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很坚强》 楔子 “欣欣,妈咪的心肝宝贝,妳真的要出去工作吗?”陈美梅皱着美丽的脸,万般舍不得。 “是呀,出去工作很辛苦的,家里又不是没钱。”田维昌搂着哽咽的妻子,也是满心不舍。“我们店里生意还过得去,爸爸养得起妳们。” 就快养不起了!二十二岁的田欣很想这么说。 半个月前,她无意中看到父母的存款簿,才赫然发现家里仅存的现金只有两万多元。家里的面店生意又不怎样,这么一点钱,怎够他们一家三口度日呀! 在只追求浪漫,毫不实际的父母持家下,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已经出了大问题。而爸妈却还是天真地过日子,卖碗面还得挑懂得欣赏的食客才肯卖,如果她再不出去找工作,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没饭吃。 于是她开始找工作,结果因为没工作经验而处处碰壁。 二十多年来,她一直轻轻松松地活在父母打造出来的梦幻城堡里,不知人间疾苦,平常除了看小说、写写文章、追逐偶像,就只有偶尔在小吃店帮忙,她的人生快乐得像只小蜂鸟,但到了要找工作的时候,却一点帮助都没有。 幸好在莫氏集团总裁家中工作的好友钱乐芳帮忙,说莫氏那里的花房刚好缺助理,待遇也不错,还提供制服和食宿。 虽然努力工作赚钱完全违背了她想要快乐过日子的人生哲学,但现实残酷得很,没有钱,什么快乐都谈不上。 “欣欣?欣欣?妳有没有在听爸爸说话呀?” “喔。”田欣回过神来,苦笑一下。“我当然相信爸爸绝对有能力养得起我和妈妈,可是人家想出去闯一闯嘛~~再说,有乐芳照顾,不会有事的。”因为怕伤了爸妈的心,田欣没说她要外出工作的真正理由。 “不行不行,那太辛苦了。”一心认为女人就该享受男人提供幸福的陈美梅,还是不愿意让女儿出去。 “妈~~”田欣无奈,只好撒谎。“其实……其实我去莫家工作,是因为……是因为我听说莫家大少爷年轻又帅又多金,甚至比赫平哥还帅喔!所以我想去看看,但是莫少爷不常露面,所以我只好在他家里工作,守株待兔啦!”知道母亲最爱浪漫幻想,田欣投其所好撒了小谎。 虽然她也超爱追逐偶像、超爱看帅哥,平日最爱看浪漫的言情小说,常幻想自己有天成为幸运女主角,但这次去莫家真的是以赚钱为重,看帅哥为辅,如果两者可以兼得,是最好不过了。 “哇~~那是不是跟小说写的一样?平凡女孩遇到多金的白马王子……”陈美梅开心得眼睛都亮了,满脑子浪漫幻想的她,早就忘了阻止女儿。 田欣无奈地点头。如果上个月,她一定会和母亲一样充满幻想,但自从发现家里的财务状况,她的梦似乎在瞬间醒了,个性也成熟了,只想赶快赚钱,别让这对不切实际的父母坐吃山空,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她活了二十二年,现在才从幻梦中醒来,希望还来得及。 “欣欣~~妳这么可爱、这么漂亮,一定可以成为女主角嫁给王子的,妈咪为妳加油!”陈美梅握拳,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是啊,欣欣,加油喔!”田维昌见老婆已经倒戈全力支持女儿,虽然还是觉得不妥,但爱妻女如命的他,还是为女儿加油。 唉~~见父母兴致勃勃,田欣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心底暗暗叹气。 第一章 好大!真大!真的好大! 田欣从来没看过一个人的家可以大成这样!她怀里揣着行李包,张大嘴看傻了眼。 “这里是莫家的后花园,这些花房负责供应莫氏集团所有会馆的花卉,前面那间花房就是妳将来工作的地方,花房后面是员工宿舍……”已经在莫家工作两年的钱乐芳,为好友介绍着。 “欣欣,妳就负责帮花房里的花除草、施肥、浇水,园艺师傅会教妳怎么做,不用担心。中间这片花圃有男助理负责,沿途的玫瑰花矮墙是园艺修剪师负责。这棵大榕树后面的花棚和鲤鱼池也有专人负责,妳只要做好花房的工作就行了。” “好大啊~~这里真是人住的吗?”田欣张着嘴呆呆地问道,从进门到现在,她仍处在震惊之中。 这里根本就是个小型的度假村嘛! “问那什么话!这话要是被管家祥叔听到,妳就不用来了。”钱乐芳敲了下好友的头,她总是这么口无遮拦。 “不不不!”田欣惊恐地捂住嘴,小声道:“好不容易找到工作,而且我也还没见到妳口中的莫少爷,怎么能走?嘿嘿!” 听乐芳说,莫家少爷又酷又帅,还说世上没有一本爱情小说的男主角能比他帅,就连她最爱的偶像赫平都被比了下去。 韩国最帅的明星——赫平,曾当选亚洲最有魅力的男人,也曾荣登日本女性性幻想对象第一人,他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可是竟然有人比他还帅 如果工作时还有赏心悦目的帅哥看,那还真是一大福利耶! “喂!这件事提都不准提,连说梦话都不行!”钱乐芳立刻紧张地四处张望。 莫家规矩严谨,虽然她知道田欣只是在开玩笑,但隔墙有耳,万一出了事,她俩工作肯定不保。 “乐芳,莫少爷是不是真的很帅?他真的比赫平哥还帅吗?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莫少爷?”田欣笑瞇着眼,期待极了。她有一双弯弯的眼、弯弯的唇,再加上两个小酒窝,笑起来非常可爱。 因为长年住在乡间小镇,亲近大自然的关系,田欣有股清灵月兑俗并融合可爱淘气的气质,没有心机的纯净眼神更令人着迷。 “拜托,莫少爷是妳说见就可以见的吗?我们连接近主屋都不准!看到那棵大榕树了没?我们的活动范围就只到那里为止。”钱乐芳指着靠近主屋的一侧。“之前我是因为帮同事剪花棚上的枯枝,刚好遇到莫少爷和老夫人出来散步,才有机会看到的,而且还是远远的……” 那一次,她其实也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大家绘声绘影,她自然也觉得神秘的莫少爷很帅了。 “嗄~~妳怎么不早说啊?”田欣鼓着脸,好失望。但她想了想,随即又笑开了。“没关系,这是他的家,只要我在这里待着,就有机会看到少爷!”她开心地说着,几乎把来这里工作的主要目的都忘光了。 “真不知道妳怎么还可以这么疯狂,现在妳的情况不是赚钱比较重要吗?”钱乐芳立刻泼了她一盆冷水。 之前赫平来台湾宣传时,田欣这个小妮子竟跑去机场等了一天,然后一路跟随着他,为了一睹偶像风采,她竟然可以撑着两天两夜没睡觉。真不知道这个价值在哪里。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工作不忘娱乐不也很好吗?妳不觉得看见偶像可以让人开心很久,连生命都充满活力和意义吗?每天聆听他们的歌,看他们的演出,就觉得每天都好精彩、好愉快?就算功课被当、工作被老板骂都没关系。呵呵呵”她双手捧着下巴,两眼闪着光芒。 “少爷他又不是偶像。” “难说喔!既然他那么帅,说不定哪天经纪公司发现他——哇~~那我不就是他的头号粉丝” “幼稚鬼!”钱乐芳撇嘴。“真不知道我这么脚踏实地的人,怎么会有妳这个超级爱幻想、超级爱追星的朋友?” “哎哟~~妳没听过吗?少女情怀总是诗嘛~~” “诗?我还蜘蛛丝咧!我和妳同年纪,也没像妳这样啊!我看妳去找个男朋友还比较实在,至少男朋友会陪妳逛街,帮妳买早餐。” “我也想呀,可是我的对象一定要像我的赫平哥那样帅、那样善解人意,可惜这样的男人已经绝种了,幸好出现了莫少爷,所以我才打算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咩!”她开玩笑地说着。 “妳别作白日梦了。快走吧,如果被人发现我们在闲聊,以后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田欣抿着嘴笑,并没有多在意好友说的话。 虽然她老爱幻想自己能成为赫平的女友,但毕竟都只是幻想,能和赫平握到手、拿到签名cd,就已经够她开心一辈子了。 她很容易满足、很容易快乐,她的生活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希望每天快快乐乐的,没人管束,每天自由自在轻松过日子。 虽然最近为了赚钱日子可能轻松不了,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又会再随心所欲,快乐地生活。 莫騑,几乎可以说是冷淡的代名词。 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笑容,就算饭店开发案成交、就算公司股票连连长红,嘴角微微上扬一秒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的不苟言笑让人不敢冒犯,所有人都对他必恭必敬的。他向来独来独往,行事作风全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就连跟在他身边五年的特助沈时原,也始终模不清他的个性。 莫騑的双眼凌厉,目光炯炯,行事冷静果断。以前,莫氏集团只拥有北投一家老旧不堪的温泉旅店,但自莫騑二十二岁那年接手后,才短短十年,小旅店在他手里成了六星级温泉会馆。其他的投资更是获利连连,让莫氏集团一跃成为全台湾十大企业之一。 几年来,莫氏娱乐休闲集团在亚洲已经执饭店业之牛耳,享有盛名,在去年更将集团挂牌上市,和广大投资者共享利益。 “莫先生,北投温泉二号会馆内部已经装潢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十号可以如期开幕。”待在莫騑身边很久了,沈时原的一举一动仍是非常严谨,深怕有丝毫闪失。 “很好。”莫騑看着另一个案子的设计图。“新店风景区的开发案呢?” “大部分地主都愿意把地卖给我们,只有一户目前还在沟通中。” “我希望下个月底之前能全部拆迁,月初准时动工。”莫騑终于抬眼,平淡的表情中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可是……”沈时原正想向总裁报告所遇到的困难,看看那脸色,他又默默地把话吞了回去。“是。” 开完例行的午餐会报,莫騑整理好公事包,便开着他的积架跑车急速回家。 今天是母亲的例行复健日,他已经答应了要陪她一个下午。 母亲因为十年前一场车祸不良于行,脾气变得阴晴不定,没有人伺候得了,只有他能安抚她的情绪,所以只要是母亲的要求,他一定尽力达成。 因为这件事,他对母亲一直有着深深的愧疚和遗憾,当年要不是他…… 他揉揉紧皱的眉头,十年了,他仍然无法原谅自己,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把莫氏企业经营好,好好孝顺母亲,以弥补心中的亏欠。 很快地,车子已经开进莫家庄园,在经过后花园时,他只是往旁边一瞥,却忽然被一抹绿意吸引了注意力。 也许是天气晴朗,那棵大榕树今天似乎特别翠绿耀眼,莫騑忍不住把车停下,远远望着。 这些年来,他实在太忙碌、太疲惫了。要到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安心自在地在那浓密的树荫下休憩看书?望着枝叶茂密的大树,他的心蠢蠢欲动…… 倏地,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赶紧接起电话。“妈?我快到了。” “快点,我不要一个人面对这群复健师。”吴秋惠瞪着眼前一群白衣人。 “好。”收了线,莫騑不敢再多想,连忙踩下油门,回到前院车库。 进了门,果然看到一群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复健师,再环顾一圈,只见复健室里又是一如往常的凌乱不堪,看来母亲刚发过一场脾气。 “阿騑,你回来得正好,这群人根本是来折磨我的,你快叫他们走!”吴秋惠气得全身发抖,连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已经凌乱。她无法忍受这群笨蛋指挥她做这做那的。有效果还罢了,可是这几套复健动作,她已经做了十年,两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很抱歉,”莫騑一脸无奈地对复健师们说道:“你们先出去好吗?我跟我母亲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吴秋惠马上叫道:“如果你还是我儿子,就别再让那群人进来!” “妈,不做复健怎么会好呢?”莫騑苦口婆心地道。 “可是我做了十年也没好呀!”吴秋惠又气又恨,开始猛捶自己的大腿。“你看!你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莫騑制止她,面色凝重。“妈,别这样好吗,您这样子,只会让我更内疚……” “不不——”吴秋惠瞪大眼,连忙抓住莫騑的手。“乖儿子,你别乱想,我乖乖做复健就是了。” 她最怕儿子把当年的意外揽在身上,那场车祸根本不关儿子的事。 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舍不得让他伤心难过,又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有时她真想一死了之。可是没见到儿子娶妻生子,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莫騑将母亲凌乱的发丝抚平,然后走出去把复健师叫进去。 长廊上,莫騑的心情沉重。对母亲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后花园里的榕树。于是他回房换上宽松的休闲服,再拿了本杂志,走向后院。 在莫家工作,还真不是普通的累呀! 每天早上七点集合做早操,接着就是一整天的除草、施肥,今天除完明天又冒出来,田欣几乎永无止尽地与杂草奋斗着。 才工作三天,她就已经累得想打退堂鼓了,但在优渥的薪水诱惑下,她还是强忍疲累待下。 今天晚上宿舍要办庆生会,组长让大家提早下班采买,而她被安排留守花房,负责接各大会馆来的订单。 见大家都出门了,她把电话转接到自己手机,然后跑到大榕树下休息,树下阴阴凉凉的,在那里打盹休息,连作的梦都会变得甜美呢。 而且,这里是最靠近主屋的地方,最有机会看见莫少爷。 虽然她一有机会就跑来这里,但别说莫少爷了,就连莫家的管家她都没见过。 她绕到树后,午后阳光西移,有一道玫瑰花墙做掩蔽,那里最是凉爽,而且隐密性高,应该只有她会来。只是没想到……今天那里却多了一个男人! 那人双臂环胸,用杂志盖着脸,修长双腿交叉,沈稳起伏的胸部说明他正在熟睡。 呵~~原来也有人发现这个适合午睡的地方呀。好吧,既是同好中人,她就大方点,把最好的位子让给他吧! 田欣微微一笑,蹑手蹑脚地准备绕到另一边,却不小心绊到了那人的脚。“啊!”她吓一跳,忍不住叫出声。 才休息没多久就被吵醒,莫騑缓缓拿下脸上的英文杂志,皱眉看着一脸惊吓的田欣。 为了让沈闷的心情获得半刻解放,他躲到榕树后面,只想在这美丽的天气里休息一会儿,谁知还是被打扰了,他非常不悦。 看她穿着浅绿色制服,应该是负责后花园的助理,他暗暗记下她制服上的名字——田欣。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会跑到这里来,一定是在模鱼。 虽然被莫騑瞪着,但他又帅又酷又冷的脸立刻吸引了田欣所有的注意力,她看得几乎忘了要道歉,忘了要眨眼睛,只听得到心儿怦怦乱跳,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在呼吸。 他虽然只穿着休闲服,但那慵懒的姿态却依然带着独特魅力,煞是迷人。 老天!他不是她看过最帅的男人,但他那冷峻的轮廓,挺直的鼻,紧抿的薄唇,却是她看过最具个性、最完美的组合! “看够了吗?”莫騑非常不悦,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视他。 田欣回过神,红透了脸。她赶紧蹲子,尴尬地道歉。“对不起!我知道这样盯着一个陌生人看很不礼貌,但是因为觉得你实在太好看了,才会这么失礼的。真是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她堆起甜美傻气的笑容,恳求似地看着他。 莫騑瞇起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这个女孩头壳坏了吗?要是公司主管被他刚刚那样一瞪,早就吓到全身发冷汗、双腿发软,这个小妮子不但不怕,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看着她那傻呼呼的笑,圆圆的苹果脸上还有两个深深小酒窝,及肩的长发几绺浅色挑染,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气息,模样煞是可爱。 “对了,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以前我没看过你呀?你也在莫家工作吗?”她眨着眼睛,好奇地直问。 她不知道他?怎么可能?莫騑不解地看向她。 “我叫田欣,你呢?”不等他回答,田欣伸出手自我介绍,但莫騑却无视于她伸出的小手,一双眼仍紧盯着她看,对她的不解与好奇,像滚雪球似地愈滚愈大。 田欣不在乎他的冷漠,反而拿起他手上的杂志哇哇叫—— “哇~~你看原文杂志耶!好厉害喔!那﹃哈利波特﹄呢?你也是看原文版的吗?” “没有。”他绷着脸拿回杂志。哈利波特?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这女孩的逻辑真怪! “听说看原文的《哈利波特》和中译本的感觉不一样耶。你英文这么厉害,不看看真的好可惜喔。”她微微蹙眉,彷佛替他感到莫大的遗憾。 莫騑没回答她。 “对了,我一直自言自语,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她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终于知道自己很吵了啊!莫騑睐了她一眼。 “妳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在这里。”他淡淡回答道。 “我啊?”她靠着他坐下,倏地,微风带来一阵清甜香气,拂过莫騑鼻前,他又吸了一口气,想再确认,但香味早已不见。 难道是错觉?他不自觉地微微靠近她,发现那若有似无的香气果真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我是因为这棵榕树长得好,每次我把花房的工作做完,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跑来这里休息一下。”她忽地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喔,我来这里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她软软的嗓音突然令他心头一震,气息忽地变得不稳,血液似乎也加速地流窜着,这种异常现象令他感到陌生,他连忙调稳气息。 “什么目的?”他不自觉地回应了她的话,但声调却有丝异常。 “看有没有机会见到莫少爷呀!”说着,她抬头看向主屋紧闭的后门,但那里除了几名女佣走过,什么都没有。 “喔?”她想见他?“为什么?”这倒引起他浓厚的兴趣了。这个女人不认识他,却在这里等着见他一面? “听说他长得比我的赫平哥还帅呢,所以我一定要瞧一瞧。” “那我不帅吗?”他皱眉。 “帅!但没有赫平哥帅。”她好老实。 所以他不是莫少爷?这就是她的逻辑?莫騑不悦地明白了她的想法。 “生气了啊?”看他忽地不作声,她笑着拍了他的肩。“放心啦,你虽然没有赫平哥和莫少爷帅,但是你很独特。” “我没生气。”他站起身,口是心非,行为反常,因为发现自己竟在意陌生人的看法而生气。 “你去哪里?”田欣一时心急,拉住他的手臂。不明白明明聊得好好的,为什么他突然要走? “回去。”莫騑拨开她的手。 “回哪?