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了的真心》 第一章 偏僻的小路边孤立着一间狭长的铁皮屋,屋外颓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招牌──宝余室内设计工作室。 天气燠热,办公室里有两张铁制办公桌和几张破旧的椅子,日光灯闪烁不停,已无法为室内提供充足的亮度。 梁靖慈穿着细肩带背心、超短牛仔裤,盘起长发挥着汗,拚命地画着室内设计图。 闷热的空气令她头昏眼花,不过为了能赶上明天“项尚建设”室内设计案的竞图最后期限,她硬是撑着眼皮努力地做最后修图。 这是个大case,如果能接到这笔信义区全新豪宅的室内设计案,他们就可以换一间象样的办公室,多请几个设计师和助理,再也不用因为规模不大、人手不足而只能接些上游厂商发包下来的小堡程。 “靖慈,画仔细点,这次的竞标案我们如果没拿到,恐怕连铁皮屋的办公室也待不下去喽……”肥肥壮壮的梁宝余叼着烟,坐在不合他尺寸的椅子上,抓起毛巾猛擦着从头上“地中海”冒出的汗。 “唉哟~~闭嘴啦!不要一直赶我啦!你看,害我又得重新核对一遍了。”梁靖慈伸手在鼻前挥了挥,把烟挥开,可爱的五官皱成包子脸。 她心里已经很急,被叔叔一赶,注意力一分散,又忘记自己核对到哪了。 梁宝余是靖慈的亲叔叔,也是唯一的亲人。她大一那年父亲过世,叔叔依父亲遗言负责照顾她,只是两个人个性一样迷糊、生活技能同样不足,实在谈不上谁照顾谁。 叔叔本来和父亲合作经营设计工作室,没想到父亲一过世,工作室在叔叔的经营下愈见惨淡,从繁华的办公大楼移至狭窄小巷,甚至窝进铁皮屋,最后她只好放弃室内设计系的学业,接手工作室的业务。 叔叔的个性温和,心地善良,喜欢安逸的生活,不喜欢与人争,也不喜欢动脑,只要能温饱他就心满意足,空有一脑子设计的点子,却什么都不想参与。 不过,虽然叔叔不争气,却是她最亲的人,也最疼她。她只好努力点“照顾”叔叔喽! “我是怕妳一不小心出了纰漏……”梁宝余看看手上的烟,乖乖熄掉。 “厚!”靖慈瞪叔叔一眼。“都不帮忙就算了,还一直说这些话打击我!你去找你那些朋友下棋,不要吵我啦!” 这说话方式似乎没大没小,但两人的感情亲如父女,这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模式,是外人不能理解,也无法介入的。 “其实妳也不用做得这么辛苦,听说项尚建设的总经理很,同业很多都打美女牌,妳这么漂亮,明天只要再穿辣一点,一定可以成功!”梁宝余开玩笑地说。 “什么?”靖慈皱皱脸,不敢茍同。“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他要是敢对我毛手毛脚,我就给他好看!” “唉呀,”梁宝余笑笑。“女孩儿家不要这么凶,会嫁不出去的!” 靖慈虽然和他一样迷糊,不过她对工作的热情执着,却是他望尘莫及的。 她天生丽质,身材不但是前凸后翘,就连皮肤也好到让人羡慕,尤其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更是极品。人家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不是他自夸,他家的靖慈可是美上加美! 虽然接手工作室时,她根本还只算是个小女孩,但本来个性大剌剌的她,逼自己学着圆融地与客户周旋,学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这么慢慢接到了一些案子,公司才不至于倒闭,而他这个做叔叔的,才能安逸地四处闲晃,找人聊天下棋。 “我要是嫁了,谁来养你?”梁靖慈白了他一眼。 “嘿嘿~~”梁宝余干笑。“不跟妳抬杠了,我要拿妳的执照影本到项尚建设登记,可别再说我什么事都没帮忙喔!”梁宝余从文件数据夹里找出影本,走了出去。 “是~~”靖慈故意不耐烦地拉长音。 叔叔离开后,她不禁露出一个既无奈又好笑的笑容。 真不明白送张执照影本去项尚建设登记有什么好邀功的?真是败给这个天兵叔叔! 明天就是项尚建设指定的送件日了!她必须将所有的设计理念、作业流程及报价单全数完整表达。 