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累不累》 第一章 下午四点,八里渡船头。 天气阴沈,海边风势愈来愈强劲,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罢从南部北上的苏蒨紧抓着小小的行李袋,快步上船。 船摇晃得厉害,个儿娇小的她努力维持平衡,赶紧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她一边看着岸上加快脚步的人群,一边随意地拨拨及肩的长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中盛满和善的笑意。 可能是快下雨的关系,岸上旅客急忙结束了游览,全涌上了船准备回淡水码头。船舱里以老人、小孩居多,年轻的、不怕风浪的几乎都站在船舱外。 “伯伯,这里给您坐!”苏蒨起身把位子让给一位刚走进船舱的老伯伯,看看外头的风浪,她决定留在舱内就好。 船开了,她环视着舱内,由于风浪有些大,几乎所有年轻人都懂得把位子让给老弱妇孺,唯独……那个坐在角落、紧盯着手机的男人除外! “先生……”苏蒨小心地移到他跟前,她蹲,认真地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先生,能不能麻烦你把位子让给她们坐?”她微笑指着一旁站着的几位欧巴桑。 突然被打断思绪,正观察手机收讯的任远感到非常不悦,他抬头瞪了她一眼。“为什么?” “嗄?”苏蒨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呃……因为他们年纪大了,现在的风浪又这么大,很危险的。” “年纪大不等于体力差。” “但是总不比年轻人灵活呀!”苏蒨耐心地说服他。“先生,你让位子给她们,她们会很感激你的。” 任远不耐烦地道:“我不需要让人感激。” “为什么?”苏蒨有些疑惑地问道:“让人感激,就会带给你快乐啊!难道你不需要快乐吗?” 任远脸一绷。“不需要!” 他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快乐,自从父母经商失败、双双自杀后,快乐早就和他绝缘。 苏蒨惊讶地望着他。 怎么会有人不需要快乐呢?那他的日子不等于一片黑白?苏蒨不但不了解他的想法,甚至还开始对他感到同情了。 任远被她看得不悦起来,他转过头,不再理她。 他很不喜欢她晶亮的双眼,那无忧无虑的天真眼神,好像在她眼里,天下全是美好事物,而且她眼里毫不保留显现出的同情更令他嗤鼻。 他可是任氏集团的总裁,任氏旗下的“cumo电信”,不但在台湾占有极大的市场,更是亚洲区手机的流行指标。他是这么成功、这么意气风发,甚至能够呼风唤雨,怎么会需要她的同情?这个女人未免也太滥情了吧! 他移开眼神,看向她身后,问道:“她们是妳什么人?” “她们?”苏蒨回头看看欧巴桑们,耸耸肩。“不认识啊。” “既然这样,妳没必要为她们着想。”说完,他闭上了眼,表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呃……好冷淡的人喔。 “那……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服不了这个冷漠、毫无同情心的男人,苏蒨不再勉强,她起身准备离开,但是突然一个大浪打来,船身晃了一下,苏蒨一下子没站稳,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扑进任远怀里,她连忙紧紧搂住他,直到船身稳下来。 任远扶住她的双臂,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看那些她担心的欧巴桑们个个站得稳如泰山,只有她跌得东倒西歪,该被让位的人应该是她吧。 浪平后,苏蒨抬起脸,不好意思地对他笑,她撑着他的双肩,努力站好── “对不起,船真是晃得太厉害了……”说完,她蹲低身子,以有些好笑的模样慢慢移到扶杆旁,然后又回头对他灿烂一笑,道:“先生,刚才真的非常谢谢你,你人真好。” 她还以为这个冷漠的男人会推开她呢,所以刚刚她才会用力地搂住他,怕自己摔得四脚朝天。不过他竟然很快就扶住了她,看来,他还是挺有同情心的嘛! 任远无视她的感谢,依然是面无表情。 彷佛早就知道他会有这般冷淡的回应,苏蒨无所谓地回他一笑,然后愉快地看向任远身后的窗外。 淡水就快到了,只要再搭捷运就能到台北市了! 任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就在台北市中心,一想到今后能在任氏集团的总公司上班,她连作梦都忍不住要笑。 原本她只是任氏集团旗下手机组装工厂的小助理,但因为在某次机缘巧合下,她帮来自总公司的主任吴永在跑腿办事,认真的态度受到赏识,所以才会有这个调职的好机会。 虽然任氏集团的员工福利已经不错,但只有在总公司上班的员工才享有配股,因为他们是集团里的菁英。所以,能到总公司上班是工厂里每个同事的梦想。 原来自己也有挤进菁英行列的一天呀!一想到这儿,苏蒨就忍不住开心地自顾自笑了起来。 任远看着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的苏蒨,非常不解。难道任何事情都能让她开心吗? 看来,又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世道险恶的女孩! ***bbs.***bbs.***bbs.*** 渡船缓缓靠岸,苏蒨望向岸边,不禁眼睛一亮。只见八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子及一位年轻女子站成左右两排,必恭必敬地似乎在等着谁。那女子梳着发髻、身着铁灰色套装的样子看起来好专业、好成熟,苏蒨羡慕地看着她,很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展现出这种精明干练的模样。 下了船,她小心翼翼地从他们中间走过,见他们动都不动,目光专注地往船的方向看,苏蒨忍不住好奇地回头,想知道他们在等的到底是哪个伟大的人物。 只见刚才那个盯着手机不放的男人缓缓走下船,年轻女子立刻迎了上去。 呵~~答案揭晓,原来他们在等的就是那个冷淡的男人呀! 原来他来头这么大?难怪会这样不苟言笑、惜字如金了。苏蒨觉得好有趣,不过她没多做逗留,因为新的生活、新的工作还在等着她呢! “林秘书,我不是请妳和司机开车来接我就好吗?”这样的阵仗排场令向来低调的任远非常不悦。“其他人怎么回事?” “对不起,总裁。”秘书长林绮芸抱歉道:“淡水分公司的主管们,听说您在亲自测试手机的收讯情形,所以立刻赶来接您。” 面对总裁严峻的脸色,此刻,鲜少见过总裁的分区主管们才知道自己拍错马屁了,个个惶惶不安地低下头。 任远双眼凌厉地扫过每张惶恐的脸。“林秘书,按公司规定处理。” 任氏集团铁纪如山,就是因为这一条条铁的纪律,才能成就今日的任氏集团,所以他绝不允许、也不能原谅任何触犯规定的人。但相对的,如果表现杰出,他给的奖励也绝对会让员工开心到痛哭流涕! 一个企业的管理,有赏有罚,是绝不容许被混淆的! “是。”林绮芸用笔记了下来。 罢才她力劝这些主管离开,结果没有人肯听她的话,总裁最恨那些只想攀亲带故、却不安分在工作岗位上的人了。 ***bbs.***bbs.***bbs.*** “接下来的行程呢?”任远坐上车,问道。 “今天五点有例行会报,开会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七点您和全福电子刘奕翔董事长约在六福皇宫用餐,讨论ic代工合作方案。” “嗯,好。另外麻烦妳九点帮我召集行销组、十一点召集研发部工程师,告诉工程师会议预计到凌晨一点。”任远临时又追加了行程。 “是。”对于总裁如此积极、拚命的工作态度,进入公司两年的林绮芸早就见怪不怪了。 总裁的时间几乎都花在工作上,时常加班的他很少回住所,吃睡几乎都在公司,真的是她见过最认真的老板了,在他的领导下,难怪任氏集团能快速窜起,成为通信产业的龙头。 回到公司,任远一秒也不浪费地进入会议室,所有与会人员也已经全部到齐。虽然每个位子上都依照惯例,贴心地放了精致的小蛋糕和一杯咖啡当下午茶,但严肃的气氛让蛋糕变成了仙人掌,咖啡也成了毒药,没有任何人有心情去尝一尝。 “报告总裁,”人事经理首先被点名报告。“产品事业部扩编需要的人力资源,已经全权委托皮尔诺人事顾问公司,从今天开放面试至月底结束,下个月一号起十五天会有一连串的职前训练。” “这次公司通讯系列产品主攻韩国市场,不能轻忽,主任级以上的人选由我决定,助理级以下也需要事业部经理同意。”处事一向谨慎的任远,决定破例亲自面试。 韩国通信市场因为有政府的保护,所以并不好打入,但一旦进入且被接受,必定成为明日之星,所以绝不能让一丝丝小差错坏了他的进军计划。 “cumo电信”是台湾著名的电信企业,以精美设计及人性需求为定位,获得了台湾市场近五成的占有率,成为时下年轻人的最爱。 现在,他要把这套行销模式带入韩国,并依韩国人的习惯调整手机功能,相信在未来,“cumo”将成为全球手机流行代名词。 其实在十年前,“cumo”只是一家小辨模的通信工程行,当时任远只是一个小小的接线工程师,因为老板经营不善,他大胆地接了下来,并以敏锐的市场嗅觉,全心加入电信战场,开始研发各式通信产品,五年前更因得到美国商展的最佳产品设计展而一夕成名,公司并在两年前成功上市,当然,他的责任也随之加重,在工作上只能更加努力。 “很好。”在公关部门会报了此次进军韩国的广告企划后,任远点头道。“林秘书,明天挪出空档,我要和广告公司见面。如果没其他事,散会。” 于是,例行的下午茶会议,在六点准时结束。 ***bbs.***bbs.***bbs.*** 台北市的夜晚果真和乡下不一样,乡下地方只要太阳一下山,就迅速变得安静,彷佛世界都慢了下来,但台北却是天色一暗,才是华灯初上,灯红酒绿,路上的行人急忙走着,彷佛真正的热闹才正要开始。 出了捷运站,苏蒨依着老同学许芳霖给她的字条指示搭上公车,在南京东路上下了车,步行几分钟后转进一条巷子。 找到许芳霖住的公寓,楼下满满一整排的机车,立刻让苏蒨叹为观止── “哇!我们全村的机车加起来都没有这里多啊!真是太强了!”带着惊讶,苏蒨按了门铃,门很快就打开,她步上幽暗的楼梯,爬上了四楼。 “苏蒨!”许芳霖见到好同学终于到了,开心地拉着她的手。“妳终于到了,我等好久喔!妳怎么这么晚才到?” “对不起啦!”苏蒨也开心地笑着。“阿姨叫我上台北第一件事要去八里的财神庙拜拜求平安、求工作顺利赚大钱,所以我才会这么晚。”不过就因为去了这一趟,她才遇到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也算是长见识了吧。 “妳阿姨还好吧?”许芳霖问着,顺便带苏蒨走进自己分租的雅房。 “很好啊。” 比她还乐观一百倍的阿姨周素美,和她已故的母亲是十分要好的手帕交,所以母亲临终前把十岁的她交给阿姨,而阿姨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般。 苏蒨的父亲在她五岁时就过逝了,身体不好的妈妈为了照顾她,也因为过度劳累而一病不起,最后离开人世。但她并不会因此而觉得孤单,因为她有最疼她的阿姨,和最好的朋友陪着她,所以,她仍是全天下最快乐的人。 “我房间很小喔,这几天妳要跟我挤一下,等假日我再陪妳去找房子。”许芳霖帮她把行李放在衣柜上方。 “没关系,有地方住就很好了。”苏蒨露齿甜甜一笑。 许芳霖是个很爱干净的女生,她的房间虽然很小,但井然有序,感觉很舒服。 “妳吃晚餐了吗?” “还没有。”由于太兴奋了,一整天没吃东西的苏蒨,都忘了饿呢! “走吧,南京东路三段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炒米粉,就在六福皇宫饭店附近的巷子里,我带妳出去吃。”许芳霖拿了钱包,锁了门。“台北的小吃又多又好吃,妳来台北一定会变胖的。” “真的吗?”苏蒨笑了。“我如果能再胖一点,阿姨一定会更开心。”她天生就是吃不胖的体质,她也希望自己能再胖一点,不要老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跟她坚强的个性一点都不配合。 边说着,两个女生手拉手下了楼,许芳霖牵了机车,载苏蒨到饭店前。 “妳等我一下,我去停车,不要乱跑喔。”许芳霖把机车骑进巷子里,留苏蒨一个人站在饭店前的马路边。 苏蒨看着有如电影场景般豪华气派的大饭店,感到十分新奇。从玻璃帷幕看进去,刚好是饭店的义式餐厅,餐厅里闪烁晶亮的流苏水晶灯和垂挂的橘红色布幔营造出奢华的气氛,让苏蒨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无法想象会进去消费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正当她看得忘我时,饭店门前的门房突然朝她走来,她以为对方是要招呼她,连忙不好意思地退开,结果原来他是要迎接一位开着豪华房车的客人。 苏蒨回头看去,那个男人一下车,她马上就认出他了,因为他的酷帅性格和冷淡,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哈啰!”能在陌生的地方遇到熟悉的面孔,让她一下子情不自禁地跑到他面前,热情地打招呼。“还记得我吗?好巧喔!又遇到你了!” 任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认出是她,但他实在懒得和这种天真过度的女孩多打交道,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开。 苏蒨以为他没认出她,于是抓住他的手。“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今天搭同一条船呀!” “放手!” 他的声音冷得简直可以冻死人,但是,彷佛一座冰山也压熄不了她的热情似的,苏蒨不死心地继续问道:“还是不记得吗?” 这次不悦的任远没有开口,而是甩掉她的手,可是娇小的苏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结果被这么一甩,便踉跄一下,跌倒在地。“哎!” 这个结果任远完全没料想到,看苏蒨跌倒,他也愣了一下。但向来冷漠的他,并没有打算前去扶起她。 苏蒨没怪他的粗鲁,只是伸出手等他拉她一把,可是他迟迟没有动作,这下连好脾气的苏蒨都忍不住抱怨:“喂,你害我跌倒,不是应该扶我起来吗?” “小姐,我来吧。”门房立刻向前。 “不,我要他扶!”个性冷淡没关系,可是怎么能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呢?苏蒨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奇怪的人。不知怎么,他愈是这样冷淡,她愈是想要他来扶她。 听她这样说,任远顿时感到不屑。 依他看来,这个女孩根本没事,她只是想耍赖,又或许想在他身上讹诈一笔,他可不想和这种人搅和下去。很快地看了她一眼,他马上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她突然大叫起来── “啊──我的手炼呢?!”苏蒨惊愕地看着光溜溜的右手腕,她随即跪在地上,慌张地找了起来。由于天色已经暗了,光是借着饭店前的晕黄灯光根本不够。 任远回过头冷眼看着她,懒得搭理。 这个女孩一定是因为下午在淡水看过他的排场,知道他大有来头,才会一路跟着他。 先是在饭店门口巧遇,然后又来跌倒这一招,接着就是遗失贵重物品,最后呢?她想把责任怪在他身上,向他索赔吧!烂把戏! 不过,他倒是满想看看,这把戏到底还可以多么地没创意。 他冷冷地道:“掉了再买就是了。” “不行啦!”苏蒨睁大眼着急地四处搜寻着,当她总算看到手炼掉在一旁的水沟盖上,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没想到,就在她伸手要捡起手炼时,链子竟溜进水沟里了! 她本能地扑向前去抓手炼,还把手指伸入水沟缝里,试图抢救,却还是扑了个空。 任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个女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竟然把手伸进宽度才两公分宽的水沟盖的缝里,手背也因此擦伤,渗出血丝来。 他立刻拉住她。“别找了!” “不行的!”苏蒨摇头,她挣月兑他,再度趴在水沟盖旁,并拜托门房道:“先生,拜托帮我拿手电筒好吗?再帮我找找有没有可以勾的东西。” “好的!”看她焦急的模样,门房立刻跑回饭店拿。 “苏蒨?”此时,停好车的许芳霖走到饭店前,看见好友竟趴在地上,连忙跑过来。“怎么了?” “芳霖快帮我,链子掉进去了,我拿不到!”她焦急惶然,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别找了。”任远终于产生一丝愧疚,毕竟是因为他,才害她掉了东西。“多少钱?我赔给妳。” “是呀,别找了,水沟盖是封死的,手炼又是那么小的东西,妳捞也捞不到的!”许芳霖也劝着她。 “不行!这是妈妈生前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不可以掉的。如果找不回来,我连可以想念妈妈的东西也没有了,不可以的……”她着急地哭了。 她的话震住了任远,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到二十年前,那晚他父母忍心弃他而去时,除了留下一堆债务,并未留给他任何东西,他彷佛能感同身受,明白失去父母,却怎么也想不起父母面孔的感觉是什么。 他眼神逐渐变深,看着她娇小却不放弃的身影,某种悸动涌上胸口,提着公事包的手也悄悄握紧。 但饭店大厅传来的整点报时音乐,拉回他的理智,刚才不小心流露出的感性,早已消失。 他想起自己和刘奕翔还有约,连忙走进饭店,但在进门前,却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苏蒨的背影一眼。 从门房手上接过手电筒和铁丝的苏蒨,完全没注意到任远已经离开,她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依然努力地捞着。 ***bbs.***bbs.***bbs.***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迟到!”刘奕翔看着腕表,调侃一向分秒必争的任远。虽然才迟到两分钟,但在任远的人生里,这是不被允许的。 “少废话!”任远瞪好友一眼。他拿出合作方案准备讨论。“这份合作方案你先看一下。” “不先吃饭吗?”刘奕翔瞪着这个工作狂。合作十年了,他怎么还是老样子? “边吃边说。”任远非常善用时间。“时间不该浪费在吃和睡上面,有能力工作就该努力。” “错了,工作是为了赚钱,而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享受!”刘奕翔模着愈来愈圆的啤酒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辩道。 “难怪你的身材会走样,才三十六岁就已经出现中年人的老态了,我看你明天开始跟我上健身房吧。” 任远习惯每天早上进健身房一小时,他健身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持身材,而是为了维持最佳体能以应付一整天的工作量。 “饶了我吧!”刘奕翔马上摇头。“看不出来你三十二岁而已,竟然这么会碎碎念。”此时餐点刚好送来,刘奕翔立刻合上公文。“今天就听我这个『老』大哥一次,好好吃顿饭吧。我知道你对吃没概念,所以先帮你点了主厨的招牌菜──安格生牛肉薄片佐黑松露酱汁,试试吧。” 刘奕翔坚持不谈生意,任远只好依他一次。 任远优雅地用餐,虽然每一口混着黑松露酱汁的牛肉都美味至极,但心里有事的他,怎么也感觉不到食物带来的顶级美味。 奇怪!怎么他脑子一空下来就想到那个女孩可怜兮兮的脸?她现在还趴在饭店门口捞她的手炼吗?找到了吗? 看来,应该是找不着了。如果找不着,她会哭吗? 此刻他全没了食欲,他放下手中餐具,干脆拿起公文翻阅,但眼睛仍不自觉地望向玻璃窗外,只是从他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不好吃?”刘奕翔盯着任远的怪举止,突然问道。 “不会。” “赶时间?” “没有。” “那为什么坐立不安?” “有吗?”像是在掩饰似的,任远放下文件继续用餐。 刘奕翔盯着他研究,因为今天的任远真的太奇怪了,可是从他的表情又看不出任何异样。不想再多花精神,刘奕翔决定先好好享受他的美食。 用完餐,两人大概讨论了一下合作案子。 “一切比照以往。”任远最后下了结论。“合约你回去看一下,什么时候签再通知林秘书长。”他们已经合作了十年,合作模式十年如一日。 “ok。” 刘奕翔收好文件,两人边聊边走出饭店,饭店外,任远没看到那女孩,门口只有刘奕翔的司机。 “任远,那我先走了。”刘奕翔上了车,随即驱车离开。 “请问……”刘奕翔走后,任远忍不住回头问了刚才的门房。