你还没跟我说你是谁……”她一直跟着他,但在她可以活动的限制范围前,慌忙地收住了脚步。 她还没问到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在莫家哪个地方工作,如果他以后都不来榕树下,莫家这么大,限制又这么多,她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她莫名地感到可惜。 “你还会再来吗?” 莫騑没回答她,径自走入主屋。 田欣望着他的背影,惋惜的感觉在胸口泛开。不知道他是谁?她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么独特的他呢? 第二章 田欣本来想用上一整天,好好回味昨天与神秘美男子的巧遇,没想到今天不知怎么了,工作竟然忙到让她完全无法好好想这件事。 真是的,为什么花房的其他员工都突然被外派到北投二号会馆去?今天又不是开幕日,也不是例行的布置日啊? 所有的花房就只剩她一人值班,从早上开始,她一双手当四双用,都快成了八爪章鱼,每件事情做到一半,电话就狂响,让她整天下来一件事都没做好。 惨的是,刚刚她又接到一通来自组长的电话,要她立刻去清理鲤鱼池! 虽然各组间有互相支援的义务,但是今天真的是怪异极了,怎么连清洁组的人也不见了?偌大的莫宅仿佛成了座空城! 不过,田欣还是很认命地抱着清洁工具前去,只是她不明白,鲤鱼池今天不清,鱼又不会死,但花房没人顾,会馆来的订单电话谁接呀?指挥她做这做那的组长,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虽然满月复疑问,但田欣还是穿上连身雨衣,拿着刷子下水池努力工作。 楼上的落地窗前,莫騑看着楼下弯着腰努力洗刷鱼池的娇小身影,心中闪过一抹痛快,但一丝丝内疚又继之而起。 今天他故意下令让莫宅所有员工外调,要不就放假,除了组长级以上,谁都不准留下,然后他吩咐组长徐友莉把工作都交给田欣做,看着她忙进忙出,甚至在水池里的狼狈模样,他心中的不平才获得平静。 奇怪,他到底在气什么?他会这么做,是因为她跷班偷懒,而给她惩罚吗? 楼下,田欣努力地刷着鱼池边缘,她做做停停,小脸皱了又皱,一不小心,她踩到池底的青苔,脚底一滑! “啊!”她踉跄了一下,没站稳,立刻跌进水里。 虽然水深只有一公尺,但娇小的她跌坐在水里几近灭顶,她害怕地拚命挣扎,双手用力伸出水面拨着,就是模不着能勾住的东西。 忽地,一只大手抓住她的双手,另一条强壮的手臂则拦腰将她抱起。 重见天日的田欣,又呛又喘地大口吸气,浑身发抖地靠在一堵结实的胸膛上。 老天!她差点死掉!她满心感恩地抬头望向救命恩人—— “是你?是你救我的!”他们又见面了,他还救了她!田欣又惊又喜。 “在这么浅的池水也能溺水,妳是第一个。”莫騑冷淡地嘲讽。其实,田欣在发抖,他的心脏何尝不是在狂跳? 罢才,他以为她只是不小心跌跤,马上就可以自己站起来,没想到她竟像溺水般地挣扎呼救,他吓了一跳,立刻狂奔下楼,跳进池子将她捞起。 “你怎么能这样说?在水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啊,而且我又不会游泳——” “妳可以站起来。”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 “我——”田欣哑口无言,当时她被吓傻了,怎么还会记得要站起来?顿时,她觉得好委屈,低下头,红了眼眶。 以前,她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宝,什么粗活都没做过,来到莫家后,细女敕的手起了水泡,还搞得自己狼狈不堪,没想到钱这么难赚。 “妳没受伤吧?”忽地,他轻声问道,她惊愕地抬头,刚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此时,她更确定自己没看错了。原来在他冷淡的面具下,有着一颗温柔的心,她好感动。 “看什么?”她的注视让莫騑非常不自在。 他从未被这样没有心机、无所求的目光凝望,他的情绪波动了起来,胸口慢慢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继而发热。 “没有啦!”田欣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了,你昨天为什么突然走掉?你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他口是心非。 “可是你一言不发就走掉了……还是你气我说你不帅?”她忽然明白了,男人最在意这样的事了。 “没有。”他不自在地移开眼光。虽然不想承认,但其实她说得没错,她昨天说的那句话确实令他感到挫折。一向就只有赢没有输的他,第一次感到挫败的滋味。 “放心啦,你有你独特的一面啦。” 这个男人,有股吸引人的特质,他优雅、冷淡,深具威严但不严肃古板,眼神专注且迷人,低沈的嗓音让人百听不腻,总之这个人就是令人百看不厌,甚至不想离开他身边。 般什么?还安慰他?莫騑翻了个白眼。“谢谢妳的赞美。”这种话就不必了,反正他莫騑又不是靠外表取胜。他气闷。 “不客气。”她笑着拍拍他的肩。 “我们还要站在水里多久?”他冷冷地问道。 “呀!你先上去好了,我池子还没刷完哩!”她双手抓着他的手臂,一只脚在水中探着刚刚落水的刷子。 “没有人教妳洗池子前要先把水放掉吗?” “没有啊!”她大惊。 “笨蛋!”他啐道。随即弯下腰找活塞,身上昂贵的西装早已完全泡汤。 “哇!”看见水呼呼呼地流进排水孔,田欣兴奋地拍手。“好像浴白喔!” 怎么什么小事情在她眼底,都可以变得这么有趣?莫騑不解。 “你好厉害喔,什么都懂!”田欣崇拜地看着他,目光闪闪发亮。 “妳忙吧,小心点。”说完,他跨上池边,转身走回屋子。 得到他的关心,她开心地猛傻笑,看着他的背影没入主屋,她才惊觉自己竟忘了问最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唉呀!我怎么这么猪头呀,又忘记问他是谁了!”下班后,回到宿舍,田欣扼腕地猛敲自己的头。 “妳再敲下去,真的会变猪头喔。”钱乐芳拎着一袋水果走进田欣的房间。 “妳不知道,我这颗脑袋不敲不会醒哩!”她好后悔喔,不知还能不能再遇见他,她竟然什么都忘记问! “醒?”钱乐芳损她。“妳好像从来没醒过嘛,每天都在作梦。” “唉~~”田欣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小脸一黯,瞬间死气沉沉。 “别哀哀叫了,我要下山到超市买一些日用品,去不去?j “好。”提到逛街,田欣的心情又活回来了。 钱乐芳摇摇头。田欣的性子她了解得很,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 超市里什么都有,但田欣对生鲜蔬果没兴趣,也不需要采买日用品,于是她和钱乐芳约好碰头时间后,立刻跑到对面的唱片行挑了赫平的专辑,又晃到小说店租了几本小说,看看时间差不多,她抱着战利品,愉快地准备过马路到对面的超市找乐芳。 叽—— 忽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田欣转过头,正好目睹两部机车擦撞倒地。两人站起后,男骑士推了女骑士一把,还口出恶言—— “妳会不会骑啊!不会骑就滚回妳的人行道啦!现在妳撞到我了,还不赔钱!” 闻言,田欣气不过,立刻上前帮腔。“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要超她的车,才撞到她的耶!” “干妳屁事!”男人抡起拳头恫吓她。 “你……”田欣抱著书和cd缩起脖子。“别别别……别以为你人高马大,我就怕你喔!我不怕你……”明明怕得要死,她还硬ㄍ1ㄥ着,而一旁的女人已经被吓哭了。 “废话少说,把钱拿来!”男人继续恐吓女人。 “不要给他,我我们……报警。” “报妳的大头鬼!全台北县的警察我都认识,妳叫呀!叫了也没用!”男人好凶,再度抡起拳头吓她。 “是吗?”此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坚定地传来,语调中有着不容辩驳的气势。“那我倒要看看,警察怎么帮你。” 咦?这声音?田欣又惊又喜地回头,果然见到了挂念半天的那个人。 “是你!”救星来了!田欣连忙躲到莫騑身后。 莫騑拿起手机拨号。“喂?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好!算你们狠!”男人见来了一个这么强势的帮手,立刻识相地闪人。女人见危机解除,连忙说了声谢谢,牵起机车也赶紧离开。 “妳没事吧?”莫騑挂掉电话,看着脸色发白的田欣。 “老实说,刚刚真的吓到我了,我的手和膝盖现在还在发抖哩……”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爱逞强!万一他真的对妳动手怎么办?”幸好他恰巧下山办事,遇见了这一幕,否则她肯定遭殃。一想到她可能会被打,他不禁发怒。 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耶。” “以后量力而为,别这么鸡婆,不是妳的事别管太多,免得惹祸上身。”莫騑脸色不是很好。 “我怎么能不管?难道就让刚才那个小姐被敲诈?”他的自私让她好失望。她可以接受他的冷淡,但无法接受这样自私自利的想法。 “那妳有没有想过妳自己?万一妳发生意外——” “不用你管!”她气呼呼地谖。 “随便妳!”莫騑也不想再和她辩论,她要鸡婆是她的事,被打也不关他的事,他没必要瞎操心。 莫騑跳上车,气极地疾驶而去。 田欣看着他的车子离去,也气极了,跺着重重的脚步回到超市门口。 “干么?妳吃到炸药啦?”钱乐芳从来没见过好友气成这样。 “乐芳,我问妳,如果妳在路上看到不公平的事,妳会不会跳出来?” 乐芳考虑了一下。“看情况,然后量力而为啊。” “怎么妳也和他一样!”田欣叫道。 “怎么了?” 田欣气呼呼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可是他说的没错啊,万一对方在警察到之前对妳动手,那不是很冤枉?虽然妳替那个女人出头没错,但事情的处理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要硬碰硬。我倒觉得那人处理得不错,而且他凶妳,也只不过怕妳出事而已。” “这……”乐芳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刚才他那又急又凶的样子,还满像早上将她从水里捞出来时的语气。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关心她、担心她才不要管闲事的? 想到这儿,发现自己好像错怪人了,田欣不禁着急了起来,想回头追上他,但又想到他早已经开车离开了,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那人还真关心妳ㄟ!”乐芳笑着说道。 田欣小脸突然一红,脑子里浮现了“他”的样子,想到他,她不禁偷偷抿嘴一笑,但随即又垮下脸来。 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喜欢上那个人了。虽然他看似冷淡,但每次她出事时,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变得好着急,令她的心头暖暖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因为她老是气走他,又不知道他是谁,唉! “话说回来,他到底是谁呀?”乐芳疑惑地想着。 能在莫家后花园出现的男人,扣除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莫少爷和上了年纪的祥叔,就是莫家的员工了。她在莫家待了两年,就算没见过所有员工,但名字至少有听说过,说不定她认识呢。 “不知道。”田欣摇摇头。“乐芳,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他了耶~~” “什么?!”钱乐芳尖叫。“妳连他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他?” “哎哟~~”田欣蹙眉。“我也很苦恼呀。” “又在发花痴了,真受不了妳耶!”乐芳往她的头顶赏了一颗大爆栗。 “痛!”田欣缩了一下。“这哪是花痴?这是少女的热情,ok?” “小姐,妳是不是因为对他不了解,所以把好奇、新鲜误解成喜欢了?” “应该不是。我看他生气,心里会好着急。而且,虽然他表面有点冷漠,但他的眼神很温暖,还帮了我两次,两次的关心都是这么明显,让我好感动……” “好了,我知道了。”钱乐芳拍拍手。 “知道什么?”田欣两眼睁得好大。 钱乐芳没回答她,反而把她手上的爱情小说抽走,准备过马路。 “欸?妳拿我的小说干么?”她傻愣愣地看着钱乐芳的动作。 “这些就是荼毒妳脑子的罪魁祸首,我要把它们退回去。” 一听,田欣马上抢了回来。“喂,爱情小说是每个女孩的精神粮食耶,哪里荼毒脑子了?少了爱情小说,少女的脑子是黑白的、生命是黑白的、对爱情会失去希望、对生活会失去——” “够了够了!有没有这么严重呀?”钱乐芳连忙打断她,实在受不了她的长篇大论。“总之妳不要给我乱来喔!那个男人妳一点都不了解,要是妳被骗或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伯父伯母交代?”钱乐芳警告着。“这件事到此为止,上车,我们回莫家了。” “那会出什么事啊……”田欣小声嘟囔着跟着上车。别说出事了,以后能不能再见到他都是个问题呢! 上车后,田欣手机那小丸子的搞笑音乐,刚好响起来。 “喂~~”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欣欣呀,妳在那里没吃饱吗?”思女心切的陈美梅一听到女儿有气无力的,马上急得又哭又叫。“我就说嘛!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怎么照顾得了自己?快回来,别管什么白马王子了,欣欣呀……妈咪的心肝宝贝呀……” “别哭了啦!”田维昌推开妻子,对着话筒问道:“女儿呀,妳在那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宿舍有没有冷气同事对妳好不好工作累不累乐芳有没有关照妳呀……”田维昌一口气说完没断过。 “爸妈,我很好,这里的待遇真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啦。”唉!爸妈真是一对宝耶。 “没事就好!”听到女儿平安无事,陈美梅马上说道:“欣欣哪,下个月西门町有赫平的签唱会耶~~妳要不要去?”陈美梅也是超级追星一族。 “真的吗?”田欣眼睛一亮,精神突然好了。“当然要去!我要排假去!妈,那天妳先到西门町排队等我。他的新专辑我已经买了,妳再帮我买宣传海报,还有上次我做的拼布小熊也要带去喔,我直接从公司过去比较快。” 母女俩一谈到明星,就完全没有田维昌插话的余地了。 “……还有还有,如果爸没空载妳,妳从新店去台北市搭捷运比较快啦,不要搭计程车会塞死的,要记得喔!” 田欣吱吱喳喳和母亲讨论完,最后还特别叮咛了一句。“要准时喔!” “安啦安啦~~我知啦。”陈美梅眉开眼笑,刚才担心女儿、思念女儿的情绪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回到莫家后,田欣洗了澡,又看了一本小说,然后才熄灯睡觉。 梦里,有道挺拔的身影占据她的梦境,她觉得又酸又甜,影像很模糊,她却感觉却很深刻…… 第三章 我知道这样盯着一个陌生人看很不礼貌,但足因为觉得你实在太好看了,才会这么失礼的……真是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田欣傻气的话语还在耳边,但昨天两人却不欢而散,想必她再也不想见到他这种独裁又好管闲事的人吧。 为此,莫騑整夜难以入眠,不断想着如果事情再发生一次他会怎么说,结果,最后答案都一样! 他宁愿她把他看成自私自利的小人,也不愿她发生危险,一想到她可能出事,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这个笨蛋,说话傻里傻气就算了,为什么还连做事都这么莽撞不管后果? 不过说真的,她的勇敢着实令他刮目相看,想不到她个儿小小的,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像她这般傻得可爱、单纯无心机,明明怕死却又努力勇敢的女孩,真是稀有动物。 他和她虽然甚至都还不算认识,但光是想起她,就占住他所有心思,甚至想到出神,忘了自己此刻正身在一场重要的主管会议里,等他回过神来,竟发现所有人全吓得低垂着头。 知道大家的害怕全是因为他的反应失常,莫騑不禁气恼自己的失态。他懊恼地蹙眉,拳头紧握,却让底下一群主管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总裁……我……我会尽快完成的……”公关经理还站在台上死撑着,脸上直冒干,糊了她的浓妆,上了年纪的她,已经经不起莫騑这样子吓了。 “抱歉……”因为先前恍神,莫騑没听见公嚼经理报告了些什么。“麻烦妳再说一次。” “我……总裁……”公关经理以为总裁是在嫌自己报告得不清不楚,吓得脸都白了。 莫騑连忙收拾自己的情绪,说道:“妳的提议不错,请再详细说明。” “……是!”公关经理大大松了一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下个月十号是北投温泉二号会馆开幕仪式,我们计划请当红的韩国明星来剪彩,至于是哪位明星,目前还不确定,必须和经纪公司敲档期。开幕期间除了有房价七折优惠,还赠送住房旅客精致晚餐。再来,因为会馆不接受团体订房,所以针对日本前来台湾泡温泉的自助旅客,我们有一套更优惠的方案……” 鲍关经理认真地报告着,这次莫騑听得很专注,并立即下了指示—— “很好,就照妳的企划做。”他难得赞赏的口气害公关经理开心得差点腿软。“如果没什么事报告,散会吧。” 听到散会,大伙儿如获大赦,个个急着冲出会议室。 看着眼前人人争先恐后的模样,莫騑不禁想,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以三十二岁的年纪要带领这样一个大型企业,他不得不戴上冷漠的面具,久而久之,自然成了他专属的表情。 “沈特助。”莫騑突然叫住一旁正在收拾的沈时原。“你觉得我冷漠吗?” 沈时原愣住,两眼瞠得老大,连眼镜滑落鼻头都没发现。一向冷漠、高不可攀的总裁大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看来传言不假。”很好,他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了。莫騑起身,准备离开。 “不是的,只是……”沈时原推好眼镜,尴尬地连忙想解释。 “我喜欢听实话。” “您是有些冷漠。但这并不是完全不好。虽然于私,您的人际关系会比较疏远,但是于公,这却又是不让商场敌人看轻的方法。人际关系有公关组可以替您处理,但公司却少不了您。” “原来你这么会说话。” 沈时原一愣,随即尴尬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虽然莫騑不苟言笑也不和人亲近,公司上下对他是又敬又怕,但他的才干是不容小觑的,沈时原跟在他身边五年,即使尽了最大的努力,似乎也只能学到他一点点皮毛。 听到满意的答案,莫騑再度把话题转回公事。“新店那边的上地都谈好了吗?” “那户人家还是不肯搬。” “他们开多少价,尽量满足他们,三号会馆的开发案不能因为这样延宕着。” “不是钱的问题。他们说人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只要够用就好。”想起那一对一搭一唱的活宝夫妻,虽然气他们死脑筋,但又忍不住羡慕他们的鹣鲽情深,和对生活的满足。 “没有人不爱钱的。” 莫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沈时原只好无力地应道:“是!” 又是一个炎热无风的夏夜,四周似乎格外寂静,田欣坐在大榕树下,手里摇着樱桃小丸子图案的大扇子拚命癌着风。 两眼直盯着主屋的后门,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谁出现了。 以前,总盼着能见到传说中的莫少爷,可是自从遇见“他”之后,她等的似乎变成了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陌生男人,因为她和他还有话没说完,她还没跟他说谢谢,也还没向他说对不起。 她期待再见他一面,或许把话说完后,她的心就不会总挂着他了。 等着等着,她开始有些垂头丧气,因为都快到十二点的就寝时间了,结果她什么也没等到。田欣起身,踢着草皮,失望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回去,却没发现另一头有个人正好也往榕树的方向走。 忙完公事,莫騑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再冲个澡,已经快十二点了。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焦躁不已,连头发都等不及吹干,就往后花园走。 他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心里的着急又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会往后花园走,一切动作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完全不是理智所能主导。 到了后花园,树下空无一人,那寂静气氛令他的心泛开一层薄薄的失望。 他席地坐下,手掌却在这时碰到一片又凉又滑的东西,他拿起来,就着月光看着。 樱桃小丸子?这无厘头造型的扇子会是谁的?肯定是那个田欣的!他的心一喜,立刻抬起头搜寻着四周,但什么人影都没有,那股失望又再度泛开。 那天,他话好像说得太重了,可是他拉不下脸道歉,再加上工作一忙,他几乎没空到树下来,今夜好不容易空了些,却错过了她…… “啊!我终于等到你了!”忽然,消脆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 田欣三步并做两步地奔向莫騑,脸上开心的笑容好亮好吸引人,比月亮更温暖。 莫騑看着她奔向自己,两根麻花辫在胸前跳着,一袭小碎花连身裙的裙襬摇摇,煞是可爱,令他有片刻失了神。 “你怎么这么久才出现?我等你好几天了!”她微微喘气,脸上笑容好大。“你住在莫家吗?怎么……” 幸好她把扇子忘在树下,幸好她想起来回头拿,幸好……天!多么刚好的幸好呀! “我来不来很重要吗?”不知为何,他突然问出口。 “当然重要!”她重重地点头。 她肯定的语气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暖,脸上表情柔软了下来。 “我要跟你说谢谢,还有那天晚上的事,也要跟你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的关心误会的。” 莫騑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能这么自然地道歉,他却拉不下脸?就连她道了歉,他却还死撑着? “你还在生气喔?”见他没反应,田欣担心地问道。 “没有。”他还是绷着脸。 “没有?那你还在气我说你不够帅?”田欣不解地猜着。 “不是!”提到这件事,莫騑表情有些忸怩,尴尬地别开脸。 田欣发现了,她顽皮地睨着他闪烁的眼。“真的?” 莫騑哼了一声。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她口中那个最帅的莫少爷不就是自己吗?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哼! 她抿着嘴笑,笑容像是逮到小白兔的狐狸。 这个男人好ㄍ1ㄥ喔,不过这样也代表稳重内敛啦。呵呵呵~~她傻兮兮地猛笑。 “有什么好笑的!”莫騑被她笑得窘迫极了,他从来没遇过这样的情境,竟有些不知所措,好像是脸上黏了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似的。 “我觉得你好可爱喔,哈哈哈~~”原来他这么可爱喔? 可爱?!真是一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形容词! 就着月光,他端详着她。她闪亮的双眸像盛着满满的星子,眼里没有一点杂质,这眸里的灵魂单纯洁净,没有半点心机。 他疑惑了。看了十年的人心险恶,他从来不相信人性本善,但眼前的她,却是这么的纯净。 蓦地,他涌起想要保护这个女孩的念头,想要尽全力保护她,不被外界的勾心斗角所伤害。 “你怎么老爱皱眉头呀?”她突然伸出食指揉上他的眉头,莫騑来不及转开脸,她温软的指月复已经在他眉间造成影响力,眉头的紧张似乎倏地化开。 他拉下她的手,发现她的手竟也是这么软女敕。这个女人是用棉花糖做的吗? “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有什么心事啊?上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我妈说,不快乐会让人老得很快喔。” 莫騑突然有种被人了解的感动,但下一秒,他立刻回复了平常的模样。“别自以为是,我什么心事都没有!”他故意恶声恶气地说。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田欣了解地一笑。人的心里一定有着秘密,有些人并不会想让旁人一下子知道太多的,这点她了解。 “本来就没有!”莫騑低吼。 “好好好,不谈了,免得破坏我们的感情。”她像是在哄小孩地安抚他。 “谁和妳有感情?” “喔?”田欣笑着。“一点点朋友的感情也没有吗?你救了我两次耶~~”她才不信咧!经过那两次,她知道他关心她。 “我不需要朋友。” “那就从我这个朋友开始呀!好不好?” 莫騑看着她双眼眨呀眨的,期待地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令他根本不忍心拒绝。莫名地,他点了头。 “哇~~”田欣开心地拉着他的手又叫又笑。“你终于把我当朋友了!” 看她开心的模样,莫騑也被感染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眼底的笑意都是那么明显。 “哇!”她突然发现新大陆。“你连笑起来的样子都好可爱喔~~” “别再用可爱形容我!”他不悦地绷起脸。 田欣根本不在意他的表情,又自顾自地问道:“对了,既然我们是朋友,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这次,她终于记得问了。 “莫騑。”他等着她的反应,甚至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会不会很失望,毕竟在她眼里他只是“独特”,而她心中的“莫少爷”却是个世界美男子。 “莫非什么?”她不解地眨着眼。 “莫騑是我的名字。”他没好气地说。 “嘎?”她还是没听懂。 莫騑拉过她的手,在她小小的手心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痒喔~~”她格格笑。“原来你也姓莫?你是莫家的亲戚吗?那莫少爷你认识吗?”她好奇地问道。 莫騑不情愿地点头。 “真的?!那他帅不帅,帅不帅?”田欣兴奋地拉着他猛问。 “很独特。”他故意引用她的话,等着她的反应。 “喔……”她用食指轻敲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着。“那就是不帅喽?” “妳——”竟然说他不帅! “算了,我就知道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我的赫平哥帅!”呵~~想到下个月的签名会,她就兴奋。 闻言,莫騑绷起脸。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到底是什么人?和田欣又是什么关系? “啊!惨!我的门禁!”田欣忽然紧张地叫道,着急地看向远方已经熄灯的宿舍。 “怎么?宿舍有门禁?”是谁规定的,他怎么没听说过? “门禁是十二点,超过十二点,组长会锁门的。” “我叫她开门。”说着,他就要往主屋方向走。 田欣拉住他。“没关系,我翻墙过去就行了。” 他凛容。“不行。”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 “又不是第一次,安啦!”她拍拍他的肩,转身胞走,可是不到三秒钟,她又咚咚咚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问道:“明天你还会来这里吗?” “不一定。” “没关系,反正我天天都会来这里,如果你有空,一定要来找我喔!我先走了,掰掰!”她挥挥手,又匆匆往宿舍跑去。 莫騑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地笑了。 回到屋内,因为对她的好奇,于是他上公司网路查了一下田欣的基本资料—— 田欣,二十二岁,普通高中毕业,工作经验无。 兴趣:听音乐、看小说、聊八卦。 最爱的人:除了爸妈就是赫平哥哥了。 …… 看到这里,莫騑眉头不自觉地收拢,“赫平”这两个字总是令他胸口不舒服,但要说是什么感觉,他又说不上来。 他摇摇头,甩开那异样的感觉,往床上躺去。闭上眼时,又看见田欣漾着甜美的笑容,活力十足地对他说——我天天都会来这里喔…… 明天,她真的还会在树下等他吗? 第四章 结果田欣爽约了!连着两天在树下看了整夜杂志的莫騑,气愤地得到了这个答案。他觉得自己真是和白痴没什么两样,昨晚,他三更半夜拿了本财经杂志到光线昏暗的树下,装腔作势地等着田欣出现,因为怕错过她,甚至还等到凌晨,等到宿舍的最后一盏灯都熄了,他才不甘愿地回到屋子里。 明明说天天都会来,为什么她突然就不出现了? 面对她,他不需要戴起面具,因为就算他绷着脸,她也会赞他好可爱,和她聊天,虽然不着边际、毫无逻辑可言,但她逗趣的模样却能让他感到愉悦。 他从来不曾这么在意过一个人,这么想和一个人见面,可是,为什么她却突然不出现了?他生气着,但也担心着,于是他卷起杂志,毅然决然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这时才晚上十点多,宿舍的灯光还亮着,交谊厅里电视声、聊天声热闹地夹杂,莫騑站在门口,望进厅内,就是不见田欣的踪影,于是他转身往组长徐友莉的寝室定去,交谊厅里所有人丝毫没发觉,还是继续聊着。 叩叩! 他敲了徐友莉的门,徐友莉打开门,见到来人差点没吓掉下巴—— “莫……少爷……总裁?”他怎么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做错什么了吗? “田欣在吗?”无视她的惊讶,莫騑表情淡漠地问道。 “田欣?”徐友莉愣了一下,脸上随即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在。” 之前她就有听到传言,说田欣不知怎么得罪了莫家大少爷,现在看来,这传言是真的了。 想想也是,否则前两天莫少爷也不会故意把所有人调去各会馆,让田欣一个人负责花房的所有事,而这两天,更把田欣调去会馆,名为见习,实为荼毒,才两天,田欣回到宿舍时,几乎虚月兑。 现在少爷竟然绷着脸亲自来找田欣,肯定又没好事了。她真替田欣感到可怜,也庆幸不是自己得罪了冷漠残酷的莫少爷。 “请妳带我去找她,先什么都别提。” “是。”徐友莉连忙领着莫騑来到田欣的房间门口,敲了门,但里头那个小妮子正睡得呼噜呼噜响,那鼾声听得连徐友莉都替她觉得尴尬。 见徐友莉猛敲门,里头的人还是没反应,莫騑走向前—— “我来吧。还有,今晚的事一个字都别提。” “是。”虽然徐友莉好奇得快死掉,但若不小心得罪莫少爷,她可真会吃不完兜着走了。所以,她很识相地离开。 莫騑敲了几下门,见田欣还是没回应,于是直觉地伸手试了一下门锁—— 没锁?这个女人还真粗心,万一半夜有坏人侵入她该怎么办?愈想,他心中愈觉得烦躁不安。 他绷着脸打开门,走进田欣的房间,但就在看到熟睡的田欣的下一秒,他的心不禁柔软下来,同时,先前的气愤和不安都不见了。 见她没事,他放下心来,准备安静离开时,却听到她发出轻轻的笑声,一只小手随即紧紧揪住他的衣角。 他回头看向她,只见她闭着眼,看起来明明还在睡梦中,却抿着嘴直傻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似的。 她梦到什么了?会不会是……梦到那个赫平了?思及此,他胸口又浮上那股怪异的感觉,有些酸涩,还有些气愤。 “好好喔……”只听田欣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老天爷真疼我,知道我想你又不能见你,所以让我梦见你……”说完。闭着眼的田欣又是傻傻一笑。 闻言,莫騑立刻伸手扯开她揪住衣角的手,他才不想成为那个什么赫平的替代品。 “嗯……不要啦……”田欣放开他,却又随即一把抱住他的腰,脸贴上他的胸膛。“呵呵……这个梦好真实喔……你的胸膛好舒服喔,如果可以一辈子都窝在这里,我可以不吃饭、不看小说的……”她叹了一口气。“作梦真好……” 说着,她抱得更紧,沐浴后的清雅皂香和发香漫进莫騑的鼻间,柔软的身体在他胸前磨蹭着,令他顿时心跳不已。 听着这么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田欣更是不愿意从梦里醒来,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抱着莫騑。 莫騑又定睛瞧了她一下,看来这个迷糊的女人,此刻还分不清楚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 “起来!”于是,他很坏地打醒她的千春梦”。“我不是妳梦里的那个人。” “呵呵……连声音都这么近、这么真实耶……”她扬起嘴角,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才能作这么美的梦。 “梦作够了吗?可以醒了吧?”他微怒,不喜欢她沉溺在他无法掌控的梦中。 “醒?为什么要醒?”她直觉睁开眼,看见莫騑却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这是梦……只有梦里,他才可能出现在她床前。 忽然,莫騑掐住她可爱的苹果脸,还像是泄愤似地稍稍用了力。 “啊,会痛!”她捂着脸,惊愕万分地看着他。“现在不是在梦里?” “妳说呢?”他没好气地泼她冷水。 田欣终于听明白了,一张俏脸瞬间爆红,她连忙抓起凉被蒙住发烫的脸。 “我刚刚看见你,还以为梦到你了——啊~~好丢脸喔~~”天哪!她刚才还死抱着他不放呢! “妳说什么?妳说刚刚梦见我?”一瞬间,他的心莫名地发热着。 “不要问我啦,好丢脸喔!你一定觉得我很随便,我不是那样的人喔,我从来不会这样的!”她闷在被里,连忙为自己澄清,真担心他会误会。 莫騑觉得好笑,扯扯她的被子,但田欣仍死命抓着被子。 “妳这样会闷坏的,快出来。再不出来,我走了喔。” 田欣松手,任莫騑拉下被子,只见她脸上的红晕还是没褪去,又羞又窘的模样好可爱。 “妳真的喜欢窝在我胸口?”他问着,情绪莫名激昂。 “我……”田欣脸红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嗯……” “我不随便出借胸膛的。”正确的说,从来没有外人,在没有他的准许下,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但她突然的拥抱,却令他觉得很满足。 “对不起,下次我会克制的!” 看她努力保证的模样,莫騑真想笑,真想对她说其实他不介意。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事经过附近,顺便过来看看妳这两天如何。”他试探地说道。 “别提了~~”她叹了好大一口气。“起初有人说我得罪了莫少爷,才会一个人被丢在花房工作,我还不信哩,可是前天我被派去北投会馆时,我才真的相信了!我在会馆一个人负责三层楼的清洁,差点被操死耶!我真不知道,我连莫少爷的脸都没见过,到底是怎么得罪到他的啊?” “『莫少爷』派妳去会馆?”是谁假传圣旨? “嗯!”田欣用力点头。“会馆的经理是这么说的啊!对了,既然你和莫少爷是亲戚,能不能帮我问问,我是哪里做错了,他为什么要罚我?” 他绷着脸。“不用问了,妳没错,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看来,可能是前几天他在将所有人调离花房时,让某些爱拍马屁的人多心误会,拍错马屁了。 想想,他真对不起田欣,看着她疲累的小脸,就觉得内疚。 “真的吗?你要帮我说情吗?”田欣好开心。终于不会再被整了。 莫騑点头。“所以妳两天没去树下?” “你有去等我吗?”田欣开心地眸光一亮。“啊~~好可惜喔!早知道你在等我,就算工作到半夜,我也会赶快坐计程车赶回来!” “我……”他尴尬地咳了声。“我没等妳。” “是吗?没等我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没去?”她好得意喔,原来不只她会等他而已。“你好可爱喔!还会脸红耶!” “妳说话一定要这么直接吗?”面对她不伦不类的赞美,他更难堪了。 田欣呵呵笑着,看着这个外表冷静稳重的男人,却三番两次在她面前露出可爱的模样,她真的爱死他了! “我回去了。” “咦?这么快?”她还没开始和他聊天呢。 “这里是女生宿舍,我不能逗留。还有,下次睡前房门要记得上锁。” “……喔。”哼,她才不锁咧,幸好今晚门没锁,不然也不会有那场如假包换的“美梦”了。 人家说作美梦会笑着醒来,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昨夜莫騑离开后,她可说是笑着睡着,又笑着醒来的。虽然似乎一夜不曾熟睡,但早上她的精神可好了,心情可妙丁! “喂!欣欣,妳能不能正常点?一大早就拚命傻笑,该不会被操到变傻了吧?”钱乐芳走过来,将手中的石莲花埋进培养上里。 “呵呵~~”她笑瞇了眼。“才没有咧!” “别告诉我是因为那个『他』。” “就是他!” “喂,妳该不会真的喜欢他吧?”钱乐芳真的开始担心了。这个田欣单纯得要命,她该不会让人骗了吧? “你怎么知道?”田欣好惊讶。 “妳脸上写的。” “哪有?”她立刻用戴着工作手套的手在脸上胡乱擦着,结果却愈擦愈脏。 “欣欣,妳可别乱来喔!妳才刚莫名其妙地得罪莫少爷,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那件事不用担心了啦!”田欣笑着。“他说会帮我处理莫少爷的事。而且,我觉得他好像也喜欢我耶!我跟他虽然才见过几次面,但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觉得他好亲切,好令我安心……”一想起莫騑竟在树下等了她两天,她面带羞怯,心里却非常甜蜜。 “是吗?”钱乐芳怀疑地说道:“那找一天带他来见我。”田欣傻傻的,她真担心她让人给拐了。 “好啊。”莫騑那么独特,她也想让好友认识他。 “那要尽快喔!”钱乐芳非常担心她,希望事情愈早解决愈好。“对了,妳明天下是休暇?今天要回家吗?” “要啊。”她打算一下班就冲回家,见见思念的爸妈然后再赶回来,因为她伯莫騑今晚又会傻傻地在树下等她。 呵~~一想到他的傻劲,她就觉得超级感动又窝心呢。 “那妳把手上的事情做好就先走吧,其他的我来就行了。”知道田欣大半个月没回家,钱乐芳很有义气地说道。 “真的吗?”田欣立刻抓住乐芳的双手,眼睛眨啊眨的,表情很漫画。