么处罚。”明知自己根本打下下手,杜牧寒仍是板着脸正经严肃地说着。 “我不想离开你,我在信中说的非常清楚,我——” “他死了。念曈,让妳害怕的人死了,他再也不会来找妳麻烦。” 戚念瞳不是不明白他口中指的人是谁,而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他死了!? 所有假想中从来没有包括希望他死去的想法。只是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希望他不要再为非作歹,却从来没想过他会死,毕竟是血浓于水,总是希望他能好好做人,善良地活在世上。 现在他死了,戚念曈高兴不起来。却也哭不出来,她只希望把一切淡忘。 “念曈,我知道妳心里的感受。妳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吗?” “不,就让一切过去吧!我爱你。牧寒。我可以回到你身边吗?如果你还要我的话。”她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妳必须这么做,因为我就是来带妳回家的,而妳再也不必担心我不能接任总裁的位置。早在一个月前那些老董事就把所有的重责交给我,所以妳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离开我,听到了没有?”他故意板着脸说话。 “牧寒,我好高兴你没有因为我而失去所有,否则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 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所以,我们可以回家了。”他抱起她,一点也不费力地站起身,走向来时路。 “等一下,我的工作——”她这才想到。 “我已经帮妳辞掉了,而且是永世不再被录用。” “你又来这一套,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从妳寄回给曲湘苹的信封上面,贴着这里的风景邮票,我一看就知道妳一定在这里。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因为妳一直都很喜欢这里。”杜牧寒有点悔恨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呢? “没错,所以我选在这里落脚。牧寒,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刚来这里时我想你想得都快疯掉了……”她把脸庞偎在他肩上,温柔地述说着。 杜牧寒静静聆听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一生的最爱已在他怀里,他今生今世再也不愿放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