“刚才那位掉了手炼的小姐呢?” “喔,”门房有些同情地道。“刚才那位小姐找不到手炼,哭着回去了。” “是吗?”他低声道。心底蓦然涌起心疼的奇怪感觉,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无措。 此刻,他的司机也到了,他上了车,以为她的模样会随窗外的景色抛在脑后,没想到她哭泣的脸却不断出现在他脑海…… “等一下!”任远忽然要求停车,然后下车走到刚才的水沟盖旁。 思考了几秒钟,任远对司机说道:“小许,找人把水沟盖打开。” “总裁,这是违法的!”小许吓了一跳,不知道总裁要干么。 任远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小许不敢再开口,连忙点头。“是!” 小许很快地找来了工人,撬开盖子后,任远果然看到一条链子若隐若现地泡在灰黑色的污水中,立刻用工人带来的长夹捡。 “总裁!”小许惊呼。他不敢置信,总裁竟然不怕脏,捡水沟里的东西?! 捡到手炼之后,任远走回饭店,到化妆室简单用水冲洗一下。 这是一条式样很简单,只缀着一小片金锁片的细金链子,论价值,绝对值不了多少钱,但论意义,对那女孩而言似乎却是无法取代的。 他翻看了锁片,锁片上刻有“苏蒨”两个字,想必苏蒨是她的名字。 只是,他该怎么还她?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竟做出这样无意义的事情,但既然捡了,就留着吧。 他把手炼收进口袋,走出饭店。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竟有些愉快。 第二章 弄丢了手炼,苏蒨不但吃不下、睡不着,还哭了一整晚,直到清晨才合了一下眼,可是眼睛才刚闭上,闹钟就响了。 她头昏脑账地起床准备梳洗,两颗深深的熊猫眼已经挂在脸上。 “哇……妳这样怎么上班?”许芳霖心疼地看着她,因为苏蒨,昨天她也没怎么睡。 “还是得上班……”能到总公司上班是她梦寐以求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被情绪影响,一定得打起精神,准时去报到。 “既然这样,妳洗好脸,我再帮妳化点妆,遮一下黑眼圈。”许芳霖目前也只能这样帮她了。 苏蒨垂头丧气地点头。 梳洗后,苏蒨让许芳霖帮她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再搽上一点口红,看起来总算有点精神了。 “加油!”许芳霖为她打气。 “谢谢!” 苏蒨换上浅灰色的套装,打起精神,出了门。 ***bbs.***bbs.***bbs.*** 来到公司大楼门口,苏蒨深吸一口气,藏住心底的难过,露出了大大的笑脸、才走进去。 她按下电梯按键,不一会儿,电梯还没到,在她身后已经有人群渐渐排起队,进电梯后,她按了二十楼,然后体贴地按着开门键,等最后一个人进了电梯才放开。她看到每个人都微笑问早,令沈闷的电梯里立刻充满了朝气,只是大家似乎内敛惯了,并未主动和苏蒨说话。 苏蒨也不以为意,二十楼到了,她出了电梯,向柜台询问总务主任吴永在的办公室在哪,然后再次重整心情走进去,其实此刻紧张的心情已经盖过她的难过了。 “苏蒨!”吴永在看见苏蒨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妳来得刚刚好,江助理早上牙痛请假,每个月例行的总裁早餐会报现在没人记录,快走吧,会议已经快开始了。” “总裁……”苏蒨愣住。她怎么这么“幸运”,上班第一天就见到总裁? “我需要做什么吗?”她的眼睛瞪得好大,紧张得捏紧衣襬,怕自己在总裁面前出错。 “妳只要进去,把大家开会说的每句话敲进电脑就行了。”吴永在说得简单,却忘了提待会儿会议会有多严肃、多令人如坐针毡。 “喔……这样就可以了吗?”打字倒是难不倒她,她的呒虾米输入法一分钟可以打到五百个字。 “嗯,快走吧。”吴永在拉着苏蒨疾奔,因为他必须赶在总裁之前到。 可是向来准时的任远还是比他们早了一步,他的独特气质和君临天下的气势太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即使他正低着头翻阅手上的文件,还是让苏蒨一进门的第一眼就认出他了。 “那不是……”苏蒨惊愕地指着任远,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上他。 吴永在连忙拉住她。“那是总裁任远先生,妳别乱指。” “总裁……”苏蒨嘴瞬间惊讶地张成o字形。 原来这个“大人物”就是任氏集团的总裁?难怪他派头那么大,难怪脸上永远只有一号表情。 她以后绝不能再认为他是“怪咖”了,人家是做大事的人,每天有操不完的心,工作辛苦得不得了,哪还有时间像她一样整天嘻嘻哈哈? 苏蒨体谅地为他的冷淡、不近人情找到非常好的理由。 “总裁,”此时吴永在已经带着苏蒨来到任远身边。“这位苏小姐是今天的代理记录。” “开会吧。”任远看了她一眼,虽然有些惊讶,但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彷佛第一次见到她。 这让苏蒨好失望,任远还是没认出她吗?她有这么“菜市场脸”吗?而且昨天为了和他打招呼,她还不见了心爱的手炼呢。 她知道他绝对不是故意要害她弄丢手炼,也不曾怪过他,可是一见到他,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这件事。 没多久,会议便开始进行,让苏蒨也没时间再多想了。她专注地聆听着,十指忙碌,战战兢兢地记录大家的每一句发言。 不过,苏蒨还是会忍不住趁着空档,偷偷转头看着任远严肃的侧脸,而他平时显得太过冷淡的表情,现在看来却是最适合不过了。 而且,他皱着眉头的专注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有魅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苏小姐!”见苏蒨竟然盯着总裁失了神,连总裁都停下来瞪她了,离她最近的行销主管紧张地唤她。 “……啊?”苏蒨一脸茫然地转头,见他拚命地暗示,才终于记起自己正在工作中。 “喔……不好意思。”苏蒨冲着任远灿烂一笑,这一笑不但笑愣了任远,而且还笑傻了会议室里的高层主管。 任远没想到苏蒨竟无畏他的威严,一般知道自己犯错的员工,不用他瞪,立刻吓到发抖,而她已经被他狠狠瞪着,竟还敢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害他愣了半秒,竟忘了要生气。为此他感到非常不悦,他是从不让他人影响情绪的。 像这样嘻皮笑脸、不把工作当作一回事的人,绝不能留在公司! 虽然如此想法,但为了会议进行顺利,任远决定先不动声色。 室内空气有些凝结,大家都猜向来最要求工作态度严谨的总裁一定会立刻处分苏蒨和她的直属主管,没想到任远却像没事般继续开会。大家都觉得总裁的行为不寻常,可没人敢在此时偷偷讨论,只得乖乖继续开会。 “今天会开到这里,散会。”任远收着手上的文件。“苏小姐,妳留下。” 所有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任远与苏蒨。看来刚刚总裁应该是为了不影响开会进度,才没有立即处分她,她现在可惨了。众人全都同情地看她一眼,然后快速离开。 “总裁,你还记得我吗?”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任远都还没机会开口,苏蒨立刻开心地问道。 任远皱眉,她老爱问他记不记得他,他想忘都难。 “我们真是有缘耶!而且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任氏集团的总裁?哇~~”苏蒨觉得人生真是奇妙,处处都充满惊喜。 “妳刚才猛盯着我看,就是因为认出我?”容易分心的人,即使工作能力强,但一定没成效,这样的人不能留下,于是他开口道:“妳可以离──” “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开会时的样子很有魅力?”太过开心的苏蒨向他靠近一大步,无心地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开除命令。 她真心的赞美和神采奕奕的眼神,害任远心跳漏了一拍,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情绪,且深感愠怒。 可恶,他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被她左右了思绪?! “妳的话太夸张了。”他冷冷地说。 “一点都不夸张,有空你可以照照镜子。”苏蒨连忙澄清。“其实,工作时认真当然好,可是下班后最好要有点笑容,我相信你笑起来一定很帅。” 他不但身材挺拔,还长得很好看,如果脸上再多点笑容的话,一定更迷人。 任远拒绝再听她的赞美,绷着脸说道:“我留妳下来,不是为了和妳叙旧,也不是和妳讨论我的长相,而是……” 要开除妳,顺便还妳手炼……不知为何,任远倏地忍住这句话,没说出来。 幸好他忍住了,否则他该怎么解释手炼为何会在他手上?而且看她今天这么有活力的模样,应该没受到昨天的事情影响吧,所以说不定已经不重要了。 “嗯?”苏蒨看着他,非常认真地等他说完。 “而是……”任远顿了一下。“而是要讨论妳的工作态度,以妳这种不重视工作的态度,我可以立刻开除妳。” 闻言,苏蒨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知道刚刚工作时分心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看着她期盼的眼,隐约地,他突然有种不愿,或不忍再看到她失望表情的感觉,于是他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虽然这不像他的作风,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破坏原则,原谅她一次。并告诉自己,这么做,无非是希望能力不错的她在未来可以为公司创造价值。 “嗯……”任远清了清喉咙。“念妳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不知道规矩,就先罚妳收拾桌面,但这种情形没有下次。” “谢谢你!”苏蒨开心地接受了。“不过,为什么桌上的蛋糕和咖啡大家都没动过呢?不合口味吗?”她好奇问道。 “不知道。”这种小事,他用不着关心。 “喔。”既然任远不知道,苏蒨打算利用休息时间私底下打听一下,说不定真的不合口味! 她一定要知道大家喜欢吃什么,下次为他们准备好。因为美味的早餐是一天动力的泉源,如果大家活力十足,就能帮任远多分担一些事情,那么任远就不会忙得整天绷着脸了。 ***bbs.***bbs.***bbs.*** 吴永在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刚才听同事提到开会的事,他差点没吓昏。 苏蒨是他推荐进来的员工,如果苏蒨犯错,他也要负连带责任的。照刚才同事们形容的情况,他主任的职位肯定不保了。 等了好久,快急死的吴永在终于看到闯下大祸的苏蒨回来,她竟还哼着歌走进办公室! “妳是七月半的鸭子吗?还有心情唱歌!”吴永在急得差点没吼她。 “怎么了吗?”又遇到“故人”的她,心情的确很好。 “妳刚才开会发呆,总裁怎么说?”吴永在好紧张。 “他念在我第一天上班,所以只罚我清理桌面……对了,”她突然好奇问道:“员工这么多,他不一定每个都看过,怎么知道我第一天上班?” “总公司每个员工,就连外包的清洁公司派来的清洁员的名字,他都知道。” 真是个好主管!苏蒨暗自佩服任远,现在这种亲力亲为的人已经很少了。 “哎,不说这个了!”吴永在焦急地问:“刚刚总裁有提到我吗?” “没有。他叫我清桌子,然后就走了。”苏蒨实在不懂吴主任怎么这么紧张。 “幸好……”吴永在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对了,主任,行政助理的工作内容要做些什么?我要先做那一项?”上班第一天,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呢。 “嗯……”吴永在思忖着。 看来,在苏蒨弄清楚公司文化之前,他还是不要给她太重要的事做,免得搞砸了又会波及到他。这次是他幸运躲过,下次可就不知道了。 于是他指着角落。“那推车上的公文全都是要copy的,copy完,影本还给发文单位,正本送到受文单位。” “好,我马上去!”苏蒨活力十足地答应,转身就要去办。殊不知这工作是大家都不愿意做的苦差事。 因为这一印,得在影印室待上两个小时,里头机器发热的味道实在很难闻,没有几个人受得了,而且送文件还得花上一个小时。这就算了,途中若有哪个部门要求帮忙跑腿,还不能拒绝呢! “等一下。”吴永在叫住她,递给她一张纸。“这是公司的楼层图,妳照上面的指示走就行了,顺便认识一下各部门。” “谢谢。” 苏蒨接过楼层图,找到影印室,然后在影印室边印边研究起楼层图。 原来总裁办公室在二十五楼呀!苏蒨眼睛亮了起来。 好!等一下就从二十五楼开始送文件! 她很想看看,任远办公时是不是也像开会那样严肃,还是会轻松自在一点?等一下一定要偷偷看一下。 她抱着期待的心情,一边影印一边有系统地把所有文件按照楼层、部门归类,然后推着车子上二十五楼。 装满文件的车子还真不是普通的重,娇小的她推得非常吃力,经过她身边的人虽然看在眼里都有些同情,但没有一个人有空帮她,每个人都踩着急促的脚步离开。 “我帮妳吧。”终于一个好心人从身后出手帮她。 “谢谢!”苏蒨回过头,瞇起眼感激地对他一笑。“你人真好!” “怎么一个人推这么重的东西?妳的主管真是没良心。”刘奕翔笑道。他被她亮眼的笑容笑得竟有些害羞了,从来没有女人这么对他笑过呢!交往过的女人对他永远都是浅浅地、优雅地微笑,没有人像她笑得如此灿烂。 “不会啊,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助理该做的。” “可是女孩子的力量小,这些──”刘奕翔真是有些看不过去。 “没关系,习惯就好了。”苏蒨一点也不在意。“对了,我叫苏蒨,你的名字呢?还有,你在哪个部门呀?” “我叫刘奕翔……”刘奕翔不知该不该说出真实身分,他担心她知道后会像所有女孩一样,对他改变态度,不管是恭敬还是阿谀奉承,他都不喜欢。 但他又很想知道这个看似单纯的女孩,到底会有什么反应。于是,他拿出公司名片给她。 “全福电子董事长?好厉害喔,这么年轻就当董事长了,跟我们总裁一样!”苏蒨好惊讶。 她以为当董事长,总裁的人应该都是阿伯级以上的人物,没想到个个都这么年轻有为,台北真多人才。 “啊!”抬头一看,她发现总裁办公室到了。“到这里就行了,真是非常谢谢你。”她对他微笑,伸手打算接过推车把手。 就这样?她怎么连一句都没有多问?她的反应还令刘奕翔有些受伤。潜意识里他还满希望她继续追问的,这样他才有机会多少透露自己的才华和家世呀! “我帮妳吧,我正好要找任总裁。”刘奕翔有点没元气地道。 “好啊,谢谢。” 因为秘书长林绮芸不在座位上,于是他们直接敲门进入。 “总──” “正好!”任远一看见苏蒨,立刻叫她过来。“快帮我把这份信件key出来,mail到这个信箱。” 林秘书刚出发到机场帮他接一位重要客户,她的助理又请病假,韩国那边临时要一份文件,正准备找人处理这件事,苏蒨就出现了。 “喔,好!”苏蒨看他好像十分着急,于是连忙放下手中的公文,坐在电脑前专注地打着这份英文信件。 “你真好,有这么一个认真的好员工,真想挖角呀。”刘奕翔羡慕地道。 听刘奕翔这样大力夸赞,任远忍不住看了苏蒨一眼。虽然她的文书处理能力不错,但专注力仍嫌不够,是不是个好员工还有待观察。 “合约有问题吗?” “我上来不是找你谈公事的。”这个人眼里难道只有公事吗?“我经过这里,顺便看你有没有空一起吃午餐。” “我没安排午餐时间。”任远脑子闪过今天一整天的行程,想起中午他得和客户见面。 耳尖的苏蒨听到了,她抬头看着任远,忽然觉得他很可怜,身为总裁,赚这么多钱,却连一顿饭也不能好好吃。 “这样啊……”刘奕翔早就意料到会被拒绝,中午没人陪的他,马上又把主意打到苏蒨身上。“那苏小姐,等一下有空吃饭吗?” “有啊──” “她没空!”苏蒨正要答应,任远却同时出声,一口替她拒绝。 “呃……”见任远目露凶光地看向自己,苏蒨只好改口。“没空。”奇怪,难道等一下还有事情要交代她做? “唉……”刘奕翔叹口气,走向前拍拍苏蒨的肩。“这么苛刻不许员工午餐的老板?苏小姐,妳还是到我公司帮我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妳。” “别闹了。”苏蒨的额头顿时多了三条黑线。她尴尬地看着任远愈来愈青的脸,刘奕翔怎么能在他面前公然挖角呢? “我说真的,如果妳──”刘奕翔打算说服这个可爱的女孩。 “如果你没别的事,回去吧,她还要工作。”他热切的态度,令任远不高兴地下逐客令。 “好吧。反正妳有我的电话,如果妳改变主意,随时打我行动,我亲自来接妳。” “喔……”苏蒨此刻只能傻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应呢。 刘奕翔离开后,室内除了敲键盘的声音,真是寂静到可怕。 他没别的事做吗?怎么老站在她面前呢?她肯定此刻他一定正瞪着她,否则她头顶怎么会有灼热的感觉?苏蒨额冒冷汗,只能努力专心在文件上。 任远看着她。他不是小气的人,也非常尊重员工意愿,只要员工合约期满,去留全凭各人意愿,更何况她尚未签约,如果她想去全福电子,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他为什么要在意她的去留?她只不过是个小助理,还是个不称职的小助理,上班第一天就发呆,以他精准的用人原则,这样的职员是不能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刘奕翔想挖角,他就非常不悦…… “妳想去?”任远突然问道,害苏蒨吓了一大跳。 “不不不!”苏蒨连忙摇头。“我不会离开任氏集团的,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希望也会是我最后一份工作。” 她的强力保证莫名地令他安心,他和缓了脸色。 “我得出门了,等一下事情做好要离开,记得帮我把门反锁。”任远看了一下表交代道,彷佛刚才没问过她。 “是。”苏蒨十分惊讶地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身影,这个男人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呀! ***bbs.***bbs.***bbs.*** 因为任远中午临时交代苏蒨工作,耽搁了她送公文的时间,所以她一把文件打完,立刻又赶着送公文到各个部门,因为里面有不少是急件,耽误不得。 可是等她送完,早就过了中午用餐时间,才正想吃冷掉的便当,吴主任又马上交代工作给她,于是,一整天忙下来,她几乎滴水未沾。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所有人都已离开,只剩下苏蒨还在装订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等她整理好,拎着冷便当、拖着疲累的身子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苏蒨提起精神接了起来。“总务部您好!” “太好了!幸好还有人在!”林绮芸松了一口气。“我是秘书长,这里有一些文件要key,妳快点上二十五楼。”说完,完全不浪费半秒地挂上电话。 苏蒨拎着包包,连忙上楼。 “秘书长我来了!”苏蒨下意识地看看任远在不在总裁办公室。 “这是总裁明早开会要用的,今天晚上必须要做出来。”林绮芸把文件递给她。“不好意思,因为总裁临时要我办些事情,我的助理又请病假,所以只好请妳帮忙。” “不用客气。”能帮上忙,苏蒨觉得很开心。 “那我先走了。”林绮芸收好东西,连忙离开。 顿时,空荡荡的楼层里就只剩下苏蒨和敲键盘的声音。饿过头的她,早就已经忘了饿,只是头有点昏,四肢有些乏力,不过,她应该还撑得住。 八点五十分,苏蒨终于把手上的工作做好了,她收拾桌面,起身时突然一阵晕眩袭来,她连忙抓住桌缘蹲在地上,头晕眼花的,感觉难受极了。 “怎么了?”刚回到办公室准备和广告公司人员开会的任远,正好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他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住她。 “总裁……?”苏蒨安心地靠着他,但全身无力的她,目光焦距无法集中,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怎么会弄成这样!”她苍白的脸看起来好吓人,他抱起她走进办公室,然后轻轻地把她放在沙发上。 “谢谢……我没事,可能是一整天没吃东西,饿昏头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闻言,任远心揪了起来,怒道:“为什么不吃饭?” 