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新娘》 楔子 维持生命的医疗仪器规律而细微地响着,那声音却尖锐地刺痛了夏以凌的耳膜,烧热她的眼眶。 得知母亲罹患肝癌也不过三个月前的事,没想到病情却急转直下,如今已陷入昏迷,医生说情况非常不乐观,要她有心理准备。 她等着,等着奇迹降临。 当晚,母亲忽然醒过来,还吵着要回家吃女儿最拿手的炒泡面,以凌明白这是回光返照,她知道母亲终将离开,她忍住泪,把母亲带回家。 小小十五坪的屋里,灯光昏暗,傅巧华的脸枯黄凹陷却不失美丽,她坐在电视前的摇椅,看女儿在厨房为她张罗晚餐。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心绪百转千折,对女儿有非常多的抱歉。 “以凌……”她气若游丝地唤着。 “妈……”以凌停下手上的动作,靠过去。 “妈知道自己的病……”傅巧华哽咽没再说,顿了会儿,才又开口。“这辈子除了对不起妳,更对不起妳爸……” “妈,妳没有对不起谁,是命运捉弄人。”夏以凌大大的眼里全是泪水。 十五年前,母亲爱上一个药厂业务,背叛父亲,带着才七岁大的她连夜和情郎私奔、结婚,没想到才三年,继父又另结新欢,抛弃了她们母女。 母亲虽然万分羞愧、懊悔,但从没勇气回父亲身边,而她也懂得不碰母亲的伤心处,从不提起父亲。 她虚弱一笑。“傻孩子,自己做的错事不能全推给命运……以凌,答应妈,妈死后,妳一定要回妳爸身边,替妈补偿他,妈欠妳爸的实在太多了……” “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孝顺爸。”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非常疼她,就算忙了三天三夜没回家,一回家也一定带着她最爱的零食给她,可是如今她和母亲背离了他,不知他们父女俩还能回到从前吗? 暗巧华枯瘦的手勉强地欲抚上女儿美丽的脸,枯黄的脸上闪过一抹放心的笑。 “好好照顾自己……”傅巧华闭上眼,手缓缓松开。 “妈!”夏以凌抱着已经失去气息的母亲,哭得不能自已。 办好母亲的丧礼,夏以凌提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位在阳明山上的家。 以前这里只是一栋透天厝,没想到才十多年而已,就已经改建成花园别墅,可见父亲这几年的成就不错。 她看着这栋豪宅,心里又期待又担心,怕父亲会不肯原谅她,但一想到小时候父亲曾是那么地疼她,她还是又鼓起勇气按了门铃。几秒后,佣人开了门,她踏了进去,从此,她的命运开始变了…… 第一章 五星级餐厅,金碧辉煌,价值连城的西洋古董摆设其间,悠扬的音乐飘散在每处角落,安抚着急躁的人心,让用餐者能用最平静的心品尝最高级的料理。 但餐厅里的高级包厢中,却完全没有平静的氛围,室内气氛诡谲紧张,像是随时会有翻桌子、摔椅子的画面出现。 夏以凌绷着脸,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拳,圆杏般的大眼瞪着眼前三个人。 她回到父亲身边才一个月,以为父亲会待她如前,没想到她才刚认亲,就立刻被这样无情的对待。 她是说过要替母亲弥补过错,但没想到父亲竟然抓住这点,毫不留情地决定把她嫁给一个陌生人——徐子龙。 徐子龙虽然又矮又胖,但长相不丑,还很有礼貌,只是入席后一句话也没有,难道他都没意见吗?难道他真的甘心娶一个陌生女人? 她瞪着徐子龙,而他父亲徐建财也盯着她。 徐建财不是很满意地看着未来的儿媳妇,觉得她没有半点千金小姐应该有的贵气,身材干瘦、衣着不得体就算了,还老绷着一张脸,活像恶煞,将来肯定带不出去,但为了给木讷到几近自闭的独生儿子娶老婆,只好勉强接受。 “建财兄,你看这婚礼什么时候办?”夏耀义怕徐建财反悔,赶紧问道。 “我来之前请人看过黄历,下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 “那就是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夏耀义顿了顿,一脸为难。 他的公司急迫需要资金,等不了那么久呀…… “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徐建财瞥了他一眼,心里觉得花了五千万买一个这样的儿媳妇真有点不值,可是有人肯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他就该偷笑了。 虽然他们徐家家大业大,但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忍心把女儿嫁给一个又胖又自闭的男人? “当然!当然!建财兄德高望重,当然不会这么做。”夏耀义轻咳了声,尴尬的啜了一口茶。 两个长辈交谈,完全不把两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径自决定了这桩婚事。 这场相亲宴上,以凌觉得自己像只待价而沽的动物,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人宰割。 餐宴结束,离开前,徐子龙难得地开了口—— “夏小姐,谢谢妳。”他的眼神似乎闪过愧疚和无奈。 夏以凌看着他,感觉他似乎也不是很赞成这桩婚事,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妳刚才的表现实在太差劲了。”所有人离开后,夏耀义立刻咬牙骂道。 “我不会嫁的!”夏以凌毫不隐瞒地表示抗议。 “别忘了,这是妳妈欠我的!” “既然是妈欠你,去找她要啊!”夏以凌气得口不择言。 “目无尊长!”夏耀义也很不客气地掴她一巴掌。“真是什么女人养什么女儿!” 夏以凌摀住脸瞪他。“不准你批评我妈!” “如果她行得正、坐得端,我会批评她吗?” 枉费他爱傅巧华爱得那么深,她却在他为事业打拚时红杏出墙,被背叛的不堪让夏耀义恨她入骨,连带恨起几乎跟她长得一个模样的女儿。 杏眼、红唇、白里透红的雪肌,全是水性杨花的模样! 夏耀义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儿,眼底全是鄙视。 “妳这模样嫁过去,简直丢尽我夏耀义的脸。” 夏以凌冷哼一声。“正好,那就别嫁!” “想得美!我会安排形象顾问替妳彻头彻尾改造一番,省得嫁过去丢脸。” “我不要!” “由不得妳有意见!” 最后父女俩仍是不欢而散。 餐厅外阳光刺眼,夏以凌感觉眼睛酸涩。 未回到夏家前,她本来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每天快乐地上班,下班后快乐地窝在母亲身边聊天、说悄悄话,放假时她也喜欢和三五好友逛街、看电影、上ktv飙歌,或是到医院去当义工、上公园喂食流浪猫狗,每天过得很随兴、很自在、很快乐。 她和一群朋友总是每天笑、每天闹,可是自从她回到夏家后,她哪儿都去不了,朋友没了,快乐似乎也与她绝缘。 唉~~她有多久没笑过了?她低头数着日子。 她两手扠在牛仔裤口袋,心情沉重,脚下踢着小石子。 倚在公车站牌下,她望着马路直发呆。 自从知道父亲不顾情面,硬逼她嫁人后,她就再也不坐父亲的车,宁愿搭公车转捷运、再转公车……能愈晚回家愈好。 这车站人少,车又来得慢,很适合她发呆,哀悼自己被剥夺的快乐。 此时,因为车子送修而难得搭公车的姜易扬站在以凌身旁,饶富兴味地盯着她瞧。从夏以凌一走过来,他就注意到她了,不是因为她长得特别花容月貌,而是因为她连连的叹息。 他不明白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为什么垮着双肩,还不停地叹气。 她一张鹅蛋脸小巧精致,睫毛长而浓密,尖挺的鼻下是一张菱形小嘴。 她长得算漂亮了,只可惜眼大无神,唇形漂亮却没有唇色,站姿弯腰驼背,长发简单扎成马尾,衣着也太随便,如果能打扮一下,不输时下偶像。 才想着,他的职业毛病又犯了,身为形象顾问的他,脑中立刻闪出无数种形象设计——慧黠机灵的、可爱有趣的、时尚性感的…… “给钱。”夏以凌突然向他伸出手。 “什么?”姜易扬愣住。 “打量我那么久,想白看吗?”夏以凌瞪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脸部线条刚毅,浓浓的剑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他的鼻梁高挺,双唇虽薄却棱线分明,身上昂贵的西装熨贴着有力的胸膛,没有一丝赘肉。 他手提真皮公事包,让人感觉像个一丝不茍的上班族,所以应该不是狂。 只是她心情不好,他又刚好惹到她,她才会忍不住挑衅。 姜易扬又是一愣,随后笑了,平常习惯紧绷的脸部线条顿时柔软下来,心情似乎也轻松多了。 “那妳觉得我该付妳多少?”他笑着看她。这个女孩真有趣,他决定和她抬杠。 “你刚才脑子闪过多少想法就付多少钱。” 姜易扬又笑了,他刚刚脑子里确实闪过很多想法,但无从细数。 不过,他仍从口袋掏出两枚十元硬币给她。 她掂掂手中的硬币,睨着他。“就这么多?” “再多就叫勒赎了。” “付得少就算是非礼。” “那等价不就是交易?”他好笑地看着她。好一个机智、有趣的女孩,当她的男朋友肯定不会无聊。 “人生不就是一场交易吗?”夏以凌的眼神突然又黯了下来,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那……再加十元买妳十次叹息声。”他又掏出十元,似乎玩上瘾了。 看着他手心的硬币,他的玩笑话里藏着关心,令她感到一阵窝心,鼻头一阵酸涩。 “你还真幽默。”她苦涩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连个陌生人都能不吝于表现自己的关心,亲生父亲却对她的感觉视若无睹? “幽默?”姜易扬嘴角一扬,感到好笑,如果这两个字让他的助理白家传听到,肯定吓掉下巴。 在同事眼中,他向来一板一眼、一丝不茍,严肃是他唯一的面部表情,长年的工作压力下,他很少笑、不说废话,更别提幽默。 但今天在这样的好天气下,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女孩,他的心情有着莫名的愉悦,想要和她谈得更多。 “车子来了。”夏以凌看着进站的公车,她拿走他手上的硬币。“好,我的叹息声卖你了,谢谢你的硬币。” 她露出微笑,向他挥挥手。虽然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可是却让她暂时忘记今日的阴霾。 看到夏以凌漂亮的脸蛋终于露出笑容,姜易扬稍稍放下心来。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应该充满活力,而不是满面愁容、死气沉沉的。能用三十元换到她的笑容,是他做过最划算的一笔交易。 “老大,你手机怎么没开机?你再不回来,夏耀义就要杀过来了啦!”白家传一见到姜易扬进办公室,如获大赦似的松了一口气。 “喔?”姜易扬挑眉,不明白很少连络的夏耀义为何会突然急call他。 夏耀义曾对姜家有恩,但自从姜父过世后,夏耀义几乎跟姜家断了来往,虽是如此,他母亲仍时常耳提面命,要他一有机会就要报答夏耀义。 此时电话又响了。 “你看你看,夏耀义又打来了!这不知道是第几百通电话了!”白家传惨叫。 姜易扬接起电话。“姜易扬。” “姜先生,你终于回办公室了。”夏耀义非常不耐。 “夏先生,好久不见。” “请你帮个忙吧。”夏耀义没啥耐性和他嘘寒问暖。 “请说。”夏耀义的口气令他提高警觉,直觉来者不善。 “我女儿两个月后要嫁给徐建财的儿子徐子龙,我要你空下两个月的时间,亲自出马改造她。” “我的档期很满,而且改造一个人最多只需三天时间。”他翻着行程预约表,就算夏耀义现在预约,也要等到下下个月。 “我等不了,你今天晚上立刻过来。”夏耀义霸道地下命令。 “很抱歉。”他也很有原则,他的行程表只能由他主导。 “姜易扬,别忘了我当年帮过你父亲。” “我从来没忘。”母亲时时耳提面命,他想忘都难。但,就算要报恩也要能力所及吧。 “既然没忘,晚上请你立刻过来!” “很抱歉,我的客户不只你一位。”他的语气有礼亦不失原则。 “你——”夏耀义气结,没想到遇到一个难缠的家伙。“你一定会答应的。”说完,他挂上电话。 “没事吧?”一旁的白家传同情地看着姜易扬挂上电话。“听说夏耀义这个人很自以为是,他该不会要关说插队吧?” “差不多。”姜易扬简单带过,不想让旁人知道太多私事。 “就算他想插队也插不了吧。”白家传指着行程预约表。“这些要你提供服务的客户,每个都大有来头,随便一个都比夏耀义强。” “客户一律平等,就算总统来也一样。” “我就是喜欢你这性子,虽然有原则到几乎不知变通、不近人情,但确实可以省下很多被关说的人情包袱。” 此时电话又响了。 “老大你忙,我去厕所。”白家传不敢接,立刻尿遁。 姜易扬接起。“姜易扬。” “易扬,你忙吗?”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是姜易扬的母亲方雅云。 “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吗?”姜易扬脸色一急。母亲从不在他上班时间找他。 “我没事……”方雅云顿了一下,才说道:“易扬,刚刚你夏叔叔打电话给我……” “妈,妳知道我的原则。”他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了。 夏耀义这个小人,竟然直接找上他母亲。 “我知道……只是我们姜家欠你夏叔叔恩情,一直没有机会还,这次……”方雅云很为难,她不想逼儿子做不愿意的事,但夏耀义的恩情又不能不还。 “以后会有机会的。” “易扬,助人贵在即时,当年你父亲被陷害私吞公款,我们又没钱请好律师,要不是你夏叔叔即时伸出援手,你父亲一定免不了牢狱之灾。” “这我知道……”母亲的话不无道理,他皱眉,心中的原则在摇晃。 “易扬,不能破例一次吗?”方雅云细细的声音里,全是请求。 “好吧,仅此一次。”他投降了,温婉贤淑的母亲是他这辈子唯一拒绝不了的人。 “易扬,对不起,让你为难。” “妈,别这么说。”他知道母亲心里也一定非常为难。 “嗯,那你忙,再见。” “妈,再见。”姜易扬等母亲挂上电话后,才轻轻搁回电话。 “老大,是夏耀义吗?”上完厕所回来,白家传问道。 “把这两个月行程全取消。”姜易扬冷着脸说道,两道剑眉收紧,非常不悦。 “你答应夏耀义了”见他点头,白家传立刻瞪大眼叫道:“预约的客户不是企业家就是高级主管,每个都指定要你亲自服务,我怎么去跟他们说?你要我被他们追杀吗?” “你一定有办法。”说完,姜易扬收拾公事包离开。 “我又不是神!”白家传一脸悲惨,怎么这种烫手山芋老往他身上丢啊! 晚上,姜易扬冷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夏家位于阳明山的别墅。 避家郑叔将他引到大厅。厅内,夏耀义早已等在那里,一旁一张不陌生的清丽脸孔令他感到意外。 她不就是那天在公车站遇到的女孩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夏以凌看到姜易扬,不仅感到意外,心里还有些矛盾的痛。没想到他竟是父亲口中的形象顾问,这个曾经给她片刻愉快时光的男人,也将是把她包装好,然后送入火坑的推手,这个男人,在她还来不及感谢时,却成了她痛恨的人。 她抿紧嘴,心底好难过,开始讨厌这个男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夏耀义万分得意。他料准孝顺的姜易扬绝对敌不过方雅云的要求,所以他把目标转向心肠软的方雅云,果然奏效。 “你女儿呢?”姜易扬直接切入主题,不想和这种小人多废话。 夏耀义用下巴努努一旁的夏以凌。 姜易扬的视线与她交会,他讶异地看着她,她则冷淡地撇开脸。 “我上楼了。”夏以凌不想和他面对面,这只会让她更生气、更难过。 “站住!妳不让姜先生看看,他怎么帮妳?”夏耀义斥道。 “姜先生既然是专业的形象顾问,一定一眼就可以把我看透吧?”她睨着姜易扬讽道。 “多谢赞美。”姜易扬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仍礼貌地回应她的怒容。 “你——哼!”夏以凌生气地转头上楼。 “你看看这个没教养的丫头,一点礼貌也没有,真不知她妈是怎么教她的,真要这样嫁去徐家,不被赶回来才怪!”夏耀义气得大骂。 对于夏以凌有没有教养,姜易扬没兴趣知道,现在他反倒对她的怒气和频频的叹息声有兴趣。 不为别的,情绪也是一种形象的管理,他必须了解,才能帮她。 有人以为形象设计只是一种外在包装,其实不然,它是将内心最真的一面表现出来。 被压抑了自信,所以有了自卑;快乐被压抑了,所以痛苦……他的工作就是替客户将正面的能量释放,再佐以适合的造型,替他们找到最快乐、自信的自己。 “你看她还有救吗?”夏耀义问道。 “她并不糟。”虽无法认同夏耀义对女儿的评价,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没资格评论。“相反的,她很漂亮,很有个性也很聪明。” 夏耀义鄙夷地撇撇嘴。“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彻底改造她?” “请相信我的专业。”他淡淡说道。 澳变外在形象本来就是很容易做的事情,但他发现漂亮的夏以凌需要的似乎不是这些。 她年纪很轻,却没有年轻女孩的活泼气息,她的眼神充满怨怼、愤世嫉俗,白天遇到她时,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叹息连连,或许她有很沉重的心事,要改造也要从她内心做起,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了。 “你的专业,我不需要懂。”夏耀义不耐烦地挥挥手。“如果只想找专业人士,根本不用找你,也用不着花两个月时间。” “喔?”姜易扬瞇起眼,等着下文。他就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其实,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看着女儿。” 夏耀义才不是看中姜易扬的专业和业界的好评,像女儿这么漂亮,随便找个三流形象顾问就行了,他是另有目的才找上姜易扬的。 姜家曾经受他恩惠,且姜易扬在业界从不曾和客户传出绯闻,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所以不用担心他会诱拐女儿。因此他才想让姜易扬在他出国的这段日子,替他看着夏以凌,以防她悔婚逃走。 “我是形象顾问,不是保母。”他冷言表明立场,语调无波,却非常坚定。 “别忘了我曾经对你父亲有恩,你只要看好我女儿就当是还我恩情了。”夏耀义一再提醒,施恩莫望报这句话,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到。 “夏先生,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冷下脸色。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请你母亲当说客。而你也答应你母亲了,不是吗?” “你——”算他狠! 姜易扬气结,但答应母亲要报恩的事无法反悔,母亲身体不好,他实在很怕母亲伤心难过。 “明天整理一些简单的行李带来,我会让下人把客房整理出来。” 姜易扬冷着脸无法拒绝,点点头,他老大不爽地提着公事包,悻悻然地离开了夏宅。 第二章 要他当夏以凌的保母?这种报恩方式可真够绝!姜易扬生气却无法拒绝。不过,夏以凌这么大的人为何还要他看管?很明显,只要把夏以凌低落的情绪和夏耀义的行径兜在一起,就知道这桩婚事根本不是夏以凌想要的,但这是他们夏家的事,他不想管! “先生,姜先生来了。” 郑叔领姜易扬进门,夏耀义和夏以凌正在用早餐,夏以凌一见是他,立刻起身打算上楼。 “我吃饱了。” “站住!”夏耀义怒斥。“从现在开始,姜先生会时时刻刻注意妳的一举一动合不合格,所以妳最好快点习惯他在身边!” “喔?他什么时候改行当保母了?”她睨着他冷哼,摆明瞧不起这样的男人。 “保母”二字像针般地扎着姜易扬的自制力,他顾不得基本礼仪,当下冷下脸回讽道:“那也得有人需要。” 他明知道自己把对夏耀义的不满迁怒到夏以凌身上,根本不公平,但他就是忍不住。 以前他公私分明,私人情绪从不表现在外,要不是夏耀义实在太过分,不但破坏了他的原则,又得罪了上百个客户,他也不会这么失控。 “我不需要!”夏以凌拳头紧握。 她的日子已经够难过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这么令人生气的男人,她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呀! 两人的针锋相对,夏耀义看在眼里反而放心许多,这么不对盘的两个人,纵然是郎才女貌,肯定不会有火花出现,他终于可以安心到国外出差了。 “姜先生,这段日子就拜托你了。”夏耀义话中有话,姜易扬冷着脸不应答。“那你们聊,我去公司了。” 夏耀义走后,郑叔也去忙他的事了,两人一离开,夏以凌立刻问:“我想,你应该不是只有帮我设计形象那么简单吧?” “有什么不明白,请妳去问夏先生。”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被迫用这种方式报恩,更不想让她知道从今以后,他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惨淡一笑。“我爸是让你来当他眼线的,对吧?” 姜易扬没有否认。 “他这么做根本是多此一举,难道他还不明白,我身上的包袱永远也没有卸下来的一天?” 包袱?姜易扬感到不解,难道她也受夏耀义威胁? 姜易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迁怒这样一个小女孩,还跟她斤斤计较。 以凌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又道:“今天,我能嫁给徐子龙而不是阿猫阿狗,已经该偷笑了,哪还会逃婚?所以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 她不要连最后一段自由的日子也被剥夺。 “虽然我也非常不愿意,但是答应夏先生的事,我还是要做到。”他同情她,但也无可奈何。 “你——” “妳放心,既然妳没有逃婚的想法,我也不会限制妳太多。不过……”他打开pda叫出行程。“我这个星期会先帮妳安排一些课程,有仪态训练、化妆技巧……” “不需要!”这些东西在她回到夏家之前,她都做得很好,但是当父亲要她为利益嫁给徐子龙后,她就什么也不想理了。 说她是在做无谓的反抗也好、说她意志消沉也罢,总之,她什么都不想碰。 “妳不打算上课吗?” “反正你的目的又不在此。” “我们要相处两个月,不需要处处这么针锋相对吧?”自从知道她或许也是受她父亲要胁,他的口气再也没那么坏了,反而带了点包容。 “我不喜欢你在身边。”她看着他,直言。 “很抱歉,恐怕无法如妳所愿,所以,妳还是乖乖上课吧。” “要上你自己慢慢上!”她没理他,径自上楼。 姜易扬也不逼她,反正来日方长。 姜易扬信守诺言,真的不去打扰夏以凌,让她有自己的空间,而夏以凌也很少出房间门,一整天除了早餐与晚餐必须下楼和父亲用餐外,她几乎是不踏出自己房间的。 而姜易扬也乐得轻松,他利用时间研究客户的资料,再将设计企划书e-mail给白家传,让白家传能替他服务客户。 三天后,夏耀义因为公事出国,要两个星期后才会回国。他前脚才离开,夏以凌后脚就跟着走出房门。 夏以凌一身轻便的t恤、牛仔裤,神情显得很轻松,嘴角隐隐约约有上扬的弧度,姜易扬看着她,考虑着该不该开口问。 “我出去一下。”看到姜易扬在客厅,虽然她还是很不喜欢他,但他遵守承诺结她空间,她也应该尊重他。 姜易扬有些惊讶,这是她三天来对他说过唯一一句客气的话,或许她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吧。 能暂时摆月兑父亲的压力,她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了,以免坏情绪积压在心里。 “去吧。”说完,他又低头打企划书。 夏以凌感到讶异,他怎么什么都不问她,难道真这么放心?她有些不解。 “你不问我去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过愿意给妳自由空间。” “你不怕我爸责备吗?”她看了正要上楼整理父亲房间的郑叔一眼。 姜易扬私自放她外出,对父亲忠心耿耿的郑叔一定会立刻向父亲报告这件事的,到时候,姜易扬肯定挨骂。 “我从不需要怕任何人,对夏先生,我只有责任。”他抬头看她。 “我很好奇……”她在他对面坐下。“你到底收了我爸多少钱帮他看着我?” “妳再不走,天都黑了。”他没回答她。 “啊!糟糕!都是你。”她抓了包包,立刻冲出门。 姜易扬好笑地摇摇头。 虽然她感觉好像已经对人生失望,可是偶尔她还是掩饰不住年轻女孩的天真可爱。所以与其改变她的外在,不如先从她内心改变起吧。 “厚~~妳终于肯出来啦?我还以为妳有了爸爸,就不要我这个死党了!”白家琪佯装生气地瞪着夏以凌。 “歹势啦~~我真的很忙嘛~~”夏以凌撒了谎。家琪只知道她回到父亲身边,并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对她的,她不想让好友担心。 “有什么好忙的?不管!妳今天一定要通宵陪我!” “不行啦。我还要回家……”她有些为难,姜易扬还在家里呢。 “小姐,今天我生日耶~~说到这个,我的生日礼物咧?”白家琪伸手讨着。 夏以凌从包包里拿出一张自制的卡片递给她。 “生日快乐。” “有没有搞错呀?妳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耶,我还以为今年生日有钻石还是车子拿呢!”白家琪看着独特的卡片,虽然嘴里嚷嚷,但其实心底是感动的。 每一年,以凌都会精心设计一张独特的生日卡片给她,这其中的心意是不可言喻的。 “我家只是贸易公司,又不是银行。妳不要的话还我。”她伸手欲抢,但白家琪比她还快地收进自己包包里,令夏以凌窝心地笑了。 “家琪,今天妳想去哪里庆祝?” “我们先吃牛排,再去唱个两小时的ktv,然后再上山喝茶。” “可不可以下次喝茶呀?喝完茶下山回家,天都亮了。” “下次?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白家琪不答应。 家琪说得没错,这次父亲出国,她好不容易可以出来,如果这次错过的话,下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甚至,可能没有下次了,于是以凌点头答应。 “这才是我的好姊妹。”家琪拉着以凌的手,愉快地骑上机车。 用完牛排餐,两人啜着咖啡,配着蛋糕闲聊。 “以凌,上次我说要介绍我哥给妳,妳考虑得怎么样了?”白家琪问道。 “不用了~~”她低下眼,掩饰地啜了一口咖啡。她已经没有谈恋爱的资格了。 “什么不用?妳都二十二岁了耶!没谈过恋爱怎么可以!”白家琪气她不懂得生活。“以前妳忙着念书和工作,不交男朋友还有理由。现在妳可是千金大小姐耶,不愁吃穿的,为什么不乘机谈个恋爱?” “千金小姐又没什么好……”她的语气很苦涩。 “怎么会不好?”白家琪不相信。“还是妳嫌弃我哥?” “妳知道我不是这种人,而且我没见过妳哥,怎么会嫌弃他。”夏以凌急急解释。 “开个玩笑啦,不用这么紧张。”白家琪笑笑。“老实说,其实我哥论长相、论机智都不是顶尖的人才,可是在一流的形象顾问公司上班,多多少少比人强吧?” “妳哥也在形象顾问公司?”夏以凌有些惊讶。 “对呀,他以前是学服装设计的,后来跑去『衣归形象顾问』——我跟妳说喔……”她突然八卦起来。“他的老板超帅的,长得很像金城武喔,不过做人太严肃,规矩太多,公私太分明,一点情面都不给的。” “这不是很好吗?工作本来就应该这样呀。” “才不好!不能外出模鱼哪叫上班啊?” 夏以凌不赞成她的想法,但也不反驳,本来就是人各有志嘛。 “好不好嘛?” “什么?”夏以凌模不着头绪。 “我哥呀!” “喔。”她听懂了。“不了。” 白家琪不说话,反而直勾勾地看着她。 “干么盯着我看?”或许是心里有太多秘密,所以在白家琪审视的目光下,以凌觉得很不自在。 “妳变了,变得死气沉沉的,连话都变少了。” “会吗?”夏以凌用茶匙轻轻搅拌着咖啡。 “以凌,妳老实说,妳回到妳爸身边是不是不习惯?” 以凌看着她,心里一委屈,眼眶立刻泛红,泪竟滚了出来。 “唉呀!妳别吓我呀!”白家琪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哭的……”以凌不好意思地笑笑。 “三八,我们是好姊妹,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白家琪看着她。“是不是有人欺负妳?” “我爸要我嫁给不认识的人……”她嗫嚅着,将心中的委屈告诉好友,如果再不找个人说说话,她怕自己真会窒息死掉。 “哇!现在还有这种八股的剧情喔!”听完之后,白家琪简直不敢相信。 夏以凌无言以对。 “如果真不想嫁,妳不会跑吗?反正妳爸不在妳身边的日子,妳不是一样过得很好!” “已经不一样了……”她的语气好哀伤。 “什么地方不一样?” “妳不会懂的……” “好,我不懂。那妳现在打算怎么办?乖乖嫁人吗?”白家琪不平地问道。 “我不能不嫁。”因为她答应替母亲弥补。 “呆瓜!我真不懂妳耶,要是照妳以前那种直来直往、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早就绝食抗争到底了。” “所以我才会说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天真、她的快乐随着她回到父亲身边后,就都消失了。 “厚~~妳变得好闷喔,真不像七年级生。” 以凌摇摇头。“唉,别谈我了啦……” “总之,如果妳想落跑,就躲到我家去,我想妳爸抓破头皮都想不到妳在哪里!”白家琪很有义气地说道。 “谢谢。”虽然她不可能这么做,但白家琪的友谊真的很令她感动。 “姜先生,您要不要先上楼休息?我来等小姐就好了。”凌晨一点,郑叔和其他女佣都睡了,只剩下新女佣林美环在等门。 “夏小姐常常这么晚回家吗?”姜易扬收好电脑,看了看时间问道。 “小姐回到夏家后,先生从来不让她晚上单独出门,姜先生,你让小姐单独出门,还这么晚没回来,这样有没有关系呀……”美环很担心小姐回来会被先生骂。 虽然不明白先生为什么把小姐看得这么紧,但美环知道先生一定有他的理由。 “女孩子跟姊妹淘见面本来就会聊很久。没关系的,妳先去睡,我来等。”没理由他让夏以凌出门,却让别人来等门。 “好。”美环应了声,收拾了手边的报纸才走。 又等了一个小时,夏以凌还是没回来,此时电话突然响了,姜易扬以为是夏以凌打回来的,连忙接了起来。“妳——” “以凌呢?”是夏耀义来查勤了。 “她在睡觉。”他下意识说了谎。 “你叫她听一下电话。” “如果夏先生只想确认她还在不在,那你干脆自己看着她,不用我了。”他冷冷地道。 “不用这么生气吧?”夏耀义干笑。 “你等一下,我去叫她。”姜易扬以退为进。 “算了算了,让她睡。我也不是想找她,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她很安静,和我没多少交集。”这是实话。 “你小心一点,这个丫头不会这么安静让你看管的,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知难而退。” “我会小心。如果没别的事,我要挂电话了。”哪有人这么提防自己女儿的!姜易扬摇摇头,不敢苟同。 币上电话,他回过身,刚好看见夏以凌进门。 “是我爸打来查勤的?”她眼里闪过一丝叛逆。 “嗯。” “你怎么说?”她很好奇他会怎么向父亲打小报告。 “重要吗?”他不答,看着她反问道,眼神好同情。 “我无所谓。”她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桌上。“你在等我?”她看着桌上已经收好的手提电脑和资料夹。 “没有,我习惯工作到这么晚。”姜易扬摇摇头。“既然回来了,去睡吧,明天我还是要按进度帮妳上一些课。” 他的否认以凌并不相信。“你是担心我会从此不回来吗?” 他拿起电脑准备上楼。“我说过给妳空间!” “少装好人!”那一次偶遇,他的关心让她得到窝心的、短暂的快乐,以为自己人生还未掉到谷底,可是再一次见面,他却成了和父亲狼狈为奸的小人。 “我只做自己该做的。”他明白她心里的气愤和委屈,不想跟她计较。 “你心虚?所以才想补偿?”她不相信他是真心为她好。 “夏小姐,我这么晚不睡,不是等妳吵架,我上楼了。” “你站住!”她叫道,但姜易扬完全不理会她,径自上楼去了。 “小姐……”美环端着一杯牛女乃从厨房走出来。 “妳怎么还没睡?”以凌疲倦地揉揉眉心。美环是个单纯的女孩,她无法把内心的不满发泄在她身上。 “我看客厅还有灯光,知道姜先生还没睡,所以就到厨房帮他泡一杯牛女乃。” “喔?” “姜先生等妳一晚上了,我请他先上楼休息,可是他坚持要等妳。我问他妳这么晚还没回来有没有关系,他说女孩子跟姊妹淘见面本来就会聊很久,还要我先去睡呢。” 闻言,以凌颇为惊讶,他在佣人面前也这样说,所以是真心为她等门,而不是因为怕她不回家? “还有,刚才先生好像有打电话回来,是姜先生接的。” “妳听到什么了吗?” “不知道,不过姜先生口气好像不是很好,说什么要确认小姐在不在就不用找他之类的话。”刚才在厨房泡牛女乃时,她依稀有听到一点。 “好,我知道了,谢谢妳,快去睡吧。” 美环的话令她感到很迷惑,到底姜易扬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的出现到底是敌是友? 虽然相处不久,但她看得出他是个有个性的人,从来不对父亲阿谀奉承,不买父亲的帐、也不给父亲好脸色,可是为什么他会听父亲的话前来监视她呢?一切事情真的好矛盾。 对他,她真的是愈来愈不懂了。叹口气,她回到自己房内。 第三章 一大早,夏以凌要佣人撤掉早餐,改坐在花园喝茶。 夏天早晨空气特别好,尤其是山区特有的薄薄云雾,非常迷人。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她必须天天严谨地吃完早餐,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听说妳把早餐撤了?为什么不吃呢?”姜易扬身着笔挺西装,拿着手提电脑在她对面坐下。 “那些早餐太做作了。”她真怀念以前住家那条巷子的烧饼、豆浆,天天吃都不会腻。 “喔?”他挑眉,还没听过有人这样形容早餐的。 “这里的早餐太过精致,刀叉一堆,吃得闷死人,我才不想吃。”她要的是能大口大口咬的满足感。 姜易扬轻笑。他发现,今天她好像特别多话,口气也不再那么冲。之前眼底那种愤世嫉俗也淡了不少,眼睛变得更柔、更美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 “你笑什么?”她绷起脸,很不喜欢他的笑脸,太耀眼了。 “没有。”姜易扬忍住笑,提议道:“那妳想不想吃些不做作的早餐?” “不用了,我不饿。” 话是这么说,但姜易扬敢发誓,他绝对有看到她眼里闪过的兴奋和期待。 “那妳坐,我下山吃完早餐再回来帮妳上课。”他说道,还故意起身,算准她绝对会跟上来。 “等等,你要下山?”她的表情十分挣扎,又顾忌地看看郑叔在不在。 姜易扬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如果要跟就快点。” 机会非常难得,她不想再故作姿态,也管不了那么多,于是立刻朝他奔去。 坐上他的车,她好奇地问道:“原来你有开车来?” 闻言,姜易扬受不了地摇头笑。 “为什么又笑?”她讨厌他老是莫名地笑,好像在笑她笨。 “小姐,我开车进妳家车库,经过妳身边也不只一次了,妳都没看到?” 她是没注意过,夏家的事她都不想理。 “妳是怎么了?就算不满意这桩婚事,也不用消极到这种自我封闭的地步吧?”他乘机探问。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桩婚事?”她有些惊讶,她以为除了夏家人,没有人知道。 “谁都看得出来,妳一副赴刑场的模样,哪里像快乐的新娘?” 一种被了解的感动升起,但她仍不服气地说:“那你还帮我爸?” “小姐,一事归一事。我有我的责任,妳有妳的义务。” “说到底,你就是站在他那边。”她不自觉地噘起嘴抱怨,微嗔的模样很是可爱。 “如果真站在他那边,我会给妳这么多自由?” “你……”他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呀?看着他,她都糊涂了。 “别发呆了,到了。”下了山,姜易扬找停车位。 “这里是……”人潮好多。 “这里是我公司附近的一家豆浆店,现在刚好上班时间,人很多,要排一下队。”他停好车,带着她走进豆浆店。 “你常来吗?” 轮到他们点了,姜易扬没有回答她。“妳要吃什么?” “烧饼蛋加冰豆浆。”虽然是很平常的食物,可是夏以凌看得都快流口水了。 “老板,两份烧饼蛋加冰豆浆,内用。”他领着她往里面坐。 “干么学我?”她硬是跟他抬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自在地和他相处。 “学妳?拜托,我吃烧饼蛋加冰豆浆的时候。妳还没出生呢!”姜易扬也和她抬起杠来。 她不服气地翻个白眼。“老头子。” “妳见过这么帅的老头子吗?”他端坐,清清喉咙又理理领带。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以凌被他的模样惹笑了,心轻轻一动。她知道他并不是那么爱搞笑的人,应该是为了逗她开心吧? 姜易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道:“妳的笑容这么好看,妳应该多笑的。” 以凌心里一沉,又想起令她失去笑容的事。 “早餐来了,快吃吧,等一下还要跟妳讨论课程。”姜易扬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跳开话题,不愿早餐气氛太沉闷。 以凌一拿到烧饼就大口大口咬,豆浆呼噜呼噜吸,一点形象也没有。 看她吃得这么津津有味,好像东西都变好吃了。他看着她的吃相,心里泛开一股宠溺,觉得能让她快乐,他自己也很满足。 发现他的视线,她吞了吞嘴里的东西。“如果想打小报告,请便吧。” 她豁出去了,自顾自地大口大口咬,这样的幸福或许只剩今天能够拥有,她绝对不能错过。 “妳对人一定要这么防备吗?”他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拿掉嘴角的芝麻,他的亲昵动作令夏以凌一惊,心又莫名地骚动起来。 她红着脸低下头。“只有对你,还有夏家人。” “妳也是夏家人,不是吗?”他觉得她的话很奇怪。 “曾经不是。” “喔?”他静待着。 “我爸妈离婚,我跟着我妈,上个月我妈过世,是她要我回夏家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话里没有半点情绪,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因为她不想让坏情绪影响到她用餐。 “原来。”姜易扬聪明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否则她心门一关,又竖起防备,以后要问就更难了。 “真的是你们!”此时,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姜易扬和夏以凌身旁响起,害两人吓了一跳。 “家琪?妳怎么在这里?”以凌不敢相信竟然会巧遇死党,她开心得眼睛都亮了,表情更是神采奕奕。 她这模样,竟让姜易扬看得失了神,他的唇角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微微扬起。 “我哥要我帮他买早餐。对了,你们怎么会一起吃早餐?”白家琪眼珠子一转。“齁~~早餐约会喔?” 姜易扬尴尬地清清喉咙,刚才他竟然看以凌看得失了神,可是心暖暖的,好舒眼,而“早餐约会”四个字更让他的心莫名地发热和骚动起来。 “妳别误会,我们只是……”以凌看向姜易扬,不知该不该将他列入朋友,毕竟他现在的身分还是父亲的眼线。她知道自己心动了,但他呢? 于是她干脆跳开话题。“对了,原来你们认识?” 闻言,姜易扬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刚刚心底竟然有某种期待,好奇起自己在她心中是何种定位……这是怎么回事?他干么在乎起这种事?他到底在想什么呀?! “她是我助理的妹妹。”他冷下脸,立刻又回复到以前严肃的形象。 “姜大哥,我还以为你多严肃咧~~原来也有温柔的一面啊!”白家琪顽皮地朝他眨眨眼。现在他可是死党的男友,对着他,她再也不用那么拘谨,害怕说错话会害老哥丢饭碗了。 “别胡说。”万一这小妮子跑到他公司乱说话,他的形象就毁了。 白家琪没理他的脸色,笑嘻嘻对着以凌说:“原来妳已经有男朋友了,难怪我要介绍我哥给妳,妳不要。” “我不要的原因,不是有告诉过妳吗?”她压低声音,不想公然讨论。 “原来妳要嫁的人是他?!”白家琪“恍然大悟”,把事情胡乱兜在一起。“那很好呀!姜大哥又帅又聪明,妳有什么好挑剔、好苦闷的?我收回以前的话,妳千万不能逃婚吶。” “妳可以再三八一点。”以凌瞪她,又担心地看看姜易扬。 “夏小姐是我的客户。”姜易扬终于开口解释。 “喔。”一桶冷水烧下。“我还以为……害我白高兴了一下。” “今天的事,我会记住的。”他看着她,声音警告意味十足。 “呃~~”白家琪聪明地立刻压低姿态。“姜大哥,刚才没大没小是我不对,我……买早餐去了。”说完立刻溜掉。 “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他付了钱,径自走向停车场,夏以凌小跑步才能跟上他。 “姜先生……” “回去再说。” 早上那一小段插曲,令姜易扬一整个上午都思绪混乱。 以凌真打算要逃婚吗?不知为何,他心里竟赞成她这么做。 她的不快乐全来自这桩婚约,见她如此痛苦无奈,他真的很舍不得…… 等一下!他的念头怎么老是月兑轨?以他的立场,他只能对她同情,绝不能是怜惜或不舍,那太容易让心不知不觉失控。 他努力想拉回放在她身上过分的关心,但为什么胸腔的郁闷却是这么的浓? 他锁着眉头望着楼梯口,厘不清自己怪异的情绪所为何来。 忽地,以凌身影进入他眼底,他的心一动,躁然地鼓动着,目光紧紧地锁着她。 他灼热的目光看得以凌红了脸,她立在楼梯的最后一阶,踌躇不安,羞怯地回望进他的眼。 他的目光好深,仿佛里面藏了好多对她的关爱,这令她想到两人在车站的偶遇。 那天他对她的关心让她感动地酸了鼻头,如今他深切凝望的眼神仍然令她的心悸动、灼热,且早已化解了她对他的厌恶。 但她不懂,他明明是父亲派来盯着她的人,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 他给她好多自由,不逼她、不防她,而他的存在也确实化解了这房子带给她的压力,她发现,虽然讨厌他来夏家的目的,但他的存在反而让她有呼吸的空间。 所以,每天醒来,她就会忍不住想寻找他的踪影,如果没见到他,她会好失落、好没朝气,她只是想着他,就已经忘了命运加诸在她身上的不公平。 这无言对望的一刻,火花似乎在视线交会间产生,好一会儿,两人才突然回过神来,立刻尴尬地避开视线。 “我……下楼喝水……呃,算了……”以凌胡乱抓个理由解释,说完,立即逃上楼。 姜易扬稳住狂乱的心跳,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湿了手心。 以凌的存在感是这么的强烈,教他怎么能不在意她、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呢? 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已慢慢地为她融化,明知不可以,但他却阻止不了。 下午,他决定抛开脑中纷乱的想法,开车出去晃一晃。但他压抑不了想看夏以凌的渴望,便敲了她的房门。 “有事吗?”开了门见到是他,以凌有些慌,但愿昏暗的室内让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要到市区买些东西,要一起去散散心吗?”姜易扬提议着。他实在不忍她这么难过。 “要!”以凌眼睛忽地一亮。“等我一下。”她得洗把脸。 见到她恢复活力,说也奇怪,他浮躁的心竟瞬间平静下来,心头的郁闷也立刻消失。 “我好了。”洗过脸,精神也好多了。“姜先生,你常常私自让我下山,不怕我爸骂人吗?” “那妳不要去。”他按住她的肩头,故意说道。 “不要!”以凌紧张地抓住他的手,嗔道:“我只是问问而已,小气鬼!” 能有机会离开这个充满窒息感的家,哪怕只有一分钟,她也愿意。 “你不是说要买东西?”抱着满怀的女圭女圭,夏以凌好奇地看着他。 他们逛了好久的夜市,都不见姜易扬走进任何一家店里,反倒是她一见抓女圭女圭机就定住不走,看见大香肠,即使队伍排到马路另一头,她也要参一脚,而姜易扬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玩、陪着她排队。 “还在找。”他清了清喉咙,眼神不自在地四下探着小摊贩。今晚,他纯属陪她散心,本来就不是来买东西的。 能看见她笑容一点一滴地回到脸上,又笑又嚷的像个小女孩,即使陪她排着长且无聊至极的队,或者逛到两脚发酸,他也不觉得苦。见她开心,他浮躁郁闷的心这才舒解。 “找什么?”她的视线随着他落在小精品摊上。“这个?送女朋友?”莫名地,她的心提了起来,一双大眼直盯着他好看的侧脸,手不禁揪紧怀中的女圭女圭。 “不是。”他随手挑着,看见一支古典的发簪,直觉和母亲的气质很像,于是向老板买下它。 闻言,夏以凌的心落下,她又漾起了笑,追上他。“那是要送谁?姊姊?妹妹?妈妈?还是女性朋友?” “妳今天话好像特别多。”他停下脚步,在她差点撞进他怀里前,稳住她的肩头。 “送谁啦?快说啦!”她玩上瘾,看着他连眼神都在笑。 姜易扬有片刻跌入她晶亮的黑瞳里,心有种被敲动、飘飘然的感觉,他忽然觉得很不安地避开她的眼睛。“饿了吧?前面有麦当劳,进去吃点东西。” 他有些刻意地疾走着,因为心底那股飘然、骚动的感觉仍在他胸口泛滥着,他想抵抗和平息,但她的接近却如星星之火,将那股感觉剧烈燃烧,令他全身不对劲。 “我发现,你好像从不正面回答我问题耶~~”以凌小跑步跟上他。 “想吃什么?”进了麦当劳,他仍避开她的眼,可是心骚动的感觉依然散不去。令他呼吸都不规律了。 “一号餐,可乐去冰,两包番茄酱。”她用纤纤长指敲着柜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他不看她,专注地研究墙上的套餐。“小姐,三号餐。雪碧,不要番茄酱。内用。” 其实他也想很吃一号餐,但一想到喜好和她又一样,他的感觉就更强烈了,于是他刻意点了不一样的套餐。 “哼!算了!”以凌生气地拿着自己的套餐上楼。搞什么?他到底要不要对她好?忽冷忽热的,讨厌! 见以凌转身走上楼,姜易扬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直至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屏着气,难怪心跳会乱,呼吸会乱,连额上都冒着微汗。 他摇摇头,端着套餐上楼,楼上已经客满,他在以凌对面坐下,看着她大口大口像在咬仇人似的啃着汉堡,模样好可爱、好率真。 突然,她伸出小巧可爱的舌尖舌忝着唇上的沙拉,顺便吮去沾在纤指上的番茄酱,看得他不自觉地吞着口水,身体莫名地发热,渴望覆上她的唇…… 思及此,他惊觉地凝起脸、收回眼神,他怎么能对夏以凌动念?!他从来不会这么失控的,今天种种的不寻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贪吃鬼!”以凌睨了他一眼,忽然说道。 “什么?”他回过神。 “明明喜欢吃一号餐,还点三号餐,看我吃,活该你流口水!”虽然他刚刚吞口水的动作很小,但她还是看到了。 虽然她误解了他的动作,但她的话仍令他一阵尴尬。姜易扬不自在地清清喉咙,不打算附和这个话题。 于是,他跳开话题,忽然说道:“我妈。” “嗄?”以凌愣住,半个汉堡停在嘴边。 “发簪是送我妈的。”聊这个话题似乎比较安全。 她终于听懂了。“你是脑子短路吗?一千年前的问题现在才回答。”不过他记得她的问题呢,真是细心!以凌笑咪咪地望着他。 “吃吧。” 姜易扬避开她的眼神,压抑内心的骚动,他拆开汉堡包装,径自吃了起来。 第四章 姜易扬和以凌在麦当劳坐到打烊才相偕出门,却发现不知何时已下起大雨了。 “哇,下大雨耶~~”以凌伸出手感受雨滴,又探探头望向天空,却被姜易扬拉回来。 “淋雨不好。”她才刚喝冰饮料,如果再淋雨肯定感冒。 “我们怎么走回停车场?” 他皱眉。“等雨停。”没办法,两人都没带伞。 “万一雨下不停呢?”她才不怕淋雨,最近心烦的事情太多,也许爽快地淋一场雨,心里会舒坦得多。 “来吧!我们淋淋雨!”她忽地冲进大雨中。 “妳干什么!快回来!”姜易扬吼道,立刻追了上去。他抓住她,想也不想地撑起外套护住她。“这样会感冒的,快回去!” “没关系,让我再淋一下!好久没有这样淋雨了~~”她挣开他,在雨中笑着、转着圈圈。 姜易扬突然大吼:“如果染上感冒,妳的婚礼怎么办?” 这句话让以凌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她抬起眼看着他,泪水串串落下,和颊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她伤心的脸色让姜易扬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伤到她了,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弥补。天知道他也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啊!他赶紧月兑下外套,勉强遮住两人。 “走开!不需要!”她绷起脸,挥开他的手。 “别耍性子!”姜易扬干脆将她揽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不让大雨将她淋得更湿。 “放开我!”以凌挣扎着。“原来你只关心婚礼能不能成功,你对我好只是想让我开心嫁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世上还有人会关心我的死活……” 她用力擦去泪水,泪却还是混着雨水落下。“如果我得重感冒,就可以阻止这桩商业联姻,我宁愿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起来!” “妳在胡说什么!”他生气了,在他听到她可能一病不起时,忽然感到害怕。 “你走开,我不想和你说话。”她努力挣扎,他搂得更紧。 “夏以凌!” “我死我的,关你什么!唔……”她的话来不及说完,竟被姜易扬用吻封住了。 她瞪大眼,呼吸在一瞬间全蒸发了,惊愕让她忘了生气…… 唇和唇的接触,软软热热的,好舒服,他轻啮着她,那感觉像通电般的刷过她全身,害她全身无力,脑袋短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她不解又讶异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疑问频频冒出,不明白他为什么吻她。难道他也喜欢她? 仿佛看穿她的不专心,姜易扬托着她的小脑袋吻得更深,他的舌尖探着她的贝齿,诱惑她开口迎接他,以凌不敌,闭上眼轻逸出声。 他以舌尖在她的贝齿上摩挲,甘甜的雨水混着她的甜蜜,这是他尝过最迷人的味道,他真舍不得放开。 他珍爱地尝着她的唇,倾盆的雨水浇不熄他身上的火热,心底那股骚动再次蔓延全身,他的胸口紧绷,像积压什么似地鼓涨难受。 终于,他放开了她,她气喘吁吁地伏在他胸前,红透脸,听着他剧烈的心跳,两人相拥站在雨中,谁都没开口。 调匀了气息,理智也一点一滴地回到姜易扬脑中,他不明白一向理智战胜一切的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地吻她,今晚,似乎一切都失控了。 “对不起……”他为自己的冲动冒犯表示歉意,但绝不后悔吻她,她的唇是他这辈子尝过最甜的味道,再也不可能被取代。 闻言,以凌倏地抬起头,哀怨地瞪着他。 对不起?吻了她之后的第一句话多么重要,他竟说对、不、起? “你是该说对不起,你夺去的是『别人』老婆的初吻!”以凌气道。 她以为他的心和她一样翻覆激动,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 “我知道……真的很抱歉……”他看着她,眼色又因落在她的唇上而转深。她的甜蜜青涩,正是他失控的原区。 “哈!”以凌突然冷笑,自讽道:“我真是笨蛋……哈哈哈……”她凄凉地笑着,转身拦了计程车,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姜易扬心痛。他知道自己舍不得她愁眉苦脸、舍不得她叹息、舍下得她痛苦,他也知道自己在乎她,可是他从不知道这一点“在乎”竟会让他这么难受! 他回到停车场,上了车,没有回夏家,而是直接返回家中。 今晚,他们两人不适合再靠近。 姜家的玄关天花板,不管姜易扬是否远行,永远都点着一盏小夜灯。 钥匙的转动声惊醒浅眠的方雅云,她披着睡袍前去查看,单薄的身子显得很柔弱。 “……妈。” “易扬?你怎么淋成这样!”方雅云柳眉一拢,心疼地赶紧拉着儿子进客厅,随即拿了大毛巾让他擦拭。“你坐一下,妈帮你放热水洗澡。” “谢谢。”姜易扬难得思绪大乱地发着呆,脑中全是夏以凌的影子,连母亲放好水过来叫他,他都没听见。 “……易扬?”看儿子异常的模样,方雅云好担心,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喔——”他起身进入浴室,泡在浴池中,把热热的毛巾敷在脸上。 眼才闭上,思绪又飞到他吻她的那一幕,当时那股悸动依然这么明显,唇上好像还留有她的温度,和软软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夏以凌挂心,这完全破坏了他的原则!绝不和客户有情感纠葛。 可是,不管是她的叹息声或笑声,她的快乐或愁眉不展,都让他的视线忍不住苞随,让他忍不住对她挂心。 这次心的改造计划让他似乎入戏太深,无法跳月兑! 水冷了,姜易扬不得不起来。走出浴室,他立刻闻到姜茶辛甜的味道。 “洗好了?来,快把姜茶喝下,小心感冒。”见儿子出来,方雅云立刻端来姜茶。 姜茶……不知道夏家佣人会不会帮夏以凌熬姜茶?不行,他得打个电话交代一下! 拿起话筒,觉得自己关心过头了,他又把话筒放下。 不用他提醒,佣人也应该会主动熬姜茶给她喝吧?但,万一她回家没遇到佣人呢?想着想着,他的手又覆上话筒。 不会的,她没带钥匙,一定会请佣人开门…… 他缩回手。 但,万一她使性子不喝呢?他眉皱得好紧,因为这最有可能。 “怎么了?”方雅云奇怪地看着儿子犹豫不决的举动。 “没有。”姜易扬没发觉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 “易扬,你今晚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妈没见你发呆过,也没见过你这么犹豫不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的。”知道自己的异样让母亲担心,他立刻端出笑容,拿出之前买的发簪。“妈,这送妳,虽然便宜,但是和妳的古典气质很配呢。” “谢谢。”知道儿子不会说,方雅云也不再追问。“晚了,喝完姜茶快点睡吧。” 