“乐芳!妳人真好!” “少来!快工作吧。”这个田欣真是又傻又可爱,让人很难对她生气,更会忍不住想多宠她一些。 从莫宅回新店家中,要先搭公车再转捷运,这时间刚好让田欣k完一本小说。 回到家里开的小吃店前,远远地她就看见爸妈笑脸迎人、愉快工作的身影。她鼻一酸,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家,包包一丢,直接扑进妈妈怀里。她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想家。 “欣欣!”陈美梅丢下手边的菜,激动地抱着女儿又哭又笑。“老公!我们家的心肝宝贝终于回来了!” “欣欣呀,我的心肝宝贝啊~~”田维昌张开手臂把爱妻和爱女抱在怀里。 店里全都是以前住在附近的邻居,早就看习惯这家的三个活宝了,所以一点也不影响食欲。 “爸!妈——我不能呼吸了啦——” “喔。”田维昌笑着放开她们。“欣欣,怎么有空回来?”他替女儿开了罐可乐,又拧了一条湿毛巾让她擦脸。 女儿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虽然自己老叫妻子别担心,但其实最挂念的人就是他了。 “明天休假,所以今天就赶回家了。” “喔!欣欣~~妈咪好想妳喔~~”陈美梅还是舍不得放开女儿的手。 “爸爸,我要吃你煮的切仔面,好饿喔。” “没问题!”田维昌接旨立刻奔去下面,女儿是他的掌中宝,一点都怠忽不得。“欣欣,妳这次回家要待几天?”田维昌一边切着肉片,一边问着。 “吃完面,我就要回去了。” “什么?!”夫妻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这么快?” “呵呵呵~~”田欣笑得好甜蜜也好神秘。 “厚~~欣欣,妳恋爱了驹?”陈美梅真是知女莫若母。 “没错!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大声地承认。 “谁谁谁,是谁?”陈美梅比女儿还着急。 “我只知道他的名宇。” “这怎么可以?”意思就是欣欣和那个男人还认识不深了?这太危险了! “我和他,就像爸爸和吗咪是一见钟情的。” “喔~~好浪漫喔~~”陈美梅眼里闪着光芒,回想起和老公初次见面的情景,还是忍不住觉得甜蜜。 “不行,我们欣欣太单纯了,什么一见钟情,很危险耶!”田维昌担心女儿被骗,现在的社会和二十年前可不一样,人心太狡猾了。 “唉呀,反正年纪还小,谈谈恋爱又没关系,又不是要嫁人~~”不切实际的陈美梅全力支持女儿。“欣欣,妳真行!” “爸,你放心啦,他人很好,如果你见到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是啊!阿昌啊,你女儿要恋爱就让她去,学学经验也不错啦。”一个老客人也在一旁帮忙劝说着。 “这……好吧,不过,如果他敢欺侮妳,妳一定要跟爸说,爸马上去打断他的腿!” 他保护女儿的坚决表情,让在场每个人都好感动。 “老公,你真好。” “欣欣,妳快吃吧,等一下爸载妳去车站。” “嗯!”田欣开心地大口大口吃面,忽地,她停下筷子,眼睛望向门外。 “怎么了?面太烂了吗?” “不是。”田欣觉得好像怪怪的。“爸,你觉不觉得,路上人和车都变少了?” “是啊,唉~~”田维昌突然叹气。“这附近邻居几乎都搬走了,哪来的人。” “搬走了?那隔壁的阿华美玉国强阿伟阿智小花小黄小黑咧?”闻言,田欣大惊,因为突然之间,她的朋友全都不见了。 “他们收了一个什么集团的钱,全都把地让出来,前一阵子已经搬走了。”田维昌一想起老是来缠他卖地的年轻人,就觉得烦。 “那我们家呢?”田欣好着急。“爸,你千万不能卖喔,从我出生到长大的记忆全在这里……”虽然她家经济不是很好,但是这里充满了她的回忆,她再穷,也不会把这个家卖掉的。 “别急别急,你爸才看不起那几个臭钱……”陈美梅安慰女儿道,也对自己的老公感到无比骄傲。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说着,田欣又吃起自己最爱的切仔面。 “喂!”陈美梅突然生气地对正好出现在门口的男人骂道:“你怎么又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田先生,田太太……”拎着公事包的沈时原也很为难,但公事不得不办。 “美梅,别这样,来者是客。沈先生,你今天想吃什么?”田维昌仍是很客气地招待。 “来碗切仔面好了。”他看旁边的田欣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看起来很不错。 面很快就上来了。田维昌把面递给他后,说道:“沈先生,地我们是不会卖的,如果你是来吃面的,我非常欢迎,但如果是来谈这件事的,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原来就是你要买地?”田欣瞪住沈时原,但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点凶光也没有,反而更添可爱。 “我们公司只想让这地方更有发展,才会计划建设度假村,而且公司给的拆迁费很合理,又有一笔补偿金,绝不会让你们找不到房子安身的……”沈时原说得非常诚恳。 “这地是祖先留下来的,我们真的不会搬。再说,屋顶可以遮风避雨,身上的钱可以吃三餐就够了,我们真的不需要你们的拆迁费和补偿金。”田维昌比他更诚恳。 “对呀对呀!只要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就好了。”陈美梅附和老公的话。 “沈先生,我不怪你要我的朋友全迁走,但请不要勉强我爸妈,他们是老实人,只想安安分分生活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沈时原吃完面,起身很有礼貌地道别。“既然说服不了你们,我下次再来。”说完,他又掬了个躬,才转身离去。 “爸,他好有礼貌喔。”沈时原文质彬彬的客气模样,让田欣实在怪不了他。 “他也是为了工作,不得已。” “幸好他没有像电影演的那样,叫兄弟来砸我们的店,逼我们走。”陈美梅庆幸地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载妳去搭捷运,免得妳到莫家太晚。”田维昌帮女儿拿超包包,牵着女儿往外走。 “欣欣,后天赫平的签名会要记得喔。”陈美梅也提醒着。 “妈,妳也要记得帮我带东西喔。”田欣在父亲的机车后座,回头拚命向母亲挥手。 第五章 沈时原回到公司,脸色非常沉重,这是他工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无法完成任务。 进办公室,莫騑一眼就看出他的颓丧。“你知道,这个案子对莫氏集团很重要。” “对不起。” “跟我五年,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对不起。”莫騑浅笑,但沈时原看不出他有无任何笑意。 “事情进行不如想象中的顺利,我以为钱解决得了,但我的价钱已经开到两倍高了,他们还是不为所动。” “除了用钱解决,应该还会有其他办法,你去打听一下,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他们好像很疼唯一的女儿……”想起那对父母保护女儿的样子看来,应该没错。 “知道就去做。”莫騑理了理领带。“对了,备车,我要去松山机场。” “王玉芸小姐要上来台北吗?”除非是为了这个住在台南,一放暑假就往北部跑的刁蛮千金,莫騑不会这么浪费宝贵时间。 “嗯。”他不耐烦地应了声,然后走了出去。 开车到机场,因为路上塞车,到机场时已经错过了班机,莫騑在机场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王玉芸,他随即起身离开。他的时间不容许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上,会来载她,完全是给她父亲王坤申面子。 王坤申在他创业时给了他很多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他根本无法有今天。受人点滴、涌泉以报,所以他才会一再地容忍那个不讲理的王玉芸。 走出机场取车时,一旁两个等车的高中生说说笑笑,让他忽然想起田欣,她也喜欢笑咪咪地和他说话,不管他听不听,或有没有懂。 他笑了,摇摇头,觉得田欣真是可爱极了,她总是有种让人愉悦的气质,见到她很难不开心。 他手里抚着手机,忽然好想见她…… 他拨了之前在员工资料卡抄下来的手机号码。 “喂?”她的声音总是这么活力十足,充满精神。 “我是莫騑。”他的脸上满是笑意。 “莫騑?!”顾不得在搭捷运,田欣开心地拔高声音,吓着了身边的乘客,她赶紧压低声音。“你……你找我?” “怎么了?妳在哪里?”话筒里的声音轰隆隆的,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莫騑感到莫名地紧张,她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我现在在捷运上面。” 原来如此,他松了一口气。“妳要去哪里吗?” “我要回莫家了,等一下还要到台北车站换公车。” 这么巧!“妳快到台北车站了吗?” “还早咧!我才刚上捷运,大概还要四十分钟左右吧。” “好,我在车站对面的百货公司前广场等妳。” “等我?为什么?”田欣惊讶到下巴都掉下来了。 她今天是交了什么天大的好运?莫騑竟然会主动约她?他们要去约会吗?光是想,田欣就兴奋得全身发软。 “怎么了?妳来吗?” “当然!我当然要去!” 田欣超级开心地挂上电话,望向窗外的景色,觉得捷运速度真是慢台了,恨不得有扇小叮当的任意门,一打开就能直接回到莫騑身边。 车子终于进站,她立刻飞奔出去,横冲直撞地往百货公司广场跑。 一走出地下道,田欣一眼就看见莫騑帅气地站在广场中间,天色已经昏暗,四周亮起的灯光投在他身上,让他有股君临天下的尊贵气息,天啊!真是迷死人了! 原来她的莫騑不但独特,还帅到不象话!她突然红了脸,满脸全是傻兮兮的笑。 她奔到他身边,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莫騑!” “妳到了。”他一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愉悦。 现在望着她温暖的笑脸,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想见她。 “我们要去约会吗?”田欣挽住他的手,问得很直接,因为她早已把他当成是自己的男朋友了,就算妹有情男无意也没关系,她会用诚心感动他的。 莫騑差点呛到。也许是约会吧,否则他也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想见她。 “那你要逛百货公司,还是……” “前面有家饭店不错,我们——” “这么快就开房间?”田欣吓到,松开挽在他臂上的小手。 莫騑再也忍不住地大笑,他爽朗的笑声极有磁性,迷人极了。他敲敲她的头。“妳脑子里在想什么?还是妳自己想去?” 他是想带她去用餐,而这个小妮子,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才没有呢!”她的脸突然爆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可爱极了。 莫騑忍不住再逗她。“男女朋友之间不就是男欢女爱吗?妳愿意和我出来,不就表示默认和我上床吗?” “才不是咧!”田欣激动地叫道:“不要把我当成随便的女生,我谈恋爱是有原则的,一定要先牵手才能接吻,有过接吻才能……那个!”原本理直气壮,但谈到男女情事,她又忍不住害羞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莫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继续逗她。“那我们刚刚已经牵过手了,现在——” 他突地靠近她的唇,原本想吓吓她,但力道却失控,他的唇覆上了她。 两人都惊愕地瞠大眼,莫騑放开了她,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他的心脏仍在狂跳。他怕自己的冒昧吓坏了她。 “没关系,我知道那是意外,不过……感觉很好……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美,小说里形容的根本不及万分之一。”她抚着唇,嘴里甜蜜地说着,眼里全是幸福光彩。 莫騑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底又是一阵悸动。 他不是青涩少年,他清楚地感受到刚刚那个浅吻带给他的震撼力。他知道田欣能让他开心,也能放下一切压力,和她相处,他总是那么地轻松自在。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心喜欢上她了! “你不要一直看着我啦,我会害羞……”田欣脸上的红潮依旧,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她几乎全身发烫。 “好。”他稍稍移开目光,却又在她的唇上偷了一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这次田欣可是着实吓到了! 罢才第一次接吻是因为意外,那这次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喜欢她吗?是的!他一定是喜欢她!否则怎么会吻不喜欢的人呢! “啊——”她忽然开心地尖叫,然后跳起来在他脸上印上一吻。 “干什么?”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也喜欢你喔!”田欣大方地表达自己。 “我……我没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莫騑赶紧否认。不习惯表达情感的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骗人!”田欣才不相信,她忽地抬起手揉着他的眉心。“如果喜欢我,可以让你心情好,可以让你的眉头不再紧紧皱着,你想喜欢我多久都可以!”当然是愈久愈好,最好是一辈子。 莫騑好感动,全世界只有她看出他心里的不快乐,这样的女人,叫他怎能不把她放在心上呢! “真的吗?” “嗯!”田欣用力地点头。“就算你不喜欢我了,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莫騑眼神激动,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大掌紧紧包覆着她,所有感谢全在里面。 “我们还逛不逛街?”她望着他笑问。 “妳想上哪儿逛?”他也笑望着她,声音里忽然全是宠溺的温柔。 “文具店。”她想买一些小东西。 “好。” 结果一进文具批发行,莫騑就后悔了,要他跟一群上班族、学生挤在一块儿,他真的做下来。 田欣看出他的不自在,笑着对他说:“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到楼下挑cd。” “不会,妳慢慢挑,我陪妳。”莫騑逞强着。 田欣瞇着眼对他笑。这么窝心的一句话,比“我爱妳”还要容易让人感动。她就知道自己没喜欢错人。 于是,莫騑满头大汗地紧跟在她身边,因为他怕她和他会被人群挤散,而田欣则是站在贴纸柜前挑得不亦乐乎,欲罢不能。 但贴心的她,还是发现了莫騑的不适,她赶紧拉着莫騑去结帐,下了楼,莫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可爱吧?”她展示着自己挑来的战利品,有水晶贴纸、立体贴纸、织布贴纸……好多好多。 “是很好看,但妳挑这些有什么用处吗?”他真的无法理解,怎么女人都爱这些玩意儿,不只是小女生爱,就连熟女也爱。 “当然有!这么可爱的贴纸什么地方都可以贴啊!你的手机呢?”田欣忽然问道。 “怎么了?”莫騑想也不想,立刻把手机递给她。 “你一只,我一只。”田欣在他的手机背面贴了一只粉蓝色的海豚,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也贴了一只粉红色的。 “你看,可爱吧?”田欣把两支手机放在一起,两只海豚正好合并成一颗完整的心。 “是很可爱……”莫騑额上在冒汗,要是让公司或客户看见他手机上竟贴了一个这么可爱的贴纸,他的形象可要全毁了。 不过,这是田欣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他绝对不会取下来的。 “哇~~好饿喔,我们上哪儿吃饭?”田欣笑咪咪地问道。 他抬头望向前方。“麦当劳好吗?”和她在一起,他就变得很想随兴生活,不想再这么拘谨。 “耶!你想的和我一样耶!”田欣开心地欢呼。“那我要吃板烤米香堡,还要蛋卷冰滇淋!” “没问题。” 走进麦当劳,莫騑帮她点了餐,自己也点了一份汉堡。 望着汉堡,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自从母亲出事、他努力开创事业后,他就再也不曾尝过这些美食了。他仿佛看到还是大学生的自己,捧着厚厚的原文书在麦当劳猛k书的画面,他咬了一口,怀念的味道令他心情激动。 田欣的出现,不断地让他找到最初的自己,遇见她,他似乎一点一点地重生着。 “怎么样?好吃吧?”田欣满足地吸了一大口可乐。 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有莫騑陪在身边,什么事情都变得很美好。虽然他还是改不了皱眉的坏习惯,但已经进步很多了,她不求什么,只想他快乐。 “对了,明天花房会很忙,后天我要去见赫平哥,所以明后天我都不能见到你了……”田欣有些舍不得,所以想用今天一次补足。 又是赭平!这两偃字像针一檬扎着他,光是想到这两个字,他的火气就控制不了。 而田欣也真是莫名其妙,嘴里明明说喜欢他,可是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这算什么! “后天不许去!”还没开始交往,他就已经开始害怕会失去她了。 “为什么?”田欣看着他难得的火气,觉得好奇怪。 “因为后天是我生曰。”他扯了谎,然后觉得自己好幼稚。 “真的?”田欣不疑有他。“你和我同天生日耶!好巧喔!我是下个月生日。下个月,我就满二十三岁了喔!” 莫騑记了下来。“那妳后天会留下来吗?” “当然!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一个重要日子,一定要大大地庆祝一下啊!”田欣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了,至于赫平,有妈妈帮她要签名就行了。 莫騑松了一口气,表情愉悦,嘴角微笑。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我好喜欢你笑的样子喔。”她趴在桌前,盯着他。 “以后我会常常笑给妳看。”莫騑说道。她的唇离他好近,害他又不专心了。“我们回家吧。”他出门太久了,公司的事情完全没交代就离开,他还得准备明天开会的事情。 “嗯。”田欣牵起他的手,好自然。原来从这么微不足道的举动里,就能尝到甜甜的幸福。 回到莫家后花园,田欣在他唇上快速一吻,然后跑下车,对他挥挥手。 “我们后天见喔!”说完,她愉快地跑回宿舍。 莫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确定她进入宿舍大门,才放心地把车开回前门车库。 一回到家,看到屋内灯火通明,他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这个时间,母亲通常已经熄灯就寝了,大厅不会点灯。 还来不及细想,一道身影已经扑向他—— “莫大哥!”