她看着手上的设计图,虽然自信满满,但也不免担心,因为宝余工作室的规模真的太小了,真希望项尚建设不会在乎这点…… 项尚大楼位于台北精华地段,楼高三十层,外观仿维多利亚式建筑,褐色的花岗石基柱搭配红砖外墙,古朴沈稳,而圆弧卑窗和艺术锻造栏杆的结合更营造出富丽堂皇的整体感。 走进大楼,挑高的室内空间、精密雕刻的拱门、曲折的长廊及暗红色的地毯,令人有种错觉,以为自己置身于十七世纪的欧洲古堡中。 项尚建设的业务繁忙,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但此刻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一个男人身上── 项亚鹏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蓝色条纹西装,那昂首阔步、自信满满的样子,非常引人注目。 他身材挺拔,长得相当俊帅,一双深邃的眼电力十足,高挺的鼻,厚度适中的唇,再加上完美的脸部轮廓,完全不输那些一笑就会让小女生尖叫的偶像明星。 他永远都是笑容满满,很会逗女人开心,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凡是和他见过面的女人,他都能记住对方的名字,因此他身边的女性朋友简直多到数不清。 这样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身边的女伴自然也非等闲之辈,此刻走在他身边的美丽女人,正是美貌与智慧兼具的涂诗韵。 她是“奔走”土地代书事务所的负责人,身材高?,玲珑有致,杏眼媚笑,一举手一投足都非常有女人味。 目前项尚建设的土地事务全都由她代书,才二十八岁就已经名满建筑业,虽然追求她的豪门子弟不少,但项亚鹏却是唯一被她接受的男人。 他多金、帅气又有成就,站在他身边享受旁人羡慕的眼光,大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而且项亚鹏对女人从不吝啬,不但常常大手笔买礼物送她,在事业上更是不吝给她帮助,因此她更是不能放开他,即使他身边有女人围绕,年纪也比她小两岁,但涂诗韵都不在乎。 反正项亚鹏就是爱玩,她只要以退为进,聪明地做个不吵不闹的乖女人,等项亚鹏在外面玩累了,总是会自然回到她身边。她安于这样的角色。 “亚鹏,这次登记预审的工作室有几家?”涂诗韵的声音很轻很嗲,但听来不腻。 “十六家。”项亚鹏揽着她的肩。 “比上个案子多了五家耶!你今天不就得一整天待在公司见厂商,听他们的报告?可是思奇今天约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呢,还是要改天?” 李思奇是“固泰建设”的总经理,和项亚鹏都有喜欢美女的“兴趣”,所以两人还算谈得来,也常聚餐。 但是李思奇个性较偏激,从小被宠坏的他,宁愿毁掉得不到的女人,也不让别人得到,而相对的项亚鹏气度就比较大,如果有追不到的女人,他就当是艺术品欣赏,反而更能得到女性的青睐。 “也好,妳跟思奇说我今天走不开,再过几天吧。”此时电梯来了,项亚鹏按住电梯门,回头对涂诗韵微笑。“妳先回去忙吧,晚一点我忙完了再找妳。” 她点头。“好。” 涂诗韵走后,项亚鹏走进电梯,门刚关上却又立刻打开 “等等我!” 一个女孩背着一个装设计图专用的黑色大包包,双手还各拎了一个大纸袋,急匆匆地冲进电梯。 “谢谢。”梁靖慈一手放下纸袋,按了十六楼,背靠着电梯喘息,她看了看表,时间还够,呼!差点就来不及了! 没想到大公司的送件程序这么麻烦,设计图还要先让工地总监看过盖章,然后再到十六楼等候,才能轮流到二十六楼见总经理……拜托~~这总经理是皇帝吗?怎么见他一眼这么麻烦? “到十六楼?”项亚鹏看了她按的楼层键,忍不住开口问。 十六楼只有一间大会议室,今天开放让前来审件的设计师休息,那她应该也是设计师之一?可是看她的穿著打扮又不像啊! 没想到这陌生人会与她搭讪,梁靖慈回头看了他一眼,几秒之后,她冷冷地点头。“嗯。”随即转过头,不想多说话。 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纨子弟,哼! 项亚鹏继续饶富兴味地审视眼前的女孩。