熄了灯,姜易扬无法入睡,脑子里仍然全是夏以凌的一颦一笑,或怒或悲或叹息,他抗拒着想她,可是心却不听话,愈不去想她,心就愈是揪紧。 于是,他干脆起床整理客户资料、收发e-mail,再写写企划案,让自己尽情忙碌。 他决定了,暂时不回夏家。如果现在回去,在还没恢复冷静前遇到夏以凌,他一定会忍不住再回忆起那个吻,一定又会被她的模样吸引。他不能再继续陷下去,夏以凌是徐家未来的媳妇,不是他能挂心的女人。所以在理智尚未消失前,他必须抽身。 于是,他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公司。 一星期没进办公室,办公桌上堆积了一大迭待签的文件,电话里一堆客户的抱怨留言,姜易扬边听边做笔记。 回到工作岗位上,他又能重拾自信和冷静了。 约莫九点,白家传进办公室,一见到姜易扬,他惊讶地问:“老大?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卖给夏家两个月吗?” “我再不来,公司可能就要倒了。”他继续听着那堆抱怨的留言。“看来。你还是没搞定这些客户。” “有些特别机车的客户,硬是要你亲自服务,我哪有办法,只能用『拖』字诀了。”白家传两手一摊,心虚地笑着。 “算了,你把客户名单挑出来,我做个别处理。”他交代道。 “喔。”白家传抽着资料夹。“你不回夏家了?” “暂时不回去。” “夏耀义肯放过你?”从之前的索命连环call,就知道夏耀义有多需要姜易扬,现在羊已入虎口,夏耀义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他出国两星期。” “你不回去,那帮夏小姐排好的行程要改吗?”白家传叫出电脑档案。 “她的课程不能改,否则后面会全部乱掉。” “她的不能改,你又没空去……”白家传想了一下。“如果你没空,那我去好了。” “不用!”姜易扬回答得太快,引起白家传奇怪的眼神。 姜易扬尴尬地赶紧低头整理资料。刚才他的脑子瞬间闪过白家琪说过要把夏以凌介绍给白家传的话,就立刻开口做出否定的反应,速度之快,令他的脸发热。 “老大,你怪怪的喔~~”白家传斜眼睨着他别扭的表情。 那天,他听妹妹说姜易扬和夏以凌在早餐约会,难道他们两个之间有暧昧?他不禁担心起来。 夏以凌是徐子龙的未婚妻,姜易扬可不能淌进去呀! “如果有时间研究我的表情,就把这些难缠的客户拿去处理。” “啊!”白家传惊叫。“我忽然记起和客户有约,我走先!” 离开夏家第二天,埋头工作果然令姜易扬又回复到原来冷静自持的自己了。但是,脑中夏以凌的影子还是挥之不去…… “大早,办公室电话响个不停,助理接到手软,白家传接到脸发黑,还不时丢卫生眼给无视电话铃声的姜易扬。 “老大你嘛帮帮忙,接一下啦~~”厚~~他耳朵是聋了喔?面前的电话至少响了十几次,接都不接。 “我一接,客户就知道我回来了。”姜易扬丢了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给他,继续写他的企划案。 “厚~~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白家传大步一跨,接起电话。“喂?” 听了一会儿,白家传捂住话筒,回头问道:“老大,夏家打来的,接不接?” 姜易扬心倏地一拧,却又故作镇定。“问他有什么事。” “请问有什么事吗?喔,这样呀?好,我会转告他,一定一定。”他一再保证地答着,显示对方很不安。 “什么事?” “想知道不会自己接喔。”白家传故意急他,转身又接了自己桌上的电话。 姜易扬起身拿走他的话筒,凛然的眼神表明不容他再耍机车。 “要听前段、中段、还是后段?”白家传故意整他。 “白家传!”姜易扬已失去耐性,一掌打在他桌上。办公室里所有人全愣住。 “老大,你会不会太关心夏家的事了?还是只关心某人?”他低声问道,表情有些担心。 “随你说不说!”姜易扬绷起脸,回到座位,继续写他的企划案。 他就是太在乎夏以凌,才会选择暂时抽身冷静,所以,他不想再讨论有关夏家的事。 “夏以凌高烧不退,不吃药、不看医生,已经两天了。”白家传在一旁转述电话中那自称是美环的佣人的话。 “该死!”姜易扬低咒一声,拿着车钥匙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姜易扬超速往夏家疾驶,毫不在乎是否被开了红单。 “姜先生……”美环一见到姜易扬立刻哭了。 “以凌怎么了?”心急之下,他叫了她的名字。 “小姐她前天半夜淋雨回来,天亮后我去叫她起床,发现她发高烧,我要替她请医生买退烧药,她都不要,还把我赶出来,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郑叔回乡下两天,我找不到他,我也找了你一天,可是电话都没人接……呜……小姐会不会死在里面了?” “别胡说!我上去看看。”姜易扬白了脸,上楼时,发现自己的膝盖竟微微地在发抖。 “夏小姐……”他敲着门,房内寂静无声令他心急如焚。“以凌,妳怎么了?快开门!以凌——” 房内,听到姜易扬的声音,昏昏沉沉的夏以凌勉强睁开眼,身体的热度让她难受得无法回应。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发烧了,她以为自己会死掉,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避掉那场婚礼,她好开心,但却又好难过。如果她死了,她再也见不到姜易扬,她真的好想在死之前见他一面…… “以凌!”还是没有回应。姜易扬心惊地想起那天她的气话,难道她真打算让自己病死在床上?! “林小姐,妳有没有备份钥匙?” “没有,钥匙全在小姐那里。”美环摇头。“要不,我找锁匠——” “太久了,以凌不能等。” “那……”美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易扬拿起手机,拨了电话给自己的专属家庭医生,说明以凌的大概病情,要他立刻赶过来。 “可是小姐不肯看病……”美环头脑只有一根筋,硬是不会转弯。 “不看也得看。”说完,他又敲门。“以凌,妳开门,否则我撞进去了。以凌!” 得不到回应,姜易扬真的开始踹起门板,厚实的核桃木只发出巨响,不为所动,但他仍不放弃地继续踹着。 那阵阵声响震动以凌的耳膜,她觉得世界好像在晃动、在旋转,姜易扬那焦急的呼唤声听来好悦耳,他叫她以凌,以凌,以凌…… 砰! 门终于被踹开了,姜易扬立刻奔至以凌床前。 “以凌……”他抚着她烧烫的脸颊,轻声唤着,内心的恐惧已经快将他吞噬了o “姜……”是他?一个让她讨厌又令她万分在乎的人。 “别怕,我在这里,医生马上来了。” “不要……不要医生……死了就不必嫁人了……”能在死前见到他,她已经满足了,她的泪不受控制地滚下。 “以凌,妳不能这样!”他急得眼眶都红了。 “妈死了,都没人关心我……” “谁说的!我这不是在妳身边吗?”他低吼着。 “你?”她努力集中目光看着他。 “对!我关心妳,我在乎妳,我不要妳有事!”他吼出对她的感觉,胸腔的爱意因担心她而失控崩解,化成一股股心疼她的温柔。 终于,他不得不承认心底那过分的在乎是因为喜欢她,他连日抗拒,却无法压抑对她深深的想念。 他喜欢她,自从他用一枚硬币买下她的叹息;自从他以为自己会失去她;自从……不知道从哪一次的“自从”,反正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 “谢谢。”能听到他这么说,她真的好开心,但病好了还是得嫁,她头一偏,仍拒绝看病。 看穿她的想法,姜易扬急急保证道:“我答应妳,只要妳病好,我们一起想办法阻止这门婚事。”既然他喜欢她,就得想办法阻止这门婚事。 “真的?”以凌灰暗的眸一亮。 “我保证。”他握着她发烫的手。“只要妳好好看病吃药,我就答应妳。” “好。打勾勾。”她微喘息,想起身和他勾手指。 没多久,头发灰白的胡医师来了,替以凌打了退烧针,还开了药。 “胡医师,她没事了吗?”姜易扬急急地探问以凌的病情。 “你怎么能让病人发着高烧不理!万一并发脑膜炎,神仙来也治不好。”胡医师斥责着。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当晚,如果他跟着她回夏家,他绝对不会任由她这么折磨自己。 “如果明早病人高烧还是不退,你还是得送她去医院。”胡医师叮咛着。 “好,我知道。” 送走丁胡医师,姜易扬坐在以凌床前,抚着她渗着薄汗的额际,拨去她额前汗湿的发。看着她美丽的面容全无血色,和那因病痛而紧揪的眉头,他就好心疼,情愿现在床上痛苦的人是他。 “以凌……”他心疼地轻唤她。“明知不可以,我还是喜欢上妳。看妳用各种消极的方式抗拒这门婚事,不断的作无谓的挣扎,我真的好心疼。妳一定要赶快恢复体力,和我并肩作战,否则少了妳,这场仗就没有意义了……” 第五章 清晨,还带点橙色的阳光洒进房间,在地毯上形成无数亮点,窗外的叶影在以凌脸上摇曳,像调皮的精灵唤她苏醒。 以凌微微地睁开眼,疲惫的感觉像作了整夜的恶梦,她支起身,发现有人趴在她床边睡着了,瞧这宽阔的肩膀,正是她再想念不过的人。 她微瞇起眼,微笑着,眼底尽是幸福光芒。 她记得当自己病得迷迷糊糊时,姜易扬曾焦急地不断唤着她的名字,更对她说—— 我关心妳,我在乎妳,我不要妳有事…… 我答应妳,只要妳病好,我们一起想办法阻止这门婚事…… 虽然她病糊涂了,但他的话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浮木,她紧抓着,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 知道他的心里有她,她的嘴角不禁扬起童顺的笑花,这一、两个月来的不踏实终于找到安定。 床边人儿一动,看见以凌早已苏醒,他连忙探向她的额头。“终于退烧了。”姜易扬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我病好了,你当然最开心。你终于对我爸有所交代了。” 她明明气虚体弱,声音沙哑,还故意说话闹他,可是嘴角边幸福的笑却掩不住,但心急的姜易扬却什么也没发现,还当真了。 “夏以凌!妳说这什么话?我警告妳!下次生病得先经过我批准,没有我的允许,妳连喷嚏都不许打!”昨天差点把他吓死。 知道他那么在意自己,她觉得好幸福,她好想多看看他为她着急的表情。 “你住海边喔?未免管太宽了吧!我要头痛生病,那是我的事!” “妳的事就是我的事,妳昨天差点吓死我了!”他瞪着她,仍心有余悸。 “是呀!无法向我爸交差,你当然担心了。”她还在闹他,看他愈来愈难看的脸色,就觉得好开心,小小的幸福在心头发酵。 姜易扬终于发现以凌嘴角的笑,他寒下眼,欺近她。“妳故意的?” “什么?”她眨眨眼,装傻,退后。 “看我为妳着急,妳很乐,是吧?”他单脚跪在她床上,脸离她好近,看着她红红的唇,他好想一口咬下去。 “嗄?有吗?”以凌闪避着,她没忘自己感冒会传染人的。 “还说没有?妳这里、这里。都在笑。”他用手指点着她的眼睛、她的嘴角。 “呃~~”糟!被识破。 姜易扬眼神一闪,伸出五爪魔掌,朝夏以凌逼近。 她想尖叫,但是喉咙好痛。 “啊!我晕了~~”她连忙装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晕!”他伸臂一捞,将她揽入怀中。 看她终于懂得搞笑、爱闹了,他也跟着开心。但被戏弄之仇不可不报,他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那咳嗽行吗?”她喉咙好痒喔,硬忍着,一张白净的脸都胀红了。 “妳说呢?”他挑眉,坏坏地看着她。 “坏心鬼!”说完,开始猛咳,咳得姜易扬眉头打了几百个死结。 “别再咳了,先喝口温水。”他替她倒了一杯温水。“等一下我让美环给妳端小米粥过来,喝完粥再吃药。妳现在体力差,除了药,还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姜……”目前两人情况暧昧,她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唤他。 他等着她说完,心底既期待又怕落空,忐忑不安。目前,他仍不知道她心里对他除了依赖,还有没有其他的情愫。 “易扬……” 终于,她轻轻地唤了声,但声音好小好小,姜易扬要拉长耳朵才听得见。 “叫我的名字有那么难吗?”他松了一口气,她肯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姜先生,管她声音多小。 “不难,但很怪,感觉、感觉……”感觉变亲密了!她的脸更红了。“如果我们突然互唤对方的名字,大家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我是说,本来我们是针锋相对的,现在……”她偷睐了他一眼。 “朋友间谁不是互唤名字的?” “可是我们本来不是朋友……咳咳!我们!你是——”她说不出口。 “先别管那么多,我自有办法。”姜易扬知道她的意思。大手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易扬,我真的可以不用嫁吗?”她奸担心。 “只要妳不想嫁徐子龙,我保证妳绝对不会被逼嫁给他。” 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但君子也有君子之争!他不会暗地和以凌交往,那太委屈以凌了,他绝对会说服徐子龙成全他们! “我相信你。”她轻轻靠在他怀里。 徐家财大势大,父亲又有求于徐家,明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但她仍宁愿相信姜易阳。 夏以凌戴着口罩,坐在花园里看姜易扬忙碌地处理公事。 阳光下,他的黑发如墨,健康的古铜色肌肤闪闪发亮。她发现,原来他的睫毛好长,眼瞳好黑、好深邃;浓密的眉毛整齐有型,就像他那严谨的个性;而他专注的神情更是迷人…… 呵~~姜易扬在她心中,比金城武还帅呢! 忽地,姜易扬伸出左手。“给钱!”右手翻着客户资料,眼睛快速浏览,一刻都没有闲下。 “什么?”以凌一愣。 “刚才妳盯着我猛瞧,不用付参观费的吗?”他记得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跟他要钱的。 “又不是逛动物园,还参观费咧!”她笑睨他。 “总之,快点给钱,别耍赖!”他的左手在她面前晃呀晃的。 “啊!糟糕!咳!”她哀叫了一声。“恐怕我把夏家的财产都给你,还不够呢!” “我只要妳一个就够了。”他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电脑萤幕。 “你的甜言蜜语还真不浪漫。”可是她的心却甜得花儿朵朵开。 “喔?”他虚心求教。“那要怎么说?”他本来就不懂甜言蜜语和浪漫是什么东西,他只想说心里的真话。 “你应该深情款款看着我眼睛,然后说……”她戴着口罩,捧着他的脸,滑稽地演起琼瑶的经典对白。“我这辈子只要妳……” “我知道。”他点点头,嘴角大大弯起,眼底有捉弄的笑。 呆呆的夏以凌不知道被戏弄了,还说:“懂了?再说一次。” “我知道妳这辈子少不了我。” 嗄?原来他的“知道”不是她的“知道”。真是气煞人也! “可恶!”她拿资料夹拍他的头,让里头的纸页散了出来。 姜易扬笑着闪躲。“别打了,我认错!妳看,资料都乱了。” “对不起,我帮你捡。”以凌蹲着帮忙捡,眼睛随意浏览了一下资料的内容,她突然觉得好奇。 “易扬,你每天写客户企划案不烦吗?”以前工作,要她写一个企划案,头就像灌了铅似的,要磨上好几个月才生得出来,每天心里挂记着,烦都烦死了。 “客户全是衣食父母,再说,我对形象设计有兴趣,所以不觉得烦。” 他本身学的是行销。行销重企划及包装,刚好形象设计与行销相去不远,所以,五年前他毅然辞去行销经理的职位,前去美国进修,三年前回国创业。 “那我呢?你想怎么改造我?”她突然觉得很好奇,又有些紧张,两眼睁得大大地等着答案。 “妳聪明,但没有自信;妳漂亮,但没有精神;妳心事太多,眼神太怨,一点都没有妳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活力。” “我这么多缺点?” 她想着,之前好像真是如此,可是自从姜易扬出现,她忙着讨厌他、和他斗气,早就忘了要自怜自艾了。再加上他对她好,让她觉得人生不再有那么多的无力感,她的笑容早就重回脸上了。 “那现在呢?”她又问。 “现在呀……”他皱着眉,敲着桌面,像是在仔细思考中,但眼底明明全都是笑。 这次以凌学聪明了。她噘着唇抱怨道:“姜易扬,我发现你不但不喜欢正面回答我问题,还喜欢乱讲话逗我。不说就不说嘛!小气鬼!” “不是不说,是好得让我无话可说。”这句虽然有些肉麻、做作,可是却是他的真心话。 “又没人要你说这些……”她轻嗔,脸上好红,笑容好甜蜜。 姜易扬但笑不语,只要能让她开心,他愿意对她说心底最真的话。 “姜易扬,每天待在家里好无聊喔,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闷得都快发霉了。”以凌垮着小脸恳求着,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下山透透气了。 后天父亲就要回国了,如果不趁这机会大玩特玩,就没机会了。 “不行,妳咳嗽还没有完全好,不能出去吹风。”她闷他当然知道,所以早就为她准备了惊喜。 “太阳那么大,哪来的风呀?”以凌叫道,声音还是有些哑。 姜易扬没理会她的抗议,他道:“等一下我要回公司一趟,妳好好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听到了吗?” 他必须回公司连络一些人脉,查清夏耀义和徐建财间有什么利益上的往来,他必须针对问题解决,才能让夏耀义和徐建财甘心解除婚约。 “没听到。”她噘嘴,负气不看他。 “没听到是妳的损失。”他透露些许端倪。 “什么意思?”她一愣,觉得他好像话中有话。 “美环,好好盯着小姐吃药,别让她乱跑。我出门了。”姜易扬没回答,他唤来林美环交代着,知道尽责的她一定会帮他看好以凌。 “姜易扬,我讨厌你!”看着姜易扬真的走出门,以凌气得跺脚。 “小姐,我觉得你们两个不一样了耶~~”一旁的美环笑得好暧昧。 “哪儿不一样,不是一样常斗嘴吗?”她有些心虚,不敢看美环。 “我觉得小姐妳变得好开朗,好会跟姜先生撒娇喔,而且姜先生自从妳生病之后,就变得好关心妳、好照顾妳喔,看得我都好羡慕。” 粗神经的美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观察入微了呀?啊!惨!连神经大条的美环都看得出来,那忠心、精明的郑叔就更不用说了…… 以凌额上冒汗,下意识寻找郑叔的影子。 “妳看错了。”她连忙否认,希望美环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没有看错。”