看他生气的模样,肯定是为她着急,她开心地笑了,原来他真的不是冷漠无情的人。 “今天比较忙嘛。”苏蒨轻描淡写地带过,不希望他担心。 “妳躺好,我出去帮妳买。”任远冷着脸命令道。 “不用了,我中午的便当还没吃,热一下就可以吃──”她起身想去微波便当。 “苏蒨!”任远不高兴地瞪她。 苏蒨立刻乖乖的躺好,眼睛盯着任远,不敢再妄动。 “等我!马上回来!”他不容置喙地说道。 出门前,他看了一下时间,开会时间已经到了,他该去的地方是会议室而不是街上。但一想到苏蒨刚才虚弱的模样,他立刻打了通电话告知会议室会议延后三十分钟,然后快速出门。 任远的“马上”还真的有点久,已经二十分钟了,都还没回来。苏蒨躺不住,干脆起身热便当,却被正好回来的任远逮个正着。 “呃,我……” 苏蒨尴尬地试图解释,任远却只是瞪了她一眼,放下手中提着的清粥小菜,便转身离开。 他真不该失去理智抛下工作,去理会一个不相干的人。他为了她跑了好几条街去买晚餐,难得当一次好人,他得到的回报竟是她不屑一顾,还是自己去热便当?真是气人! “欸,你──”苏蒨放下便当赶紧追上他,觉得好抱歉。“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用不着道歉。”任远的语气真是冷得可以。 苏蒨拉住他。“对不起,你去这么久,我以为你顺便去办事情,还要很久才会回来……” “妳以为这个时候办公大楼附近还会卖吃的吗?妳知不知道我──”算了,他不习惯和人讨人情。 “你会去这么久,是因为你跑了很远为我买的?”苏蒨感动地看着他,心里好暖好暖。 “吃不吃随妳!”不习惯接受道谢的他,绷着脸转身离开。 此刻空间太狭隘了、她感动的眼神又太迷人,彷佛正悄悄地暖化他的心,他需要冷静一下,绝不能受她影响。 这次苏蒨没有拦他,她回头看着清粥小菜,开心地傻笑起来。原来他可以这么体贴呀,怕她饿过头,还细心地为她买了比较好消化的粥……她好高兴! 她的心里顿时充满温暖,平淡无奇的粥,此刻全像山珍海味一样可口。 第三章 因为前一天失眠,再加上昨天工作太累,苏蒨今天早上竟然睡过头了。 她慌张地起床梳洗,急急忙忙地出门,没时间等公车,只好花钱搭计程车。 跋到公司,幸好时间还够,于是她放慢脚步,缓缓气,心情愉悦地走向办公室。 “喂!” 正要踏进办公室,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住她。回头一看发现是任远,她开心地眼睛一亮── “啊!昨天谢谢──” “妳跟我上来!”任远打断她的话,说完径自转身上楼。他语气冷淡,连她的名字都不叫。 “任──总裁?”苏蒨惊讶地看着他,她还以为他会因为昨天热便当的事继续不理她呢! 她追上他。“我们去哪里呀?” 任远不发一语,上楼走回办公室,对秘书长林绮芸道:“林秘书,今天先让她帮妳的忙。” “谢谢总裁!”林绮芸好感动,助理连续请假,她本来以为自己铁定要忙到胃溃疡了,没想到总裁竟然贴心地为她找了人帮忙。 “原来他是要我上来帮妳?可是刚刚为什么都不说呢?”苏蒨看着任远走进办公室的背影,觉得好奇怪。 “总裁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的人,其实他人很好,很体贴别人的需要,只是要求比较多,比较不苟言笑而已。”跟在任远身边多年,林绮芸多少对他有一定的认识。 “这倒是真的!”苏蒨一想到昨晚的爱心粥,脸上忍不住又露出甜蜜笑容。 “很少人不怕总裁,妳满特别的。”林绮芸笑道。“等一下妳先帮我整理这些文件,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散了满地,顺序都乱了。” “呃……好像是我弄乱的耶……对不起。”苏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知道自己昨天头晕时似乎有打翻什么,可是当时头晕眼花的她,根本顾不得细看。 “没关系,再帮我整理好就行了。”好脾气的林绮芸没责怪她。“等一下我要出去,如果超过十点总裁桌上的早餐还没用过,妳要帮他丢,总裁不喜欢吃隔餐食物。他认为隔餐食物会滋生细菌,对身体不好。” “那为什么不干脆现在吃一吃?” “总裁一进公司就非常忙碌,有时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吃饭了。” “这么可怜?”林绮芸的话让她想到昨天任远曾说过“我没安排午餐时间”,不由得觉得心疼。 “所以啦,有些钱还是得靠牺牲健康才能赚得到的。”林绮芸觉得和这个女孩投缘,不由自主多聊了一些。“不说了,我得出门了,妳今天要做的事情,我都记在这本行事历里了,有问题妳再打手机给我。再见!” “再见。”苏蒨向她道别,然后心疼地看着总裁办公室。她觉得任远真的很可怜,人怎么可以为了赚钱不顾自己的健康呢! 于是她敲敲门走了进去,果然看到他桌上放了一个火腿三明治和一杯冷掉的咖啡,实在不够营养。 “总裁,你可不可以先吃早餐再工作?” “谁让妳管这件事的?”任远连头都没抬,语调平淡。 “没有人让我管,我只是觉得早餐很重要,虽然你桌上的早餐没什么营养,但是聊胜于无,你还是先吃吧。”苏蒨很认真地劝他。 “公司请妳来,不是要妳管这样的鸡毛蒜皮小事。” 任远不禁有些后悔找她来帮林绮芸的忙,只是当他发现林绮芸需要人帮忙,她的名字第一个窜进他脑海里,接下来就再也赶不走了。 “我只是想关心你……” “不需要!”任远冷淡地回绝。 “喔。”苏蒨像是没看到他的冷淡似的,又追问道:“总裁,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日子过得太紧张,所以早餐才会吃不下?” 任远抬眼看她,这个女人是住海边的吗?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不过,这还是头一遭有人关心他过得好不好,虽然有些窝心,但却有更多的抗拒心,他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惯了,不希望别人对他好,尤其是苏蒨! 她热情的眼神太有感染性,亲切的笑容也太容易拉走他的集中力,还能轻易地左右他的决定……这实在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情绪。 他应该是很不喜欢看见她的!可是,在决定助理人选时,他又偏偏立刻选择她,他真是愈来愈矛盾、愈来愈不了解自己了。 “如果妳的能力只有管谁吃不吃早餐,那就是无法胜任了,不必等试用期满,我现在就可以请妳离开公司。”他愠道。 “好吧……那我出去工作了……”苏蒨不懂,怎么有人会拒绝人家的关心呢? 但她并不因此气馁,相信只要天天提醒,任远一定会乖乖吃早餐的,要不,从明天开始,她干脆为他准备营养又美味的早餐好了,相信他一定会禁不起美食诱惑的。 才正要离开,苏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接起。“喂?” “苏蒨,妳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吴永在又急又气的声音。 “我在秘书室呀!” “秘书室?那妳今天打卡了吗?” “打卡?”苏蒨努力回想着。“……啊!我忘了!我马上下去!” 听到她急迫的口气,任远不禁好奇地抬起头看着她。 “总裁,对不起,我先回总务部一下!”苏蒨匆匆忙忙地说完,立刻开门大步冲出去,穿着窄裙高跟鞋的她,急急奔着,一点形象也没有。 看她这滑稽的模样,原本绷着脸的任远也忍不住地笑了,心底对于她影响他的诸多抱怨彷佛也消失了。 她是他见过最有趣、也最容易开心的人了,好像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热情!她一定来自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吧,虽然没有母亲,但她父亲一定把她当成掌中宝,不像他……自小就家破人亡,还颠沛流离到美国,受尽欺负。 一想起自己不幸的遭遇,任远只能更加努力,他相信,只要名利、权势在手,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任远忍不住看着三明治,又看看满桌子的公文,与其浪费时间吃,不如抓紧时间工作,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忽略苏蒨的叮咛,又继续埋首在工作中。 ***bbs.***bbs.***bbs.*** 说到做到的苏蒨,一下班,立刻拉着许芳霖跑到超市挑选早餐食材。 “为什么突然想自己做早餐?”许芳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每天上班累得要死,早上都恨不得多睡一分钟,苏蒨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做早餐? “我要帮总裁做早餐。” “为什么?这也是妳的工作之一吗?还是妳的同事欺负妳,故意叫妳做?”许芳霖替她着急,担心单纯的她会被人欺负。 “没有,是我自己愿意的。”想到任远吃着她亲手做的早餐,她脸上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 “妳的表情怪怪的喔……”许芳霖盯着她的脸瞧,突然恍然大悟道:“怎么看都像在恋爱嘛!” “哪有!”苏蒨脸红。“别、别胡说,我跟他只是好朋友而已。” 虽然任远依然没正眼看过她,对她也是一贯的冷淡,但经过昨天晚上他为她跑了好远去买晚餐这件事之后,她就认定他绝对是个贴心的好男人了,而且,林绮芸也说过,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苏蒨,我知道妳很热心、很善良,不管谁妳都很想为他做点事。可是台北不比乡下,人言可畏,妳自己要懂得避嫌,不要让人以为妳这么做是为了讨好上司、或勾引上司。”许芳霖提醒着。 “我心里清清白白,我不怕!”苏蒨非常理直气壮,她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她只是单纯地想对任远好,没有其他目的。 “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吧,对人不是只有好就行的。” “嗯……”苏蒨知道芳霖的好意。“芳霖,妳知道吗?其实妳也看过他。” “喔?是谁?” “他就是那天我在饭店前面遇到的那个男人,他的名字叫任远。” “原来是他!那刚好,叫他赔妳手炼!”一想到那个人,芳霖就满肚子气。 “又不是他的错。”苏蒨为他辩驳。 “不是他的错,难道是妳的错吗?那个男人这么没品,妳还帮他做早餐?!不准做了!”许芳霖把推车里的食材全放回去。 “哎哟~~我知道妳担心我,但他真的是好人,那天他是不小心的啦……”见她生气,苏蒨撒娇着,又把食材拿进推车。 “在妳眼里,谁都是好人!”许芳霖真是受不了她。 “他是我来台北第一个认识的人,所以对他好一点是应该的呀!而且,我跟他真的很有缘,先是在船上认识,后来又在饭店遇到,结果他竟然是公司总裁。芳霖,很不可思议吧?”愈想,苏蒨愈觉得她和他的相遇真的很奇妙! “有什么不可思议?世界这么小!妳不要因为这样就对他特别好喔,更不要不小心爱上他!”许芳霖认真地告诫着。“说不定他已经有老婆小孩了,就算没有,妳和他的世界不一样,勉强在一起会很痛苦。” “妳想太多了啦!”苏蒨忍不住炳哈大笑。“就算我真的喜欢他,他也不会喜欢上我的。” 嘴上这样说着,苏蒨脸上虽然还是笑容满满,但心里却突然有种不舒服的郁闷感,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反正,能少跟他接触就少跟他接触!” 许芳霖很担心,苏蒨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不可能会有人忽略她的存在,而且她对人总是那么好、那么没有防心,那个男人那么世故,她怕单纯的苏蒨会受伤。 “别担心!其实我很少能见到他的,他和我办公楼层不一样,人又超忙的,如果不是被派去秘书室支援,我也不可能碰到他。就算我帮他做早餐,也只是放在他桌上就回办公室了,不会有机会交谈的啦!” “这样最好!”许芳霖总算放了一点点心。“不说那个男人了。妳这星期六要加班吗?” “我也不知道,公司事情很多。”苏蒨边走边挑着食材。 “那天我有帮妳找到一间不错的房子,离妳公司又近。我看妳星期六别加班了,我和房东约好,我们去看看?” “真的吗?好啊!”苏蒨开心地说道。“芳霖,谢谢妳!妳对我真好!” “老同学了还谢什么?”许芳霖有些不好意思。“快买吧,多买一点等一下煮晚餐,我都饿了!” “ok!” 苏蒨立刻把推车转向,走向芳霖最爱的火锅料理区。 ***bbs.***bbs.***bbs.*** 带着爱心早餐,苏蒨开心地来到公司,她先到总务部打卡,然后再上二十五楼。 由于时间还早,只有林绮芸到,苏蒨打声招呼,然后把早餐放在任远桌上,再留了一张小纸条才离开。 林绮芸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问,也不认为这个单纯的女孩此举是另有目的。 没多久,任远来上班了,当他看到桌上放着的牛肉汉堡和鲜女乃,不由得皱起眉头,再看到旁边附上的“威胁”纸条,两道剑眉都快挤成一直线了── 早餐很重要,记得要吃喔!不吃的话……嗯~~想想非洲难民吧,你这么帅,皮包骨的模样不适合你喔! 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张很可爱的笑脸,任远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非洲难民?亏她想得出来! 她该不会因为认为他的早餐吃得不营养,特地为他做的吧?他还以为她是客套的关心而已,没想到她的关心不但是真诚的,而且还真的去实行……此刻,他的心确实被她感动了,但也不禁挣扎着。 案母过世后,从来不曾有人如此在乎过他,而他也认为自己不需要,觉得需要他人认同、关心是懦夫行为,总觉得能力、金钱可以超越一切,然而苏蒨的出现,她对他种种不求回报的付出,却像是在提醒他的心是多么贫乏、多么需要他人的关心,这令他感到生气。 每次她用甜甜的笑脸看着他,执意地做她认为对的事情,他就会忍不住屈服。这么做,真的很不符合他的个性和原则! 他为难地看着早餐,他不是想拒绝苏蒨的好意,但也不想改变自己的习惯。因为早餐他习惯吃清淡一些,而且总是喝咖啡不是鲜女乃,于是他把早餐搁在另一张桌上,把小纸条收进抽屉里,才按下内线── “林秘书,请帮我送一杯咖啡进来。” 林绮芸愣了一下,看来总裁并不领苏蒨的情。“好的。” 十点一过,林绮芸依惯例进总裁办公室,帮任远收拾早餐,重新换上咖啡。 当她正准备把苏蒨做的早餐丢掉,任远却阻止她── “放着吧。” “……是。”林绮芸愣了一下,感到意外。 任远虽然不重视吃,但却最要求食物的新鲜度,隔餐就不会留下,今天却破例了。难道因为这是苏蒨做的? 以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总裁对苏蒨的态度虽然和大家一样,但他总会不自觉地顺了苏蒨的意思。 “打扰了!”刘奕翔突然门也没敲,就闯进任远的办公室。 “总裁,我下去了。”刘奕翔突然出现是常有的事,林绮芸早就见怪不怪了。 “敲门是基本礼貌。”任远第n次提醒刘奕翔。 “反正敲了门你也不一定会听见啊!”刘奕翔不在意地笑。 任远耸耸肩,不再说话。他没空和他聊天,所以干脆不理他,反正刘奕翔每次来都会自己找事做。 刘奕翔通常是顺道来找他聊天,因为不确定他在不在,所以刘奕翔总是不敲门就进来,而他不敲门的理由是,如果看到他在办公室,感觉像中奖! 真是无聊的家伙! 刘奕翔也没再多说,反正他冷漠的样子他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怎么早餐还没丢?是特地留给我的吗?”知道他不吃隔餐食物的习惯,刘奕翔不客气地伸手就拿。 “放下。”任远立即抬头瞪他。 “为什么?反正你又不吃隔餐的东西,别浪费了。”说着,刘奕翔真的咬了一大口,根本无视任远铁青的脸。 “真好吃呀!哪里买的啊?牛肉是牛肉薄片,不是绞肉耶!还煎成五分熟──你指定的吗?”刘奕翔好惊讶,一口接一口。“哇!超好吃的。” 任远青着脸,瞪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刘奕翔,他忍着怒气,提醒自己绝不能因为一个牛肉汉堡而跟好朋友翻脸──可是,这是苏蒨特地为他做的爱心早餐! “吃完你就可以滚了。”任远下逐客令,桌下的双拳不自主地紧握。 “好啊。对了,苏蒨在几楼?”刘奕翔也很皮,完全无视任远的不爽。 “你还想做什么?”任远的戒备心不由得提高,一点都没发现突然出现的占有欲是多么不寻常。 “找她吃午饭。” “她没空。”任远沈着脸。这个人真是够不识相了,才刚吃了他的早餐,现在又要找他的员工吃中饭? “老兄,她又不是你的,别老霸占人家的时间,活人再忙也要吃饭吧?” 是啊……她不是他的,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她和谁吃饭?任远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太在意苏蒨了…… “她只是小职员,我不知道在哪一楼。”任远不想告诉他。 “问你的秘书,她一定知道。”说着,刘奕翔哼着歌走了出去。 刘奕翔一出门,任远立刻拨了内线到总务部── “吴主任,请苏蒨小姐马上到资料库整理去年的帐册、传票。”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喜欢看到刘奕翔和苏蒨往来太过密切,但确实的原因他不太清楚。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只精致的珠宝盒,里头装着的是苏蒨遗失的金手炼。 他沈思着,想知道最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试着厘清他对她的感觉,可是愈想只会让他愈混乱。他一方面讨厌她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但一方面又受她善良、热情、亲切的个性感染。 有几次,对着她灿烂的笑颜,他差点忍不住苞着她扬起笑容,如果他不是以怒气掩饰,早就笑开了。 这几天他听说了,大家都在讨论公司来了一个如阳光般的女孩,不但热心、有礼貌,还非常贴心,而且已经有人在打听她的人事资料了,几岁、住哪里、电话多少、有没有男朋友…… 这种情形,他非常的不喜欢! 他立刻打开人事档案,将苏蒨的资料用密码锁住。 虽然如此,但他完全没料到毫无防备心的苏蒨,早就是人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了。 ***bbs.***bbs.***bbs.*** “苏蒨哪……”总务部里,吴永在愁着脸,声音有些痛苦。 “是。” “妳到底是不是得罪了总裁啊?”吴永在都快哭了,如果她得罪总裁,总裁一定会认为他推荐不力,一起罚他的。 苏蒨眨眨眼,认真想了一下。“没有呀!” “那他为什么叫妳马上去资料库整理传票?那里空气很差、灰尘又多,等于是公司的冷宫……” “哈哈……又没关系,只要没有鬼,我都不怕。”苏蒨觉得吴永在的话好夸张、好好笑喔。“事情总要有人做嘛!” “妳会不会乐天过头了啊?”吴永在担心地看着她。 “不会啦。”苏蒨收着桌面。“那我先走了喔!” 其实她自己也有注意到,任远似乎很喜欢突然交代工作给她,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她还是很开心,那代表任远其实是肯定她的能力,能被他肯定,她真的好有成就感。 阿姨常说,别人是看得起你,才肯教你、给你机会、请你帮忙。呵呵~~没想到,总裁其实这么看得起她呀?苏蒨摀着嘴,一路都在偷笑着。 进入资料库,环境果真像吴主任所说的──空气差、灰尘多。但她不在意,戴上口罩后,先从最靠近自己的一箱传票整理,详细检查是否有依传票日期、编号排列…… 她专心地整理,完全不知道时间已经是下午了,直到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她才回过神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 “哇!都已经两点了。” 她收着传票、装箱,然后抱起箱子准备放回架上。可是拿下来容易,放上去却很难,她尴尬地撑着纸箱,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手开始有些发抖了……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双手臂及时出现地帮她一把,把箱子用力推回架上。 “谢……”她感激地转身说谢谢,可是没想到两人距离太近了,让她的鼻子撞上那个人的胸膛。“哎呀!痛……” “妳做事都是这么莽撞吗?”任远扶住她差点又往后跌的身子,音调有些紧绷。 罢刚惊险的画面,让他差点吓出一身冷汗。看她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应该撑着箱子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他没有出现,她怎么办?