王玉芸开心地抱住莫騑,她已经有半年没见到他了,真是想死她了。 “玉芸,请别这样。”莫騑冷淡有礼地推开她。 “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你这么久不见人家,难道一点也不开心吗?” “我很开心。”他应付着,随即往屋内走。 对于他的冷漠,王玉芸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觉得他好酷,不像她身边的其他男人,只会阿谀奉承,死缠着她。 她挽着他的手,甜甜笑道:“今天听说你有去机场接我?” “嗯。” “我就知道!所以我故意让你扑空,想让你着急一下,呵呵呵~~你一定很担心吧?”她自以为是地笑着。 “嗯。”莫騑还是一贯的表情。“时间也晚了,我送妳回饭店。” “哼哼~~”王玉芸忽然笑得又得意又神秘,莫騑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清晰了。“我爸这次也来了,所以莫妈妈要我们这两个月都住在这里!”她好开心,终于可以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和他培养感情了。 不好的预感成真,但莫騑又抗拒不了母亲的意思,因为有王世伯这个老朋友在,母亲会快乐许多。 进到屋里,他看见母亲果然笑得很开心,想必两人又提到童年时期的趣事了,这个老掉牙的回忆虽然千篇一律,却是唯一能让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的原因。 “阿騑,你看是谁来了?”吴秋惠开心地向儿子招手。 “王伯伯。”莫騑有礼地打招呼。 “嗯。很好很好,才一年没见,更成熟更稳重了,事业也做得吓吓叫。阿惠啊,妳这个儿子真行!”王坤申满口赞赏。 他向来就非常欣赏莫騑,所以当年当莫騑开口邀他入股创业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他明白这投资绝对正确. “你女儿还不是一样生得更标致了?”有人称赞儿子,是吴秋惠最开心的事了。“阿騑呀,你世伯和玉芸难得上来,你可要好好招待他们,带他们四处定定逛逛。” “这——”他正不知如何拒绝,王坤申马上开口帮他说话! “不好啦,阿騑工作那么忙,我跟玉芸自己随便逛逛就好。”男人的事业心他明白。 “爸!你每次都这样!”王玉芸不依地跺脚。 “怎么可以这样!”吴秋惠不同意。“阿騑!你就排几天假期出来,陪他们逛逛。” “太好了!还是莫妈妈最疼我了。j王玉芸开心地依在吴秋惠身边撒娇。 “我没有女儿,妳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不疼妳疼谁?” “妈,晚了,您身体不好,早点休息吧。”莫騑向前扶着母亲的轮椅。 寻人老了就是没用,才说一会儿话就累了。我先上楼,你们也早点休息。”吴秋惠虽然累,但仍笑呵呵的。“祥叔,他们就麻烦你了。” 莫騑推着母亲进电梯,没说一句话。 吴秋惠忽然开口道:“阿騑,我知道你不喜欢玉芸,但来者是客,你多少也要给她一点好脸色,不然我对你王伯伯交代不过去。” “是。” “其实玉芸这孩子没什么不好。千金小姐总是有一点脾气,但她很贴心,人也善良,你不要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妈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但你的终身大事总该你自己决定,我也不想勉强你。可是你都三十二岁了,女朋友也没带回来半个,我真担心你是为了照顾我所以才不结婚。唉……”吴秋惠叨念着,最后还叹了一口气。 “不是的。妈,妳别多想,好好休息吧。”莫騑交代一直在母亲身边照顾的佣人伺候母亲就寝,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必上门,莫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苦日子又来了。 第六章 因为莫氏新的温泉会馆即将开幕,负责花房的所有员工全都销假,每个人努力地将种在培养盆中的花卉移栽到花盆里,然后由工人搬运上车,再用专车直接运往会馆。 一群人正忙得焦头烂额,一道清脆高傲的声音却突然呼喝道—— “喂!你们!傍我包一把最大的花束!” 般什么,她以为这里是花店呀?花房里忙碌的员工们偷闲瞄了这个好笑的人一很,然后又忙起自己的事。 王玉芸见没人理她,立刻生气地叫道:“你们这群下人竟敢不理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听这口气,难道是什么重要人物?所有人全好奇地望向王玉芸,只有田欣埋头苦做,因为她一心只好赶快做好工作,好早些和莫騑见面。 见所有目光终于全集中在她身上,王玉芸骄傲地宣布道:“我是莫家最重要的客人!” 嗟!只是客人而已?大伙儿一听,翻了个白眼,又开始工作。 “你们……我是莫少爷的未婚妻,你们竟然这样对我!”王玉芸气得口不择言,撒谎说自己是莫騑的未婚妻。她心里自我安慰地想,这也不算谎报身分,莫妈妈那么喜欢她,她迟早都会进莫家大门的。 她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田欣也拾起头打量她。 啧!莫少爷有这种没礼貌又没水准的未婚妻,看来格调也不怎么高。 呵呵~~还是她的莫騑好。 “还不快点把我要的花包好!” 大家互看一眼,摇摇头,又继续工作。 这花房里的花要供应各大会馆使用都已经不太够了,怎么可能有多的花可以给她! 见没人理她,王玉芸生气地开始拔花。“好!你们不给我,我自己来!” 见她疯了似的破坏花,碍于她是莫少爷的未婚妻,大家都不敢上前阻止,只有田欣不怕死地冲了过去—— “小姐!请妳住手!” “滚开!”王玉芸不由分说地用力挥了田欣一巴掌,把气全出在她身上。 “啊!”田欣捂住脸,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虽然耳朵嗡嗡作响,但她仍继续试图阻止王玉芸。“小姐,这些花全都是准备要送去二号会馆的,妳怎么可以乱拔呢?” “我就是爱拔,干妳屁事!”说罢,王玉芸还推了田欣一把。“以后整个莫家都是我的,我就算拆了花房也没人敢管!” “小姐,如果妳想要花束,可以叫花店送,不是比较快吗?”田欣诚心地建议着,但听在王玉芸耳里,却非常刺耳。 “妳——”王玉芸正准备再赏她一巴掌,刚好走进花房的组长徐友莉见到这一幕,连忙开口制止—— “王小姐!” “终于来了个长眼的。”王玉芸这才停手。很好,徐友莉一定会好好惩罚这群没长眼睛的下人,尤其是眼前这一个! “王小姐,有什么事好好说。” “我只不过想要几朵花,这群下人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王小姐,请您见谅,这些花的确是莫先生交代我们送去会馆的。”徐友莉好言相劝,不敢直接得罪。“妳也不希望让莫先生生气吧?如果妳要花,我有认识的花店——” “妳!”王玉芸气得用力跺脚。“不用了!本小姐送花的兴致全让你们破坏了!”说完,她转过身,气呼呼地走了。 见她终于走了,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 “田欣,妳没事吧?”徐友莉平常虽然有些严厉,但对组员还是关心的。 “没关系。”虽然痛,但她还耐得住。“对了,她到底是谁呀?” “她父亲和莫家是世交,两家关系很好,所以,只要一放暑假,她就会上来北部找莫先生,我见过她几次,莫家上下除了老夫人,没人受得了她!”徐友莉对王玉芸非常不以为然。“总之,以后她要是再来,就打分机到办公室通知我,我会马上过来。”徐友莉向大家提醒着,又转头对田欣说:“田欣,妳还是先回去冰敷吧,妳的脸都肿起来了。” “真的吗?”她模向自己的脸,才发现真的肿了,立刻惊呼一声。“天哪!那我先回去了。” 糟糕,明天就要去跟莫騑见面,这个样子可不能给他看见,否则他一定会心疼死的! 她急忙跑回宿舍,敲了钱乐芳的门,想找她要些消肿的药。 “谁?”钱乐芳开门,结果被田欣的模样吓了一跳。“妳怎么肿成猪头了?” “拜托,帮我拿冰块还有消肿药酒。”田欣捂着脸。 钱乐芳很快替她拿来。“妳怎么弄成这样?是谁打妳的?为什么打妳?”她着急地问着。 “那个女人自称是莫大少爷的未婚妻,好像是为了要送花给莫大少爷,才会来花房大闹。” “未婚妻?我怎么没听说过?莫先生平日忙到一天当两天用,怎么可能有未婚妻?” “这不稀奇啊,就是因为没空交女朋友,家里才会帮他订婚事吧。” “也是,反正有钱人家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说说妳吧,妳和妳的他最近进展如何啊?”乐芳笑咪咪地问道。 “我们开始交往了。”田欣又羞又开心,脸上的红潮已分不清楚是红肿还是害羞的红晕了。 “恭喜妳!”钱乐芳高兴地说:“对了,妳一直都还没带他让我看看,也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呢!” “下次吧,等我把他带来正式介绍给妳的时候再说。” “搞这么正式干么?” “哎哟~~因为妳是我最重视的朋友呀!”她说得好认真,让钱乐芳颇为感动。 “对了,乐芳,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我要送什么礼物呀?”她苦思了一天两夜,却什么想法都没有。 “这个嘛……”钱乐芳替她想着。“他是莫家的亲戚,一定也不缺名贵的礼物,我看妳出去买些巧克力砖,我来教妳做手工巧克力好了,到时候再买个蛋糕就很完美了。” “太好了!乐芳妳真聪明!等我下班,我们就去买材料。” 一开心,田欣都忘了痛,不过细心的钱乐芳仍抓住这只雀跃的小麻雀,继续为她冰敷着。 棒天,在乐芳的帮忙下,田欣忙了好几个小时,等巧克力终于冷却定型后,再用亮金色的包装纸小心地把每颗巧克力包好,最后贴上那天和莫騑一起买的可爱贴纸,一想到他收到礼物时的开心表情,她就觉得好幸福。 晚上七点,蛋糕准时送来了,田欣把东西准备好,等到七点五十分时,她立刻提起东西往树下去。 他们说好八点在榕树下见面的。 田欣满心期待地等着,有些紧张地开始练习生日快乐歌。 可是八点过去了,九点、十点也过去了,天上的月亮不见了,乌云开始聚集,天空开始飘下小雨,好像还有慢慢变大的趋势…… 田欣不知道该不该离开,她怕自己离开后莫騑却正好赶来,所以,她决定坚持等下去,至少要等他到午夜十二点。 因为没带伞,她只能可怜地淋着雨,她看着灯火通明的主屋,总以为在下一秒莫騑就会出现,匆匆向她跑来,所以一整晚,她都紧盯着主屋,没敢移开视线。 早知道就不要为了怕人打扰,故意不带手机出来,结果害她现在完全无法和莫騑连络上。 也许他突然有急事吧?也许他忘了吧?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她忽然觉得好委屈,好想哭。 很快地,她被淋得全身湿透了,雨却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眼看着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田欣终于不得不失望地离开树下,走回宿舍。 另一端,主屋里,莫騑着急地频频看表,他和田欣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许久,外面还下着雨,不知道她会不会还傻傻地等在树下? 今晚母亲临时宴请王坤申和一些政商名人,让他抽不开身,而打手机给田欣又一直无人接听,令他一整晚都非常焦急不安。 “莫大哥,来,我敬你……”王玉芸巧笑倩兮,借着几分醉意,大胆地靠在他身上。 “玉芸,妳喝多了。”莫騑礼貌地推开她。 “只是香槟而已,又不会醉……”王玉芸更紧紧的缠着他的手臂。“莫大哥,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一定要嫁给你……” “妳真的醉了,快上楼休息吧。” “上楼?休息?”王玉芸笑着。“嗯,我懂,我等你喔~~”她心想莫騑一定是要她去他房间等着,于是摇摇晃晃地上楼。 莫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望向大厅里的客人们,不知道他们何时才会结束宴会。都已经十二点了,他们到底何时才要结束这场宴会呢? 轰隆隆—— 忽然远方一阵雷声响起,打得莫騑心里发慌。 不行!他得出去看看,万一田欣真的等在那儿怎么办?! 不顾满屋子都还是客人,他匆匆走向后门,赶往与田欣相约的地方。 细雨仍丝丝飘着,莫騑远远看到树下空无一人,终于放下心,但随之而起的却是失望和嫉妒。 其实,他还是希望田欣会来赴约,因为她没来,就表示她去见了那个赫平。 他正要往屋里走,忽地,眼角看见一条黄丝带在空中飘着。 他走向前,看清了系在树枝上的黄丝带,那是蛋糕盒子的丝带,接着,又看见地上早已糊掉的蛋糕,他的心倏地紧紧一拧,他丢下伞,往宿舍的方向奔去。 雨丝打在他脸上,他的心悸动着,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这么笨、又这么执着的女人呢! 他的心激烈地鼓动着,对她,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沦陷,不得不爱了。 他跑到宿舍门口,但大门已经锁上,让他不得其门而入。他连忙拨了她的手机,期待这次她会接。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听,连他站在门外都听得到小丸子的手机音乐。 他担心极了,于是翻墙进入,还不小心滑了一跤,沾了满身泥,但他顾不得一身狼狈,赶紧跑到田欣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可是还是没人回应。 他试着转动门把,老天垂怜!她又没上锁! 他进入房内,没见到田欣,但看到浴室门是锁上的,里头还有水声传来,他才稍稍安心,赶紧敲了敲浴室的门。 “谁?”急促的敲门声,吓醒了恍神中的田欣。 “田欣,是我,妳洗好了吗?” “莫騑!你怎么——”田欣又开心又生气,五味杂陈的情绪害她突然说不出话。 “田欣,我想见妳,我有好多话要跟妳说。” “好。你等等。”田欣无法气他太久。或许今晚他真的有什么事才失约的。 田欣穿好睡衣出来,赫然看见一身狼狈的莫騑。“你怎么湿答答的,还满身泥?” “我翻墙进来,滑了一跤。” 田欣笑了,一整晚的委屈在见到他时已经消失了。“你又偷跑进来?”她笑睨着他,然后推着他往浴室走。“快进去冲一下热水澡,不然感冒我会心疼的。” “不。”莫騑拒绝。“田欣,今晚的事情很抱歉。” “没关系,我了解,像你这样聪明能干的人一定很忙,也会突然有事情要处理……我了解的……”田欣低着头,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经微微哽咽。 她想当一个懂事的女孩。她不够聪明,不能帮他什么,如果再无理取闹,莫騑肯定不要她。 “怎么了?”他抬起她的下巴。 “哇~~”看着他,田欣突然哭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他。“我好怕你是出了意外才来不了的,万一你——哇~~我不要你有事~~” “妳不也一样傻,下雨了还傻傻在那里等我,妳肯定也没带伞吧?”他好心疼,不知该怎么呵护她。 “我怕你来了找不到我,所以我一步都下敢离开嘛~~” “傻瓜!傻瓜!妳怎么这么傻!”他心疼极了,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她,田欣闭上眼生涩地回吻,这个吻下再是浅浅的轻吻,而是如醇酒般迷人的深吻。 他紧紧地抱着她,双手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游走,身下的紧绷已说明他的忍耐极限。 良久,他才放开她,粗喘着,炙热的眼神锁住她的眼。他知道她眼里有着和他一样的火,但却还有一些不确定和不安。 他紧紧抱着她,等待体内的欲火退下。田欣把脸埋在他陶前,感敞他的陵玷. 其实面对这样的男女情事,她真的好紧张,也完全没有准备,不知道怎么和他果裎相见,幸好他够细心,先发现了她的不安。 两人相拥了许久许久,最后,累了一晚的田欣终于窝在他的胸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莫騑把她抱回床上,为她盖上被子,自己则坐在床头陪着她,望着她,守护着她。 这一夜,外头风大雨大,小小的房间里却满足温馨幸福…… 第七章 棒天早晨,女宿舍组长徐友莉带着所有女性员工一起做完例行早操之后,要所有人集合,开口道:“最近主屋那边有几项上作要支援!” 主屋?!田欣还在神游的脑子突然清醒,专注地听着。 “前院需要三个,有谁自愿?” “我!我!”田欣赶紧举手,但她发现身旁的人也纷纷举起手,她并没有得到这份工作。 “主屋大厅?” 这个赞,一定要成功!田欣又用力举起手,但在一片争取的声音中,她仍没被挑中。 “服侍老夫人——” “我!”鸦雀无声中,田欣的声音特别响亮。 咦?赞耶!竟然没人跟她抢,她回头开心地看着钱乐芳,却看到钱乐芳露出哀悼的眼神,再望望其他人,眼神全是同情。 “好!”徐友莉连忙说道:“那就妳了。回去准备一下,等一下跟我走。解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自愿服侍老夫人呢!怎么能让她有反悔的时间! “好。” 虽然声音变弱了些,但田欣仍不减前进主屋的念头,因为只要进了主屋就有机会看见莫少爷,而且莫騑也住在莫家,只要进了主屋,就能常常看见她心爱的人!现在,亲眼目睹莫少爷这件事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看他的未婚妻脾气那么差,相信他也不是个多有格调的男人,现在,能见到莫騑才是她最大目的。 她低头抿嘴笑,脸儿红红的。 “就快死到临头了,妳还有心情笑?”一旁的钱乐芳忍不住说。 “为什么?”田欣真的一点都不懂。 “妳来莫家也快一个月了吧,明知道老夫人个性又怪又坏,妳还敢去!” “老夫人不好伺候吗?”在莫家虽然已经好多天,但她的心思全在莫騑身上,根本没注意谁是谁。 “老夫人因为双脚不能走,所以脾气暴躁到极点,要是一点小事不如她的意,她就又打又骂,完全不把人当人。” “这样啊……”田欣想了一下,乐观地笑道:“妳放心,那我就完全如她意就好啦!” “哼,有这么好解决,大家还会怕成这样吗?告诉妳,老夫人超会鸡蛋里挑骨头,根本没有人能伺候得了她!” “啊?那不给她鸡蛋不就行啦?”说了个差劲的冷笑话,田欣还哈哈笑个不阵。 “田欣,这不好笑。” “好啦,我知道妳担心我,可是我都自愿了,总不能退出吧?” “唉,好吧,妳跟我来……”钱乐芳拉她进自己宿舍,翻箱倒柜找出一堆跌打损伤的药膏、贴布。 “怎么有这么多药?” “我怕自己有一天会轮到照顾老夫人,所以未雨绸缪,先准备起来。现在这些都给妳。”钱乐芳把手中瓶瓶罐罐全塞给她。 “噢。”田欣觉得这实在太夸张了,不过为了让好朋友安心,她还是收了下来。 “田欣,妳好了没?”徐友莉在外头叫着。 “欣欣,如果妳受委屈,还是被打、被虐待,妳一定要说喔,不要闷不吭声,这样我会急死的。还有,每天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报平安喔。” “太夸张了吧!我是要去打仗还是去服侍老夫人呀?” “田欣!”徐友莉在外头紧张地叫道:“还在蘑菇什么?等一下老夫人会不高兴的。” “快去快去。”钱乐芳连忙把田欣推出门,从来不信教的她,现在可是诚心诚意地祈求各路神明保护田欣平安归来。 田欣跟着走进主屋大厅,还以为里头应该是极尽奢华、富丽堂皇,没想到刚好相反,大厅的装潢简朴清雅,但却不失大气。 厅里没有电视机及各种科技产品,只有满室的花艺品,空间里充盈着淡淡的香气,缓慢悠闲的步调令人觉得舒适不已。 “别看了。”徐友莉低声警告四处张望的田欣。“快上楼打声招呼,老夫人已经起床了。” “要帮她梳头发,送洗脸水吗?”田欣非常认真地问,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嘛。 “不用,老夫人的生活起居都由专门的人负责。” “那我来做什么?”田欣不懂。 “妳只要站在老夫人旁边,老夫人如果有吩咐,妳再帮帮她就行了。” “嗄?这么简单?”哇~~原来她捡到好康的了!跑腿她最行了。 “是呀……呵呵……”徐友莉笑得有些勉强。真是个天真不知死活的傻女孩,徐友莉开始有些同情她了。“上楼吧。” 田欣兴奋地蹦蹦跳跳上楼,却刚好见到莫騑从转角处的房间走出来。 “莫騑!”田欣立刻开心地朝他奔过去,还马上拉住他的手,徐友莉根本来不及阻止。“你怎么在这里?” “田欣,妳不要命了,妳竟敢——对不起,少——”田欣的无礼让徐友莉吓坏了,连忙上前把她往回拉。“田欣!快道歉!” 虽然那天莫先生不知为了何事到宿舍找过田欣,他们应该是认识的,但万一被老夫人或是祥叔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怪她带出来的员工没规矩的。 “没关系。”莫騑摆摆手。“放开她吧。” “是……”徐友莉错愕地放开田欣,不明白一向冷漠的少爷,怎么能容许一个小员工对他如此……亲近? “妳怎么来主屋?” “喔,我来照顾老夫人的!”田欣好开心,能捡到轻松的好差事,又能见到莫騑,真的是太幸运了。 闻言,莫騑忽然绷起脸,向徐友莉问道:“是谁让她来的?” 母亲的脾气不好,一发起脾气常常会拿身边的女佣出气,田欣才刚进莫家,他不认为她清楚这件事。 “是我自愿的!”田欣抢着回答,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因为来主屋才有机会看到你嘛,呵呵~~”她傻气地笑着,一副好满足的模样。 她的耳语,令莫騑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一股奇妙的、温暖的感觉闯进涨满他的胸腔。他看着她傻兮兮的笑,早已融化的心此时更是暖洋洋的。 完了,这个笨田欣,到底说了什么啊?不明究理的徐友莉误以为莫騑发愣的表情是发怒的前兆,立刻把田欣拉到一旁。“对不起!我立刻把她带走。” 徐友莉拉了田欣就跑,可是田欣却仍不断回头,笑着向莫騑挥手。 莫騑没有回应田欣,只是看着她,脸上漾起了笑容。 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女孩! 不过,不能让她待在母亲身边,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跟了上去。 “梳这个什么鬼发型!丑死了!傍我滚!玉芸呢?我要玉芸帮我梳!” 吴秋惠挑剔地怒骂负责她起居的女佣,还把化妆台上瓶瓶罐罐的保养品全扫落在地,吓得女佣在旁直发抖。 “夫人,王小姐她还在睡……” 田欣才进门刚好看到这副乒乒乓乓的画面,忍不住叫了出来。“哇~~” 听到田欣的大叫,莫騑一惊,立刻奔过去,不过看到田欣接下来的动作,他却又愣在门边—— “好浪费喔!这些全是顶级的保养品耶!”田欣认真地蹲在地上拚命捡。“岁月不饶人,女人只能靠保养品留住青春,妳不好好善待它们,小心它们不抚平妳脸上的皱纹喔!” 站在门边的莫騑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真是白目的田式语法,不过他更担心母亲会勃然大怒。 “妳又是谁?!”吴秋惠更生气了,用力瞪着蹲在地上吱吱喳喳的田欣。 “以后我会在老夫人身边帮妳跑腿。这些保养品如果妳不要,我拿回家给我妈用,可以吗?”田欣笑咪咪地问道。 “放肆!谁说我不要的!还不快给我放好!” “嗄?既然还要,为什么要丢地上?”田欣不解,傻愣愣地看着吴秋惠。 “妳管我要不要!就算是垃圾桶的垃圾妳也不许捡!”她讨厌这个一脸憨样的女孩,更讨厌她那故作单纯的眼神。 她毫无心机的话听在吴秋惠的耳里,却全成了嘲讽,这世上恐怕除了莫騑,也没有其他人能了解她这种无厘头的思考方式了。 “妳这家伙怎么这么放肆?”吴秋惠气得双手发抖。“徐组长,妳是怎么带人的?” “老夫人,我——”徐友莉超无辜的。 田欣闻言立刻护在徐友莉前头。“组长又没怎样,是我自己自愿来当老夫人的跑腿,老夫人如果不喜欢我帮妳做事,我可以回花房没关系,请不要怪组长好吗?” 吴秋惠气到不行,从来没人敢跟她顶嘴,敢不顺她的意,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三番两次地顶撞她,她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要把她留在身边折磨! “既然是妳自愿,很好,以后妳就跟在我身边。”吴秋惠忽然卸下怒容,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我要吃一碗去头去尾去肠子的鲍仔鱼粥,妳去煮来。” 面对吴秋惠刁难的题目,田欣竟干脆地一口答应。“好啊!” “二十分钟后我要见到粥。” “可以啊。” 田欣再次的爽快答应令吴秋惠气愤,更令在场其他人全倒抽了口气。 “那我把粥煮来,妳是不是就乖乖让这位姊姊梳头?” 还提条件咧!所有人吓到脸色发白,只有门外的莫騑笑了,这世上只有她敢跟母亲谈条件,而他也相信她一定能做到。 “妳跟我谈条件?” “妳不敢吗?” “好!”吴秋惠一气之下立刻答应。“但如果妳煮不出来,就罚妳用手洗莫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衣服、臭袜子。” “没问题!”田欣笑着走了出去,遇到莫騑,她开心地眼睛一亮。“你——” “妳没问题吧?加油!”莫騑拍拍她的肩,对她信心十足。 “呵~~煮东西对我来说小事一桩啦,我家是开小吃店的喔!” 十几分钟后,田欣已经端着一碗粥上楼—— “去头去尾去肠子的魩仔鱼粥来喽~~烧喔~~让路喔!” 等在门外的莫騑看了一眼粥,立刻会心地笑了,看来她下笨嘛。 “夫人,粥煮好了。” “这根本是白粥一碗!里面什么都没有!”吴秋惠看看粥,立刻得意地冷笑,等着看她被处罚。 “妳吃吃看嘛。” “哼!有什么好吃的,就是一碗白粥而已!”吴秋惠不屑地尝了一口,但马上变脸! 怎么可能?看起来明明就是单纯的白粥,为什么有魩仔鱼的味道?她不相信地看向田欣。 “这很简单啊,只要把魩仔鱼放在果汁机里打匀,不就去头去尾还去肠子了吗?而且还吃得到魩仔鱼的鲜味喔!” 这道粥,被客人刁难过的父亲早就做过了,还称它做“雪花粥”,现在可是店里的招牌菜呢。 “算妳过关。”吴秋惠虽然脾气不好,但不至于完全不讲理。 整不到田欣,于是她只好乖乖地让女佣梳头,其他人也乘机退了出去。 “田欣,妳还是回花房好了。”长廊上,莫騑趁着没人,叫住田欣到一旁说话。 “不要,为了能见到你,我想要留下来,而且老夫人很有趣,年纪这么大了还在耍小孩子脾气,真可爱。” “在妳眼中,每个人都是好人。” “也有例外的。”像那天掴她一巴掌的女人,就不能算是好人。“对了,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还会住多久?” “嗯……其实我是——”莫騑正想要对她表明自己的身分,却被王玉芸打断了—— “莫大哥!” 田欣跟着转过头,两个女人随即异口同声地惊呼—— “咦?是妳!” “是妳!” 厚!真是冤家路窄!王玉芸瞪着田欣。 厚!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田欣转过头,不想理王玉芸。 “妳们认识?”莫騑看着两个表情不太和善的女人。 “莫大哥,那天就是她害我拿不到花束的!”王玉芸乘机挽住他的手,撒娇告状。 “才不是!”他们亲密的模样,让田欣看了觉得很不舒服,她开口为自己辩驳。“莫騑,那天我——” “放肆!妳一个下人竟敢叫莫少爷名宇!妳的主管是怎么教妳的!”王玉芸立刻大骂。 “什么莫少爷?”她看向莫騑。 “田欣,其实我——” “搞清楚,在妳面前的,就是莫家的大少爷!”王玉芸好不骄傲。 什么?田欣的脑中顿时一团混乱。“你是莫少爷?那莫騑是谁?” “妳白痴喔!莫少爷就是莫騑,莫騑就是莫少——” “妳够了没!”莫騑冷道,声音不大,但足以令人发毛。 “我懂了……”田欣看着莫騑,点了个头,静静地转身离开。 莫騑立刻追出去。 “田欣,听我说,我不是有意骗妳或是瞒着妳,那是因为——” “没关系,是我自己笨……”她苦笑。“你这么独特,常常在莫家出现,又刚好姓莫,只是我自己没想到,不能怪你。你没有骗我,只是没说……” “田欣,妳——” “再见。”田欣转身离开,她没有挥手,因为此时她的手像灌了铅,完全抬不起来。 王玉芸曾说过,她是莫騑的未婚妻! 那么我和莫騑不就不可能有未来了?想到这儿,田欣的心痛得像被割开一样,眼泪滚出了眼眶。 田欣走过花房,默默地往宿舍走,正在工作的钱乐芳远远看见田欣回来,以为她被老夫人赶回来,立刻奔向她,看到田欣一脸的泪,更是吓了一跳,以为好友真铍老夫人虐待了。 “欣欣,妳怎么了?” “乐芳~~”田欣看见好友,立刻放声大哭。“哇~~” “怎么了?”钱乐芳立刻把她拉进宿舍,又急又生气的。“真的被虐待了,是不是?” “不是——”田欣哭得更大声。“我不知道莫騑原来是莫少爷啦!” “本来就是啊,我没跟妳说过吗?”钱乐芳觉得莫名其妙,干么为这件小事哭得死去活来啊。 “可是……”田欣可怜兮兮地抽噎着。 “等一下!妳的阿娜达该不会是——” 田欣点点头,泪又开始凝聚。 “那很好啊!为什么哭?”莫騑一表人才,虽然表面上很冷酷,但对待员工就像对家人一般,所以应该是个心地不错的男人。 “妳忘了吗?他有未婚妻了啦!”说完,田欣又开始哭了。 “啊!可恶!”钱乐芳卷起袖子,立刻准备冲出去。“我去找他理论!” “等一下!”田欣赶紧拉住她。“算了啦……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他也没说过喜欢我……” “难道就这样便宜他吗?他不喜欢妳,为什么还吻妳?可恶的臭男人!” “算了啦……”田欣很难过,但她好喜欢莫騑,她舍不得伤害他,如果他真要娶王玉芸,她不会让他为难的。 第八章 一整天,莫騑一直担心着田欣,无法专心公事。他把玩着手机,看着那粉蓝色的海豚贴纸,那天两人手牵手逛街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好像全部变了样。 他并不是存心瞒她,只是不想让她对莫少爷的长相失望,就是那么一个单纯又愚蠢的理由。 现在事情弄僵了,田欣直说她了解,还说没关系、不怪他,但她的表情又是如此痛苦,令他真不知该从何处解释起。 “……沈特助。”莫騑忍不住抬起头,打断沈时原的报告。 “是。” “当女人说她并不生气也不难过时,真的就是不生气也不难过吗?”面对他无法掌控的爱情,他好困惑。 “当然不了!她们这么说全是口是心非。莫先生,怎么了?”沈时原好奇的看着一向严谨,工作时从不谈私事的主管,今天竟然这么反常。 “没事,继续吧。”他叹了口气。他因为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办公态度了,不能再公私不分。 “……企划部提出几个剪彩的明星名单,有名模郭丽伶、路佳怡,歌星赫平、张兆——” 莫騑举手叫停。“你刚刚有念到『赫平』吗?” “有。” “他是谁?”莫騑好奇,怎么田欣也会认识艺人? “韩国的人气偶像,这几天刚好来台湾为唱片宣传,如果公司决定请他剪彩,我们会请他的经纪公司挪出三十分钟给我们。” 原来如此!原来田欣口中的赫平哥只是个偶像明星罢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竟为了一个偶像吃醋,还说了谎。他不禁摇头失笑。 他的表情看傻了沈时原,跟在莫騑身边多年,他从未看过他这种表情。 这个赫平到底是什么人呀?不但有迷倒女性的魅力,连不苟言笑的莫騑都因他而笑了引 莫騑收拾文件。“就他吧!”他倒要看看赫平有何魔力! “是。” 莫騑与沈时原一起走出总裁办公室,却见到门外站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孩。 “莫先生。”钱乐芳绷着脸瞪住他。她的好姊妹可不能就这么被欺负,她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就算她会因此失去工作也无所谓。 “沈特助,你先走吧。”莫騑知道这女孩一定有事,于是他先支开沈时原。 “妳是……钱乐芳钱小姐,对吗?”莫騑看过她的人事资料。 他的好记性让钱乐芳吓了一跳,心里不禁有些感动,想不到莫騑如此忙碌,还知道微不足道的她。但一想到田欣被他害得好惨,她的火气又提了上来。 “不好意思,有事请直说,我没太多时间。”他看了下表,等一下还有一个会议要进行。 “好,我也不想拐弯抹角。”钱乐芳深深吸了一口气。“请问,你真心喜欢过田欣吗?” “田欣?”莫騑有些激动地问:“妳认识田欣?” “你只要回答我有没有就行了。”钱乐芳见一向冷漠的莫騑情绪有些激动,不然看出他对田欣的情感,可是既然喜欢田欣,为何还要娶别人! “当然!” 他的眼神好诚挚、好坦然,钱乐芳立刻就相信了他。 “好,我相信你.可是,既然你已经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招惹欣欣!” “未婚妻?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的?”莫騑瞇起眼,恨不得将造谣者大卸八块。 “什么?全莫家的员工都知道王玉芸是你的未婚妻啊!” “该死!”莫騑咒了一声,随即拿起手机拨超沈时原。“沈特助,等一下的会议挪到明天中午。” 币掉电话,他回过头对钱乐芳道:“钱小姐,麻烦妳跟我回莫家!” 可恶!这莫名其妙的谣言是谁散布的?他一定要跟乱说话的人好好算帐! 莫騑把车停在后花园,直接奔往宿舍,钱乐芳在后面辛苦地追着。 看到莫騑这么紧张田欣,她相信,他是真心想对田欣好。 “莫先生……”到了宿舍门口,她唤住莫騑。“你跟欣欣聊吧,我回去工作了。但请你一定要在可以喜欢欣欣的情况下喜欢她,因为她对爱情抱着很美的幻想,受了委屈也不懂得要责怪或是憎恨别人,她这么单纯善良,我不希望她受伤。” “好的,谢谢妳。”莫騑眉头紧蹙,好像已看见田欣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只见田欣背对房门,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田欣……”莫騑一脸柔情,轻声唤着她。 田欣一听到莫騑的声音,立刻抹干脸上的泪,然后笑着转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公司吗?” 莫騑没有回答,他心疼地看着她。虽然她抹掉了脸上的泪,但她的眼睛好红,面容好憔悴,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严重的鼻音。 莫騑大步向前,紧紧地抱住她,将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想让她听听他心疼她的心跳声。 在他的怀抱里,虽然有些罪恶感,但是他的双臂是这么有安全感,在他怀里又是这么的温软,田欣真舍不得放开他。 罢刚,她才下了决定,与其在莫家看着他和王玉芸幸福快乐,自己心里难过,不如东西收一收回家去。 “你来得刚好,我等一下就要回家了,本来要等你下班再跟你说再见的,现在省了。”她勉强漾起一个笑容,但瞳眸里有着明显的悲伤痕迹。 “妳舍得离开我吗?” “哎哟,你在说什么啊?就算我走了,我们还是朋友啊!你有我的电话,无聊的时候一样可以找我哈啦啊!”她尽量想说得洒月兑,但心痛的感觉真的好明显。 “够了!”莫騑突然用力捧住她的小脸。“田欣,妳听我说!我有重要的事告诉妳!” 田欣一愣,双手微微发抖,她硬扯着嘴角笑道:“不用说了啦……呵呵……我都知道啊……”拜托,拜托不要亲口说出他要跟别人结婚了,她会当场哭出来的。 “妳听好,”莫騑自顾自地说道:“自从创立莫氏集团后,为了避免卷入不必要的纠纷,我从不和人亲近,更不可能喜欢一个人。可是那天在树下,我遇到一个思考逻辑毫无条理可循的奇怪女孩。虽然她看起来傻乎乎的,可是只要在她身边,我就变得好快乐,我好喜欢她,真的……”说着,莫騑深情地凝望她。 “那个女孩是——是我吗?”田欣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问道。 “没有妳就没有快乐,”他迷人的嗓音诉说着自己脆弱害怕的心情。“我不想放开妳,田欣……” “我也不要!”田欣用力地抱住他。“可是——” “王玉芸不是我的未婚妻。”莫騑明白她的忧虑。 “真的?”闻言,田欣全身的细胞顿时活了过来。“可是那天……” “我不管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和她绝对不可能。” “嗯!我相信你!”她笑得好开心,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莫騑眼神转深地望着她。“今天妳害我担心了一天,用这样一个吻就想敷衍我吗?” “那……这样呢?”她双手环住他的颈项,以柔软的唇瓣吮着他的唇,小小的舌尖诱惑着他与她交缠,莫騑愣了一秒,随即猛烈地回吻她,他的手指轻扣着她的下巴,使她的脸微微仰起,好完全承受他的吻。 “我……”好一会儿之后,田欣努力离开他的唇,小脸胀红,胸部剧烈地起伏着。“我……我不能呼……呼吸了……” 莫騑顺势而下,继续吻着她柔软的耳垂和白皙的颈项,田欣觉得又痒又麻几乎无法说话,阵阵美丽的叹息从她的口中逸出。 忽然,莫騑放开她,望着她脸上的潮红,他的脸色紧绷,脑子里天人交战着。 他想控制自己的,可是田欣又是这么的迷人,可是如果想放纵自己的情感,又怕她还没准备好。 田欣似乎看出了他的挣扎,她好感动。他总是这么贴心,处处呵护着她。 她微笑着,伸出手与他十指交握,掌心贴住他的掌心,笑容里溢着满满的幸福。 “莫騑,”她轻轻地说道。“我爱你。” “妳——”莫騑胸口情潮澎湃,他激动得几乎红了眼眶。“我也爱妳。” 田欣噙着泪,微笑在他耳边说道:“请你爱我……” 虽然主动要求让人好害羞,但是却比被动的等待来得美好。 蓦地,莫騑吻住她,这个吻好深好激情,田欣的回应也好真切,相拥的两人双双跌落在床,在彼此灼热的体温下缠绵不已…… 休息了一个晚上,田欣不傀是“活力宝宝”,一大早起床又是精神奕奕的,所有不愉快的事情早已经烟消云散。 昨夜,为免怕她受流言困扰,两人决定暂时对这段恋情保密,所以天未亮,莫騑就翻墙离开了。 想着他的贴心,田欣觉得好窝心。 “怎么一大早就笑成这样啊?不知道是谁昨天哭得死去活来的喔?”钱乐芳一出门就看见田欣那藏不住幸福的样子,忍不住亏她。 “唉唷,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嘛!今天的我啊,有朝气有活力喔!” “还吟诗咧?爱情的力量还真伟大。”钱乐芳真是受不了。 “别亏我了啦,我要去主屋了,拜拜。”田欣挥挥手,定得很急,因为如果早点到,说不定还可以遇到正在用早餐的莫騑。 她横冲直撞地跑进大厅,惹来管家祥叔一记白眼。 此时,难得早起的王玉芸正从楼上而下瞪着田欣。昨天莫騑会那么紧张田欣,内情一定不单纯,她要查个清楚,否则万一莫騑不明不白地被抢走,她会疯掉的。 “早。”正坐在餐厅里的莫騑看见她,不禁扬起笑容,温柔地同她打招呼。 “早!”田欣亮起大大的笑脸,脸上的微红泄漏了她的羞怯。 祥叔一看到两人眉目传情,又见少爷竟反常地露出温柔笑容,心里立刻有了底。看这个女孩非常单纯,绝对不是什么心机重的女人,如果少爷真和她在一起,他非常祝福。 但王玉芸当然可就不这么想了,看他们两人眉来眼去的,她心中一把妒火狂烧,立刻忿忿地下楼,趾高气昂地对田欣叫道:“喂,妳,还不快给我过来!” “有什么事吗?”田欣走了过去。 莫騑皱起眉头。她又想怎么样了! 昨天的事,是田欣要他别追究,否则单以她散布不实谣言这点,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叫王玉芸滚出莫家。 “昨天睡不好,害我一大早就筋骨酸痛,妳给我过来,帮我按摩!” “按摩?我不会。”田欣说道。 “妳不会?那妳这个下人在莫家做什么?” “我在花房工作,现在过来主屋帮老夫人,而且我是莫家的员工,不是下人喔。我可是有劳健保、三节奖金、年终奖金的。”田欣笑嘻嘻地说。 “妳——”王玉芸气结。