一般设计师到他们公司送件面谈时,一定会穿正式的西装或套装,绝对不会像她只穿着t恤、褪色牛仔裤和布鞋…… 梁靖慈知道身边这个男人一直盯着她瞧,暗自按捺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绷着脸开口── “我认识你吗?”她盯着电梯楼层键问道。 “……不认识。”看她冷淡的模样,项亚鹏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着实惊讶。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有趣地睨着从一进电梯就面无表情的她。为何会突然开口?是终于忍不住想跟他搭讪了吧?这种情形他见多了。 “我脸上有写字吗?” “……没有。”咦?听起来不太对喔…… “那你看够了吗?”梁靖慈还是盯着楼层按键。 啊咧!这么凶?以退为进喔?没关系,这招他也常应付。“女人本身就是件艺术品,妳觉得艺术品有让人看厌的一天吗?” 这个女孩眉清目秀,身材姣好,可惜好身材全让便宜的衣服给包得密不透风。 “油嘴滑舌!”她忍不住讽道:“你都用这招搭讪?难怪不会成功!” 叮!十六楼到了,梁靖慈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喂!妳──可恶!”还没反应过来的项亚鹏来不及回嘴,只能暗自生气。 什么都用这招搭讪?凭他的条件还需要搭讪吗?她还是第一个不买他帐的女人呢,他还以为自己英俊挺拔的模样到哪儿都吃得开,这女人却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他!他的自尊心感到一阵挫折。 可恶的女人,他一定要让她臣服在他脚下,对他毕恭毕敬!反正等一下就会见面了,看他怎么整她! 他双手环胸,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 忽然,他的眼角看到电梯角落有个纸袋,拿起来一看,袋里有双象牙白的名牌高跟凉鞋……一定是那个女孩的。 哼哼!他得意地笑了。 会这样随身带着的鞋,一定是今天要用的,掉了她可就惨了,而他可不打算轻易还她! 忙了一个早上,项亚鹏看了十五位设计师的设计图,也听了他们的设计概念,虽然都不错,但都不够大胆创新。 这次来参加的设计师全都具备专业,可是创意却属个人天分,强求不来。或许他们已经习惯制式的设计模式,虽然已经尽量融入不同的文化,但还是不够。 他失望地看着桌上那一迭设计图,不想勉强自己将就,叫来秘书汪佩真。“汪小姐,把这些征选的设计图全退回去吧。” “是。”汪佩真已经习惯总经理挑剔的个性,开始收拾起来。 “叫小李备车,我要去奔走事务所。”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去找诗韵好了。 “总经理,外面还有一位设计师等着……”汪佩真提醒道。 项亚鹏看了看名单。“宝余工作室?没听过……”他又看看资本额和员工数。“这么小?算了,不看了,请他回去吧。” “是。”汪佩真走了出去,可是没一分钟又敲项亚鹏办公室的门── “总经理……”她有些为难。“那位梁小姐不肯走,她说……” “她说什么?”项亚鹏停下穿外套的动作看着秘书。 “她说……规模小不代表没能力,但她想知道总经理您有没有鉴赏能力?” 哇!这么呛!项亚鹏有些惊愕。今天是怎么回事?一直被人羞辱……啊!一定是早上在电梯遇到的那个女孩! “快请她进来。”他忙到都忘记有这件事情了。他又月兑下外套,兴致勃勃地等着欣赏她看到他时的脸色。 “……是你?”梁靖慈一走进门,果然一脸惊愕。 原来电梯里那个无礼的家伙是项尚建设的项亚鹏 啊~~她惨了啦!她怎么能那么白目,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项亚鹏? 没关系,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跟他耗上了! 梁靖慈打起精神。“项总经理,你好~~”她咬牙切齿地硬挤出甜美的笑容。 为了生计,低个头算什么?她还得照顾叔叔呢,这时候可不能意气用事。 “妳好。”没想到她可以立刻恢复镇定,项亚鹏有些惊讶。“妳……换衣服了?”