一直撑着,直到沉重的箱子压在她身上吗?想到这儿,他背脊忍不住发凉,真后悔叫她来! “呵呵~~”苏蒨摀着鼻子。“有时候啦……” “这个时候妳还有心情说笑!”任远很生气。他刚刚是那么地担心她,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了解。 “你……”苏蒨没见过他发脾气,吓了一跳。她愣愣地看着他,过近的距离,也让两人的眼睛离得好近。“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任远叹了一口气,又一次对她没辙。虽然每次都被她气得月复火狂烧,但只要一看到她的眼睛,他就无法再对她生气。 “没受伤吧?”他帮她按摩手臂。 “你……”苏蒨又呆住了。 怎么这个男人生气的样子好温柔喔……虽然他的表情很生气,可是他眼里的担心好明显。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在他温柔的眼神里。 任远也发现自己过分的举动了,他避开她令人着迷的眼睛,不着痕迹地退开一大步,又回复冷淡的表情。 看到他忽然的转变,苏蒨忍不住说道:“其实你一点也不冷漠,其实你也很关心我的,对不对?” “妳想太多了吧!”被点中心事,任远觉得气恼。 他承认自己开始有些关心她,然而这种在意的感觉太陌生,他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此时被点出来,令人尴尬又生气。 “别做了,跟我出去。”这室内的空气太闷,令他感到窒息。 “去哪里?”苏蒨似乎已经习惯他忽冷忽热的情绪了。 “回妳的总务部!这么爱问。” “好,不问。”苏蒨听话地点头。“那……为什么你会来?是要拿什么资料吗?我帮你找……” “不需要!”任远突然有些赧然。 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她,他会过来,只是因为想看看她而已。 “喔。”苏蒨跟着他走,又问道:“我做的早餐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不要再问了!”任远回头瞪着她。爱心早餐被吃掉的怒气还没消呢! “ok、ok!”苏蒨闭上嘴,但心里却在偷笑。 炳!肯定是好吃到说不出话啦!任远这么内敛的人,一定是不好意思说谢谢才会吼她的。呵呵~~明天再继续做! 第四章 星期六早上,苏蒨跟许芳霖两人骑着一台小绵羊机车,兴冲冲地和房东会合看了房子。虽然是只有三坪大的雅房,但是能在台北市找到这种干净、水泥隔间又便宜的房间,已经很不错了,她们都非常满意。 看完房子,热得快中暑的两人,连忙躲进麦当劳喝可乐、吹冷气。 “刚才那间不错,等房东整理好我就搬进去。”苏蒨边咬着冰块说道。 “我帮妳搬。”许芳霖很有义气地说道。 “不用了啦,我又没有多少东西。” “也是,那看看吧。”许芳霖忽然开口提议道:“等一下要不要去看电影?附近有一家电影院音响设备很赞喔。” “好啊!”苏蒨开心得眼睛都亮了。“来台北这么久只顾着上班,都没出去玩。” “走吧。刚好下一场快开始了。”许芳霖对这附近很熟,连电影院的播映时间都记得很清楚。 排队买票时,苏蒨开心地东张西望,却在散场人群里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她立刻追了过去,许芳霖也紧张地跟上去。 “苏蒨……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总裁和林秘书……”她四处找着,可是散场的人太多,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会不会看错了?” “可能吧……”苏蒨也不知道。 任远是个大忙人,连吃睡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出来看电影?可是,她很肯定自己刚刚没有眼花,那两个人一定是任远和林绮芸,但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一起看电影呢? 他们在……约会吗?这个可能性令苏蒨胃里一阵翻绞,很不舒服,呼吸无法顺畅,甚至觉得头昏昏的。 “别看了啦,快进去吧。”电影就快开始了,许芳霖连忙拉着苏蒨入场。 可是一场电影看下来,苏蒨完全不知道在演些什么,甚至连男女主角长相如何她也不记得,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妳怎么了?”电影散场,许芳霖发现苏蒨脸色有些苍白。 “没有。”苏蒨摇摇头。“可能电影院里的空气太差了,我觉得胸口很闷。”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 许芳霖带苏蒨到附近的咖啡厅,可是苏蒨却突然停住脚步不肯进去。 “又怎么了?妳今天很怪喔。” 苏蒨指着里面。咖啡厅里坐着的确实是任远和林绮芸,原来她刚才真的没有看错,他们一定是看完电影,然后又来喝咖啡。 而且,此刻两人正靠在一起看手机,那模样好亲密,不用多说,两人肯定在约会。 她早应该要发现的。林绮芸聪明又亲切,条件这么好,又跟任远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会没有爱的火花? 想到这儿,忽然一阵无力感袭来,全身好像失去了重力,摇摇晃晃的。 “是他!旁边那个女的还挺漂亮的,两个人还满配的──” 许芳霖好奇地隔着玻璃看他们,然后忽然明白了,她看向表情呆愣的苏蒨,知道她为什么会不舒服了。 “还说不喜欢他,那为什么看到他跟别的女人约会,妳会难过?” “我没有难过,只是觉得……不舒服,好像有人在我的胸口塞了一块大石头……” “这还不严重?”许芳霖摇头叹气。“我看妳不只喜欢他,还很可能爱上他了。” “是吗?”苏蒨好迷惑,经芳霖这么一说,苏蒨也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任远了。“可是,我不知道这叫喜欢啊……我只是想照顾他、对他好,希望他健健康康的,不希望他不快乐……” 她以为自己只是欣赏像任远这样温柔、内敛又勤奋工作的好男人,可是这样的欣赏和喜欢不知何时悄悄变了质,每一次他的贴心、关怀和担心,都让她更想他、更在乎他,想为他再多做些什么…… “笨蛋!早就跟妳说过别对他太好了。妳看,现在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他不好吗?” “当然!他有女朋友耶!”许芳霖指着林绮芸。“就算没有,像他这种又帅又多金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妳专情?” “放心,他不会喜欢上我的……”苏蒨说得有些苦涩,向来带笑的眼眸,此刻却灰暗无光。 “我们走吧。”苏蒨拉着许芳霖准备离开。 “好,回家大睡一觉,明天就雨过天青了。” “我没打算睡觉,我是要去超市买星期一要做的早餐材料。” “还买?妳头壳坏掉喔!”许芳霖不敢置信地叫道。 “买啊。”苏蒨点头。 “我看妳没药医了。”许芳霖又气又心疼。 苏蒨轻轻一笑。“芳霖,我知道妳担心我。但是即使发现他有女朋友,我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他不同,他还是我的朋友,我帮他做一点事也是人之常情。”苏蒨说着,顺便说服自己。 任远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要他们还能当朋友,她就很满足了。 “好吧。妳ok就ok喽!幸好妳还没有陷下去,难过一天,明天就会好了。” “是啊。”虽然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实,让她有一时不太能接受,不过想通之后,心里就不会太难过了。 苏蒨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是笑容里还藏着失落…… ***bbs.***bbs.***bbs.*** “上个星期六,我和林秘书在电影院测试手机磁波影响音效系统的程度,情况还是太糟,影响的程度必须要更低才行,我要cumo成为第一家可以在视听娱乐场合使用、且不影响表演的电信公司。” 星期一一进公司,任远马上与一群研发人员进行讨论测试结果。 “当天测试的记录和数据,林秘书已经整理出一份资料。林秘书,请妳发给大家。” 星期六,他为了测试和林绮芸跑了几家电影院,并在测试后立刻进行讨论。 “你们先回去研究,下星期给我相关报告。”任远交代道。“散会吧。” 回到办公室,看到苏蒨为他准备的早餐,任远的心不禁愉悦起来,有些期待她今天又会在便条纸上留什么话。 奇怪!为什么你还没长胖呢?是不是压力太大,所以把早餐都给压缩了?说个笑话让你轻松一下好了── 车轮饼被车轮辗过后,说了一句话:“啊!原来我是包红豆的呀!” 被冷吧?哈哈! “的确很冷。”任远看着纸上的冷笑话,不禁笑了。 苏蒨的行为虽然太过天真,但却充满了对他的关心。 可是他不懂,为什么苏蒨要对他好?她难道不怪他弄丢手炼吗?也不怪他故意叫她做些辛苦的工作?她是神经太大条,还是太善良?又或者是乐观过了头? 他想知道,她对总务部的同事也都这么好吗?也会为他们准备早餐和贴心小纸条吗? 愈想,他的眉头愈紧拢,心里的醋意也愈来愈明显。 他感到惊讶,发现自己竟不喜欢别人也能得到苏蒨的关心。这意味着什么?任远不敢再往下想。 他是个没资格爱人或被爱的人,既然他决定进入商场,那么他的生命除了工作绝不能再分神其他事情,因为他不要自己像父母一样失败,最后走上绝路。 “总裁。”林绮芸敲门进来,打断他了的思绪。 “什么事?”任远很快地恢复情绪。 “您下午安排行程到桃园巡视厂房,现在该出发了。” “我需要一名助理,妳帮我安排。”提到助理,他又想到苏蒨了。 不过,这次不可能会是她来支援了,因为他如果到外县市出差,林绮芸派的都是男助理。他莫名地感到有些失望。 “是。我请小许开车过来。” “不用了,今天我让小许去支援总经理,等一下让助理自己开车。” “是,那请您到大门口稍候,我请助理赶快过去等您。” 林绮芸脑中闪过助理名单,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找苏蒨,只要有苏蒨在,她就很放心。 任远走到公司大门,发现车子已经停在门口,而站在大门口前等他的竟是苏蒨!他一瞬间感到惊喜,但又马上眉头紧皱。 一般如果司机不在,通常由助理开车,可是把方向盘交给娇小的苏蒨,他怎么都不放心。 “怎么又是妳!”任远看着她如阳光般的笑脸,故意说出违背心意的话。 “看到我不好吗?”苏蒨抱着手提电脑,笑嘻嘻的,可是心里多少有些受伤,他一定以为等的人是林绮芸吧。 她绕到驾驶座旁,打算开车门。 “妳做什么?”任远戒备地看着她的动作。 “开车呀。” “不需要!”任远立刻拒绝,他无法想象娇小的她坐在房车里,还看得到前面的路吗? “嗄?”苏蒨不解地看着他。“可是秘书长交代我要开车的。” 罢才林绮芸通知她临时出差时,还问了她有没有驾照、开车经验有没有一年以上,她能出差可是经过“审核”的耶! “总之妳不准开车!”任远发出最后警告。“妳要坐到另一边去,还是回公司?” 闻言,苏蒨赶紧乖乖地上车。 虽然对任远不敢抱有任何非分之想,但如果能独处、能聊聊天,她就觉得满足了。 但是,等到真的独处了,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是不是因为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意改变了,反而无法自然? 车内,持续着令人难受的寂静。 “听音乐好吗?”苏蒨问着,想降低这安静到令人紧张的气氛。她伸手去调音响,但面板上功能太多,她只好一个个试。 任远没有回应,任她研究把玩这套价值好几十万的音响设备。 “找不到耶……”苏蒨弯着腰,盯着面板,目光焦距因为车子移动而晃动,看得她头好晕。 “让开点。”见她这样,任远空下一只手,看也没看地按了cd和广播的切换键,然后再按电台记忆键。 “哇~~好厉害喔!”苏蒨佩服地道。 “这是我的车。”任远淡淡地回答她。 虽然这辆车他自己很少开,但车上的基本功能,他早就记得一清二楚。 话题被任远一句话了结,很快地,车上又只剩音乐…… 苏蒨发现,任远真的很会结束话题。他每次都冷冷回应,让人无法再顺着话题聊下去,只好闭上嘴。 看着他,她忍不住问道:“车上这么安静,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我喜欢安静。”意思就是请她闭嘴。 但苏蒨好像没听懂,又继续道:“是因为你在想事情吗?” 苏蒨很好奇。他不喜欢说话,那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嗯。” “这样呀……”苏蒨点点头。又结束话题?唉!这一去,车程还要很久,她真怕自己会被闷死。 “对了,今天为什么不是秘书长陪你来?”急着想打破沈闷的她,月兑口问了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开了口,她突然觉得尴尬,好像在探人隐私,但更令她尴尬的却是任远的皱眉不语。 “对不起,你可以不回答的……” “妳不想来吗?”任远突然反问。 “想呀,可是……有秘书长在身边,你不是比较安心吗?”苏蒨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谁才能给任远最大的帮助。 “如果妳觉得自己没能力,现在坐计程车回去还来得及。” 任远听出她话里的委屈,感到莫名的生气,他不喜欢她这副消极的模样。看到她这样子,他的心就忍不住揪起,想要安慰她、鼓励她、肯定她,但这些他都做不到。 “如果我回去,秘书长会去和你会合吗?”如果有林绮芸帮他,自然好。 “苏蒨!”任远生气了,他把车子停在路边。 “为什么停车?”苏蒨一脸莫名,完全不知道自己惹毛了一头狮子。 “如果妳真的不想跟我出门,现在就下车!”任远火了,忍不住朝她吼。他不想勉强她任何事! 苏蒨惊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圆圆的眼睛开始泛红。 “该死!”看到她受伤的样子,任远生气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对不起……”苏蒨解下安全带,轻轻道歉。 他会这么生气,一定是因为她破坏了他和林绮芸独处的机会,可是她不懂,如果他们想一起出差,为什么林绮芸还叫她陪任远呢? 见状,任远抓住她的手。“妳去哪里?” “下车啊!” 任远越过她,把车门关上,还上了中控锁。 “你不是……”苏蒨不懂他为什么又拉回她。 “闭嘴!”他都快被她气死了!“难道妳一刻都不想待在我身边?” “不是的、不是的!”苏蒨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慎重地亲自巡厂,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有秘书长在你会比较放心,我怕我会搞砸……” 奇怪,以前她对自己总是信心满满的,怎么这一刻她对自己却这么的没自信? “我告诉妳,有妳在我就很安心了,别再提其他人!”不忍再看到她落落寡欢的样子,他一时冲动地说出心里话。 “啊?”任远夸奖她耶!苏蒨开心地一脸呆愣。 “我说我喜欢妳跟我出门,有妳在我比较没有后顾之忧!”这个白痴一定要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也不想想这种话会多么令人不自在。 “这样啊……”苏蒨嘴角含笑,原来任远也是很肯定她的。而且不擅表达的任远一说起心里话,还会脸红呢!好可爱喔!虽然不能,但她还是忍不住愈来愈喜欢他了。 一看到自己的告白就只得到这样的回应,任远真是不敢相信。 “妳没有话要说吗?” “我本来就很喜欢跟着你,跟在你身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就这样?”任远总觉得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某一部分,虽然不知道是哪一部分,但绝不是她眼里的崇拜。 “就这样!”苏蒨非常肯定地告诉他。 他在她的心中,不知何时早就变得非常重要,只要能跟着他,去哪里都好。 得不到答案,任远只好放弃,他重新把车开回车道上。 “妳今天很怪。”他瞄了她一眼,说道。 “哪里很怪?”苏蒨赶紧看看自己衣服有没有穿反,鞋子有没有穿错脚。 任远摇头。他也不清楚,但绝对和平常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苏蒨不一样。 他从没把眼泪和爱笑的苏蒨联想在一起,他认为在她的世界只有晴天,没有阴天,可是刚才她的眼眶一红,真的吓到他了。 罢才,他对她真的很凶吗?任远不由得觉得抱歉。 “对不起。”他开口道歉,但是好小声,都让音乐盖过去了。 “什么?”苏蒨没听清楚。 “没什么。”虽然她没听见,但说出来后,他心里确实舒服多了。“对了,妳觉得林秘书怎么样?”任远问道。 因为他打算让苏蒨上楼当林绮芸的助理,可是林绮芸太一板一眼,苏蒨虽然能力还不错,但有些大而化之,他担心两人会处不来。 “秘书长人不但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好,又很照顾我,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她跟你真的很配。”说出这些话她虽然觉得有些难受,但心里还是很祝福的。 “很配?”任远不懂她为何这么说。 “嗯啊~~你们郎才女貌,两个人对工作都一样认真、严谨,真的很登对。” 听她的意思,她好像误会了。但他不想为子虚乌有的事情澄清。 “如果你跟她──”苏蒨还想再说,手机刚好响起来,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刘奕翔。 “刘先生。” 先生?听到这两个字,任远耳朵不禁竖起。 “叫我奕翔,刘先生太生疏了。” “奕翔。”苏蒨笑着依了他,她也觉得先生来小姐去的很生疏。 奕翔?刘奕翔!任远双手紧握方向盘,怒火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这个家伙打电话给苏蒨做什么? “听林秘书说,妳跟总裁去桃园出差了?” “对呀。” “什么时候回台北?” “应该晚上就回去了。” “那么晚上我请妳吃饭。”刘奕翔立刻开口约她。 “不好意思让你请……”她下意识地看向任远,像是怕被他责怪似的。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让刘奕翔请吃饭,应该是她请他才对,毕竟他帮过她。 刘奕翔怕她拒绝,连忙说道:“就当是庆祝认识妳这个朋友,下次再换妳请我。” “喔……好吧。”苏蒨已经想不出理由拒绝了。“那我回台北后再打电话给你。” 虽然只听到苏蒨的部分,但任远依约猜得出来他们的对话,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妳喜欢刘奕翔?”等苏蒨挂了电话,他立刻酸溜溜地问道。 “还挺喜欢的,他人很好,不但热心肋人,又幽默风趣……”她没有哥哥,如果有刘奕翔这样的大哥,不知道该有多好。 “这么多优点?”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咬着牙问的。 “是呀。”苏蒨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结果车内“对话”就此中断,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全都是苏蒨自言自语,而任远则持续绷着脸。 第五章 任远的脸色到了工厂依然没转好,而巡视完工厂后,脸色更差! 他发现,苏蒨走到哪里都很有人缘,虽然她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但她亮眼的外表和亲切的笑容,却轻易地征服了工厂上上下下。 他不喜欢她那样笑,更不喜欢其他男人对她笑,这令他感到莫名的愤怒,只想把苏蒨藏起来。 而工厂主管看到总裁绷着脸的样子,还以为是工厂哪里没管理好,吓出一身冷汗。 苏蒨注意到了,她趁大家没注意时走到任远面前,用两根食指撑起他的唇角── “总裁,你可以多点笑容嘛。” “不想笑。”他拿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从来他就不喜欢笑,此刻他的心情恶劣,更笑不出来。 “可是大家都快被你吓死了。”她追上他。 “做得好的人自然不怕。”言下之意是他们自己心虚。 “那好吧。”他本来就比较冷淡,除非他自愿,否则也勉强不了他。 “总裁,现在行程结束了,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是不是就回台北了?” “妳一定要叫我总裁吗?”他忽然觉得不悦,刘奕翔她叫他“奕翔”,对他就称呼“总裁”,这般刻意划清界限,他非常不喜欢。 “不然我该怎么叫你?” “随妳!” “任远!”得到特赦令,苏蒨马上开心地叫他的名字,她多想这么叫他呀! 鲍司是一个非常重职场伦理的地方,不可以直呼主管名字,连加上姓来称呼都应该尽量避免。