白目的美环还拚命解释。“以前小姐对着姜先生只有一种表情,现在各种表情都有。我觉得小姐这样比较漂亮、比较好,那个姜先生——” “美环~~厨房的垃圾好像还没倒,水槽的碗好像还没洗……”她胡乱说着,希望美环可以闭嘴离开。 “我都做好了。先生和郑叔常夸我主动、勤劳,才让我一次签三年的工作约。不然我一个乡下女孩,没读什么书,在台北找不到工作的!”说到自己的亲身经历,美环开始如背剧本般的滔滔不绝。 以凌脸上冒出三条粗黑线。 “美环,我想喝杯水。”她必须阻止她说下去,否则又要听她说上两、三个小时的家事了。这些以凌都已经听三遍以上了。 “喔,好。”没心机的美环一笑,立刻进屋去倒水。 看着单纯的美环,以凌真的好羡慕她,可以平凡地生活着,什么烦恼也没有。 此时,大门电铃响了,以凌看了看花园四周都没人,于是她穿过两旁种满七里香的石子路,下了几阶青花石阶,打开重重的铜门—— “以凌!” “家琪?!” 两个女孩同时尖叫、拥抱。 “妳怎么会来的?”以凌好开心喔,虽然她们前些日子才见过面,可是好友突然来访,真是令她又惊又喜。这可是她回夏家后自己的第一个访客呢! “姜大哥让我来的,他说妳一直喊无聊,所以叫我来陪妳两天。”家琪亮亮手上的行李。 “喔。”闻言,她脸上难掩甜蜜的娇羞。 原来姜易扬什么都替她设想到了,难怪他前脚一走,家琪后脚就到,难怪他会说没听他的话是她的损失,呵呵~~幸好她乖乖的。 “厚~~看妳一脸发春的样子,妳喜欢上姜大哥了驹?”家琪鬼灵精的睨着她。 “什么发春,干么说得这么粗鲁……”她脸好红,在死党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对,妳不是还要嫁人的吗?” 以凌俏脸黯了下来。“别提了,先进屋再说。” 回到屋内,以凌打发掉所有佣人,然后进厨房替家琪倒了杯冰可乐,再帮自己倒杯温水。 “喂,妳喜欢姜大哥,那姜大哥呢?”家琪跟前跟后的追问着。“哈哈!不用妳回答我也知道,看他那张扑克脸一提到妳就立刻融化,就知道他也陷下去了。” “没这么夸张。”以凌小口小口的啜着温开水,脸上表情却像喝了蜜汁。 “那妳未来的老公怎么办?”她指的是徐子龙。 “我本来就不想嫁。” “但只要妳爸一天不收回成命,妳还是得嫁呀。” “易扬说他会想办法,只要我不嫁,谁都逼不了我。”她知道白家琪说得都对,但她还是相信姜易扬。 “是吗……”家琪仍然不放心。 “喂!易扬让妳来,是陪我聊天,不是来泼我冷水的!” “泼冷水也可以解闷呀~~唉呀,不说了。反正这件事,只要我能帮的,赴汤蹈火也无所谓。”她很义气地拍拍胸脯。 “妳只要祝福我们就够了。”她相信有愈多的祝福,上天就会愈眷顾她和姜易扬。 “这简单。”白家琪拍拍她的肩膀。“对了,以凌,我今天要睡哪个房间?”她好奇地四处张望。 “嗯~~我也不知道,我带妳上去看看好了。”虽然住在这屋子快两个月,可是除了每天固定的地方、路线,她对这屋子其实不熟。 上了楼,以凌看见门就敲,敲了就开,打开之后探头瞧瞧,又摇摇头,关上门。 “喂,妳是客人还是主人呀?妳确定这是妳家吗?”跟在她后面,白家琪觉得好好笑。 “别损我,我一进家门就想逃了,妳说我哪有心思管这屋子长怎样。”以凌嗔道。 走到一扇深色的双扇木门前,以凌敲了敲,想打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着。 “咦?每间门都没锁,为什么这间锁起来了?”以凌不信邪,用力转着门把。 “里头该不会藏金块吧?”白家琪故意用鼻子嗅了嗅。 “小姐!”郑叔从夏耀义房间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抹布。“有什么事吗?这位是……”郑叔打量着白家琪。 “她是我朋友白家琪,来住两天……我想找一间客房给她……” 郑叔一直是父亲的心月复,所以下意识地,她跟着不喜欢他。而他平常也很少搭理她,有什么事都让美环来跟她说。能不应付父亲的人,她也乐得轻松。 “小姐,那间房没有先生的准许,谁都不能进去,妳和白小姐还是跟我来吧。” 这么神秘?以凌好奇地多看了那房间一眼。 郑叔领着她们走到一楼的客房。 “这间就是了,我待会儿请美环整理一下。”说完,他冷淡又不失恭敬的退下。 “谢谢。” 以凌道谢,但也担心郑叔会不会告诉父亲。 应该不会吧,如果郑叔真把她的一举一动向父亲报告,父亲早就打电话回家骂人了。或许不多话的郑叔不是她想象的那么令人讨厌吧? “哇~~”白家琪打开房间,立刻惊叫,拉回以凌的思绪。“这间房比我家客厅还大咧~~” “夸张!”以凌笑骂道。“妳先把东西放下,今天晚上我们彻夜聊到天亮,怎样?” “当然好!万岁,又可以八卦了!”白家琪欢呼着。 以凌也跟着笑开来,她衷心感谢姜易扬也感谢白家琪,没有他们,她的日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 第六章 “查得怎么样了?”姜易扬回到公司,立刻问白家传。“夏耀义之前为了拿育用品的亚洲代理权,跟银行借了不少钱,再加上日本方面有几笔货款收不回来,才会导致公司周转不灵。”白家传报告着。 “大概多少?”不惜牺牲女儿幸福,硬是与有钱有势的徐家攀姻亲,他想一定是一大笔金额。 “五千多万。” “这么多……”姜易扬眉头收紧,陷入沉思。他道:“我所有的有价证券,目前市值多少?” “你想干么?”白家传瞪大眼,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多少?”姜易扬不耐烦地又问了一次。只要拿钱出来帮夏耀义度过难关,相信一切好说话。 白家传大约算了一下。“六、七千万应该有……” “全帮我月兑手。”打个九折,应该很快能月兑手。 “你疯了?!”白家传大叫。“这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耶!你别忘了当初赚第一个一百万的痛苦!”这段期间,他和姜易扬一起走过,一路打拚,姜易扬所受的苦他最清楚。 “照我的话做就是了。”钱再赚就有,夏以凌只有一个。 “你干么要帮夏耀义!老大你……你该不会爱上他女儿了吧?”白家传猛然顿悟。 他点头,凝重的脸色突然温柔化开。“唯有这么做,以凌才能和我在一起。” “你发神经吗?夏耀义是叫你去帮她女儿设计形象,不是叫你去把他女儿的!”白家传好惊讶,他认识的姜易扬不是这么冲动、这么不理性的人。 “多话!你照做就是。”姜易扬又凝起脸,非常坚持。 “好啦!反正你想破产是你的事。这个新娘还真贵咧~~”白家传嘟囔着。 姜易扬明白好友的心意,也知道这么做自己可能会一无所有,但为了夏以凌,他没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 解决了金钱问题,接下来就是说服徐夏两家了。 他打电话给徐建财,两人约在日本料理店见面。 “姜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以前请都请不动你,呵呵呵~~”徐建财打从心里喜欢这个能干的年轻人,心里不禁感叹,如果儿子有他十分之一就好了。 “别这么说,是我不懂礼数,老是回绝您的邀请。”姜易扬一笑。 “好了。客套话也不用说太多了,咱们都不是太有空闲时间的人,姜先生的时间尤其宝贵,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客套话说完,徐建财很直接地问道。 姜易扬当下就喜欢上这个直来直往的长辈。“有一件事想请徐先生成全。” “难得姜先生有求于人,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徐建财爽快地答应。 姜易扬是个能干的小伙子,几年前独自创业、建立广大人脉,不但不需求助于人,反而对政商界的贡献良多,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今天有机会帮他,是真的很荣幸。 “我想请您解除和夏家的婚约。”姜易扬直说。 “喔?”徐建财很好奇。“为什么?” “我知道夏家有求于你,但是夏以凌并不想要这门婚事。” “你今天是来当她的说客,还是你另有目的?” “我和夏以凌情投意合。”姜易扬看着他的眼直说,眼色澄澈坚定。 “好!被直接,我喜欢!”徐建财哈哈大笑。“不过,我帮不了你。” “这件事只要您肯答应,我愿意答应您任何条件。”虽然处于弱势,但姜易扬的态度仍不卑不亢,腰杆挺直。 “这不是答不答应的事。”徐子龙喝了一口清酒,叹口气接着说:“也不怕你笑话,我徐建财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唯一遗憾的是我那个儿子,因为个性太闭塞,都已经三十七岁了还没谈过恋爱,更别提结婚。” “你儿子条件不差。”他见过徐子龙几次,他是安静了点,但没什么不好。 “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知道。”徐建财忽然觉得好感慨,身为台湾富豪之一,却生了一个这样无能的儿子,他的家业以后要传给谁呀!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儿子改变呢?”他的目光炯炯,非常有自信。 徐建财叹了口气,摇头。他是很想请姜易扬帮儿子改头换面,但是…… “就算可行也来不及了。我已经开始在筹备婚事,等夏耀义从日本回来,会先公开办订婚宴,这个消息也已经发布给各大媒体了。” “这么快……”姜易扬脸色凝重,心直往下沉。 “我劝你还是放弃夏以凌吧,你条件这么好,不怕找不到好女孩。” 姜易扬苦涩一笑,起身离开,他不想解释自己对夏以凌的情感。 姜易扬走后,徐建财独自坐在座位上喝着闷酒,突然包厢门打开,徐子龙走了进来—— “爸,一定要结婚吗?” “你怎么在这里?”徐建财有些惊讶。 “和同学来这里吃饭,就在隔壁包厢,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他淡淡解释。“爸,既然姜先生和夏小姐情投意合……”他想成全,不想误人幸福。 夏以凌真的很漂亮、很聪明,这样的女孩不会愿意和他过一生的,虽然结婚只是他生命中另一项“被安排”的事,他也从来不反抗,但事情牵涉到另一人的意愿,他踌躇了,他不想勉强人。 徐建财一听便发怒了。“小孩子懂什么!” 徐子龙立刻闭上嘴,不敢多说。 “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你好!你也不想想,你都几岁了,连女朋友都没交过,我还能指望你自己找老婆吗?”徐建财又生气又感慨。 “对不起……”他只能道歉。 其实不是他不敢交女朋友,而是怕父亲嫌弃、挑剔。 在父亲锐利的目光下,他向来做什么事都没有信心,父亲的眼神像探照灯似地紧盯着他,照得他愈来愈觉得自己渺小没用,日子久了,他不想表现、不想有意见,父亲说一是一,他明白只要照着父亲的意思,就不会有任何苛责。 徐建财叹了一口气。“算了,别说这些了,你只要等着做你的新郎就好了。我们回公司吧。” “是。” 徐子龙听话地点头,但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对他说,拆散有情人是不对的…… 夜里,回到夏宅,姜易扬的心情好低落、脚步好沉重,他没立即进屋,坐在青花石阶上,捂着脸,园艺灯照着他的侧脸,脸上的暗影更显出他的无力和疲惫。 钱的事对夏耀义或许好解决,但是徐建财不答应,还是没用。 唉……原来这世界真有用钱换不来的东西。 “你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屋?” 见姜易扬这么晚还没回来,夏以凌不放心,披上小外套走到花园等他,没想到竟看到他坐在石阶上。 她蹲在他身前,问道:“你不舒服吗?” 姜易扬倏地将她搂进怀里,好紧好紧…… “怎么了吗?”她担心地问着。他总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现在这个样子好令人担心。 “没事。”所有的事情由他承受就好,以凌已经身心俱疲了。他双臂收得更紧,好怕会失去她。 “喂!我快不能呼吸了……”以凌小声嚷着。 “没关系,我给妳氧气……”说着,他吻了她,好热切、好缠绵,吻得以凌魂都飞上云端了。 以凌回吻着,尚嫌青涩的吻技却挑起了姜易扬体内的火,而他并不想熄火。 趁着呼吸的空档。以凌记起自己还在生病,她双手微微抵在他胸前,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我……我感冒欸。” “我抵抗力强。”他继续吻着她多话的小嘴。 “会有人看见……”回复理智,以凌终于记得他们身在何处了。家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经过花园哪! “看见最好。” 此时他不想再去担心是不是会被经过的佣人遇见,他反而希望他们将看到的一切告诉全世界。 “易扬,别这样……”她闪躲着,眼睛不安地看着四周。 “好吧。”他叹口气,放开了她,而后拉着她一起往屋里走。 “你今天真的很反常。”她还是好担心。 “有吗?可能工作太累吧。”他一笑,又回复原来那自信的样子。 “那你快去休息。”看他累成这模样,她好心疼。 “妳不帮我放洗澡水?”他笑睨着她,开玩笑道。希望她快快忘记他今晚的失常。 “我又不是你的谁。”她娇嗔。这项老婆专属的义务,让她红透了脸。 “那帮我按摩肩膀吧。”她脸红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他觉得一辈子也看不腻。 以凌微笑,走到他身后,轻轻地帮他按揉着。 “好舒服。”姜易扬闭上眼享受着。“咦?怎么没看见家琪?我不是要她陪妳吗?”他问道。 “家琪聊得太开心,把一整瓶红酒全干了,现在睡倒在我床上呢!”她好羡慕家琪能这样随心所却。 “那妳今晚睡哪儿?不行,我去把她叫醒。”他坐起来。 “不要啦,让她睡,能这么安安心心地睡,不是很好吗?”她拉住他,坐在他身边。 “可是妳——” “我没关系,等一下睡客房就行了。” “要不……妳今晚跟我睡。”他附在她耳边,小声地、暧昧地说着。 闻言,以凌脸上倏地烧红,恐怕连发根都冒烟了。 “干么脸红,妳想到哪儿去了?我又没说什么,哈哈哈……”姜易扬心情大好。 以凌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不理你了啦!” 说完,以凌立刻跑走,姜易扬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笑得更是开心。 “姜先生。”郑叔忽然从门外进来。 “郑叔。”姜易扬收住笑意,努力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姜先生,有一句话老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看着他,语调平板。 “请说。”姜易扬提高警觉,因为一向很少开口的管家竟主动找他说话,一定有事。 “望姜先生不要和小姐走得太近。” 郑叔的语气平静无波,但不知为何,竟让姜易扬有种郑叔是在求他的感觉。 “你很关心以凌?”他没有直接回应郑叔的话,反问道。 他知道这个精明的管家,一定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不懂,为什么郑叔没把他和以凌的事告诉夏耀义。 “小姐不是随便的女孩,请你替她着想。我下去了,请您也早点休息。” 小姐和姜易扬的事,他看在眼里,认为这只是小女孩的幻想,过去就好,所以没打算告诉夏耀义。可是姜易扬似乎认真了,所以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得提醒世故的姜易扬别给小姐太多爱情的幻梦。 十二年前,太太傅巧华因为被浪漫爱情的假象迷惑,做了错事才回不了头。他仍衷心希望,小姐别重蹈覆辙,别为了没用的爱情毁了一生幸福。 两天后,夏耀义回国了,但他一回国却立刻到徐建财的公司去,因为此赵的日本行,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款项,公司的资金调度已经迫在眉睫。 “老大哥,可不可以先借我一千万周转周转?”他等不了两个月呀! “我们说好结婚当天汇到你户头的。”徐建财吸了一口雪茄。 “亲家~~难道我会拿了钱,不把女儿嫁过去?”夏耀义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 不是怕他不把女儿嫁过来,而是怕他女儿跟人私奔。 “要我提前把钱给你也行。”徐建财考虑了一下,说道:“下星期订婚后,我会请人在下下个星期找一天好日子,让他们结婚。” “好好好,亲家你怎么说都行!”只要能快点拿到钱,明天嫁都行。 离开徐建财公司,夏耀义垂头丧气,像只丧家犬。 唉!他在徐建财面前可以说是完全没了人格,要不是为了公司,他能这么忍气吞声吗? 这公司当初完全是为了给爱妻优渥生活而努力的,有着他对傅巧华的种种回忆,他绝不能让公司倒闭。 不是他狠心,硬要把以凌嫁给徐家,而是嫁到徐家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女孩子就是要有个稳固的未来,什么情呀爱的,全是虚幻不实的东西,日子一久,全都会变或泡朱。 他和妻子热恋,曾以为对方将会和自己天长地久,可是好景不常,妻子背叛了他,让他跌入万丈深渊,终于明白爱情只是虚幻、不可靠的。 可是明知如此,即使妻子已经过世,他就是忘不了她,依然又爱又恨。他知道自己中了爱情的毒,一辈子都好不了,自己没用,他不希望女儿跟着吃苦。 现在,徐家能给她优渥、稳当的生活,而且徐子龙看来忠厚老实,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希望女儿赶快嫁过去。现在她不同意,会怪他,但她以后一定会感激他。 回到家中,夏耀义立刻收起垂头丧气的模样,摆了张扑克脸,维持父亲和主人的威严。 夏以凌看到父亲回来,立刻转头上楼。 “干什么?眼睛瞎了吗?”唯有对她恶声恶语,夏耀义才能不让自己压抑的亲情表现出来。 “爸。”夏以凌不甘愿地唤了声。 夏耀义看着她,愈看愈觉得她是自己和妻子的综合体,心底涌起一股疼爱和不舍,令他的心纠结,但他很快地再次压下这情绪。 他避开眼睛,清清喉咙道:“刚才我先到徐建财的公司了。” 夏以凌屏息,眼皮忽然开始狂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星期订婚,明天会先到饭店试菜。” 丙然!“我不要!”她吼道。 “由不得妳!” “爸!为什么你都不顾我的感受呢?就算你恨妈,但妈都过世了,你难道不能原谅她吗?” “小孩子懂什么!” 他只有恨,才能有目标、有力气活下去。 “你——”父亲一味罔顾她的心情,令她忍不住开始恨他。“反正我不会嫁,订婚当天我绝对不会出现!” “别忘了妳妈的遗言。”他瞪着她。 “你——太过分了!”她哭着跑上楼。 “怎么了?”跟白家琪出去采购食材的姜易扬先进门,刚好看到以凌哭着跑上楼,他的视线追着她,心隐隐作疼。 “你看你把我女儿改造成什么样子,愈来愈离谱!”夏耀义把气出在他身上。 “是。”姜易扬的视线还在以凌跑走的方向,敷衍地回答道。 这段日子,他根本没刻意改造以凌,他只想爱她,让她真正快乐,一个真正快乐的女人,才能由内心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明天要去吃订婚的试菜,你看她那个样子,带得出门吗?”他忿忿地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这么突然?!”姜易扬难得惊讶地变了脸色。难道和自己那天去找徐建财有关? “咦?”因为忘了拿东西又绕回车库的家琪,甫进门就好奇地看着眼前严肃的中年人。 “她是谁?”夏耀义鄙夷地看着她。 “您好,我是以凌的死党,我叫白家琪,您一定是伯父了?”家琪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美环,把她打发走。”夏耀义命令道。 “喂!你以为我是乞丐啊!”家琪好生气。 夏耀义没有回答,但眼神很清楚地表明不屑。 “死老头!”人家对她不客气,她也没必要装乖巧了。“要不是你是以凌的爸爸,凭你断送以凌幸福这点,我就有理由赏你一拳!”她忿忿不平地挥着拳头。 “滚!”夏耀义吼道。 “走就走,有什么稀罕的!房子大。没温暖有什么用?钱多,没人爱有什么用?你这德行一定会孤独终老的。”她嚷嚷着,然后回客房收了东西就走。“哼!不再见!” 姜易扬差点笑出来,白家琪就是这直言不讳的个性。 被戳到痛处,夏耀义怒不可遏,但罪魁祸首已经走人了。 “你竟然让这种人出现在夏家!” “夏先生只交代看好小姐,没禁止小姐朋友来探访。”姜易扬不疾不徐地道。 “你——这件事先不跟你计较。你只要今晚把以凌搞定,让她明天出得了门就好,其他的我可以暂且不管!” 以凌在房里急得团团转,她自始至终一直相信姜易扬一定有办法,可是都已经这么久了,他却一点行动也没有。 “以凌……”他敲着门,轻唤她。 “易扬,我爸他——”她开门,急急说道,眼底全是担心。 “我知道。”刚才又认真地想过之后,姜易扬打算先从徐子龙方面着手,也许会有转机。 “那怎么办?” “妳明天先去赴宴,其他的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 听他又这么说,以凌又急又气地叫道:“想办法、想办法,你只会说要想办法,可是却什么办法都没有!现在还要我明天去赴宴?我看你根本不是真心对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以凌,对不起。”知道她是因为太焦急才会这么说,姜易扬不与她计较。 他一直在努力,但徐建财不点头,就算他变卖所有财产给夏耀义也没用,这件事对徐家影响太大了。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难道你真的没有办法吗?难道我真的只能听话嫁人吗?”以凌担心地哭了。 “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搂着她,好心疼她的泪。 “还是,干脆跟我爸提我们两个人的事?”她想豁出去。 “不行,太早说只会让他更有机会防着我,到时候我们再也见不到面,就算有办法也难办。”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以凌又急又怕。 “别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相信我。”他吻着她的唇,平息她的不安。 “来得及吗?”她又掉泪了,心慌不已。 她和姜易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第七章 早餐的气氛异常凝重,以凌眼眶发红食不下咽,姜易扬心底酸涩,勉强自己进食,夏耀义像个没事人,郑叔则冷眼旁观,看着这一桌凝重。 “美环,昨天交代妳去礼服店帮小姐准备的衣服呢?”美环送上餐后果汁,夏耀义问道。 “都已经准备了,等一下他们会送过来。” 以凌看他们又开始讨论她的婚事,不想听,放下刀叉,一句话也没说便上楼去了。 夏耀义对她的无礼很不满意,转向姜易扬道:“我不管你这两星期是不是都在混,是不是把夏家当成临时的办公场所,才会把我女儿教成这副德行,但你今天一定要让她出得了场面。今天徐家的重要亲戚都会出席,我不许她丢脸!” “她应该从没做过丢你面子的事吧?”姜易扬平静地抬眉问道。“夏先生,你不觉得她变得比较有精神,脸色也比以前红润了吗?” “嗯……”夏耀义愣了一下。从回国后,他还没仔细看过女儿。每次一对上她的脸,他就想闪避。 “外在形象改变容易,如果她无法从内心散发出快乐,就算她是钻石也会失去光芒。” “我请你来,不是让你关心她心情好不好,我是要你把她变漂亮!”夏耀义微怒。 “反正你主要的目的也不在此,不是吗?”姜易扬讽道。“您慢用。”他放下餐具,不想再与他说下去。他想回公司核算他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因为如果徐家愿意退婚,夏耀义的债务还是必须解决。 “夏先生,”接过美环递来的公事包,姜易扬突然转身问道:“如果现在有人拿钱帮你度过难关,你会把女儿嫁给他吗?” “来不及了,既然答应徐建财我就不会反悔,这是做生意的原则,除非徐建财主动退婚。”况且也不会有人笨得拿那么大一笔钱,投资他那家要倒不倒的贸易公司。 姜易扬心凉了一半,看来关键人物还是徐建财,但要说服他,谈何容易呀! 楼上,以凌对着梳妆镜发呆。 现在她竟比一开始还痛苦,以前她虽然为了被安排婚事而气愤,处处与父亲作对,可是现在,一想到她可能无法跟姜易扬在一起,她的心不仅感到揪痛,甚至连呼吸都觉得苦涩。 她好气自己没用,什么事都做不了。她想当母亲永远的乖女儿,可是又想违逆父亲的意思,她活得完全没了自己,明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却怎样也无能无力,只能做无谓的挣扎。 她真想直接跟父亲说她喜欢姜易扬,除了他谁都不想嫁,可是父亲这么恨她,如果知道这件事,不但会极力阻止,还可能伤害姜易扬,她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为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他们这些无辜的晚辈承受呢? 棒壁隐隐传来手机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那铃声是姜易扬的。 咦?他不是出门了吗?她提振心情走出去。 走到隔壁房间,她推开门,昏暗的室内只有手机泛出的炫蓝光芒,她走进屋陧,看到来电显示是“白家传”,于是接起—— “喂,你的资产我已经处理好了,七千万的资产六千三百万月兑手,够你给夏耀义还那一债了。你今天来不来公司?有一些让渡文件要签——”白家传以为是姜易扬,电话一接通就说个不停。 “什么资产?跟我爸有什么关系?”以凌抓紧手机,白家传的话令她又惊讶又着急。 “啊!妳——”惨了,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夏以凌,姜易扬千交代万交代不能让以凌知道这件事,现在他要如何把说词圆回来呀! “易扬为什么要给我爸钱?你说呀!”以凌逼问。 唉!反正说都说了,不差再多说几句吧? “妳会被逼嫁给徐子龙,是因为妳爸负债累累,需要徐建财的援助。” “说重点!”这些她都知道。 “易扬异想天开,以为帮妳爸还债,就可以和妳在一起,他真是被爱冲昏头了,也不想想,这么一来他会一无所有,说什么钱再赚就有,问题是现在这世道钱这么难赚,拿一块钱都要向人卑躬屈膝……” 白家传还在抱怨,但以凌却听得泪流满面。 没想到姜易扬为了她竟要放弃一切! 她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话,她好残忍,她像象牙塔里无忧的公主,完全不知道王子为了带她认识更美的世界,如何披荆斩棘,还说话伤他……她既心疼又愧疚地痛哭出声。 “喂……妳别哭了啦……”白家传不知所措。他最怕女人的眼泪了。 以凌吸吸鼻子,哽着声音道:“白大哥,不要让他变卖资产。” “我劝过他啦,可是他说也说不听。” “那我来劝!白大哥,易扬已经出门了,他带着公事包,应该是去公司,你千万要劝住他,我马上赶过去,我宁愿嫁给徐子龙,也不要他放弃一切。” “这……”白家传还打算再说,以凌却已经挂了电话。 唉!白家传摇头。两个傻瓜蛋!为了爱情,两人都失去理性、不顾一切。 看着“衣归形象设计”的烫金字体,以凌微微喘着气。刚才她舍弃停在十二楼的电梯,几乎是飞奔上三楼。 认识快一个月,她从没进过他的公司,不知道规模竟这么大。 她以为这样的工作室,了不起就是三十坪大而已,没想到“衣归”竟将两门住户打通,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办公室里没有太多的摆设和布置,简洁明亮,耳边扬着轻柔的钢琴乐声,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果香,职员来来去去,每个人脸上几乎都扬着浅浅的笑容,顾客从容的和职员笑谈着,仿佛不是来谈生意,而是来放松心情聊天的…… 不过,她可不是来放松心情的!以凌记起自己的目的,走向柜台。 “小姐,我姓夏,请问姜先生在吗?” “是。请问夏小姐您有预约吗?”柜台服务小姐脸上甜美的笑容,化去了她些许的急躁。 “没有,可是我有急事!”她好急,好怕姜易扬会傻傻签了让渡书。 “是。夏小姐您先别急,我帮您查一下姜先生现在有没有行程。”她敲着电脑键盘,然后拨了电话给姜易扬,她低声说了几句,而后对以凌说:“姜先生请您稍待,他马上出来。您这儿请。” 虽然惊讶为什么不是让这位夏小姐进去,而是姜先生亲自出来见她,服务小姐仍面不改色,领着以凌到玻璃隔出的接待间坐下。 坐在舒服的沙发上,以凌觉得这里不管视觉、听觉、嗅觉都令人好放松,一夜没睡的她,眼皮竟有些沉重,此时,姜易扬出来了。 姜易扬关上玻璃门。“怎么来了?”他的神情好担心。 看着他原来俊朗的脸,如今蒙上一层黯然,她看得好心疼,为了她,他应该吃了不少苦。 “我想和你谈一谈。” “好,我们去十二楼咖啡厅。”姜易扬握着她的手,走出去。 咖啡厅里,以凌下意识地搅拌着咖啡,想先对他说抱歉,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不起……”好不容易开口,她又掉泪了。 “怎么了?别吓我啊!”姜易扬拿出手帕替她擦泪。 “我昨天不应该骂你的……”想起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的心又揪痛起来。 “没关系,那只是种情绪发泄,我明白。如果妳不哭不闹我反而担心,我不希望妳不开心。” “你对人都这么好吗?”她泪掉得更凶了。 “只有对妳。”他的眼神好深情。“我爱妳,不希望妳咳声叹气,不希望妳活在痛苦里,我——我生平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虽然不知道该怎么爱,但我会尽我所能让妳快乐。” “易扬……”他说得她的心都拧了。“我也好爱你,可是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好自私,只想着和你在一起,却什么都没做,还一直怪你,对不起……” “别哭了。”他继续擦着她好像永远停不了的泪。 她的一句“我爱你”其实就是最好的支持,他努力争取他们的室顺,即使不那么顺利,但有她在身边,他永远也不觉得挫折。 “易扬,”以凌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我也不想你一无所有,那不值得的,你懂吗?” “妳知道了?”姜易扬微讶。 她点头。“早上白大哥打你的手机,是我接的。” “妳别担心这些,那些身外物没有再赚就有了。”他故意说得轻松。 “如果你执意要卖,那我只好嫁给徐子龙,我不要你为了我失去一切。”她赌气地撇开脸。 “以凌!”他皱起眉头。“妳还不明白只要有妳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吗?” “爱情不能当面包吃,几年以后你就会后悔爱上我。”这种爱情悲剧天天上演。 “我不是不理性的人——” “但你却在做不理性的事,易扬,答应我……”她恳求地看着他。 姜易扬看着她。他明白她的顽固个性,如果他真执意变卖,她一定会嫁给徐子龙的。于是他妥协了。 见他点头,以凌心头一块大石终于放下,她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易扬,今天中午的餐宴你会去吗?”她抬眼看他。 “不了。”他沉下脸。 他爱以凌,却要试吃她的喜宴,这不是拿锥子凿他的心吗? “可是,我需要你……”以凌嗫嚅,眼神透露出对他的依赖。 她的神情令人无法抗拒,就算到时候得忍着心痛看徐夏两家讨论婚事,他也只好答应了。 “谢谢。”她知道他很为难,但她真的好需要他在身边,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对那群人发狂。 “等一下我送妳回家换衣服,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看了一下表,已经十一点了。 “不用了,我就是我,我不想迎合他们,他们喜欢也好、不喜欢更好。”她撇嘴,表情坚持。 姜易扬突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以凌瞪他一眼。 “我就是爱这样的妳,这样的妳好率真、好可爱。” 当初,他想改造她,想为她找回最初的率真与快乐,让她散发出自信的光芒,没想到因为爱,她找到了自己。 天下事真是妙不可言,之前他为了报恩想改造她,原来她才是上天为他量身订作的情人。 斑级酒店里,服务人员列在两旁,准备迎接徐夏两家陆续到来的贵宾。 徐家的亲戚们,女人是个个身穿名牌礼服,搭配华丽的珠宝首饰,男人西装笔挺,发型也慎重打理过,每个人都很看重这次的聚会。 所有人都到了,只差女主角还没现身。 他们没见过夏以凌,但夏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夏以凌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对于夏以凌肯嫁徐家唯一的独生子,他们是心存感激的。 等了许久,还不见以凌出现,夏耀义担心她真不来,于是打了招呼,离开包厢到大厅等。 才到大厅,立刻让他看到令人气结的画面,他跨大步重重走过去—— “妳这是什么意思?!”他气极地瞪着一身t恤和牛仔裤的女儿。 “我已经依你的意思来赴约了,不想我来,我可以回去。”她转身走,姜易扬拉住她。 夏耀义把气出在姜易扬身上。“快点叫她给我滚回去换!” “她穿这样很好。”他眼角溢着笑。 气极的夏耀义没发现这两人眉目之间的情意。 “姜易扬,我真怀疑你的专业!” “要我回去,我就不出来了。”夏以凌威胁道。 “死丫头!”夏耀义拿她没办法。只好拽住她的手往包厢走。 她这模样,不给他丢脸丢到太外空才有鬼! 丙然!在场所有人除了徐子龙,看到以凌后的表情全都是张大口,然后皱眉头,夏耀义只能干笑着介绍自己的女儿和一旁的姜易扬,一张老脸早就无地自容了。 二十四人的大圆桌瞬间变得好安静,大家都尴尬得面面相觑,没人开口,只剩侍者上菜、端汤、斟酒的细小声音。 餐桌上,夏耀义脸色发青,徐建财始终抿着嘴,以凌偷偷望着姜易扬,嘴角藏不住得意的笑容。而整桌最开心的就是徐子龙,从开动后他没错过任何一道上等料理。 时间仿佛凝住,虽然得意但以凌觉得气氛好闷,她需要透透气,于是她起身往化妆室走。 “你们慢用。”姜易扬有礼地打声招呼,起身离开,追上以凌。 “子龙,去看夏小姐需要什么。”姜易扬的举动徐建财看在眼里,于是连忙要儿子跟上去看看。 长廊上,以凌终于忍不住笑开了。 “我觉得让我爸丢脸,像吐了一口怨气。”不过心底却起了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很微妙,她不想分析。 “他是妳爸,闹归闹,有时还是要替他留点面子。”姜易扬劝道。 他的话让以凌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觉泛开,感觉好像是种罪恶感与抱歉……不对!她为什么要觉得抱歉?是爸爸先逼她的,她只是做小小的反抗而已! 她嘟着嘴,没说话,压抑心中的罪恶感。 姜易扬了解她,揉揉她的头,也没开口。 两人靠在长廊墙上,仰望屋顶的拼花玻璃,这一刻好安静,两人的心好近。 长廊另一端,徐子龙看到姜易扬和夏以凌是这么匹配,心底好挣扎,他好想成全他们,可是父亲不可能答应的。 他叹了口气走回包厢,刚好夏耀义也受不了窒闷的气氛,走出来抽烟。 远远地,他看见女儿和姜易扬有说有笑,姜易扬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说话,而以凌则是神情专注地聆听,看着姜易扬的表情更是充满迷恋…… “他们……”夏耀义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他大步走过去,倏地拉开两人。 “爸!”以凌踉跄一下,但马上稳住身体。 “你们两个是不是、是不是——”他气得问不出口。 “是的,我爱以凌。”姜易扬知道夏耀义要问什么,他眼神坚定,态度从容地回答。 “你——无耻!她是别人的未婚妻!你的职业道德还有原则呢?”他想朝他大吼,但包厢里的徐家人一定会听见,于是他拚命压低声音,忍得面红耳赤。 “我承认我坏了所有原则,我很抱歉。但爱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它可能以任何一种方式出现,而我的爱情就是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姜易扬道。 “胡扯!”夏耀义低吼。“姜易扬,你竟然恩将仇报?你母亲是这么教你报恩的吗?” “别扯上我母亲!当初你拿我母亲当说客,要我答应你看着以凌、改变以凌,这些我都做到了,不是吗?”想起夏耀义的卑鄙手段,他就有气。 原来姜易扬是被迫来夏家报恩的,难怪当时他一脸不情愿。以凌终于了解了。 “你——”姜易扬说的都对,他无法反驳。 “我爱以凌,也打算变卖所有资产帮你度过难关,就是希望你能成全我和以凌。” “你——”原来他的事情姜易扬什么都知道,还不惜倾家荡产来帮他?他受到小小震撼,觉得姜易扬实在太像年轻时的自己,为了爱什么都可以放弃。 