他忍不住转移话题,因为眼前的梁靖慈实在令他感到惊艳。 早上她还素着脸穿着t恤、牛仔裤,现在不但上了妆,还换上米色套装,这模样专业多了。 她的连身窄裙虽然不是太露,但深v领口令她胸前的沟痕若隐若现,十分性感,腰间的宽板腰带,衬托出她的细腰,那堪称极品的美腿下踩着一双……一双布鞋 呃……整体的美感瞬间被破坏,他愣了几秒,忍不住笑了出来。 靖慈立刻知道他在笑什么,她尴尬得不知该往哪里藏,只好移到矮几后面,一张脸红得跟柿子一样。 早知道她穿平常衣服来就行了,干么听叔叔的话特地跑去租这套衣服!说什么就算不是色诱项亚鹏,基本的服装礼仪也要有……简直一派胡言!现在她丢了租来的高跟凉鞋,赔钱事小,搭配不了衣服,穿着布鞋,弄得自己活像村姑才糟! 项亚鹏好不容易压抑住大笑的冲动,强作镇定地问道:“原来现在都流行穿套装配布鞋?” “鞋子被我弄丢了……”她低声道,心中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 “喔?我好像刚好捡到一双……”他从办公桌下拎出一个纸袋。“是不是这双呀?” “我的鞋!”靖慈双眼一亮,开心地想上前想拿回来,可是项亚鹏却故意把袋子拎得好高,让她踮着脚都构不到。 “还给我!” “为什么要还给妳?”他逗着她,看她愈着急他就愈开心。 “因为这是我的鞋子啊!难不成是你的鞋?”她气愤地瞪着他。 “是我买来送女朋友的,不行吗?” “这明明是我的!”靖慈见他又想把鞋子收回柜子里,她急了,低声好言求道:“项先生,请还给我好吗?这是我跟人家租的” “租的?鞋子也有得租?妳不怕前一个穿的人有香港脚?”项亚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才不会!”靖慈趁他分心,立刻抢了过来。“人家厂商有消过毒的。” “妳这身衣服该不会也是租来的吧?” 她没有回答他,赶紧岔开话题。“项先生,我今天不是来讨论我这身衣服的,我想让你看看我们宝余工作室的作品。” “我现在不想看。”此刻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比任何事情有趣多了。 “看张图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一个会把鞋子忘在电梯的迷糊蛋,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作品,我不想浪费时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看一件普通的作品,不如用来和她斗嘴,看她着急又无计可施的模样,实在有趣多了。 “鞋子和这件事没关系。迷糊蛋也有对工作的热情,迷糊不等于工作能力差呀!”靖慈径自打开图。 “喔?妳挺会说话的……”他被她眼神中的自信打动。“好吧,我看看。” 他打开她的设计图,霎时为之惊艳。有别于其它设计师,她有着自己独到的设计点子,并兼顾了中国人最重视的风水学,这真的是一份好作品。 靖慈看着他频频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担了一天的心才慢慢放下,不过当他又皱起眉头时,她的心也跟着缩紧。 “设计理念是很好没错,可是我不想用。” “为什么?”靖慈失望地拔高声音。 “我想我们应该很难沟通。” “项先生,我们又还没沟通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沟通?” “妳老是喜欢说话气我,这点就不行。” “对不起啦,我又不知道你是项先生,我以后不会了。”可恶,明明是他先搭讪的嘛,现在反而是她要道歉,真是有欠公理。可是工作室的存亡全在他的一念之间,她不得不低声下气。 “这是妳说的喔?”见她点头,一张脸皱得跟条苦瓜似的,他才收起玩心不闹她,开始认真地和她谈起工作。“可是你们有能力接下这么大的案子吗?”虽然很想采用她的作品,但是他不得不考量现实面。 “当然可以!”她有绝对的自信! “喔?妳有固定的施工团队吗?”项亚鹏问道。 “没有……”她的施工工人全是临时的。 “妳有合作的供料厂商吗?” “没有……”但是供料商她可以去找。 “妳有一百二十万可以付保证金吗?” 靖慈错愕。