“那妳现在帮我拿碗筷过来,我要吃早餐。” “拿碗筷有负责拿豌筷的员工,我不能抢她的工作。”田欣看看手表.“不好意思,王小姐,老夫人在等我伺候,我先上楼了。” “我就要妳拿!”王玉芸生气地叫道. “请妳适可而止。”莫騑寒着声音,出口警告。 “莫大哥,我是你们的客人,难道她不应该为我服务吗?”她嘟着嘴,一副委屈模样。 “她也跟妳解释过了,每项工作都有专门负责的人,请妳找负责的人服务。”他盯着她,表情阴沉。 “我——”见到他恐怖的脸色,王玉芸硬生生把话吞进去,气忿地走进厨房。 “以后不合理的要求,不用理会。”莫騑淡淡地说,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却透着关心。 “没关系啦……” “少爷,”此时,祥叔打断他们的对话。“沈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莫騑皱眉,不明白沈时原这时候来做什么。 “莫先生——”沈时原走进大厅,一眼就看见田欣。“妳——” “你不就是——”田欣惊讶地张大口,小脸随即浮上怒气。“你还追来这里?” “什么追来?”沈时原也很惊讶。“妳怎么在这里,还穿着莫家的制服?” “她在莫家工作。”莫騑说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田欣还是瞪着沈时原。 “见过一面。” 沈时原看着莫騑,忽然明白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亲和力十足,也开始会思考情感问题了。 一定是这个女孩改变了他! 可是问题来了,莫氏集团目前的阻碍就是这个女孩的家人呀!而且莫騑还下达了命令,命令他无论如何都得让田家一家人搬走。 “莫騑,他就是三番两次想逼我爸妈搬家的坏蛋!” 莫騑看向沈时原,两人眼神交流,马上了解彼此的为难。 “你今天来有事吗?”莫騑有些想逃避这个问题。 目前的开发案对莫氏集团的未来非常重要,他不可能让任何阻碍挡在中间,可是,田欣也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能让她伤心,也不想逼她做任何事……可恶,为什么他得遇到这样的难题? “这是今天剪彩要用的资料。”沈时原马上明白莫騑想带开话题,立刻从公事包拿出资料。“因为今天我要去……”他看了一眼田欣,没再往下讲,但莫騑立刻明白。“我不进公司了,所以就先过来了。” “好。” “莫騑,你和他是同事吗?”田欣摇着莫騑的手臂,见他点头,立刻说道:“莫騑,你叫他不要赶我爸妈搬家啦!” “田欣,有些事情不是我能作主的。”莫氏集团的未来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利益关系,而是关系着数千人的生计。 “那你们老板是谁?我去找他谈!”田欣插起腰,气呼呼地道。 沈时原看了想笑,这个女孩真可爱,想法好单纯,她怎么就无法将莫家少爷和莫氏集团联想在一起呢? “这件事再说吧。” “可是——” “乖,妳先上楼看我母亲需要什么。”莫騑安抚她。 “好吧。”田欣心有不甘,离开前还对沈时原扮了一个大鬼脸。 “我觉得自己好无辜……”沈时原笑着。“明明是奉命行事,却被人当成炮灰。” “说话小心点。”莫騑冷言警告。 “莫先生,这个女孩对你很特别?”沈时原明知故问。 “她对我很重要。”现在他已经确认了田欣在他心中的意义,所以,他不需对人有所隐瞒。 这句话,刚好被拿着餐具走出厨房的王玉芸听到,她立刻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妒火乱窜的她,手指几乎快折断手中的餐具。 “那开发案怎么办?难道还要照原订计划强迫田家搬迁?我怕会破坏你和田小姐的关系。” “我请你,就是让你当军师想办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无法决定的事情。 “我会尽力而为的……”沈时原叹道。“不过,看田小姐刚刚的表情,她似乎还不知道你是莫氏集团的负责人。” “她对莫家除了我之外,什么概念都没有。” 一想到她当初明明就已经见过他了,还拚命地等“莫少爷”出现,他就觉得有趣。 “既然如此,能瞒就继续瞒着,这次的事情全推到我身上。”为了不破坏他们两人的感情,沈时原只好背起黑锅。 “谢谢。” “不客气,不过……以后不要再对我这么冷漠,行不行?” “公是公,私是私。”莫騑淡淡地道。 “我就知道。”沈时原叹口气。“我先走了。” “不送。” 沈时原走后,王玉芸深吸几口气,才故作没事,带着笑脸走出来。“莫大哥。” “想必妳刚刚听到不少吧?”莫騑冷冷问道。 “我……”王玉芸被他这样一说,立刻尴尬得不得了,转成恼羞成怒。“原来你喜欢那个干干瘪瘪、乳臭未干的小女生?” 莫騑啜着咖啡,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的沉默令她伤心又生气。“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嫁给你!” “每个人的人生目标不同。” “莫大哥,我有什么不好?如果真有什么缺点,你可以指正我呀,为了你,我会改的!” 她有什么不好?莫騑笑笑,很厚道地没有回答这问题,否则她的缺点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我去上班了,妳慢用吧。”莫騑接过佣人递来的公事包,走了出去。 “莫大哥!” 看着莫騑完全没有回头的背影,王玉芸简直伤透了心,她怒极地扫落所有早餐,气愤地跑上楼。 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她一定要想个办法,逼走田欣! 第九章 筹备多时,莫氏的二号温泉会馆终于开幕了。开幕前,现场气氛热闹非凡,各大政商名流几乎都到了。而场外,则有一大群赫乎的歌迷正疯狂地摇旗吶喊。 剪彩仪式时,赫平被安排站在莫騑的左侧,莫騑打量着他,对这个脸庞白净、长相斯文的年轻男子有些不以为然。奇怪,他哪里帅了?为什么田欣这么念念不忘,这群歌迷这么疯狂?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赫平的出现的确让现场的气氛high到最高点。 剪彩结束后,歌迷追着赫平要签名,莫騑忽然想起日前田欣也想要签名,于是也跟着挤进人群中。 一旁的沈时原不明白莫騑突然的举动,想追上去时,早已被歌迷排挤在外。 莫騑仗着人高马大,好不容易才移动到赫平的车前,不过因为一阵推挤,他衣服凌乱,头发散落,显得有些狼狈。 “你——”赫平有些惊讶。 “方便让我上车聊一下吗?”莫騑用英文问道。 赫平点头,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大老板有何要事,得这样亲自挤过来。 “谢谢。”莫騑上了车。“你的时间很宝贵,我也不客套,就直接说明目的了——我想帮……朋友索取你的签名照。”莫騑虽然面无表情,说话俐落,但其实内心超级尴尬,他真不明白,怎么有人可以有这种勇气,追着明星要签名。 “ok!”亲切的赫平一下子就答应了,还请助理拿来拍立得为两人合照,再签上名。 “谢谢!”这么和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的人,难怪会这么受欢迎。 下了车,莫騑紧握着手中的签名,心底有股莫名的成就感。 “总裁……”好不容易追上来的沈时原不敢置信地望着莫騑。“你挤到前面去就是为了……签名?” 莫騑不答,脸上有抹浅浅的笑。 “马上帮我安排车子,我要离开。”此刻,他迫不及待想把照片献给田欣。 离开会馆,莫騑立刻打电话约田欣吃饭。 “照顾我母亲会不会很辛苦?” 法国餐厅里,莫騑体贴地帮田欣处理田螺。早在约粗线条的田欣来用餐前,他就已经想好要如何帮她服务,让她舒适地用餐。 田欣笑着摇头。“你母亲很可爱,只是老爱生气,说不定哪天她会气得从轮椅上跳下来追着我打哩。”说完,她调皮地吐吐舌头。 看着她的笑容,莫騑知道,她是真心喜欢母亲的,内心安慰不已。 其实,他当年会接下莫氏集团,都是为了母亲。 十年前,因为时代更替、市场趋势变化,墨守成规的莫氏集团已无法生存,面临倒闭的命运。 案亲早逝,母亲无法接受莫氏毁在她手上,于是要求莫騑一定要接下来,并想办法让它重生。 本来一心想成为园艺设计师的莫騑当然无法接受这个安排,和母亲起了争执,母亲一气之下开车出去,结果出了车祸,双腿更因此不良于行。 为此,他愧疚不已,因此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全心投入拯救莫氏集团。 “她一定是轮椅坐太久,又没出去活动,才会这么无聊。而且她一定也觉得自己这样是你的累赘,心里难过才会乱发脾气的,我知道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呀!”田饮笑着说道。 “有时候,我觉得妳很了解人性。”莫騑看着她,心里涌起感动。 “了解人性?那是什么?我完全不懂啊!”田欣眨眨眼,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他微笑。只有毫无心机的她,才能用心感受到人事物最真的本质。“来,吃吃看。”他将处理好的田螺递给她。 “嗯!”田欣开心地吃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又抬头问道:“莫騑,我们找一天带你母亲出去逛逛好吗?” “她不喜欢出门,以前我想带她出门散心,她都不肯。而且她必须常常做复健,没办法长途奔波。” “这样啊……”田欣托着下巴,食指轻敲着下巴思考着。 “别想了。对了……我有东西给妳。”莫騑有些窘地打开支票夹,拿出一张签名照。 “哇~~”田欣开心地差点大叫起来,她连忙捂住嘴巴。“是赫平!你怎么会有?还跟他合照呢!”她看到签名日期是今天。 “今天公司请他来剪彩,知道妳喜欢他,所以我向他要了签名。” 他可是一个稳重成熟的男人,要他做这些举动,真是尴尬到极点,但为了田欣,他还是厚着脸皮开口。 “谢谢你,我好爱你喔!”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妳……”莫騑不知怎么开口。 “什么事情?”她开心地看着偶像的签名照。 趁她心情愉快,莫騑赶紧自首。“其实……那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呀。”田欣抬头笑笑,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不悦。 “妳知道?” “因为祥叔他们正在计划三个月后帮你庆祝生日,所以我知道。”有钱人家生日都要大费周章准备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妳……” “没关系啦!”田欣摇头。“不过……那你为什么说谎?” “因为我想见妳。” “喔……”听到这个窝心的答案,田欣笑得好幸福。 “就这样?妳真的不生气?” “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妳的eq真高。”莫騑真是甘拜下风。 “是啊,因为太多烦恼我会睡不着觉,睡不着,我就不能梦见你啦!”她笑咪咪地说道。 莫騑笑了。她简单的一句话,总是能让他感动好久。 在老夫人身边待了十几天,虽然她的脾气阴晴不定,田欣都还可以视而不见,但是王玉芸老爱在老夫人身边煽风点火,害得佣人遭受无妄之灾,她就不能不管了,只是她总是吃力不讨好,因为老夫人一定都站在王玉芸那边…… “唉~~” “请不要在旁边唉声叹气好吗?这样会害莫妈妈心情不好的!”王玉芸一逮到机会就对她发脾气。 “对不起。”这几天田欣已经学聪明了,只要王玉芸有任何不满,她就立刻道歉,因为她只要多说一句话,就一定会被王玉芸借题发挥。 见田欣没任何回应,王玉芸实在找不到话题再找她麻烦。因为,为了做好一个好媳妇的形象,在吴秋惠面前,她也不敢太无理取闹。 整个下午,王玉芸只觉得无聊得发慌。田欣不跟她吵架,老夫人又自顾自地看书,而父亲一到台北就像没来过一样,不到半夜绝不回家……唉,真是无聊透顶! “莫妈妈,我们去后花园逛逛好吗?” 吴秋惠也知道要王玉芸陪她这个老人家,实在很闷,所以她点了头。 王玉芸示意田欣过来推轮椅。三人乘着电梯下楼。 但是到了后花园,看到的除了花还是花,鱼还是鱼,跟昨天、前天、大前天……没什么两样,王玉芸更闷了。 “玉芸,台北车站附近的百货公司在打折,我让司机载妳过去。”吴秋惠看出没耐性的王玉芸早就坐立不安了。 “真的吗?”王玉芸眼睛一亮,随即虚伪地拒绝着。“不用了,我想陪您……” “妳去吧,我常用的保养品快用完了,麻烦妳顺便帮我带一组回来。”吴秋惠淡淡地笑着说道。 “没问题,莫妈妈,我这就去!”可以名正言顺地逃走了!王玉芸开心地转身就跑。 “老夫人,”看王玉芸一溜烟跑掉,田欣回头提议道:“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我带妳到户外走走好不好?” “如果妳觉得闷,大可滚!”她双腿残废已经够自卑了,还要她出去出丑吗? “厚~~差别怎么这么大?王小姐觉得闷,妳就请她去逛街,我觉得闷,妳就要我滚?”田欣故意和吴秋惠抬起杠来,因为她刚刚看到老夫人一闪而过的落寞神情。 “哼,妳怎么能跟人家千金小姐比?” “我早就知道自己和她的差异了。”田欣无所谓地耸耸肩,在老夫人身边,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不过,妳的轮椅现在由我操控,我带妳去哪里,妳根本反抗不了。” 虽然轮椅可以自己控制,但吴秋惠一双女乃油桂花手,田欣吃定她肯定做不来。于是,她推着她往后花园的后门走去。 “妳——妳想造反?” “如果妳想喊救命就喊吧,绝对不会有人理妳的。”田欣自信满满,她和后花园的员工熟得很,谁都相信她。 吴秋惠不信地喊了几声救命,虽然有人跑出来看,但却没人理她。 “没事没事,大家回去工作吧。”田欣笑着挥挥手。 “为什么这样!”吴秋惠不敢置信。 “因为平常妳脾气太坏,所以妳再怎么叫喊,大家都已经不当真了。妳听过放羊的孩子这个故事吧?”田欣笑咪咪地说。 “没听过!”吴秋惠怒道。 “那我说给妳听……” 于是,田欣推着吴秋惠,边走边说着故事,她们搭了残障专用公车,又转了捷运,田欣把她带回自家附近的一条小溪旁。 到了这么偏僻的郊外,吴秋惠开始有些害怕。“妳想杀人灭口吗?” “老夫人,妳真的好可爱、好有想象力喔。”闻言,田欣笑得合不拢嘴。“妳看,这里这么漂亮,不但空气好,溪水清澈,远处的山特别绿,天也特别蓝,这么漂亮的地方不适合杀生的。” “哼……”也许是大自然真的可以洗涤人心,一到这里,吴秋惠的心情的确平静不少。 “来,我背妳下去泡水。”田欣蹲在她身前。 “我不要!”吴秋惠又耍着脾气。 “来嘛~~”田欣撒娇磨人的功力也不差,硬是背起她。 老夫人好瘦好轻喔,这些年饱受病痛折磨的她,一定吃睡都很不安稳。 她让吴秋惠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然后替她月兑下鞋袜。 “妳干什么!”吴秋惠怒喝着,想推开她,但田欣轻巧地躲过了。 这是她的禁忌,除了贴身服侍她的张小言外,谁都不能看她萎缩到有些畸形的双脚。 “只是泡泡脚而已嘛!”田欣帮她把双脚放进流动的溪水里。 吴秋惠才要拒绝,但毫无感觉的双脚竟然能稍微感觉到水的流动,她惊愕地看着田欣。“这——” “很舒服吧?”田欣笑着,然后帮她按摩。“双脚不能动的人好多好多,他们有些人因为家境不好,所以必须坚强才能活下去,他们都能健康地面对自己的人生,接受自己身体的残缺。老夫人,妳生活无忧,又有莫先生这么孝顺的儿子,妳应该要很满足、很感激了。” “不必对我说教!”田欣说的都对,但她没必要让一个小女娃来跟她讲人生大道理。 “老夫人,我知道妳心里难受,也知道妳不是故意想发脾气的,妳害怕别人忘了妳的存在,又怕别人嫌妳是累赘,这么多年,妳一定吃不好、睡不稳——”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吴秋惠激动地打断她的话,因为田欣说的每个字全刺中她的弱点。 “我不知道怎么了解妳,这只是我对妳的感觉而已。每次莫先生离开妳的视线之外,妳的表情就好孤单喔。” “妳——”吴秋惠惊愕地瞪着田欣。她怎么会懂? 这些年所有人都怕她,只有田欣敢跟她顶嘴,敢忤逆她的意思。 田欣每句话都看似无心,却硬生生揭发她心底不想承认的事实,她到底是谁?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还是地狱来的恶匮? “做人不要这么逞强,开心就好。来躺下。”田欣帮助她躺下,还在震惊中的吴秋惠只好任她摆弄。“现在妳闭上眼睛,听听风的声音、水的声音。” 吴秋惠好像着了田欣的魔,竟顺从了她。 她闭上眼,听着风的声音、水的声音,呼吸着干净的空气,她的心好平静,心的视野更宽了…… 她觉得好舒服,一辈子的重担仿佛在这瞬间放下了…… 吴秋惠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 敝了,难道下午的一切只是她在作梦? “妈,妳醒了。”莫騑替母亲把枕头垫高。“饿了吗?” “好饿。”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因为饿而想吃饭。 莫騑递来雪花粥。“这是田欣帮妳准备的,她说双脚泡过溪水后,喝碗热粥最好了。” “原来下午的一切不是梦。”吴秋惠感到惊讶,似乎还无法分清楚现实和梦境。 “当然不是,”莫騑笑着摇头。“下午,她看您睡得熟,所以打电话要我去新店接妳们。” 罢接到电话时,他完全陷入不可思议的震惊中,以为自己听错,可是当他赶过去,母亲平静安详的睡颜,令他又感动又羞愧地红了眼眶。 他动作极轻的将母亲抱到车上,一路上他一直紧握着田欣的手,只有她,才能让他这么感动,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她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吴秋惠终于被她收服了。“年纪小小,但却有自己的一套人生哲学,对人事物都观察人微。看来,我们都不如她。” “是吗?”莫騑笑着。“其实她神经很大条,常常忘东忘西,说话没有逻辑,还老是傻乎乎!” “你很了解她?”看儿子一提到田欣就眉飞色舞,她心里似乎明白了。 “是,我和她正在交往。”莫騑也不再隐瞒。 “她的家世和我们不配。”田欣虽然不错,但就现实面面言,她对莫家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不需要用联姻来发展我的事业,我只想要一个心灵伴侣。” “那玉芸怎么办?” “我从来没考虑过她。” “可是她一心想嫁你!” “妈,这种事不能勉强。” 吴秋惠无奈地摇头。“算了,算了,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门外,刚血拚回来的王玉芸,一放下提袋,就拿着保养品开心地跑上楼,原本想讨好吴秋惠的,没想到却听到这样一段话。 可恶!连莫妈妈都弃她不顾,那她对田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她忿忿地转身离开。 下楼时刚好遇到正要上楼的田欣,她恶狠狠地瞪住她。“莫大哥是我的!我不会妳得逞的。”说完,她立刻转身走人。 田欣看着她离去,摇摇头,走上楼。在楼上,刚好看到莫騑轻掩上门,走出吴秋惠的房间。 “老夫人睡了?”田欣笑问道。 莫騑忽然一把抱住她。“田欣,我真的奸爱妳。” “我知道呀!”田欣笑得好甜蜜。“可是你不要这样,等一下会被人看见的。” “我不担心,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爱妳!” “别这样,我会害羞啦!而且我担心大家知道后,事事都让着我,什么都不让浅故,匮队,我会很难受的。” “好吧。” “你真体贴。”田欣四处张望一下,确定没人后,才在他脸上快速印了个吻,然后一溜烟跑掉。 莫騑抚着微微发烫的面颊,看着她可爱的背影,莫騑知道自己这辈子绝对不能没有她,可是他和她之间还有一道难题末解开…… “妳在做什么?”