如今得到特许,苏蒨真的开心极了。 她清脆带着笑意的嗓音,令他顿时觉得全身舒畅,一下午的火气也瞬间降了不少。 “我以后都可以这样叫你吗?”苏蒨期待地看着他。 “在公司不行,私下没关系。” “那……”苏蒨偏头想着。“如果办公室只有我跟你,那可以叫你名字吗?” “可以。”他给了最底限。 “好耶!”苏蒨开心地拍手,然后一直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 “别叫了。”任远连忙捂着她的嘴。虽然四下无人,但他仍觉得尴尬。 苏蒨拉开他的手。“不行!从看见你的第一秒起,我就超想叫你名字的,现在终于有机会叫,当然要一次叫个够啊!任远!任远!” “可以叫我的名字,真的让妳这么开心吗?”能让她开心,他忽然觉得满足。 “当然!你愿意让我叫你的名字,代表你接受我这个朋友了呀!我当然开心。” “只有这样?” 不只这样!能叫着自己心仪的人的名字,会让人觉得很甜蜜。苏蒨双眼凝望着他,只敢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 任远再一次被她的眼神所吸引,那澄净的眼神如一池美丽的湖水,看着它们,他觉得心里好平静,好像里面的世界没有风雨、没有不快乐的回忆,让人想化为一叶轻舟,随意、安然自在地漂着。 “任远……”他温柔、卸下心防的目光真的好迷人,而她彷佛还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柔情…… 她轻声的呼唤,彷佛唤醒了任远心底蛰伏的情感,一颗心忍不住因她而悸动着,他想抛开理智,好好地让心放纵一次,因为心疼一个人而揪心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 两人深情地对望着,任远更情不自禁地俯下唇靠向她,苏蒨闭上眼,两手握得好紧,紧张到就快窒息了,一颗心完全控制不了地狂跳…… “报告总裁──”突然有人打断这暧昧的氛围,两人差点吓到心脏停止。 “餐厅已经订好了,请您──” “不用了。”忽然拉回理智,任远的呼吸还匀不过来,音调像紧绷的弦。 “总裁您难得过来──”厂长热情邀约,却被任远的脸色吓到住了口。 已经恢复呼吸的苏蒨,赶紧和缓气氛。“厂长,您的好意总裁心领了,但是因为台北还有行程,所以只能辜负您的盛情了。” “哪里、哪里!”原来如此!他还以为是自己工厂管理不当,总裁气愤到连留下来用餐都不愿意。 “厂长,今天耽误您的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谢谢您今天的招待,您赶快去忙吧。” “是是是……”在苏蒨亲切、充满真诚的道谢下,厂长终于笑开了,他愉快地离开了。 “妳不用这样。”他认为领导人不需如此和属下客套。 “适时给人鼓励是应该的,你不要老绷着脸,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得罪你,全都吓得直发抖呢!”苏蒨睨他一眼。 “那为什么妳不会?”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啊。”那天在船上,他没推开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喔?妳怎么知道自己没看错?” “就是知道!”苏蒨好得意。“所以,我很想要和你成为好朋友,可是你好像每次都不记得我,真的很挫折。” “是吗?”想起她老爱拉着他问记不记得她,任远就觉得很好笑。 “你笑了?”苏蒨像是看到怪物似地盯着他。 “是呀。”每次她都有让他发噱的本事。 “你笑起来果然真的很帅……”苏蒨的目光又离不开他了。 “就算帅,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吧。”和她相处久了,任远渐渐也学会开玩笑了。 她定定望着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刚才是不是想吻她?可是她没勇气开口。 她泄了气,转移话题说道:“我们快走吧,不然回到台北都晚了。” 她不想让他在夜间开车,那很危险。 “对,我都忘了妳和奕翔有约会。”见她心急想回台北,任远语气有些酸。 “啊!你不提我还忘了呢!”苏蒨一脸恍然大悟地叫道。 懊死!任远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如果我请妳吃饭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怕被拒绝。 “下次吧,我已经答应奕翔了,做人要守信用的,而且你不是也说过凡事都有先后的吗?”他的每句话,她都当成金玉良言了。 任远再一次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好,既然如此,我们回台北吧。” “ok!” ***bbs.***bbs.***bbs.*** 任远把苏蒨送到她和刘奕翔约好的餐厅,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但又无法说什么,只能离开。 苏蒨走进餐厅,一眼就看见刘奕翔已经起身向她打招呼了。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苏蒨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路上塞车,任远车又开得慢,才会迟到这么久。 “只要是等妳,等多久都值得。”刘奕翔笑咪咪的。他还以为她不来了呢! “你都是说这些好听的话逗女孩子开心吗?”苏蒨忍不住亏他。 “我是真心想等妳的!”刘奕翔一脸正经。 “别哄我开心了。快点餐吧,我都快饿死了。”苏蒨不以为意地笑笑,看着菜单,但上面华丽如诗的菜名她没有一样看得懂的。 春湖画舫、垂柳轻舞、远山浮云……这么美的菜名,第一次来的人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点呢! 刘奕翔看着菜单点道:“先来一道『西施捧心』,再来『垂柳轻舞』、『远山浮云』……谢谢。” “这些是什么呀?”服务生走后,苏蒨忍不住好奇地问。 “西施捧心是西瓜丝炖干贝;垂柳轻舞是菠菜海鲜面;远山浮云是用深山里产的春笋烩银鱼,这几道是他们的招牌菜。”刘奕翔详细地介绍着。 “你好了解喔!”这间餐厅的老板一定是个文雅的读书人,下次她一定要带任远来。 “因为这里的菜很对我胃口,所以我常来。”刘奕翔被她一夸,忍不住骄傲起来。“等一下妳吃过,一定也会喜欢的。” “嗯!”苏蒨笑着点头。 没多久,菜一道道上来,没想到这些菜不仅菜名美,连盘饰都十分讲究,难怪这家餐厅客人会络绎不绝。 苏蒨每一道都吃得津津有味,看到她吃得开心,刘奕翔就算吃没几口,也感到非常满足。 “你不吃?”苏蒨终于注意到他好像没怎么动筷子。 “看妳吃就够了。”她的吃相虽然不太优雅,但却能让人觉得眼前的食物好吃。 “你真会说话,不过,靠说话是不会饱的。”她替他挟了一点面在碗里。 “我是说真话,我觉得妳真的很可爱,很吸引人。”刘奕翔看着她天真不做作的模样,本来就对她有好感,此刻心里更是愈来愈喜欢她。 他决定了,他要追求她! “谢谢。” “苏蒨,妳觉得我怎么样?”刘奕翔探问道。 “很好呀!很热心又很幽默,和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苏蒨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真的!妳的意思是……妳答应和我交往?”刘奕翔非常开心,激动下,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 “咳咳……”苏蒨一下子呛到了,她费力地咳着,刘奕翔连忙递上水。 等恢复正常呼吸后,苏蒨才问道:“你……是开玩笑的吧?” 看苏蒨惊吓成这样,刘奕翔不敢再说,怕吓跑她就糟了。于是他谎道:“我开玩笑的啦,看把妳吓成这样。” “真的吓到我了啦,这种事怎么可以开玩笑!”苏蒨睨他一眼。 刘奕翔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说真话,否则这么突然的告白,真会把苏蒨吓跑。 “快吃吧,等一下带妳去逛夜市。” “好啊好啊!”苏蒨一听,眼睛都亮了。“听说台北的夜市很有名的,来台北这么久,都还没有时间去逛呢!” “任远那家伙太苛刻了啦,我看妳还是跳槽到我公司好了。”刘奕翔抓到机会就“建议”她。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想把工作做得更好的。”苏蒨忍不住替任远说话。 “不会太累吗?” “不会啊!”苏蒨摇头。只要能够帮到任远的忙,再怎么累都值得。 “如果累的话,要多休息。妳看妳才几天没见,都瘦了。”他看得出来,她不喜欢他提跳槽的事,他聪明的适可而止。 “我知道。” 见气氛有些低落,刘奕翔连忙转移话题。“快吃吧,不然夜市都收摊了。” “喔,好!”一想到夜市,苏蒨精神马上回来,她赶紧加快速度,吃着眼前的菜肴。 刘奕翔满足地看着她,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她。 看来,他要一步一步慢慢来,让苏蒨习惯他的存在,苏蒨心思很单纯,他可不能吓跑她。 ***bbs.***bbs.***bbs.*** 变完夜市,刘奕翔送苏蒨回住处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让你送我回家。”苏蒨觉得很抱歉。刚刚因为逛得太开心,忘了时间。 “没关系。”她愿意让他送回家,让刘奕翔非常开心,因为这么一来,他就知道她家在哪里了。“我送妳上楼吧。”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苏蒨推着他。 “不行!这里连警卫都没有,不看妳进门我不放心。”刘奕翔坚持着。 “不会啦!你再不上车,我生气了喔!”苏蒨绷起脸。“快点,我看你离开。” “好吧。”刘奕翔拿她没辙,只好听话。 苏蒨目送他的车离开,想确定他有乖乖回去再上楼。 “如果真这么依依不舍,为什么不直接跟他回去?” 突然,如冰箭般的话语,从苏蒨身后射来。 为了还她遗落在他车上的手机,任远他在她家楼下等了快四个小时,没想到她不但凌晨才回来,还跟刘奕翔两人依依不舍,看得他妒火攻心。 “任远!”苏蒨一见是他,立刻开心地朝他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不来我还不知道妳的夜生活这么多采多姿。”他嘲讽着。 “啊?”她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她觉得他在责备她? “妳今晚玩得很愉快?” “对呀,奕翔他带我──” “够了!”他无法忍受听到他们是如何的快乐。 醋意直发的他不禁想象,他们常这样玩到半夜才回家吗?他们进展到哪儿了?刚才看他们难分难舍的模样,相信感情已经很深了吧。 此刻他竟然感到揪心与愤怒,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苏蒨的心又不属于他,充其量只是对他多了点关心罢了,她对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而她对刘奕翔,瞧他们相处时的自在神情,和不时传来的快乐笑声,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他觉得自己很可悲,当他懂得要孝顺父母时,父母却去世了;当他想要疼惜苏蒨时,她的心却给了别人。难道他注定不能爱人吗?他神情黯然。 “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他郁郁的神情带着忧伤,看得苏蒨心都揪起来了。 “没有!”他否认道。“拿去。”他凶恶地把手机递还给她,随即转身要走。 “欸……”看见他转身,苏蒨有些不舍地叫住他。“你要回去了吗?” 任远没理她,径自上车。 奇怪……他怎么了?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吗?还是他在生气?可是又不像…… 苏蒨站在原地,即使任远的车子已经离开好久,她仍担心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bbs.***bbs.***bbs.*** 昨晚几乎没睡,苏蒨仍是一大早就拿着早餐到楼上给任远,她希望他吃了她的爱心早餐后,能恢复元气,忘记所有的不开心。 林绮芸还没进公司,但秘书室的门已经打开了,想必任远已经进总裁室了。 “嗨!任远早!”她开心地走进去,以最热力十足的笑脸向他打招呼。而且,眼下办公室只有她和他,她立刻享用自己的权利,响亮、愉悦地叫着他的名字。“我带早餐来给你喽!” 任远看了她一眼,瞧她幸福快乐的样子,一定是昨晚和刘奕翔玩得很愉快。愈想,他的心里愈是发酸。 “我不想吃,以后妳不用送了。” “为什么?是因为你吃腻牛肉堡了吗?”苏蒨有些后悔,她不该一次买太多牛排肉的。 “不是!” “那是为什么?”苏蒨追问着。 “出去吧。”他不想向她解释。 “任远……”他不理会她令她好着急,因为这次他冷漠的模样,彷佛要拒她于千里之外似的。 他们的关系不是已经改善了吗?她记得去桃园出差时,任远还会开她玩笑呢!怎么才回来,他的态度变得比以前更加冷淡? “以后没重要事情,不必进来了。” “你……真的不想再看到我吗?”苏蒨忍不住红了眼。 “现在是上班时间。”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证明他对她还是于心不忍的。“以后有事我会直接交代秘书长,妳下去吧。”任远不敢看她受伤的表情,如果不断绝任何和她碰面的可能,他怕自己真会对她动情。 如果她和好友刘奕翔是一对情人,那么他绝对不能介入。 “任远……” 她带着哭意的低唤,叫得他心都疼了。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笔杆,却还是冷冷地道:“出去吧,我很忙。” 苏蒨看着他,无端端地被讨厌,她心里难受极了,可是却又问不出任何原因。 她垮着小脸走出去,刚好碰到来上班的林绮芸。 “苏蒨?妳怎么了?”林绮芸关心地问道。 “总裁不吃早餐,还叫我以后都不要再进他办公室了……”苏蒨都快哭了。“秘书长,妳知道总裁为什么突然讨厌我吗?” 林绮芸摇头。“我只知道总裁早餐都吃得很清淡,平常也不太吃肉……其实,这几天妳帮他送来的早餐,他一口都没吃过。” “什么?”苏蒨好惊讶。“那早餐呢?妳丢了吗?” “没有。”林绮芸摇头。“虽然每天超过十点总裁还没用,但他也不让我丢。” 那意思就是……他还是很重视她的心意喽?可是既然重视,又为什么突然不想再见她? “至于讨厌妳……你们昨天去出差,妳有说错什么或做错什么吗?”林绮芸帮她分析着。 “没有呀!一路上都好好的,回台北也是,他载我去餐厅和朋友见面后,就分开了。不过,晚上总裁拿手机还我的时候,表情确实很怪,好像有人欠他会钱。” “当时总裁有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吗?” “没有。那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家楼下什么人都没有……啊!除非他看到刘奕翔送我回家?”苏蒨忽然想起这件事。“可是,他们是好朋友不是吗?看到他有什么好气的?” “看到他是没什么好气的,但是他送妳回家这件事就不对了。”林绮芸终于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哪里不对了?”苏蒨还是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妳不觉得总裁好像满在意妳的?”跟在任远身边两年,最近他一些情绪上的细微变化,林绮芸都发现了。 “别乱说,他最在乎妳的。”虽然知道,但是因为怕林绮芸误会,苏蒨连忙否认。 “在乎我?”林绮芸觉得好笑。“在妳出现之前我只看过他两种表情,一种是生气,另一种是冷漠,可是妳来了之后,不觉得总裁的脸部线条都变柔和了吗?如果他在乎我,不可能不在我面前表达真实情绪的。” “可是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苏蒨觉得好奇怪。 “当然不是!”林绮芸突然大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是我看见你们上星期一起去东区看电影喝咖啡……”提起这件事,她的心情又闷了起来。 “呵……妳误会了啦,我和总裁是去试手机收讯。” “真的吗?”听到这个好消息,苏蒨开心得眼睛亮了,心都快飞起来了。 “我发现,妳好像也很在意总裁喔!”林绮芸对她眨眨眼。 “我是很喜欢他。”苏蒨大方地对林绮芸坦承。“可是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算我想赖在他身边,他也会想办法把我赶走……” “不会的,妳再试试,也许总裁只是因为看见妳和刘先生出双入对,一时心里不舒服而已。”林绮芸保守地说道。 其实她认为,总裁根本就是在吃醋。否则以总裁只在乎工作成效,从不理人情世故的个性,他不可能会因为看见刘奕翔送苏蒨回家,就发她脾气,更何况,刘奕翔还是总裁的好朋友呢! 所以,她敢肯定,总裁一定是喜欢上如小太阳般的苏蒨了,只是因为内敛的个性而不擅表达罢了。 “为什么会不舒服?” “就像妳看见我和总裁一起看电影、喝咖啡时的心情。”林绮芸暗示道。 “原来──”任远也喜欢她?苏蒨惊讶得圆圆的眼瞠得好大,彷佛中了头奖。 不过,冷静一想,也有可能不是。因为公司非常注重员工操守,不喜欢员工的夜生活太过精彩,会影响上班精神……会不会他只是在气这件事? “我去跟他解释。”无论他喜不喜欢她,都不能让他有所误会。 “等等!”林绮芸拦住她。“总裁现在在气头上,他不会听妳说的,过几天吧。” “……好!” 苏蒨愿意等待,只要任远不误会她是个每天都玩到半夜才肯回家的女孩就好了。 第六章 从那天之后,苏蒨发现任远好像真的不理她了。就连她每次送公文遇到他时,笑咪咪地向他打招呼,他也当她不存在似的。她好难过,却还是只能静静地等他气消,主动和她说话。 最近林绮芸因为工作量不大,所以也没再找她上二十五楼支援,她根本没机会跟他解释。 但她不气馁,即使他的脸色坏到不行,她依然会笑着和他问好,她不信一个人可以生气这么久。 “秘书长,这是您的。”苏蒨打起精神,笑容可掬地把公文递给林绮芸。 “苏蒨。”林绮芸叫住推着车子正要离开的苏蒨。 “是!”苏蒨立刻回头,元气饱满地微笑问道。“秘书长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妳永远都是这样活力十足,我真佩服妳。”林绮芸很佩服她,不懂她怎么有这么多的热情,就连遇到最近脾气阴霾的总裁,她的热情也丝毫不减一分。 她二十八岁,才长苏蒨四岁,怎么她就像个老人似的,一点活力、热情也没有? 苏蒨苦笑。最近因为任远不理她,她的心情又着急又无力,可是如果不努力让自己开心,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正常上班。 “我的助理因为生病需要长期休养,所以我想调妳上来帮我,妳愿意吗?”林绮芸很喜欢这个小女生,工作能力好,刻苦耐劳,从没听过她的抱怨,而且跟她又非常投缘。 “只要吴主任同意,我绝对愿意,只是……”苏蒨小脸一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怕总裁不同意。” “这我来处理。总裁从不干涉我调度助理人选的,所以应该没问题。苏蒨,开心点,只要妳待在楼上,一定有机会跟他解释的。” 闻言,苏蒨终于又看到希望了。“好的!我知道了!” “妳把公文送完,就来我这里报到,我有一些急件要妳帮我处理。” “是。” 苏蒨赶紧推着推车离开。看来今天就是她最后一次送公文了,她得乘机将各主管的早餐喜好调查完。这几天,她已经从同事口中得到不少资讯了,下个月的早餐会报,她有信心,大家一定会把早餐吃光光的! “总裁您好!”迎面遇到任远时,苏蒨开心地和他打招呼,然后快速离开,心里急着要把事情做好的她,视线只短暂地停在他脸上四分之一秒。 最近对她总是冷淡以对的任远,这次反而回过头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滋味。 怎么她今天连看都没看他?是终于不在乎他了吗? 那应该最好了,他可以不必再故意对她摆脸色,可是为何他心里反而觉得不舒服?被她忽略的感觉极为失落。 这几天,他是多么努力克制自己忽略她脸上的笑容,因为当他想起她的快乐是因为刘奕翔,他的心就会抽痛。 如果没有刘奕翔的出现,他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在意她,更不知道原来心被人闯入了会是这种难熬的滋味。 可是,注定与情爱无缘的他,看来这辈子只能在远处遥望着她。 “总裁,刘董事长约好今天下午两点会过来签约,我们会借用您的会客室。”林绮芸报告着。 “嗯。”任远点点头,几乎没听进去。 “总裁,还有一件事,因为我的助理需要长期休养,所以我想调派助理上来支援。” “妳决定就好。”