他冷硬的心受到一丝丝感动,但马上消失,因为那里积了更多的恨。 “爸,我和易扬是真心相爱的,请你……”以凌试着说服父亲。 “妳住口!”他喝道,而后怒指姜易扬。“你马上给我滚出夏家!宾!”他真是引狼入室呀! “我会走的,但我不会放弃以凌。”他深深地看以凌一眼,要她保重,等他消息。随后转身离开。 姜易扬离开后,夏耀义苦涩地开口了。“妳妈水性杨花,妳也一样,还没结婚就跟人家跑!” “妈才不是那样的人!她勇敢追求真爱,即使跌伤了、后悔了,但过程里她终于明白谁才是她的最爱,如果不试,她永远都不会明白,永远都会以为世上还有另一个她爱的人。”以凌为母亲辩驳。 母亲就是这么大胆、勇于追求真相,虽然母亲的观念可能让常人无法接受,但她的精神却是令人佩服的。 “她说——”夏耀义瞪大眼,想知道又不敢问,怕听到令他心碎的答案。 “爸,妈最爱的人始终还是你。这几年,妈虽然嘴上不说,但皮夹里永远带着十几年前我们一家人的合照,每天晚上看着照片又笑又哭又叹气,临终前还要我替她好好爱你、补偿你,让你不再那么孤单……”说着,以凌红了眼眶。 “她还是爱我的?她是爱我的?”夏耀义好惊愕,甚至无法接受。 他恨了十几年的傅巧华……爱他?她始终爱他?!他心里的冲击实在不小。 “妈这么爱你,可是你却为了报复她,逼我嫁人,爸,你忘了我是你最疼的女儿冯?” 夏耀义仿佛大梦初醒,看着女儿,仿佛看到爱妻对他的指责,他慌了手脚,踉跄两步,转身跑出饭店。 “爸!”以凌觉得父亲神情不对,连忙追上去。 包厢内,徐家人等不到夏家人回来,个个气愤地离开。 为免节外生枝,徐建财甚至决定,连订婚都不用了,下星期日就替他们俩完婚,他相信急需资金的夏耀义绝对会答应! 第八章 回到家中,夏耀义急急奔往夏宅里的禁地。 他颤抖着手打开双扇式木门,自动感应的晕黄灯光随即亮起,这房里放满爱妻和爱女的照片,书架上除了傅巧华最爱的诗集、剪贴本,更有一本又一本的日记,有她的,也有他的。 看着这些,他的眼眶热了,他的恨碎了。 以前他告诉自己收藏这些是怕自己会忘了恨她,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舍不得她,在等她回来。 以凌回夏宅的那天,他听说爱妻死了,他愤怒地对着她的照片狂吼,砸了满室的照片,而后他在收藏室里整整发呆了两天,后来还是郑叔把他带走,再将所有照片重新裱框。 为什么她不让他继续恨她?这样他才有力量活下去呀! 现在,知道傅巧华始终深爱着他,他除了满心的悔恨还有自责,这教他怎么过日子? 如果他能抛下自尊找她回来,如果他能放开胸怀原谅她的错,如果…… 她死了!没有如果了!他捶胸顿足,心好痛好痛。 “妳总是这样,妳总是教我后悔,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啊?!”他吼道。 因为他恨傅巧华,所以为了利益,一手安排女儿婚事;因为他恨她,所以对女儿从来没有好脸色,他好后悔,可是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徐建财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他的威信不容挑衅,在这场利益交换的婚约中,他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爸……”轻掩的门外,以凌轻轻地喊着。 从微开的门中间,她心疼地看着父亲那宽阔的肩膀,如今却变得如此萧瑟。 她走进去,看到满室的收藏品,惊愕万分地定在原地。 原来这间密室收藏了她和母亲的点点滴滴!她用力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棒着泪眼,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中有爱笑的妈妈,还有总是温柔搂着母亲腰际的爸爸,他们一家曾经是这么地幸福…… “爸,原来你……”她哽着声音。 原来父亲从没忘记她们,也没少爱过她们。 “我没资格做妳爸爸。”夏耀义的声音好累好累。“我对不起妳母亲,也对不起妳……我因为恨她而伤了妳……” 案亲的忏悔像片遗落的拼图图片,落在以凌心中的缺角,那块属于亲情的角落,如今完整了。 “对不起,爸爸竟然为妳安排这桩婚事……”他抬眼看着女儿,心里奸抱歉。“怎么办?如果退了婚,徐建财不会放过我们的,公司有百分之四十的主要业务都要透过他,如果得罪他,公司一定倒闭……” 以凌很惊讶,她只知道自家公司有财务危机,以为只要钱就能解决,从没想过公司还面临这么大的考验,她还拚命抗拒这桩婚事,追求自己的爱情,她好惭愧。 “公司是我一手创建的。当年为了让妳母亲可以跟着我到各国去玩,所以我选择开贸易公司,而主要客户也锁定在日本,因为妳母亲最爱京都的樱花……” 他眼神迷惘,陷入了回忆,一旁,以凌早巳感动得泣不成声,想不到父亲竟是这么深情的男人。 “这几年,公司营运不佳负债累累,我努力维持着,可是还是没有起色,甚至到了随时都可能倒闭的窘境,『艾华贸易』是我对巧华的承诺,我承诺一辈子守着它,我不能让它倒闭,我不能呀!”夏耀义落下泪。 原来是这样?这段日子她除了沉浸在愤怒中,从来没留意过家事,她真的好羞愧。 “爸,让我帮你。”这个家是他们父女的,她也有责任替父亲守住鲍司。 “妳怎么帮我?徐建财要妳嫁给他那个傻呼呼的儿子呀!” 考虑了一会儿,她点头道:“没关系,我嫁。”话一出口,她的心霎时崩成碎片,每块碎片上都是对姜易扬的抱歉。 易扬,对不起…… “不行!这是爸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他不能再让女儿受苦了。 “爸,以前我以为你是自私的人,为了公司竟然要把我嫁给陌生人,可是现在我知道你守住鲍司是为了守住对妈的承诺,我怎么能不帮你呢?” “那姜易扬怎么办?”他一针见血。 以凌眼色黯下,低声哽咽道:“只好对不起他了……” “爸和妈的事情妳最清楚,妳还要经历这样的遗憾吗?” “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易扬成熟、冷静、理性,他会了解她的。 有句话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他和她的爱情来得快,所以激起的火花也爆得特别亮、特别美,只要他们能拥有这一瞬间,就足够了。 “妳会不快乐的,爸不想勉强妳。”现在他终于明白姜易扬为什么只改造她的心。而不是她的外型,原来让她快乐是多么令人满足的一件事。 “不会勉强……”她摇头,把泪逼回眼眶里,把对姜易扬的爱藏进心的最深处。 “好吧……”夏耀义叹口气,拍拍她的肩,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案亲离开后,以凌仍然跪坐在地,霎时,眼泪像是水库突然爆发,流个不止。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拚命地掉泪,蒙眬的眼底全是姜易扬的影子,令她好痛苦…… 老天爷!请祢教教我,我该怎么向易扬说,才不会伤害他…… 这天下午,以凌冰敷了哭肿的眼睛后,盛装打扮,带着笑容,等在姜易扬的公司楼下。 今天,她要约会他! 她要准备浪漫的独光晚餐,在浪漫的情人夜里。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她要他知道,这辈子她只属于他。 姜易扬一下班,就看见以凌站在楼下,他感到又惊又喜。 以凌一身粉蓝色的无袖雪纺纱裙站在阳光下,上了点淡妆的她,多了一抹成熟的韵味,她好美…… 走近她,姜易扬带笑的眼瞬间黯下,她那发红的眼睛令他好心疼。 “妳哭了?”没有泪,他无从擦拭,不禁有些心慌和无措。她哭泣时,他却没有陪在她身边。 “我已经冰敷过了,怎么还看得出来?”她自嘲地笑着,声音又开始带着鼻音。 “对不起,我没能说服妳父亲……”看以凌难受,他既心疼又内疚。 下午回到公司,他立刻找了一位有名望的政客,希望能帮他劝徐建财退婚,对方也答应这两天会安排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出社会这么多年,他从不求助于他人,但为了能和以凌在一起,自尊算什么! “嘘……”她摇摇头,食指抵上他的唇。“我们今天不谈不开心的事,我们今天好好地玩、疯狂地玩,怎么样?” “好。”虽然猜不透为什么她突然这么有兴致想玩,但姜易扬仍愿意奉陪到底。 以凌在淡水的高级法国餐厅订了位,他们的桌位刚好面对夜灯闪烁,浪漫的八里左岸。 他们尽情聊着,从政治到八卦,还聊到小时候的种种趣事,就是不谈伤心事。 今晚以凌一直笑,她的笑容奸美,姜易扬看都看傻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聒噪啊?一直都是我在说话。”她还在笑。 “我喜欢听妳的声音。”他的目光好深情、好温柔。 以凌心紧紧一拧,差点就褪去脸上的笑容,她作势喝了一口咖啡,待喉头的哽咽化去,才道:“你每次都爱说甜言蜜语哄我,万一哪天你用完了,我又追着你要,你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还是会说出我的真心话。”他非常确定。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喔,”她小心地说着,怕被他识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怎样?” “不会有那一天。” “我只是说如果而已,你说嘛~~”她眨着眼,撒娇道。她好想知道,没有她在身边,他依然会过得很好吗?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妳看过离了水的鱼吗?” 她一怔,顿时眼眶发热,心好疼,她现在已经像离了水的鱼,无法呼吸。 “怎么了?”他发现她的眼睛又红了。 “没什么……我……好感动。” “傻瓜!”他宠溺地揉乱她的发。 “易扬,我们去美丽华坐摩天轮好不好?”她提议着。 “好。” 姜易扬开着车来到大直,幸好不是假日,没有大排长龙的人潮。 他们排队等待时,以凌像是怕丢了他似的,一刻也不愿意放开他的手。 姜易扬取笑她,她嘟嘴骂他小气鬼,手握得更紧。 手心贴手心的温热,至议她想哭了,今天不握紧他,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了。 “轮到我们了。”姜易扬语调有些兴奋,打断了以凌的思绪。 他们上了摩天轮,安全锁一落上,摩天轮缓缓转动、上升。 小小的空间就是一个小世界,而这个世界只有她和他,没有恼人的事情。 她望着窗外,美丽的台北夜景象天上繁星的倒映,车流像一条条闪着金光的银河,好美……怎么都看不腻。 能用两百元买到一个小世界,买到美丽的十七分钟,是全世界最划算的交易了。 姜易扬搂着她,陪她看夜景,虽然两人都没开口说话,但恬静的气氛带着浅浅的幸福香气,飘入他们的鼻息。他这辈子求的就是这份幸福的宁静。 宁静的世界还是得回归纷扰,摩天轮停了,夜也深了。 “晚了,我送妳回家吧。”姜易扬牵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场。 “今晚我不想回去,我……你可不可以陪我?”她看着他,忍着羞怯问道,勇气就快用尽。 即将失去最爱的他,她再也没有什么好矜持了,而且她也订了饭店房间,她想把初夜献给她最爱的人。 “妳怎么——”从她又羞又窘的模样,姜易扬猜到她的意思,他虽然开心,却不禁担心地皱起眉头。“妳今天晚上很反常。” 姜易扬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了。今晚她的笑容太灿烂,话题太多,像是永远也没机会再笑、再说话似的。 “有吗?”她拨拨头发掩饰痛楚的表情。“我只是不想回那个家,想你陪我,想要好好放松心情。” “那妳想去哪里?”他的双眼像探照灯似的,依然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只要你陪我,哪里都好。”以凌不敢说自己已经订了饭店房间。他已经在怀疑了,如果再发现她早就预谋好,一定会追问为什么的。 “走吧。”他想带她回家。但没打算碰她,因为今晚的她真的很反常,他只想和她细谈。 回到家,难得母亲已经熟睡,姜易扬轻手轻脚地带她进自己房间。 “你带我来你家?”她刚刚看到另一间房门下透着灯光,知道他母亲在家,心里又羞又窘。 “这里是最好的地点。”他想弄清楚她心里藏了什么事情。“奸了,可以开始了。”他解着衬衫的扣子。 “这么快?”步骤对吗?不是应该先接吻然后再……一想到那些限制级的画面,以凌红透脸,全身火热。 “速战速决,妳要拖一整个晚上吗?” 她娇羞的模样真的很可口、很诱人,但他必须跟她好好谈谈,不能被掩盖了理性,于是他不断调匀呼吸。 “我……”如果可以,以凌是想和他缠绵一整晚,因为她和他的时间只剩这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她站起身,解下背后的拉链,雪纺纱裙顺着她的曼妙曲线滑下,姜易扬呼吸猛地一窒,忘了叫她住手。 她向他走过去,小手抚上他的胸膛,踮起脚尖吻着他刚毅有型的下巴、嘴角、然后是温暖的唇…… 她的动作生涩,却足以摧毁姜易扬的理智。 姜易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硬逼自己拉开她。“别这样。”他的呼吸全乱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你不是说速战速决……”她眼色迷蒙。 “我有话问妳。” “今晚不适合谈话。”已经豁出去了,她不可能再停下,若停下,她怕自己会失去勇气继续。她再吻上他,他闪躲,她就更深情,直到他搂住她的腰回应她的吻,直到他愿意拿回主导权,否则她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拿回主导权的姜易扬将两人抛向柔软的床,他俯视着怀中娇美的女人,决定尽情表达对她的爱,而身下的女人,也仿佛用尽生命的力量在回应他。 他们激情地动作着,两人汗水交融,空气中全是暧昧的气味。 激情方歇,两人筋疲力竭地相拥,待姜易扬沉稳的呼吸声传来,装睡的以凌才支起身子,看着这张永远看不腻的脸。 “对不起……”她的手指轻轻沿着他的五官游移。 这张脸,她要一辈子刻在心上。 她动作极轻地起身,穿好衣服,头也不敢回地离开。 他失去她了! 姜易扬疯狂地找了以凌五天后,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 那天早上醒来,以凌早已离开,他以为她有急事必须不告而别,打电话到夏家,夏家人却一致说她不在,问她去了哪里,又全推说不知道,他好着急,找来白家琪,但连她也没见到以凌。 以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叫夏以凌的女孩出现过。 以凌妳到底去哪了?妳想急死我吗? 他无心工作,在任何以凌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他曾在第一次相遇的公车站牌下等了她半天;也曾在摩天轮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但脚下灯光依旧,却失去佳人踪影;他更曾在夏家大门前淋了一晚上的雨,但始终没看见她二楼的房间灯有亮起过。 他不相信以凌会这么对他,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否则那夜她就不会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倾尽心力爱他,他明白她的爱,却永远猜不透她为何会突然消失。 失去她,他开始颓废了,胡须滋长,头发凌乱,面色暗黄,眼下还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此刻的他不再光洁体面,他颓废不已,心开始枯竭。 白家传见他这模样,更不敢把手上的喜帖给他。 他没想到竟会收到夏以凌的红帖,对姜易扬而言,这无疑是颗炸弹,想他死也不用这么残忍吧?夏家人真狠心! “有事吗?”白家传已经站在他面前很久了,虽然他的心思全绕着以凌,但他的眼还没瞎。 “那个……”还是不要交给他好了,他把喜帖收到身后。“有客户指名要你为他设计形象。” “推掉他。还有,把手上东西给我。” “哪有什么东西?”自家传干笑,慢慢移向门口。 “白家传。”他看着他,凛声道。他好累,不想再说第二遍。 姜易扬威胁人的目光真的很恐怖,白家传只好乖乖地交出手上的东西。 姜易扬颤着手打开喜帖,才看一眼,就起身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惨了!会不会出人命呀!” 白家传好担心,连忙打电话给白家琪,约好在夏家门口见。 姜易扬无视交通号志,时速将近一百地飙上山,途中险象环生,但他都顾不得了,他最爱的女人明天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他不相信以凌会这样对他,她一定是被逼的,他一定要听她解释! 车子在夏宅前的地上刮出一条长长的煞车痕,他顾不得熄火,冲下车猛按门铃。 “姜先生。”来开门的是郑叔,他的表情依旧冷淡有礼。 “我要见以凌!”他急吼。 “小姐不在,请回吧。” “不!我知道她在,我要向她要一个解释,为什么答应嫁给徐子龙?!”他朝着二楼的方向吼。 他相信以凌不会无故离弃他,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只是选择一条对的路走罢了,姜先生请回吧,小姐不可能见你。” 郑叔欲关上门,却看见姜易扬颓然跪下,他不禁愣住。 “求你……让我见她。”他舍弃自尊地恳求他。 郑叔不敢看他的眼,怕自己心软。“很抱歉,请回吧。”他把门轻轻关上。 望着眼前的铁门,绝望像成群的蚂蚁爬上身,好痛苦、好难受。 天空此时下起大雨,姜易扬的心被淋得好冷好冷,他退了几步,看着门内的二楼,以凌房间的窗口仍紧闭着且拉上了纱缦,一丝光也没透出来。 他好昏、身体好沉重,眼前的世界渐渐失去颜色,他感觉自己正在往后倒下,双手张开想攀住什么,但手心里仍然只有空气…… 在姜易扬倒下的那瞬间,白家传和白家琪正好赶到。 “我去找她算帐,她凭什么这样对姜大哥,亏我还当她是死党,没想到她这么狠心!”白家琪好生气,她已经听说所有事情了。 “先别管了,快帮我把他扶上车送医院要紧吶!” 屋内,始终待在昏暗房间内的以凌并没有比姜易扬奸过,她每分每秒都在想他,想得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她一天天消瘦,话一天比一天少,甚至不再开口。 