钱乐芳好奇地看着正在努力解开线头的田欣,桌上还有一小段看似围巾的东西。 “我的线全缠在一起了啦!” 钱乐芳坐下,帮她挑着线头。“我是问妳好好的为什么织这个?现在天气又不冷。”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莫騑的生曰,我想织一条围巾送他。” “喔……也是啦。”钱乐芳忍不住损她。“妳的手工太差,从现在开始织是正确的。” “我的脑袋都已经快被这堆毛线缠死了,妳还开我玩笑,快帮我啦!” 此时,田欣的手机响了,她手忙脚乱地接起—— “喂?” “宝贝~~”陈美梅哭得好可怜。 “妈,别哭,到底怎么了?”田欣被母亲这么一哭,也慌了。 “有人来砸店,妳爸还被打伤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 “他们要我和妳爸爸立刻把地让出来,妳爸爸不肯,店就被砸了,还打伤了妳爸,他们那群人好可怕喔……” “妈,别哭,我立刻回家。”田欣挂上电话,拎起包包,立刻往外冲。 “怎么了?”钱乐芳担心地拉住她。 “我家出事了,回来再跟妳说。” 田欣跳上计程车一路赶回家,回到家,满目疮痍的景象立刻把她吓傻了。 “妈~~爸~~” 屋内,母亲不断地哭着,受了伤却不肯去医院的父亲,则是连忙安慰着吓坏了的母亲。 “欣欣~~”陈美梅抱住女儿。 “这是谁做的?!”田欣生气地问道。 “不知道,下午,店里突然来了好多陌生男人,一直逼我签土地的让渡书,我不愿意,他们就又砸店又打人……”田维昌虚弱的说道。 “真的太过分了!我去找他们理论!”她知道那个假斯文男在哪儿上班,他和莫騑同公司,她现在就回台北去把他揪出来。 “欣欣,不要呀!”陈美梅赶紧拉住女儿。“他们很凶的,好像流氓。” “我不怕!”田欣挣开母亲,跑了出去。 正要拦计程车回台北,王玉芸走了过来。 田欣惊讶地停下脚步。“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啊?我来替莫大哥办点事情啊……”王玉芸抠抠红色的指甲。 “他能有什么需要妳帮忙的?” “还有什么?”王玉芸得意地用下巴指指田欣家的方向。 “妳骗人!必他什么事!”田欣绝对不相信是莫騑指使的。 “妳真的很蠢!在莫家工作,却不知道莫大哥就是莫氏的负责人?莫氏集团要在这里开发度假村,大家都搬了,就只有你们装清高不搬!这个月底度假村就要动土了,莫氏集团就差你们那块地,你们又迟迟不搬,所以莫大哥说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你们立刻搬定,所以别怪我们这么做。” “妳简直是流氓!” “随妳怎么说。如果你们三天后还不搬,我就找人天天去妳家『坐坐』。呵呵呵~~,” “太可恶了!简直是太可恶了!”田欣气冲冲地往门外跑。 她一定要找莫騑问清楚! 第十章 这是田欣第一次进莫騑的公司,她满腔怒火,无心参观这栋宏伟的会馆大楼。 经过通报,她很顺利地进入莫騑的办公室。 “田欣?妳怎么来了?”莫騑好惊讶,又看到她绷紧的小脸。“怎么了?” 田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见到他温柔的笑,她的怒火莫名地消失,涌起的全是委屈和不安。她知道虽然他冷漠、手段强烈,可是他对她总是那么温柔体贴……他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吗? 即使王玉芸言之凿凿,她仍想听他亲口解释。 “莫騑,请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说过,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我们搬走?”她抬眼望着他,希望答案会是否定的。 “妳知道了?”莫騑脸色一凝。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颤抖。 “妳家刚好在度假村的预定地上,我必须请你们搬走。这件事因为妳父亲不愿接受莫氏开出的条件,所以一直被拖延着——” “我们不搬,所以你就让人砸我爸的小吃店,还打伤我爸?”她看着他的眼,心也在发抖。 “什么?!”莫騑惊讶地道。“我不曾下过这样的指示!” “可是你却说过,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我们赶走?” 莫騑愣住,他无法反驳。 “可恶……”见他默认,田欣的泪滚落出来。“我真的好爱你,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再喜欢你……”爱他多深,心就有多疼。 “田欣,别这样!”田欣失望的表情令他心痛如绞,他着急地抓住她的手,好怕她离开他。“妳听我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妳一个交代的!” “不!只要度假村的计划一天不改,你永远都想赶我们搬家,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有交代的。” “我……”莫騑颓然低下头。田欣说得没错,开发度假村的计划不但筹备已久,还投入了庞大的资金,如果此时抽手,庞大的损失将动摇整个集团的根本。 他绝对可以为田欣放弃一切,但他必须考虑到投资人,不可能任性而为。 难道他和田欣,真的到此为止? “莫騑,我求你,别赶走我们。那里的居民都住了几十年了,对那里的一景一物全都有感情在,也许他们拿了钱愿意搬走,但他们心里绝对是不快乐的。” “田欣,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不!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想到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对他的能力,她绝对相信。她爱他,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而和他分开呀! 看着她跟里信任的神采,莫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也许他和她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好,我答应妳,一定尽力。如果我做不到,也不值得妳依靠一辈子了。”莫騑表情非常凝重,这是他这辈子下过最重的承诺了。 “谢谢你……”田欣又想哭了,不过这次是因为感动。 也许在这件事情上,莫騑有不对的地方,但只要他愿意补救,田欣还是不会怪他的。况且,既然砸她家的事他完全不知道,肯定就是王玉芸自作主张。 “我先送妳回去休息……” “不用了,我要赶回我家,我爸受了伤又不肯去医院,我很担心。” “我陪妳回去,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向伯父伯母道歉。” 爱上田欣以后,莫騑总想找机会拜见她的父母,他想象过任何画面,也模拟过无数的开场白,但世事难料,他怎么也猜不到,和田维昌见面会是因为这样的事,而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伯父,对不起!” “对不起就算了吗?”陈美梅生气地叫道。这个男人叫人打伤了她最爱的老公,她绝对不原谅。 “老婆,算了啦。”田维昌和女儿是一样的个性,只要对方一道歉,马上心软。 况且,这个男人稳重、内敛,虽然目前情况处于弱势,但他的语气诚恳平稳,气势仍让人慑服。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照顾善良天真的女儿。女儿的眼光真不赖! “我愿意做任何补偿。” “你们有钱人开口、闭口除了补偿,就没有别句话了吗?” “对不起……”莫騑除了道歉还是道歉。 “妈,别这样,莫騑不是这个意思——” “欣欣,妳怎么会喜欢这种可恶的男人呢?”莫騑在她心中立刻出局。 “妈,他事前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啦!”田欣着急地拚命替他解释。 “但这件事绝对和他有关,所以我绝不原谅他!”陈美梅瞪着他。“你请回吧!还有,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 “妈——” “老婆——” “老公,今天你让我作主,我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不是我不让妳作主,妳看看,欣欣眼眶都红了,妳怎么忍心看欣欣哭呢?” “这……”看女儿真的红了眼眶,陈美梅马上气弱。 “妈,莫騑说一定会想办法的……” “他会有什么办法,如果有办法,那个沈先生就不会天天来家里吃面了。” “伯母,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合理交代的。” “是你说的喔。”见到他点头保证,陈美梅才缓下怒气。“那我等你。不过,你没想出办法前,不准你接近我女儿半步!” “什么?”田欣着急地叫道:“怎么可以——” 莫騑制止还要再说话的田欣。“好,我答应您。” “莫騑!” “田欣,妳等我,不会太久的。”莫騑眼神灼亮,全身上下都是令人慑服的自信。 由于田欣坚持不肯说出是谁带人去她家里闹事的,莫騑只好自己查,但依然找不到头绪。 不过,这件事目前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要如何在不伤害田家的情况下开发度假村? 他派沈时原带了一组人重新考察地形,和当地的经济价值,但评估的结果和先前并无太大差异。 他着急了,再这样下去,被股东骂就算了,但最痛苦的是,他跟田欣的见面也将遥遥无期了。 “真的没有其他方案了吗?”莫騑眉头皱得死紧,好几天没睡饱的他面容憔悴,连沈时原看了都觉得不忍心。 “可是……当地因为地形条件,除了发展成度假村外,真的没有任何经济价值。”沈时原叹气。“莫先生,这样一来,我们花在考察的时间和人力的成本会很大,而且股东也不见得能体谅您把动工日期一延再延,这么做值得吗?” “当然值得,我只想为我在乎的人努力到最后一刻。” “爱情带给你的改变真的很大。”沈时原觉得安慰。 以前的莫騑冷漠难以亲近,凡事论理不谈情,可是自从遇上田欣后,他的人性似乎回来了。 莫騑一笑,他沉寂的心的确是因为田欣的出现而有了生气。 一提到田欣,立刻又勾起了他对她的想念。 已经好几天不见,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他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他们相遇的第一个节日,这么特别的日子,他却无法陪在她身边…… 离开公司,莫騑回到家,母亲正在进行复健,自从那天从山里回来后,母亲的脾气收敛了不少,配合度也增加许多,他终于见到复健师是笑着离开他家的。 看着母亲努力的身影,他欣慰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开心的。” 莫騑回头,看着王玉芸一副得意的样子,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如果田家如期搬走,你要怎么谢我呀?”王玉芸以为莫騑是为了度假村的事开心。 一听到田家,他马上瞇起眼,白目的王玉芸不知危险,还得意洋洋地继续说着:“那种乡下人就是欠扁,只要吓吓他们,他们自然乖乖听话,干么跟那些没知识的粗人浪费口水。” “原来是妳带人去砸田家?!”莫騑目光危险地射向她。 “我——”王玉芸不自觉地心里发毛,终于发现莫騑的怒气了。 “谁准许妳这么做的?”莫騑怒道。 “你凶什么啊!我这是在帮你耶!”王玉芸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我爸是莫氏的股东之一,田家不搬,度假村没法动工,万一亏损,我爸也会受害!” “公司的事用不着妳插手!妳立刻跟我去田家道歉。”他抓起她的手腕往楼下走,王玉芸死命挣扎。 “我不要!” “你们在吵什么?”吴秋惠从房里出来制止。 “莫妈妈!”王玉芸哭着躲在吴秋惠身后。“莫妈妈,您评评理,我帮了公司一个大忙,莫大哥他还骂我!” “到底是什么事?”吴秋惠看着不易动怒的儿子,知道事情绝对不像王玉芸说的那么简单。 “不愿意道歉,那么请妳立刻离开莫家,再也不准踏入莫家半步!” 莫騑撂下重话,连吴秋惠也吓了一跳。“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王玉芸倒抽口气。 莫騑冷着脸,一语不发,等王玉芸自己承认。 在他严厉的目光下,王玉芸只好把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妳也太冲动了,是该向田家道歉。”吴秋惠说道:“去吧,敢做敢当才是好孩子。” 在双方的压力下,王玉芸只好答应,否则要是真的永远不准踏入莫家一步,她一定会哭死。 吃着寿面,百无聊赖地用手滚着红蛋玩,田欣一点食欲也没有。 和莫騑认识后的第一个生日,却是那么无聊。 几天来,莫騑没消没息,倒是沈时原跑她家跑得很勤,虽然来得很勤,但决口不提搬迁的事,只是吃了碗面就离开。每次她想向他打听莫騑的消息,无奈母亲一双眼盯她盯得很紧,让她一句话也不能说。 店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然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田欣没抬头,只盯着对方的皮鞋。 “你来了?”恢复活力的田维昌一看到来人,立刻亲切地打招呼,陈美梅则是绷着脸。“欣欣,妳看谁来了?” “没兴趣……唉……”田欣低着头,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莫騑见状,心都拧疼了。“田欣……”他轻唤着,心底的想念却澎湃地翻涌着。 “是你?”田欣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瞠大眼,然后奔向他,扑进他怀里。“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你来干么?想到办法了吗?”其实这几天看到女儿茶不思饭不想,陈美梅也很舍不得,所以,刚刚看到莫騑出现,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还没有……” “可是……”田欣着急地望着他。 “妳放心,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莫騑对她安抚地笑着,然后把一直躲在外面不敢进来的王玉芸拉过来,对田氏夫妻道:“我今天是带她来向你们道歉的。” 看到王玉芸,田欣虽然还气她,但早已经决定原谅她。 要对田欣道歉,王玉芸实在拉不下脸,但莫騑又一直狠狠地瞪着她,她只好硬着声音道:“那天的事情很抱歉,请你们原谅。” 语气中完全没有半点诚心,不过,她能开口道歉,莫騑就已经满意了。 “事情过去就算了。”这只是年轻人不懂事,田维昌不会计较的。 “我可以离开了吗?”她忿恨地瞪着莫騑。 “请。” 王玉芸立刻转头离开。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理这个害她丢脸的男人了! 王玉芸走后,莫騑深深地看了田欣一眼,也转身离开。 “莫騑!”田欣叫住他,脸上全是惊愕和不理解。 “我答应过,没想到办法前不见妳。”明明思念的蚂蚁啃得他全身难受,但仍想遵守承诺。 “算了啦,那只是我一时气话,你们想见面就见吧。”因为自己一句话,害女儿跟着受苦,陈美梅真的是过意不去。 “是啊,如果我们不搬家让你这么为难,那我们就挑一天搬好了,反正邻居都走了,我们继续留着也没意思了。”连坚持的田维昌也改变初衷了。 “爸,妈,你们——”田欣好感动,她知道爸妈会就这么让步全是为了她。 “吃面吧?我下碗我女儿最爱吃的切仔面给你尝尝,上次来,都没好好招待你……”田维昌热情地下着面。 莫騑看着他,发现了这里温暖热情的人情、朴实古老的建筑,独具地方特色的小吃…… 有了! “放心吧!”他突然回过头,信心满满地说道:“我不但不会让你们搬走,还会让之前离开的居民回来。” 莫騑信誓旦旦,因为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要发展一处保留地方特色的度假村! “真的?”田家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田伯父,面我不吃了。田欣,妳跟我来。”他兴奋地拉着田欣往后山跑。 “他们干么?”陈美梅实在看不懂。 “年轻人的事。”田维昌捞起面。“这个年轻人真不错,对吧?” “嗯!”陈美梅笑着点点头。 和她们母女最爱的赫平比,莫騑是差了一点,但他独特的魅力却非常吸引人,女儿有他照顾,她也就放心了。 莫騑拉着田欣爬到小镇里最高的地方,指着底下的房舍,问道:“田欣,妳看到什么?” “好悠闲,好轻松,人情味十足,空气好,天很蓝,风很凉,好想舒服地睡个午觉喔……” “没错,这个镇上本来就已经具有这样放松人心的特质,而我却一直没发现,只想着要怎么改造它、包装它。”他怎么会忘记的,母亲来过这里一趟后,暴躁的性情全变好了。“我打算保留度假村的案子,把设计图改掉,那些收回来的房子全保留外貌,改装成民宿,或是特产店,优先租给之前搬走的人经营。然后,在后山辟出一条健康登山步道,让老人家也能上山,所有计划都尽量保留小镇原貌……”他滔滔不绝地述说着计划。 “听起来好赞喔,你真聪明,能想到这些。”田欣眼里全是崇拜的目光。 “不是我聪明,而是这里本来就具有独特的风貌。” “所以,我才不想离开这里呀!这次,如果不是为了外出工作贴补家用,还有想看看乐芳口中的莫少爷到底有多帅,我也不可能离开这里跑去莫家工作。”想到这儿,她又抿嘴笑着,好幸福的模样。 “那妳失望了吗?” 田欣摇头。“如果失望,我就不会第一眼就爱上你了。” “真会说话。”莫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欣欣,今天是妳的生日,对吧?” “你还记得?”田欣好惊讶。 莫騑点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我想要嫁给你!”田欣毫不考虑地大声说。 “哇!好大一份礼物喔!”莫騑吓一跳,却也被她的直率天真感动。 “怎样?给不给、给不给啦!”她拉着他撒娇。 “好好好,妳要什么我都给。”莫騑爽朗地笑了,浑厚的笑声在山问回响。 田欣幸福地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世界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栖身之所了。 全书完 后记 我有很多很可爱又漂亮,当偶像剧女主角也没问题的同学,但以前每次写故事时,我总是会避开她们的形象,就怕她们看我的书时,发现自己竟在书中,我会不小心背上“剽窃”的罪名。呵呵~~ 不过,这群可爱的女生最近竟然大方地说,要把她们自己的形象借我用,让我感动到不行呢。 好,既然大家这么慷慨,我也就不客气了,一个一个来,总有一天把大家都放进书里当女主角。 而首先登场的是——超q的apo! 身形娇小的她有一种古典美,圆圆的眼,红红的唇,皮肤更是白里透红,像是随时打着苹果光,准备拍艺术照似的。 她热心善良,聪明中带了些傻气,说话有时很无厘头,令人又好气又好笑,是班上的开心果。 不过这枚开心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老以为自己身在角落根本不起眼。 我真想告诉她:有自信些,要像本书的女士角那么热情、勇敢、无惧,凡事多一点坚强,少顾虑一些事情,日子会变得更美好的! 我们下次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