任远心不在焉地回答。“下午行程呢?” “下午只有一场北区狮子会在福华大饭店的联谊茶叙。三点开始,七点结束。” “好。晚上我不会再进公司,妳不用等我。”任远翻阅着他桌上的公文,没抬头,也没追加任何工作量。 林绮芸露出了笑容,总裁好久没休息了,今天终于愿意暂时放下工作,真是令人欣慰,而她也可以早点下班了。 ***独家制作***bbs.*** 送完公文,回到总务部,吴永在通知苏蒨直接上楼报到,她这才知道林绮芸早就已经向吴主任报备过了。 “苏蒨,没想到妳才来没多久就受到秘书长的重视,往后的日子妳也要好好加油喔!”苏蒨受到重用,吴永在也感到与有荣焉,他又不忘叮咛道:“楼上不比这里轻松,妳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主任,别这样嘛,又不是永远不见面了,我还是会常下楼的……”这样的殷殷告别,害她眼眶都红了。 “说得也是,那妳快上去吧,林秘书等着妳帮她呢!”吴永在催着她,不希望她耽搁了工作时间。 苏蒨点点头,开心地向大家道别,然后跑上楼。 回到楼上,林绮芸不在座位上,但她已经留了一张memo纸在苏蒨桌上,指示她先要处理哪些事情。 苏蒨兴致高昂地开始处理起林绮芸交代的事项,这些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虽然有些看不懂,但仍然觉得新奇有趣。 此时内线响了,苏蒨接了起来。“秘书室您好!” “苏蒨,”是林绮芸打来的。“会客室有客人,妳帮我冲一壶咖啡过来。” “好的,马上来。” 苏蒨手脚俐落地冲好咖啡端到会客室,看到客人就是刘奕翔,她开心地向他打招呼── “嗨!” “苏蒨?怎么才几天不见,妳又瘦了一大圈!”刘奕翔一见到她就夸张地说道。“是不是任远那个家伙欺负妳?还是太想我了?” “刘董,请你别欺负我们家苏蒨喔!”林绮芸半开玩笑地道。 “是想你没错!我每天都在想你……带我吃过的西施捧心、垂柳轻舞、远山浮云!”苏蒨故意拖长话尾闹他。 “唉!林秘书,妳都看到了,是她欺负我,不是我欺负她。没想到我堂堂一个董事长,又长得一表人材,竟然比不上几道菜……”刘奕翔难过到差点没捶胸顿足。 “少来了!”林绮芸笑了。 “好嘛!是我错了,对不起!”苏蒨替两人倒上咖啡。 “那下班后请我吃饭,就当是赔罪。”刘奕翔把握机会邀约。 “请你吃饭当然好,可是我今天要加班耶。” “不用加班了啦,事情没做又不会消失不见。”刘奕翔劝她。 “不会消失问题才大!你要我把事情堆得像山一样高吗?如果这样,你下次来公司就看不到我了。”苏蒨笑道。 “那正好,妳也知道我多想把妳挖角到我们公司。”刘奕翔很会把握时机进行劝说。 “喂!刘董,你怎么当着我的面挖角?”林绮芸忍不住抗议道。 “喔,那私底下再说。”刘奕翔很识相地说。 “还私底下说?苏蒨是我的得力助手,你不用再想了,就算她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 苏蒨笑看着他们两人斗嘴,觉得好有趣,原来工作态度严谨的秘书长私底下也会开玩笑,如果任远也能这样就好了。 唉!一想起任远,她就忍不住想叹气。 “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苏蒨离开后,林绮芸忍不住开玩笑地抱怨道:“认识刘董这么久,您从来也没约我吃过一顿饭。” “真是冤枉!约妳的人排队都已经绕台湾一圈了,什么时候才会轮到我呀?” “夸张!”林绮芸笑骂,而后试探道:“你好像挺喜欢她的。” “苏蒨人单纯又没什么心机,很可爱也很好相处,我是很喜欢她。”刘奕翔不否认。“林秘书,妳说我追她好不好?”他问道。 “可是……”林绮芸暗示道:“你怎么能确定苏蒨没有男朋友,或者是心里面没人?” “都什么时代了,就算死会都还可以活标啊!” “但如果这支会是你要好的朋友,或是你的兄弟,你还会想标吗?”林绮芸探问着。 “这个嘛……”刘奕翔皱起眉头,非常认真地思考。“如果他们两个互相喜欢我就不抢标,但如果男的敢欺侮苏蒨,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管他是不是我兄弟!” “哇!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苏蒨。” “当然!如果这辈子做不成夫妻,至少也要做兄妹。”刘奕翔信誓旦旦地说。 “喔?”林绮芸笑着,没想到刘奕翔还挺看得开的。 ***独家制作***bbs.*** “苏蒨,总裁晚上不会再进公司,妳离开时帮我把办公室的灯和窗户巡一次,记得要确定都关上了。”下班前林绮芸交代道。 “好。” 太好了,任远这个铁人终于知道要休息了,看他每天加班到那么晚,还开会到凌晨,苏蒨真怕他会过劳死。 “如果太晚回去,打电话叫计程车,不要一个人走,最近这里治安不好,很多商家被偷。”林绮芸不放心地提醒着。“我走了,妳自己小心。” “谢谢,我会小心的。”苏蒨感激地说道。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因为她没财又没色,贼不会看上她的。 大家都下班后,热络的公司瞬间又成了一座空城,安静的气氛让苏蒨想到林绮芸的话,心里难免觉得怪怪的,所以她锁上办公室的门,桌上只点了一盏台灯,然后专心地工作。 可是不久后,门外却传来奇怪的脚步声,还有人转动门把的声音。 奇怪,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回公司,就算有,应该也有办公室钥匙呀……糟!难道真的是贼? 想到这儿,她全身汗毛竖起,又紧张又害怕,于是她拔下桌上的电话,如果小偷敢进来,她一定要打到他后悔当贼! 于是,她壮起胆子躲在门边,紧张的心情让她分辨不出门锁到底是用钥匙打开的、还是被撬开的。 喀啦! 听到门一被打开,苏蒨立刻闭着眼睛一阵乱打── “啊~~走开!你走开!” “妳干什么!”混乱中,任远终于制止了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蒨睁开了眼,惊惶的表情立刻转换成惊讶。“任远?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有谁!”任远捂着额头,开了灯。没想到他连回自己公司也会被打。 “对不起,刚刚你一直转动门把,我以为是贼……”苏蒨真是抱歉极了。 “贼会用钥匙开门吗?”任远痛极了,却极力忍耐着不吼她。 任远结束晚上的餐会,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的屋子,他突然有种空虚孤单的感觉,于是他决定回公司处理公事,想让忙碌掩盖心里莫名的惶恐。 当他回到办公室,转动门把时,没想到一向不锁的秘书室竟上了锁,幸好他带着钥匙,否则他肯定进不了自己的办公室。 “对不起啦!罢才有打伤你吗?我看看。”她拉下他的手,发现他的额头肿了一个大包。 “天哪!对不起!”苏蒨惊呼,连忙起身要到茶水间去。“你坐下,我去拿冰块。” 苏蒨飞奔离开,又飞奔回来,但任远已经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了,还走来走去的找资料,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伤。 “你快坐下,不然我敷不到……”苏蒨拉住他,一双脚微微地踮着,两眼专注地看着那微微渗血的伤处。 “不用了。”任远拿开她的手,拒绝她的好意。 “怎么可以不用!万一愈来愈严重怎么办?”对于这个配合度极差的病人,苏蒨真的好着急。 “我的伤口严不严重,很重要吗?”任远不禁问道。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当然重要!而且不管严不严重,都一定要处理啊!”苏蒨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拉着他,硬压他坐下。“万一……”说着,她竟突然哽咽了。 “万一什么?”他看着她,她脸上的担心是那么地明显。 “没什么……”她吸吸鼻子说道。“等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当年,她父亲就是因为皮肤划破一个小伤口没处理,最后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就这么离开了她和母亲。 “怕我死掉啊?”任远盯着她忽然黯下的小脸,戏谑地问道。 “这个并不好笑!”她绷着脸,把裹着冰块的手帕丢向他。 “苏蒨!”任远拉回她,让她坐在身边。“这是我第一次看妳生气。” 苏蒨嘟着嘴,不看他。 “真的生气了?” 苏蒨还是不理他,红红的眼眶,眼泪在里面转呀转的,一遇到她这模样,任远又没辙了。 他举手投降。“好,我乖乖冰敷,敷完之后乖乖和妳上医院,ok?” “说到做到喔。”她立刻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难怪人家都说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生气的,只是你……”她抱歉地看着他,说不下去。她真的怕他会像父亲一样,想到这儿,她的心都揪起来了。 “妳很在乎我吗?”任远探问道。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刘奕翔,但他仍不免有所期待。 “当然!你对我很重要的。”她诚实地告诉他她心里的想法。 闻言,任远冷硬的心瞬间融化。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都是这么坚定,彷佛宣誓一般地令人动容。 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能不喜欢她呢?他又怎么能不战而退呢? 虽然她另有所属,但只要在她心里有他的存在,他就一定会得到她的心,他不该还没追求就先退让的。 能被人放在心上,知道时时刻刻有个人关心自己,这种踏实的幸福感觉真的很难言喻,他不该再抗拒,抗拒只会让他日子过得更辛苦。 想通后,他的世界似乎瞬间开阔。 他凝着她的眼,低声说道:“妳知不知道妳的话会让一个男人误会?” “会吗……”望着他深邃的眼,她已经无法思考。 “嗯。”任远慢慢地靠近她,手指轻画着她细女敕的脸颊,引起她细微的颤抖。 “这样说……”他的视线忍不住胶着在她红女敕的唇上。“我会以为妳爱上我了。” “如果真的……这样好吗?”她心跳漏了一拍,她紧盯着他温柔的眼,不敢直接承认,怕被拒绝。 “妳以为呢?”任远轻笑,又把问题丢还给她。 “如果我说实话,你会生气吗?”他一生气就好几天不理人,好不容易现在有机会说话了,她可不能再搞砸。 是否定的话吗?任远不禁皱眉。 “你看!”苏蒨立刻嚷道:“我都还没说,你就皱眉了。” “……说吧。” 任远压抑住内心的紧张,尽量摆出和缓的脸色,可是在他期待的注视下,苏蒨反而害羞得说不出口了。 “这……” 任远等不及了,他直接问道:“如果我说我喜欢妳,妳可以答应我少和刘奕翔来往吗?” “当然不行!”苏蒨马上拒绝。“这完全是两回事,而且也不相抵触呀!” “妳的意思是──妳打算脚踏两条船?”任远生气地绷起脸。气氛一下子凝结了。 “才没有呢!” “还是,我对妳的重要性其实跟路人一样?” 他没忘记她是如何关心八里渡船上的欧巴桑们,在她眼中,也许他只是个出现比较多次的路人甲罢了! “为什么这样说?” “出去吧。”任远不想再和她说话。 “可是你的伤──”怎么他每次都话说一半就赶她出去? “我的伤不需要妳多事,把妳本分的事情做好就好。” “可是──”苏蒨担心地看着他。 “好吧,那妳留下!”说着,任远就往办公室外走。 他怎么会个像三岁小孩般天真,竟以为她对他关心是因为心里有他?他气极地离开办公室,经过苏蒨身边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看着任远离开,苏蒨心里实在很不好受,而且还很担心他的伤。 现在他这样气急败坏地离开,还会记得要去看医生吗? 第七章 早上,公司的气氛十分凝重,没人敢问总裁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大家只好全都装作没看见,继续工作,能不接近就不接近,只有苏蒨不怕死地提着早餐敲了他的门── “任远,”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有些讨好地把早餐递给他。“我听说你喜欢吃清淡的早餐,所以帮你买了一份……” 其实她找借口进来,是想看看他的伤,但任远当她是隐形人,看都不看她,让她无法观察他的伤口。 “如果没别的事,请出去。”他抬头,冷漠地看着她。 这次,苏蒨看清楚了,结果发炎红肿的伤口吓坏了她。 “你不是说你会去医院的吗?”她紧张地惊问道。 “请。”任远完全不理会她。昨夜,他已经筑好心墙,决定从此拒绝接受她的关心。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去医院?” “我去不去医院关妳什么事?”任远觉得她实在小题大作,这不过只是小擦伤罢了。 “当然跟我有关呀!你受伤我会很难过的,你看我昨天都没睡好。”她指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可怜兮兮地说着,试图博取他的注意。 “少滥用妳的同情心,我不需要!”任远讥道。 闻言,苏蒨双眸一黯。任远的话伤到她了。 她善良,但绝不是滥用同情心,她是那么地关心他、在乎他,可是他总是抹杀她的真心。苏蒨静静地看着他的怒容,忽然觉得很累。 她平静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你对我而言绝对不是路人,你是除了扶养我长大的阿姨外,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说完,她心情沉重地转身离开,再也不敢奢望冷漠的任远会有一点喜欢她。 一直以来,她的热情总是全数消失在他的冰冷里,她虽从不要求回报,但他也不该连最基本的回应也没有吧? 这样,她真的好累。许芳霖说得对,她和他果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她脚步沉重地移至门口,手却在握住门把的瞬间,被另一股力量使劲拉住,下一秒,她整个人已跌进一堵坚硬的胸膛。 “别离开我!”任远紧抱着她,痛楚地低声道。 罢才她失望的表情比眼泪还令他心惊,当她转身,彷佛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时,他的心几乎痛到不能呼吸,彷佛又回到年幼时被父母遗弃的那一刻。 他害怕地拉住她,用力地搂紧她,就怕她会在下一刻离开,他从未有如此害怕失去的感觉。 这样清晰的情感,让他再也无法否认对她的爱,他想和她在一起的强烈念头,如闪电般不断地劈进他的脑中。 待在他怀里的苏蒨,委屈与幸福在心底交织着,她忍不住哭了。 这个内敛且又阴晴不定的矛盾男人,终于肯表达他的心意了。虽然只是一句“别离开我”,但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难开口,所以她懂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就连现在也一样……”她哭着抬眼看他。“可是面对你忽冷忽热的态度,我真的好累……” 她的心从来不知道疲累是什么感觉,以前,每天一睁开眼就想着今天将会有多快乐,可是自从爱上任远后,她每天睁开眼,想的都是他。连许芳霖都说她现在笑起来总是有些勉强,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朝气十足的模样了。 “对不起……”看到她疲累的眼神,心痛之下,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苏蒨惊愣地瞪大双眼,他像害怕失去她似的,狂乱地吻着她。这个吻虽然痛楚,但却夹着甜蜜的欢愉。初尝亲吻滋味的她,此刻脑子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就算她会在这一刻窒息,她也不想停止这一切的美妙感觉。 于是她开始笨拙、愉悦地回应着他,在他的引导下,她微启双唇让他的舌尖找到她,制造出一阵阵更令人晕眩的快乐。 短暂的狂乱后,似乎察觉到她轻微的不适,任远改以轻吻,以更多的柔情轻吮她红肿的唇、小巧的耳垂、白皙的颈线和圆润的肩,最后,彷佛舍不得似地又重回她甜美的唇瓣。 她双唇微启,不能控制地娇喘着,脸颊潮热发红,必须以两手紧紧攀住他才不会让已经虚软的身体瘫软在地。 “这里,”他点着她的唇,霸气地宣布:“以后只能属于我。” “好。”她也很干脆地答应。 任远安心地拥着她,两人互相倚靠着,等待急促的呼吸和缓。此时此刻,不用言喻,两人早就了解彼此心意…… “任远,”苏蒨抬头看着他。“以后不要再对我忽冷忽热了,好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任远保证道。 她相信他,冷漠的他不轻易给承诺,一旦答应,就会做到。 “疼吗?”她抬起手,轻触他伤口周围的红肿,觉得很抱歉,如果他有什么意外,她绝不会原谅自己。“我带你去医院包扎好吗?” “不用了,小伤口而已。”任远不在意。 “拜托啦……”她撒娇着,不想提父亲的例子。“如果你怪我打伤你,我可以让你打回来,但请你一定要去医院。” 见苏蒨这么认真,任远差点失笑。他抽了张面纸想替她擦脸上残留的泪,但苏蒨却躲开了。 “擦掉眼泪。”任远正色道。“否则让人看到,还以为是我欺负妳。” “那你会去吗?”她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想到她这么执拗,任远不答应都不行。“哎……好吧。” “好!”苏蒨这才开心地靠近他,让他替她擦眼泪。 “原来妳的脾气还挺拗的。” “我是择善固执。”苏蒨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我不希望你有事。放心吧,你的医药费我会出,疗伤期间的营养品我也会付。可是我没有太多钱,如果超过我的经济能力,请你从我的薪水扣,扣十年、二十年都没关系。”苏蒨很肯负责的。 “妳以为我得的是什么重病吗?”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 “你?”苏蒨惊讶地看着他开心的笑容,虽然不是灿烂的大笑,但他浅笑的样子真的好迷人。她着迷地看着他。“你笑起来真好看。” 任远笑望着她美丽的眼睛。“以后我会天天对妳笑,只有妳才看得到。” “嗯。”又得到一项专属权利,苏蒨笑得乐不可支。她搂着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任远把下巴轻靠在她的肩上,想到以后的日子有她的嘘寒问暖,他的心不禁扬起满满的幸福。 ***独家制作***bbs.*** 包扎好伤口,苏蒨为了奖励任远乖乖听话,在便利商店买了一根棒棒糖送给他。 “这是你的奖品!”确定他没事后,苏蒨脸上的笑意一路上都没消失过。 “可以不要吗?”任远尴尬地看着四周。 “你说呢?”苏蒨瞇起眼威胁他。 “我要!”任远赶紧接过去。看苏蒨依然盯着他瞧,他不敢置信地问道:“妳不会要我在大庭广众下吃吧?” 苏蒨点点头。 “不行!”他有他男人的自尊,绝不能做这种幼稚丢脸的事情。 “好吧,那还我吧。”既然他不想吃,那苏蒨也不想勉强。 “好,我吃就是了!”她太快答应,他反而急了。 苏蒨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笑,不过这也证明了,他真的很在意她。 “我吃了,妳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对这个伤这么紧张吗?”虽然喜欢一个人所以会在意他,但苏蒨也算是个理智的人,所以他相信,她绝不可能这么小题大作。 苏蒨沈默了,她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知道该不该再提伤心的事,但既然她喜欢任远,所以她觉得她有必要告诉他,于是她缓缓开口── “我五岁的时候,我父亲上山种田,不小心踩到一根钉子,被划破皮。那时候只是一个很小的伤口,所以谁也没有理会,就连伤口发炎,肿得像馒头一样大的时候,他也只擦一般的外伤药膏,可是后来他好几天都高烧不退,我母亲送他到医院时,医生说太晚了……”思及此事,虽然已经事隔多年,她仍不禁哽咽。 “所以妳害怕这个小伤口会害死我?”任远牵着她的双手,心疼她的恐惧。 “嗯。”苏蒨点头。“你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吗?” “我知道。”他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我答应妳,从此之后绝不受伤,但妳也一样要答应我,不论如何,一定要为我保重妳自己,好吗?” “嗯。好!”苏蒨点头答应他。“任远,你爸妈呢?”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他们就过世了。”任远轻描淡写,毕竟自杀不是光彩的事,但他却忘了苏蒨是个爱发问的好奇宝宝。 “一起过世的吗?为什么?”