知道他疯狂地找她,她心痛得想冲出去紧紧抱住他,可是她不能,如果再见姜易扬,她会下不了决心,他也不可能放开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避不见面。 “小姐,妳不吃饭吗?”美环端着晚餐上楼,看到中午的饭菜连动都没动过,她急得都快哭了。 “没胃口。”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刚才她的心莫名的一阵紧缩,令她好难受、好不安。 “小姐,妳不吃饭,明天会没有体力的。” “别担心,我可以的。” “小姐……”美环欲言又止。见小姐这么难受,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姜先生来找小姐的事情说出来。 “嗯……”以凌心不在焉。 “刚刚……姜先生又来了。”犹豫了一下,美环还是忍不住说了。 以凌急急走到窗边撩高纱缦,可是什么都看下见,她放下纱缦,泪在眼眶里滚,她虚弱地靠着墙。 “算了……”就算看到也没用,只是徒增难过而已。 第九章 清晨,天微亮,就有造型师前来夏家,准备替以凌上新娘妆。由于她连日来营养不良,加上睡眠不足,所以很难上妆,造型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妆定住。 看着镜中的自己,以凌觉得自己像戴了一张可笑的面具,而这张面具日后还得面对所有人。一身白纱多么美丽,却像为参加自己的丧礼而穿。 造型师走了,接着又来了一个媒人和两个伴娘,这些人她都不认识。记得还是学生时,她曾承诺如果自己结婚,伴娘一定要是白家琪,可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一群人在她身边忙着,她像极了美丽却没生命的芭比女圭女圭,端坐在椅子上,任人摆弄。 此时,灰紫的天空亮出一抹橙光,和那天她离开易扬家时一样美,她以为再也看不到这光景,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也许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怜悯,送给她的最后礼物。 礼车前来将她接往酒店,到了酒店,服务人员仍像试菜当天列队欢迎,不可否认地,即使婚礼办得仓促,仍然很完美。 被领进新娘休息室,以凌端坐着,两个伴娘则是聊她们的,以凌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想起姜易扬,她的心又开始痛,不知道现在他怎么了…… 早上十点,姜易扬在医院里醒来,他模着疼痛的后脑,发现自己头上缠着纱布,手臂上也吊了点滴。 记忆回笼,他忆起自己拿着以凌的喜帖跑到夏家……下了大雨……后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引他颤抖着手,查看手机上的日期。 糟!以凌的婚礼就在今天中午!他又惊又急,扯下手臂上的针头往外奔,还撞到了一位护士。 “姜先生,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走呀!”护士追不上他。 姜易扬搭着计程车赶往徐夏两家举行婚礼的饭店。 “夏小姐、夏小姐,该出去了。” 思绪还绕着姜易扬的以凌忽地一脸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眼前这些又是什么人。 “夏小姐。”服务人员又叫了声。 “是。”她醒了,双眼终于凝聚焦点,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她要嫁给徐子龙,夏家需要徐家的资金…… 她深深呼吸,但饭店的空调好冷,她一阵头昏,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起,脚在发抖,她步行缓慢。 红毯这端,绑着气球的拱形花门前,父亲等着她,红毯两旁,是徐夏两家的亲朋好友和各大媒体记者,红毯那端……她的泪忽然模糊了眼睛,看不到那端是谁。 音乐响起,她闭上眼让父亲把自己带向另一端,突然有个男人握住她的手,是徐子龙,她睁开眼看着他,发现他的眼底竟有一丝抱歉?!她不明白,还想弄清楚,但司仪已经开始典礼仪式。 “……妳愿意吗?”司仪问着以凌,但她还在恍神,还在想为什么徐子龙的眼神显得好抱歉? “夏小姐……”司仪压低声音地唤着她,暗示她快说“我愿意”。 以凌看懂了,她颤抖着唇正要回答,后头忽然响起一道铿锵有力又熟悉到令人心颤的声音—— “她不愿意!” 众人回头,见到的是一个极狼狈的男人。他头上缠着白纱布,身穿医院绿色的病患服,脚下一双塑胶拖鞋,没有人认出这个蓄满胡渣的男人是谁,只有以凌知道。 霎时镁光灯狂闪,所有人皆好奇这名男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以凌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他的眼神了,他责难的眼像针似地扎着她。 他头上缠着纱布,又一身病患服,她好心疼,想抚抚他的伤口,问他怎么了? 姜易扬走到她面前,直直看进她蓄满泪水的眼。“可以跟我说为什么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不甘心和不解,他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不起……”她的泪溃堤了,一双泪眼无助地看着他。 姜易扬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泪滑出他的眼。 她无功的双眼道尽对现实的无力感,他爱她。所以明白她。 “记得离了水的鱼吗?”他问她。 “记得……你不要这样……”以凌哭着。 “这里,”他指着心口。“已经缺氧而死。” “不——”以凌好想给它力量,让它活过来,但她只能掉着眼泪看他。 “警卫!快把这个人赶出去!”徐建财大喊。他也认出这个男人是谁了。为了怕他破坏婚礼,他招来警卫人员。 “爸,别这样,让他们说话吧。”徐子龙阻止父亲。 “既然事已至此,妳一定要幸福。”姜易扬的眼神好痛楚,对以凌说完后,他立即转身离开。 望着他踏着一步步沉重的步伐离开,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内,以凌仍揪紧胸口,他走了,她的心何尝不是离了水的鱼? 她好想追回他,但又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理智和情感在悬崖上拉扯、挣扎…… 突然,就像有人在悬崖边推了她一把,她轻轻往前踏了一步。 不!她不能失去他! 这一步既已掉落崖下,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即使粉身碎骨,她也要紧抱着姜易扬。 于是,以凌丢开手中的花束,撩起纱裙,带着坚定的笑容往外奔跑。 “拦住她!”徐建财怒不可遏。 “爸,让她走吧。”徐子龙再一次阻止父亲。 “她这么丢我们徐家的脸,你还帮她说话!” “爸!我们丢的是一时的面子,夏小姐和姜先生丢的可是一辈子的幸福!”他的语气好认真,眼神也因坚持而闪着光芒。 徐建财心中一震,他从没见儿子这么坚持过一件事,原来儿子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懦弱无能…… 他好感动,原来他儿子还有救,他终于后继有人了! 比起儿子的改变,夏以凌害徐家丢尽脸面的事,似乎变得没那么严重了。 夏耀义虽然也觉得丢脸,更知道得罪徐家的严重性,但看见女儿那幸福的笑容,一切都值得了,没想到以凌和姜易扬竟爱得这么深,如果早知道,他宁愿公司倒闭,也不愿见女儿痛苦,相信在天之灵的巧华,也会这么认为的。 唉!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他摇摇头,准备处理善后。 “易扬!” 以凌声嘶力竭,沿路狂喊姜易扬的名字,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找,四周人群像看笑话似地看着她,她不在乎,只想赶快找到姜易扬,用她的爱让他的心活过来。 最后,一位路人好心地告诉她有个穿病患服的男人往公园走去了,她拔腿就追。 可是公园好大,她不知道该怎么找,她着急地哭了。 “易扬!你在哪里?你回答我呀!” 找了好久,她几乎绕公园一圈了,还是没看见他的影子。 他会不会又走了呢?还是故意躲着她?她好难受,蜷着身子蹲下,她哭了,像极了被人遗弃的小孩。 忽地,她被人一把拉起,拽进怀里,紧得她无法呼吸,但这熟悉的气味令她安了心,悬宕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易扬!”她的泪还是哭花了新娘妆。 姜易扬执起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住她。他以为他真的失去她了,可是当她穿着礼服,蹲在公园哭泣的身影,令他又惊喜又心疼,枯竭的心又奇迹似的复活了,他知道她一旦跑出来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以凌,我的以凌……”他吻着她,深情地唤着这个嵌在心底的名字。 热吻方歇,以凌伏在他的胸口不断地哭,好似想把这几天对他的思念还有抱歉一次发泄出来。 姜易扬抱着她,激动的泪水也忍不住落下。 哭够了,以凌静静伏在他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你的鱼找到水了吗?”她抬眼看他。 “找到了。”他握着她的手,紧贴在他胸口。“可是就不知道这水会不会有一天会再度被抽走?”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以凌抬起小脸,连忙保证。“对不起,我不该放开你的手的。”说着,她更加握紧他。 “现在握住也来得及,还有,不准再不告而别!” 这次,虽然他已经安排好一切,可是因为以凌的避不见面让他无计可施,如果当时两人一起并肩作战,就不会苦了彼此这么多天,还差点失去她。 一想到刚刚她的婚纱不是为他而披,要和他共度下半生的男人不是他,他的心就好慌好慌。但即使如此,他仍尊重她的选择,黯然离开。幸好现在都没事了。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就算你嫌我烦,我也要缠紧你。”她双手圈紧他,笑得好甜。 “啊!那我不就惨了!”姜易扬夸张地哀叫。 “知道就好。” 他们笑拥着彼此,中午日焰虽烈,但他们心中却共同拥有一片荫凉处。 许久之后,以凌担心地说道:“易扬,我这么跑出来,后果不知道严不严重?徐建财会不会为难我爸?” “现在才后悔呀?” “我不后悔!”她很笃定。 “放心,一切有我。”他笑拥着她,只要她陪着他,其他的事情全由他来解决。 “以凌,妳拥有我没有的勇气,如果我可以做到不顾一切,婚礼时就该带妳走。”他感到抱歉。 “你有你的考量不是吗?你是心智成熟的男人,做事都会瞻前顾后,不像我这么冲动莽撞,容易惹麻烦。”她摇摇头。 “还是妳了解我。”他好感动,能得到一个懂他、体谅他的女人,这辈子夫复何求呀。 他们相互倚靠着,夏天的风徐徐地吹着,蓝天白云,绿草如茵,靠在心爱人的怀里,感觉好幸福、好浪漫。 在外面避了两天风头之后,以凌和姜易扬终于出现在徐夏两家人面前。 以凌和姜易扬为了怕被媒体追逐,约了夏耀义、徐建财和徐子龙在餐厅秘密见面。 这一次姜易扬不打算靠任何人,他想靠自己的诚意请求这三位成全他和以凌。 人陆续来了,夏耀义一看见女儿,安心地笑了,连日来的担心终于落下,因为女儿倚靠在姜易扬身边时,笑容是那么的幸福满足。 而当徐建财出现时。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绷着脸坐下,反倒是徐子龙一脸笑容,毫无芥蒂地和他们打招呼。 姜易扬立刻发现,徐子龙明显地变了,不但变得开朗,也变得更有自信了。 “别浪费时间,快说你打算怎么收拾这场烂摊子!”徐建财怒道。 “徐先生,我们两个都是不懂事的晚辈,怎么有能力收拾这么大的烂摊子?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得由您出面才能解决。”面对他的怒气,姜易扬立刻替他戴上一顶高帽子,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无法收拾还敢闯祸!”高帽子一戴,徐建财的怒气果然消了不少。 一旁替姜易扬捏了把冷汗的以凌终于放心下来。 “还请徐先生原谅我们,成全我们……以凌。”他要以凌一起举酒杯敬他。 除建财撇过头,故意不想理他们。 其实因为他们的毁婚,才让他发现,原来儿子也是块可造之材,所以他早就原谅他们了,只是面子上挂不住,这几天又被媒体缠得头痛,才会想发发飙。 想来惭愧,这么多年他一心只想控制儿子,导致儿子为了怕他伤心,完全没了主见,现在他想通了,握在手里的永远不会比放开的多。 “爸,他们的手都酸了。”徐子龙提示父亲。 “才酸这一下,比得上我要收拾的烂摊子吗?真是的!”他啐道,但仍喝光杯子里的酒。 “别以为我这么轻易就可以原谅你们。”他又声明。“姜易扬,你别忘了曾经跟我说过什么。”他眼神暗示地飘向儿子。 以前他以为儿子是不可能被改造的,但现在他可是对儿子充满信心。 “当然,当然!”姜易扬笑了。徐子龙已经找到自己了,根本不需要他。 “菜都凉了,大家快吃,快吃!”趁着气氛和乐,夏耀义连忙招呼。 后来,谁也没想到,这次利益联姻的最大受益者竟是夏耀义。 他不但和女儿化解了误会,还多了一个这么称头的女婿,更因为姜易扬成功改造徐子龙,而让徐建财在开心之下入股“艾华”成为公司股东。 丙真是世事难料呀! 夏日清晨,阳光在玻璃窗上闪耀着,以凌在姜易扬臂弯中幸福地醒来。 她觑着他长长的睫毛,忍不住扯扯它。 姜易扬醒来,一翻身覆在她身上,吻住她,吻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 “我比较喜欢这种morningcall。”他仍睡眼惺忪,凌乱的发、新冒的胡渣,令他看来好性感。“别再盯着我看,否则别怪我把妳吃了。”他眼底的又升起。 “不看就不看,别忘了你等一下还要上班。”以凌俏脸通红。 “如果每天都是假日那该有多好。”他抱怨着起身。他多想天天窝在以凌身边看着她的笑、她的嗔,她的一切一切…… “厚~~你开始偷懒了驹?你再偷懒,白大哥会怪我的。” “妳管他!”这个白家传专门坏他好事,扯他后腿。看来,他得早点把以凌娶进门。 “易扬,我得回家了,都已经离开那么多天了……”她好想父亲喔。 他看着她,明白她的心思。“好吧,吃完早餐,我送妳回家。” 用完餐后,虽然不舍,姜易扬还是将以凌送回家。 站在大门口,两人对望着,都舍不得分开。 “我该进去了,你也该上班了。”她说着,但没有进屋的动作。 “好。”姜易扬深深的看着她,心里盘算着一件事,不知该不该现在向她求婚。 “那我进去了。”虽然不舍,但他们也不能一直站在大门口呀。 “以凌!”她转身的一剎那,他追上她,把一枚十元硬币放在她手心里。 “这……”她不懂他的用意。 “以凌,妳愿意把妳这辈子所有的痛苦都卖给我吗?” “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向我求婚喔。”她眨眨眼,感动的泪悬在眼眶。 “是求婚没错,妳愿意吗?”望着她,他好紧张。 “哪有人用十块钱就想求婚的?太便宜了吧!至少也要十克拉钻戒!”她嗔道,脸上又是笑又是泪。 其实早在他用一枚硬币买下她的叹息声时,她的世界就再也少不了他了。 “钻戒任何人都买得起,但妳的喜怒哀乐只有我买得起,我愿意一辈子为妳挡风遮两。” “你好肉麻。”他又开始甜言蜜语了,但她也不争气地被他哄得头发昏。 “怎样?”他等着她。 她点头,扑向他怀里,两人忘情地拥吻着,童顺在他们的天空唱歌,世界在他们脚下旋转,拥有所爱的人,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全书完 后记 靶觉好久没和大家见面了!这一、两年写作似乎不再那么积极,心里太多事,不再澄清,听不到心里真正的声音,灵感也被封在意识的最底层堆积着,宁愿蒙尘也不愿释放,甚至排斥起文字、忘了文字……宁愿荒唐、无目的地过日子,想让神游的灵魂能抓住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而荒唐的日子终于让身体发出警讯,它哀嚎着折磨着我的身心,想视而不见都不行,为此,我付出了代价。 这期间收到各方的关心让我非常感动,总觉得自己的难过就该自己承受,不用麻烦人,不想背负人情债。 我太自傲,也太孤单了。 但这一次让我觉得,有时放下自尊,让人疼,感觉也不错! 人的确是要活在人群中,我离群独居太久了。 所以,如果有人出钱买我的喜怒哀乐,那该有多好! 从以前到现在,似乎写稿的运气不下太好,不是不受照顾、不受青睐,而是每次写稿电脑都要出事,不是中毒无法开机,就是不小心踢到重开机(我写稿习惯跷脚,而电脑冷开关就在我的脚拇趾旁),再不然就是萤幕烧掉、硬碟坏掉…… 这些事每每在我写稿期间重复,现在也是。 现在,因为电脑中毒不断的自动开关机,我只好抱着手提电脑,隔着纸箱,坐在小圆凳上,在床边窝了一夜。 累了就把电脑抱到脚上,电脑会烫脚,我坐立难安。 为何每次都这么巧?无解! 下一次还会再遇到吗?不要! 再换一台吗?浪费! 继续用吗?好吧! 结论出来了,虽然它折磨我的精气神,但我仍需要它,舍不下它。 上次,记得在后记中提过要教大家一些特别的保健眼睛方法,虽然事隔多月,仍不敢忘。 斑中学中英打时,老师曾教我们要适时地让眼睛休息,至于如何保健的基本知识学校教了很多,在此不赘述。 其实让眼睛休息最好的方法就是热敷,在外面没有热水、热毛巾时,双手就是最好的热敷袋,只要把双手搓热,敷在眼睛,数二十八下(为什么要数二十八下,不知道),此时眼睛要配合上下左右转运动,才有效果。 而且,常帮眼球做运动也是很重要的。 我的方法是,把焦距由近慢慢随着眼前事物拉远,然后在最远处找一个细小的东西众焦,用力的看上三秒,然后再把视线慢慢地拉回最近,当然也要找一件东西瞪它个三秒,如此反复三次,天天做,让眼睛更健康,希望大家都不要成为眼镜族。 下次再谈什么呢?来浅谈一下紫微斗数好了。 自学了多年的紫微斗数虽然不是专精,但也略懂一二,暑假到了,毕业的、打工的人必定不少,下次来谈谈事业宫有哪些星宿的人,适合找哪方面的工作吧,让大家参考一下,玩玩而已,不用太认真喔! 再会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