苏蒨不敢相信。 “自杀。” 苏蒨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心疼的泪水立刻在眼睛里滚动。“那你呢?” “被美国家庭领养,但到美国的第二天我逃走了,因为我不想接受任何人同情。”想起那时候的颠沛流离,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也满勇敢的。 “逃走?那你怎么办?住在哪里?”她的泪水已经掉下来了。 一想到当年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突然失去父母,又只身流浪在外,她的心就好痛,难怪他会这么冷漠,习惯封闭内心情感。 “住在打工的餐厅里,赚生活费和学费。”任远轻描淡写,好似在说别人的故事。 “任远……”苏蒨冲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你好可怜喔。” 任远感动着。他从不许别人可怜同情他,但苏蒨对他的心疼,却让他觉得好窝心。 “我知道这世界一定会有比我更辛苦的人,所以我告诉自己,每天都要很满足、很快乐。”苏蒨说道。“其实在我父亲过世后,我母亲也过世了,我是阿姨一手扶养长大的,虽然小时候常受朋友的嘲笑让我很难过,但比起你,我真的好幸运……”苏蒨突然好想念阿姨周素美,来台北这么久,她还没回去过呢! “苏蒨……”任远莫名地红了眼眶。看她如此乐观开朗,他一直以为她来自幸福快乐的家庭,没想到原来她和他一样,但她却是这么乐天知足,而他则是每天在愤世嫉俗中度过。 “我们以后都不要不开心,好吗?” “好……”任远答应她,愿意试着学会如何让自己快乐。 “任远,我突然好想回我们村里喔。” “好,我带妳回去。”任远掏出车钥匙,打算现在就带她回去。 “不要啦!那么远,光是来回就要一天了,而且你明天还要上班,一大早还有例行的早餐会报咧!”他的体贴虽然令她很感动,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那下个星期六好了。”他记得那天白天不但有一连串的会议,晚上还要参加商业性质的餐会,但是为了她,他可以全部推掉。 “对了,明天你不用来接我上班。” “为什么?”任远皱眉。 “秘密!明天你就知道了。”因为她明天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这么神秘?”任远不禁开始期待她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嗯!”苏蒨神秘一笑。 她已经事先替各个主管订了明天的早餐,每一份都是他们最喜欢吃的,相信明天开会的气氛一定会很愉快。 一想到任远会开心地夸奖她,她就好开心,真希望明天快点到来。 ***独家制作***bbs.*** 清晨六点,苏蒨把许芳霖从睡梦中挖起来,到各家早餐店拿事先订好的早餐。 “真不懂妳怎么会这么闲!”许芳霖呵欠连连地抱怨着,不过仍很有义气地替娇小的苏蒨提了大部分的早餐。 “替他们买爱吃的早餐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妳不知道,每次开会,他们蛋糕连动都没动过。” “妳管他们那么多?说不定他们在家里已经吃过了。” “咦?这点我倒是没想到……”苏蒨有些呆愣。“唉呀!应该不会啦,如果他们吃过了,公司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准备呢?” “也对。” 等到她们两人拿齐了早餐,已经是满满两大箱了。 “苏蒨,今天妳没让任远接妳,这些早餐妳要怎么拿去公司?” “对厚……”苏蒨也不知道怎么办。“叫计程车好了。” “别浪费钱了啦,不如妳叫刘奕翔载妳,他一定会非常乐意。” “不好啦!太麻烦人家了。”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妳再请他吃好吃的炒米粉呀。”许芳霖真会精算,请吃饭怎么算都不会比计程车贵。 苏蒨看着两大箱的早餐,只好拨手机给刘奕翔。反正趁这个机会,把她已经和任远交往的事情说清楚也好。 难得有机会能为心仪的女孩效力,刘奕翔开心得不得了,马上答应。 “对了,苏蒨,”许芳霖问道:“房东房子已经打扫好了,他问妳什么时候搬过去?” “今天晚上好了,我可以慢慢先搬一些日用品过去。” “好吧,反正妳东西也不多,我机车还载得下,来回几趟应该就ok了。” “谢谢!”苏蒨好感谢。 “三八!我们是好姊妹呢!”许芳霖敲了下她的头。 在两人闲聊之中,刘奕翔已经到了。 “嗨!两位美女早安!” “刘先生,苏蒨和两箱早餐就交给你了,你要平安把他们送到公司喔!”许芳霖交代着。“我要回去补眠了。” “一定、一定!”刘奕翔说着,赶紧替苏蒨开车门,然后再帮她把早餐搬到后车厢放。 “奕翔,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苏蒨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会啦,妳不要我帮忙,我才生气呢!”刘奕翔踩下油门,开上车道。“对了,怎么突然买这么多早餐?” “没有啦……”苏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刘奕翔不禁羡慕地说道:“真是羡慕任远这个家伙。要是我的公司有妳这样的员工,每个人每天都一定很开心。” 苏蒨不好意思地笑着。“你太会说话了……” “苏蒨,以后我可以天天载妳上班吗?”刘奕翔突然提出要求。 “不用了啦,又不顺路。” “不会啦。”刘奕翔很是坚持。 “其实,任远他天天都会载我……”提到他,她脸上立刻露出害羞和幸福的表情。 “什么?!”刘奕翔突然紧急煞车,幸好后面没车。 “怎么了?”苏蒨吓一跳,幸好有系安全带。 “任远为什么会载妳?”刘奕翔大声问道,其实心里似乎也猜到一二了。 “其实……我们正在交往。”苏蒨一脸甜蜜。 “啊!我心碎了!”刘奕翔夸张地捧着胸口。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他很喜欢苏蒨、也打定主意要追求她了,可是为什么听到她和任远在交往时,他的心里只有难过、遗憾,却没有心痛的感觉?还是他对她的喜欢,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妹妹般的疼惜? “少来!” “真的,妳看,”他敞开西装外套让她看。“心都碎了!” “最好是啦。”苏蒨笑着看他夸张的演出。“快点开车啦!” “我的心碎了,却得不到安慰……唉!我就知道我没有人缘……”刘奕翔一边踩下油门,一边自叹自怜。 一个堂堂的董事长,怎么这么爱耍宝呀!苏蒨被他逗得笑痛了肚子,也因为他大方坦然的态度而放心不少。 一路上刘奕翔夸张地演出,害苏蒨笑到不行,幸好公司很快就到了。 刘奕翔帮她把早餐搬到会议室,还热心地帮她把早餐按各个经理的位置放好。 “好啦!”刘奕翔拍拍手。“我这么热心,有什么奖励啊?” “改天请你吃好吃的。” “请好吃的,不如给我一个吻比较实在。” “不行!”苏蒨拒绝,连忙摀着脸。因为她答应过,吻只能给任远,所以不管亲哪里都不行。 “怕什么啦!又不会真的亲妳,我也是有道德感的人好吗?”刘奕翔拉开她的手。“真羡慕任远,能让妳全心全意地对他。” “你人这么好,一定也可以的。”苏蒨看着他,深深的祝福他。 “别提了。”他遇到的女人都只想跟他玩玩,没一个是要和他真心交往的。 “唉呀!”刘奕翔看了一下表,发现自己快来不及了。“不能再聊了,我要去公司了。记得妳说要请我吃饭的喔,别赖皮吶!” “好啦!知道了!”苏蒨笑着和他说再见。 刘奕翔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没注意到任远就在转角处。 然而,刚才任远已经透过会议室玻璃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开心的样子,他深深地皱起眉,心底的醋意也直直攀升,但却又不断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的…… 第八章 任远做个深呼吸,走进了会议室,他忍着醋意,决定要相信苏蒨。 “怎么把西点换成早餐了?”本来故作轻松的任远,在看到惯例的蛋糕换成了各式各样的早餐时,还是忍不住惊讶。 “早啊!”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苏蒨笑着和他打招呼。“我看大家开会都不吃蛋糕,所以打听他们的喜好后,特地帮他们订的。” “这就是妳说的惊喜?” “是呀。” “我不喜欢妳对别人太好。”他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不由得又想起刚刚她和刘奕翔谈笑风生的画面。 看到他吃醋的模样,苏蒨忍不住笑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对他们好也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如果他们心情愉快,工作效力自然也会提高,对你当然有帮助!” “这么说也对……” 虽然相信苏蒨对他的心是无庸置疑的,但看着她的笑脸,他还是很想问她刘奕翔的事情。毕竟刘奕翔比他幽默、比他会逗女孩子开心,让他越想越没有安全感。 “苏蒨……”他有些犹豫地开口。“妳喜欢我,对吧?”他眉头深锁,看起来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怎么突然这样问?”苏蒨笑道。 “没什么,只是想听妳说妳喜欢我。”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那你听清楚了──”她转过身,攀着他的颈项,像宣誓般地说道:“任远,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想要一辈子跟着你!” 看到她认真的眼神和坚定的语气,任远稍稍放了心,不过想到因为她的善良和热心可能会招来许多情敌,任远就觉得很紧张。 “那可不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好?” 苏蒨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今天你说的话都这么像小朋友啊?有点幼稚喔!”她故意取笑他。 “可不可以?”任远不在乎这样的行为幼不幼稚,只担心她会对他分心,他不要和别人共享她的好,他要专注的、唯一的! “这个有点难……”苏蒨觉得对别人好没什么不对,但又想让任远安心,于是她说道:“我答应你,只对你一个人特别好。” 说完,趁四下无人,她在他唇上偷亲了一下,然后在他耳边有些害羞地小声说道:“这个……只有你才有喔。” 任远抚着温热的唇,虽然这不是他要的标准答案,但还勉强可以接受。 “早餐会报快开始了,我要出去了。”她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开完会要早一点上楼,不要拖超过十点喔,不然你早餐又不吃了。” “知道。”她像妻子似的叮咛无形中安了他的心。 如果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她,一定很幸福;如果出门上班时,有她替他提着公事包送他出门,在门口吻别,一定很幸福;如果她能为他生几个孩子,组成一个完整的家,那一定更幸福……光想象画面就让人很感动! “苏蒨,妳觉得嫁给我好吗?”他忍不住地问道。 苏蒨猛地抬眼看他,一双手微微颤抖,欣喜的泪就快要掉下了。“你……在跟我求婚吗?” 任远点头,很怕她会拒绝,因为此刻他连束花都没有。 听说女孩子最在乎浪漫的求婚了,这种一辈子一次的人生大事,如果能愈浪漫、愈刻骨铭心,那就最好了。 “好啊,我嫁给你!”苏蒨毫不犹豫地答应他。 其实他的求婚真的很草率,好像在问她吃过饭了吗?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就算他没有求婚,她也要跟着他一辈子。 任远没想到这么简单,她就答应了,感觉好像在扮家家酒,反而很不踏实。 “妳……确定吗?”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当然呀!” 任远虽然高兴,还是决定等这个星期六带她回家时,再一次正式向她阿姨提亲,相信这样就会让人感觉比较踏实。 ***独家制作***bbs.*** “苏蒨,怎么哭了?”林绮芸吓了一跳。 在她印象中苏蒨和眼泪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尤其最近,和总裁热恋的她,脸上总是挂着幸福洋溢的笑容。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太幸运、太幸福了。”苏蒨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 罢才任远跟她求婚,到现在她还感动着。 “妳真会吓人,我还以为妳怎么了。”林绮芸松了一口气。“怎么?总裁又给妳什么惊喜了?” 自从总裁恋爱后,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不到温和有礼,但至少别人向他打招呼时,他懂得回应了,而且连话也变多了,看总裁和苏蒨有说有笑的,她就替他们开心。 “他……刚刚向我求婚了。”说着,她忍不住又感动起来了。 “真的吗?恭喜!”林绮芸好惊讶,没想到总裁的动作会这么快。“他用什么跟妳求婚?钻戒?” 苏蒨摇头。 “房子?” 又摇头。 “车子?” 还是摇头。 “到底是什么?”林绮芸猜不出来了。 “什么都没有,他只问我要不要嫁给他。” “就这样?”林绮芸不敢相信。 “就这样!” “妳答应了?” “当然答应,能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可是不能这么简单就答应呀!”林绮芸真是替她叫屈。 “有什么差别吗?”苏蒨不懂。 “当然有差别!求婚的方式代表他重视妳的程度呀!” “我懂了。”苏蒨终于听懂了。“但是……以他不轻易承诺的个性,只要他开口,就表示我在他心中的分量真的很重要,所以用什么方式求婚,对我来说没有差别呀。” “也对,妳真的很了解他。”林绮芸点点头,有些汗颜,她待在总裁身边快三年,结果竟比不上才来一个多月的苏蒨。自此之后,她一定要更加留心总裁的需要,做一个称职的好秘书。 “秘书长,今天晚上总裁有安排行程吗?”苏蒨突然问道。 “今天啊……”林绮芸翻翻行事历。“晚上总裁恐怕要开会开到凌晨喔……” “喔……”苏蒨有些失望。 今天晚上她要搬家,她希望他也能参与,虽然知道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陪她的,但她不想他特地为了她放下工作。 “怎么了吗?” “今天晚上我要搬家,本来想找他一起,不过,既然他没空就算了,反正东西也不多,我朋友帮我就行了。” “那妳今天早一点下班好了。” “谢谢秘书长,妳人真好!” “记得结婚时发一张帖子给我就行了。” “ok啦!”苏蒨笑瞇了眼,她遇到的都是这么好的人,教她怎么能不对他们好呢? ***独家制作***bbs.*** 一整天,任远愈想愈觉得自己早上不该那么冲动,什么都东西都没准备就向苏蒨求婚。 虽然苏蒨并不在意,但他还是想替她制造一个最美丽的回忆,他要让她充满惊喜与感动。 于是,他放下手边的工作,兴冲冲地跑到珠宝店挑钻戒,可是琳琅满目的样式,他实在看花了眼,不得已,他只好打电话给刘奕翔,请他过来一趟。 刘奕翔交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相信他的眼光会有一定水准。再加上他和苏蒨也熟,所以一定会明白苏蒨喜欢什么款式的戒指。 “怎么叫我来这里?要送我钻戒吗?”刘奕翔赶来,看到这家全省最大的连锁珠宝店,开玩笑地说道。 任远没理他的玩笑,走到满是钻戒的展示柜前,说道:“挑一个你喜欢的。” “哇!真的要送我?”刘奕翔高兴地走到柜前,却发现里头全是女戒。“怎么不是男戒?” “你会不会想太多?” “说我想太多?你刚才明明说『挑一个你喜欢的』,大家都有听到!”刘奕翔大叫,明明知道不是要送自己的,但他就是想闹任远。 唉!一想到心爱的苏蒨爱上的人竟然是这座大冰山,他就觉得很不平衡! “快挑。”任远催促着。 “好啦!但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挑?又是送给谁的吧?” “是给我和苏蒨的结婚戒指。”任远说着,并注意着刘奕翔的神情。 “什么!你们要结婚了?”刘奕翔感到很错愕。今天早上才知道他们交往,下午就说要结婚了?!“你们可真会瞒呀,亏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刘奕翔抱怨道。 任远淡淡地说:“这种事不需要四处张扬吧?只要我和苏蒨两人彼此情投意合就行了。” “哇!原来你除了公事,还会说生活上的大道理啊。”刘奕翔忍不住调侃他。 “少废话!快挑!如果你敢乱挑的话,我会剥掉你一层皮。” “好啦!”刘奕翔连忙认真地研究起钻戒,不敢再开玩笑。 “这个怎么样?”刘奕翔看中了一对等级最高、最纯净的一克拉钻戒,就连不懂钻石的任远也觉得这对钻戒的火光十分耀眼。 “就这对。” 结完帐,任远拿着戒指准备赶回公司。 “喂!你这样就想走呀?”刘奕翔拉住他。“走,请我吃丽致的下午茶。” “我还有很多工作,很忙。” “你一定不想让苏蒨知道你连挑婚戒都不会,还要找我帮忙吧?”刘奕翔很会抓人把柄利用。 “你嘴巴最好闭紧一点!”任远不情愿地瞪着他,然后上了他的车。 ***独家制作***bbs.*** “嗯,好好吃……”大吃大喝一顿之后,刘奕翔终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可以走了吗?”任远冷眼看着这个只会把时间浪费在吃的人。 “这么急做什么?”刘奕翔啜了一口鸡尾酒。“我们男人间的对话都还没开始呢。” “那就别吃吃喝喝的,快说。”任远实在没什么耐性。 “其实苏蒨会喜欢你,甚至答应嫁你,我真的很不敢相信。”刘奕翔说着自己的感想。“她是那么热情洋溢,你是这么沈闷,两个人一点都不搭调。” “我知道你也喜欢她。”任远精准地挑出话题重点。“有什么都摊开来说吧,我不希望我们的友情生变。” 其实任远的内心对刘奕翔是有些愧疚的,因为他算是后来介入的人,只是他比较幸运,能得到苏蒨的芳心。 刘奕翔一点都不意外,观察力超强的任远应该是早就发现了。 “放心吧,虽然我喜欢她,但我知道那绝对不是爱,因为当我听到她说喜欢你时,我竟然不会感到心痛,还能很自然的和她说笑,我就明白了。而且她一直都当我是哥哥,跟我出去,谈的都是你。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崇拜你,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知道她那个小傻瓜,就这样傻傻地、专注地喜欢你。”刘奕翔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喜欢她。 “我知道。”任远要到想听的答案了。他愿意相信这个十年的好友,更相信心爱的苏蒨。 所以,早上那一幕一定是他会错意了。任远终于放松了心情。 “还吃不吃?”刘奕翔起身,望着自助餐台上的蛋糕。 “走了啦!”任远起身,径自离开。再不走,等刘奕翔真把悲愤化为食量,又不知道要拖到何时才能离开了。 ***独家制作***bbs.*** “看起来没什么东西,怎么整理一下就变这么多呀?”苏蒨看着堆积如山的行李,头痛极了。“芳霖,这么多,妳的机车载得下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妳不是有个专属司机吗?”许芳霖笑道。 “谁?任远吗?” “他?那个大忙人,妳敢奢望吗?”许芳霖摇摇头,虽然任远是苏蒨的心上人,但许芳霖对他仍是没什么好印象。 “他确实很忙,因为公司最近要进军韩国市场──” “所以别烦他了,找刘奕翔吧。”刘奕翔好用又好使唤,许芳霖强力推荐。 “不好啦,我看我们自己搬就行了。每次都要麻烦刘奕翔,很不好意思耶……”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许芳霖拿过苏蒨的手机,找到电话拨出去── “刘奕翔!”许芳霖总是这么叫他,好像他是她的小弟。“苏蒨现在要搬家,你有空当司机吗?” “马上到!”刘奕翔爽快地答应了。 许芳霖收线,对苏蒨得意地笑。“妳看吧,这么好使唤。” “唉……”苏蒨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只好又麻烦刘奕翔了。 第九章 没多久,刘奕翔已经载着苏蒨,往她的新家驶去。 “说真的,我还以为妳要搬去任远家里呢!”他边开车边调侃道。 “别乱说。”苏蒨忍不住脸红。 “说真的,反正你们都要结婚了,为什么不干脆住在一起?” “喂,别说了啦……”苏蒨害羞地转过头去,不想再提。她不习惯和男人讨论这种话题。 “好好好。”刘奕翔觉得她害羞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合力把东西都搬上五楼,然后开始做简单的整理。 “这里真的好小……”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衣橱、一张书桌就满了,刘奕翔连转身都觉得难。 “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好了。”苏蒨整理倒在床上的衣物说道。 “啊──” 听到刘奕翔的惊呼声,她赶紧转过身,却正好看到他扑向她,来不及闪躲的她,正好被刘奕翔压在身下。 “你……没事吧?”苏蒨没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势,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不好意思……我的脚缠到吹风机的电线了……”刘奕翔连忙想起身,可是不知怎么搞的,竟被床上的衣服缠住两手,于是他又跌了一次,这次,他的下巴还撞到她的额头。 “啊!痛……”苏蒨忍不住叫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刘奕翔挣扎地想站起。 “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兄妹之情?”突然,有如寒流过境般的冰冷话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任远!”刘奕翔终于甩开手上的衣服,起身后,看到任远铁青着脸,刘奕翔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你误会了!” “误会?你们两个在床上翻滚得难分难舍,还说我误会?”此刻的任远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他从林绮芸那里得知苏蒨今天晚上要搬家,便问了地址,放下公事赶来,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 “任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苏蒨好惊愕,任远怎么可能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 “我说错了吗?一直以来妳都跟他暧昧不明──” “混蛋!你竟然说这种话!”刘奕翔突然赏了他一拳。 任远也不甘示弱地回以一拳。“你才是不要脸!” “啊~~”苏蒨吓得尖叫,连忙用力拉开他们,站在两人中间大声阻止道:“别打了!” “不是吗?”被妒火攻心的任远,怒极吼道:“当着我的面说你们是清白的,私底下却做出这种不可告人的事情!” “任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苏蒨不相信地看着他,任远怎么可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任远撇开脸,不愿再看她受伤的表情,怕自己心软又相信他们。“别又拿出妳那些装单纯的伎俩,我不会再相信了!” “看着我!”苏蒨泪水直流,哭道。“告诉我,你心里真的是这样觉得的!” “没错!”话一出口,任远认为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呀! 苏蒨的心瞬间被撕碎。 “既然这样……我们分手吧,辞呈我会请秘书长拿给你。”她的泪狂落,心痛到无法呼吸,此刻的她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已经失去任何知觉了。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苏蒨!”任远焦急地拉住她。 “放开我。”她语气平淡却冰冷。此刻的她,原本灵动的黑瞳只剩一片空洞,雪白的唇紧紧抿着,像是随时会昏倒。 “不!”任远后悔了。即使他们有错,但他也不该让妒嫉凌驾理智,而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伤害苏蒨是他最不愿意的事! “放开她!你这个混蛋没资格碰她!”刘奕翔用力拉开他。 苏蒨不想回应,转身离开,现在的她好痛苦、好难受,就像快死了一般,她需要独处。 两个男人立刻跟上去。 “别跟来……”苏蒨没回头,幽幽地说道。“等我回来时,希望你们已经离开。” 他们只好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你这个混蛋!” 苏蒨离开后,刘奕翔又忍不住补了任远一拳。 “刚才那真的是意外,是我绊到电线跌在她身上!你这个白痴,没看到我的脚被电线缠住,手被衣服缠住吗?”刘奕翔生气地指着床上。 “这……”任远终于回复了理智。刚才因为妒火中烧,他确实忽略了这些。 “你看我们两个衣衫整齐,像做过什么了吗?”刘奕翔吼道。“就算你不相信我这个十年的朋友,难道你还信不过单纯保守的苏蒨吗?”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任远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他深深地伤害了苏蒨,她恐怕再也不会回心转意了。 “你活该,失去苏蒨不会有人可怜你!”刘奕翔对任远真的太失望了,他扔下他,一走了之。 看着暴风雨后一片平静的房间,任远后悔莫及,心痛得无法言喻。 如果他百分之百相信苏蒨,事情也不会到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独家制作***bbs.*** 苏蒨递出辞呈了,她断绝了一切和任远相关的人事物,就连刘奕翔也不愿意见了。 那天,任远的话真的伤得她体无完肤,她从未尝过如此痛的滋味。 虽然知道,这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但她无法接受的是他对她的不信任。她是这么全心全意地爱着他,可是他竟然如此回报她。 可悲的是,在任远这么伤她之后,她却还是依然爱他…… 想到他,她又开始掉泪了。 “苏蒨,吃点粥吧,妳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许芳霖替她熬了点鸡粥。 看到粥,苏蒨的泪更是忍不住。任远也曾经这么体贴地对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 “就说过妳别和那个混蛋交往的嘛!”许芳霖忿忿不平。“那天妳怎么就那样走掉了?应该先给他两巴掌再走的!” “芳霖……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很爱妳……也可以伤妳很深?”苏蒨幽幽地问道。她真的不懂。 “别管那个混蛋,来,吃一口。” 许芳霖哄着她,但苏蒨却撇开头。“对不起……我真的吃不下……” “妳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搞坏的!” “不会的,我只会难过几天,一定会好的。”苏蒨没什么力气地说着,看得许芳霖很心疼。 “可恶!我要下楼去揍那个混蛋!”许芳霖气极了。 “楼下……”苏蒨听到了这句话,连忙拉住她。“任远在楼下吗?” “那个混蛋在楼下两天了,怎么赶他都不离开。”许芳霖气极了,忍不住月兑口说出任远在楼下的事情。 “为什么不早说?”苏蒨连忙往窗外看,果然看到任远一身狼狈地站在楼下。 他站在楼下两天,有吃东西吗?有睡觉吗? 昨天晚上不是下雨吗?他被淋湿了吗?为什么站在楼下却不按门铃?他真的后悔伤害她了吗? 一连串的担心不自觉地倾倒而出,深爱任远的她,不由得心软了。 “为什么要告诉妳?妳又不见他,就算妳想见,我也会阻止的!” “芳霖……”苏蒨黯下眼神。“妳帮我请他离开吧。” 算了,一份建立在不信任上的爱,她没有勇气继续。她不想再被伤害了。 “ok!”许芳霖倒是非常乐意做这件事,她立刻开门下楼。 看见怒气腾腾的许芳霖,任远大概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所以在她还没开口前,他抢先道:“我会走的,妳只要告诉我,苏蒨好不好?” 许芳霖愣了一下,没想到任远这么识相,但她一开口还是没好气。“伤透心的人还能好到哪里去!”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任远脸上的神气已经不在,此刻的他,只是个失去全世界的人。 “当然是你的错!” 任远痛苦地握紧双手。“我……我来这里并不是想向她解释,也不是奢望能见到她,我只是担心她做傻事,所以守着她……” “你──”头一次,许芳霖被他的爱感动。 “既然她有妳照顾,我也就放心了。”说完,任远像是交代完什么似的黯然离开,这下子害许芳霖更担心他会想不开了。 许芳霖赶紧上楼,告诉苏蒨刚才任远说的这些话。 “那他人呢?”苏蒨担心地拉着芳霖。 “走了。” “怎么可以让他走呢?万一、万一……”苏蒨不敢想象。 她虽然气他,但不能失去他呀!如果失去他,她该怎么办? 她心一急想追出去,但因为两天没进食,此刻的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芳霖!”她好着急,拉着许芳霖求道:“拜托妳,帮我追他回来好吗?” “可是他都已经开车走了,我怎么追?”许芳霖也很想帮她,但真不知道怎么帮。 苏蒨想想也是,她连忙拨任远的手机,可是一直进入语音信箱。 “没回应?”许芳霖问道。 苏蒨担心地点头。接着她不死心,又试了好久,还打电话到公司,可是还是找不到人。 “不行……我要亲自去找他……”她虚弱地想站起来。 “等等!”许芳霖阻止她。“妳找刘奕翔吧?他应该知道任远会到哪里去。” “说得也是!”苏蒨感觉眼前出现一丝希望,她马上打给刘奕翔── “奕翔,可以帮我找任远吗?我担心他会出事……” “妳管他去死!”刘奕翔气道。“这种人少一个,世界就多美好一分!” “奕翔……”苏蒨哀求着。 “好啦好啦!”刘奕翔拗不过苏蒨,只好帮她。 ***独家制作***bbs.*** 刘奕翔到所有任远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却一无所获,于是,他又绕回任远的住处,看见那辆黑色豪华房车停在外面,他老大不爽地狂按门铃。 他在外面狂找任远,差点没被太阳晒晕,结果任远竟然在家吹冷气! 可恶的家伙,看来他上辈子肯定欠了任远一大笔债! 可是,刘奕翔的怒气在看到狼狈如流浪汉、脸色苍白如鬼魅的任远时,瞬间消失了。 “你还好吧?”刘奕翔冲上前去扶住前来开门,样子非常虚弱的任远。 “对不起……”身心皆受到重创的任远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什么都先别说,快躺下!”刘奕翔扶他进房间。 瞧他这憔悴的样子,肯定是知错了,刘奕翔也不好再多责备他。 “苏蒨……苏蒨她……”任远几乎已经呈半昏迷状态,但心心念念的还是只有苏蒨。 “她跟你一样!” 唉!原来相爱的两个人,伤对方多深,也等于伤自己多深。 “替我照顾她……”任远好怕苏蒨会想不开。 “我才不要!你自己照顾她!”刘奕翔对他大吼,希望让他振作起精神。 “不……”任远虚弱地摇头。“她不会接受的……”他用意志力撑着精神,不让自己昏过去。 “看来你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嘛!”刘奕翔耸耸肩。“苏蒨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照顾?再说,两个人的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至于你说那些混蛋话伤了她,只要过几天,等她气消了,你再去道歉不就行了?干么在这里寻死寻活的?” “真的吗?”任远眼睛一亮。 “那天你那样不相信我的人格,本来我想和你绝交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又来找你?”一想到那天就有气,如果不是苏蒨拜托他,又如果不是看到任远这么凄惨的样子,他也不会原谅他! 任远已经无力再摇头,只能看着他。 “是苏蒨要我找你的,她担心你想不开,所以要我一定要找到你,如果找不到你,我看她也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 闻言,任远双目紧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压抑着胸口的激动情绪。 没想到,他这样过分地伤害她,她还这么地在乎他,他真的不是人! 他吸了一大口气平息激动,说道:“你帮我告诉苏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请她不要担心,等身体好了,我会想办法弥补她的。” “ok!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刘奕翔终于安心了,否则看到好友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他真的很担心。 ***独家制作***bbs.*** 养病的日子不用工作,似乎过得很惬意,但心底的想念又有谁知道? 自从知道任远的情况后,苏蒨相信他是真的知错了,心底也悄悄地原谅了他,不过还是很气他的不信任。 但仔细想想,在她的世界,彼此信任、互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任远的世界从小就非常的没有安全感,而身处在商场上,人人尔虞我诈,更让他凡事都小心三分、多疑三分,想来,任远每天过这样的日子,还真是可怜。 而他好不容易敞开心来爱她,却以为被背叛,如果她是他,应该也会很生气吧? 这几天,苏蒨不断地设身处地以任远的角度来想事情,愈想愈觉得他情有可原,所以早就原谅了他。 但是,听刘奕翔说,任远已经开始上班了,那他不是应该要来找她了吗?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他身体状况还是很糟?还是他又对她起疑心了?还是…… 胡思乱想之下,她不禁愈来愈担心。 铃……铃……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立刻紧张地接起── “喂?” “哈啰!苏蒨吗?” “喔……奕翔。”原来是刘奕翔。她的声音掩不住失望。 “就算失望也不用那么明显吧?”刘奕翔不满地说。 “对不起……” “既然想他,为什么不主动打电话给他?” 刘奕翔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很奇怪。任远已经调养好身体,昨天开始上班,但却鼓不起勇气打给苏蒨,而苏蒨则是每天等电话,人家没打来,她也不会打过去,他们这样打太极,永远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真是的,现在该轮到他这个推手出现了。干脆直接把她送到任远身边,就算让他们痛快地吵一架,也总比现在闷着好。 “苏蒨,想不想出来走走?” “不要了……”没有任远在身边,她哪里都不想去。 “妳之前说要请我吃饭的,还算不算数?” “嗯……当然算。” “那一起出来吃吧。” 他打算先让她吃得饱饱的,再把她送到任远身边。因为在他的想法中,人只要肚子一饿,心情通常不太好,吃饱了,什么都好说。 “这……”苏蒨犹豫着。 “走啦走啦,我都快饿扁了。”刘奕翔努力说服着。 “好吧。”苏蒨说不过他,只好答应。反正关在屋子里这么多天,她该出去透透气了,心里老是想着任远,只会让她更难受。 “二十分钟后,我到妳家楼下接妳!”刘奕翔怕她反悔似地连说道,然后快速地挂上电话。 二十分钟后,刘奕翔果然很准时地出现了。 “奕翔……”苏蒨走向他。“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附近有家饭店的义式餐厅料理很好吃,我带妳过去。” “好。”其实现在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就算来了超高级的料理也吃不下。 “那我们走吧。”他体贴地帮她撑起阳伞,让她坐进车里。 一路上,几乎都是刘奕翔在说,苏蒨只是微笑地听着,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样阳光,而是淡淡的愁。 来到饭店前,苏蒨觉得这家饭店非常眼熟。她想了一下,终于想起,她就是在这里弄丢手炼的,这里有她和任远的回忆…… “下车吧。” 刘奕翔替她开了车门,苏蒨忍不住看向遗失手炼的水沟盖,却发现盖子有被人撬开的痕迹。 她充满疑问地走向大门,发现站在大门口的先生也刚好是那天帮她找手炼的门房,她忍不住开口问:“请问,为什么水沟盖……” “喔!”门房记起她了。“那天弄掉妳手炼的先生,后来找人把水沟盖打开,我看到他成功捡到手炼了啊!怎么?他没还妳吗?” “没……”苏蒨摇头,感动的泪水早就盈满眼眶。 原来,当时任远早就为她捡到手炼了,她还以为她永远失去了,没想到、没想到……她哽咽得无法思考。 没想到冷漠的任远有这么体贴的一面,他迟迟不还她,一定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开口吧?毕竟他是那么的内敛、不擅表达。可是她却深深爱上他独特的个性。 他是如此地爱她,她怎么能为了他一句无心伤人的话而否定他呢? 不!她要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她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天啊!她好想念他! 心念一转,她等不及刘奕翔,拦了计程车就往任远的公司飞奔。 ***独家制作***bbs.*** 到了公司,打听到他正在开会,苏蒨管不了那么多,她冲动地闯入会议室。 “妳……”任远讶异地看着满脸泪痕的苏蒨,又惊又喜,他立即中断了会议,请各位高级主管暂时离开。 “苏蒨……”室内只剩下两人,任远痛楚地低喊她的名字,他担心地看着她,但却又不敢趋前,怕她逃开。“对不起……” 这几天不见她,他以为自己把思念藏得很好了,但是,看到她的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想念她。 她清瘦了,更娇小、更弱不禁风了,这些天她到底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刘奕翔不是答应要照顾她的吗? “为什么?”苏蒨的泪一直都没停过。 “对不起,那天我不是真心想说伤害妳的话,只是因为太爱妳、太害怕失去妳……” 任远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都只是借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不是来听你的道歉,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捡了手炼却不还我?” “原来妳都知道了。”任远突然觉得有些窘。“其实,有几次想还妳,可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向妳说我是如何捡到手炼的,所以……” “那为什么你要花精神去捡?” “我不想妳和我一样,连个思念亲人的东西都没有。”每次一想起她哭泣的脸,他就觉得很舍不得。 “任远!”苏蒨再也禁不住地扑进他怀里。 “妳……”任远惊喜万分,不懂苏蒨为何会突然投进他怀里。“妳原谅我了?” 苏蒨用力点头。 “为什么?” “我不相信一个懂得体贴我的感受的人,会故意说出伤人的话,我相信你绝对是无心的。” “苏蒨!谢谢妳!”任远感激地紧拥着她。 “任远,以后我们不要再吵架、不要再说任何伤害对方的话,好吗?”她抬起泪眼看着他。 “好,我们一辈子都不吵架!”任远给她保证。 “那我们的婚事还算数吗?”苏蒨开心地看着他。 “当然!” “那婚戒呢?我听说你请奕翔帮你挑了一对婚戒。” “我……”他有些羞窘地道。“我没有带来公司……” “那,就以手炼代替结婚的礼物吧。”苏蒨举起手,等他为她戴上。 任远连忙从抽屉里拿出装着手炼的小纸盒,一不小心,放在里头的纸条全散了出来。 “这是……”苏蒨惊讶地捡着。“原来你把我写给你的小纸条全留着?” 虽然他不吃她的早餐,但把她的心意全留着了,她没见过这么用心的男人。 “嗯……”任远很不好意思,但已经来不及藏了。他边替她戴上手炼,边说道:“这些纸条全是我的活力来源,它们不但陪我度过饿昏了的早上,更陪我度过这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这辈子我绝对不可能丢掉它们。” “任远,我真的好爱你!”这么令人感动的男人,她怎么能不爱呢? “我也是。”任远低下头,柔情万分地吻着她,彷佛诉说着这段日子的思念之苦,和永不放开她的誓言。 他们的爱就像这手炼一般失而复得,而这经过考验的爱,一定会像真金一样永恒、不变质! 这辈子,她是他的唯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