“保证金?”向来只有设计公司跟客户收保证金,她还没听过客户向设计公司收保证金咧! “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目的是要确定妳的设计不会一案两卖。当然,等案子完工,保证金会立刻连同利息一起还给贵公司的。” “这……”没想到项尚会有这种规矩,她连办公室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哪有一百二十万可以付保证金啊? “怎么样?”项亚鹏又问了一次。 “没有……”靖慈摇头,但眼神却一点儿也没放弃。 “连续三个『没有』,梁小姐,很抱歉,我真的无法把案子交给妳。还是,妳要考虑把设计图卖给其它有能力接案子的工作室?” 闻言,她眼神一凝,小嘴抿得紧紧的。“我不出卖我的智慧和心血结晶。”这是她呕心沥血的作品,宝余工作室就靠它翻身,她绝对不可能出售。 “这就难了喔……”项亚鹏故意装出为难的模样。 其实变通方法不是没有,只要他一声令下,供料商和施工团队根本不成问题,但他就是想刁难她一下。 梁靖慈抬起头。“项尚建设名气这么大,总经理你人面又广,我相信施工团队和供料商都不成问题的。” “哈!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总算听到妳一句夸我的话了。”项亚鹏损她。“不过,这些全是妳应该自己去找的。” “事情没有解决不了的,希望总经理能多多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妳?”项亚鹏有趣地看着靖慈。从来还没有厂商敢反要他帮忙的,一般厂商如果没能力就免谈,她竟还这样缠着他。 “因为不用我的设计图,你的建案就无法完美。”这点自信她绝对有。 项亚鹏真是佩服她的自信,她明明已经处于下风,还能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挂保证? “那保证金呢?” “我会想办法。” “既然如此,我就用妳的设计图。” 闻言,靖慈瞬间眼神一亮,觉得自己开心得就快掉下眼泪了,熬了这么久,宝余工作室终于有明天了! 此刻她的眼眶发热,开心带笑的脸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不禁令人动容。见她如此开心,项亚鹏不知为何竟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 看过他们宝余工作室的规模和业界评比,似乎经营得很惨淡,但在如此资源欠缺的环境下,还能有这样的佳作出现,室内设计这条路,她想必走得比别人辛苦。 看着对设计工作有如此热情的她,他不禁起了惺惺相惜之心,对她更多了一分好奇。他觉得自己的个人恩怨应该暂摆一边,先帮帮这个女孩,反正以后两人合作,闹她的机会不怕没有。 “不过,妳不用开心得太早。”公事就是公事,项亚鹏必须表明立场。“今天是星期三,我给妳三个工作天,如果下星期一三点半以前妳无法交出保证金,我们就无法签合同。这点,为了竞争者的公平起见,我无法通融。” 其实保证金的事也没这么难,只要他私人借她一百二十万,事情就解决了,就算她还不了,就用设计图抵偿,他相信这份设计图的价值绝对不只这个价钱。 不过他并不打算说出,因为他想知道这个一路辛苦走来的女孩,还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 走出项亚鹏的办公室,靖慈才发现自己不知是紧张,还是过度开心,她的一双腿早就抖得不象样,手心也都汗湿了。 她知道项亚鹏是真的欣赏她的作品,所以愿意给她机会。从他的眼神里,她确实读出了他对她作品的赞赏。 虽然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小气又爱记仇,但她也看得出他绝对是个公平公正的经营者,否则也不会把项尚建设经营得这么好了。 总之,她必须感谢这个无礼的男人。 第二章 “靖慈,怎么样了?”梁宝余一看到侄女进门,立刻急急问道。 “嗯……算是录取了……”明明是好消息,梁靖慈却愁着一张俏脸。 “真的?太好了!”梁宝余欣喜若狂。 “别开心太早,要先付一百二十万保证金呢!”梁靖慈叹了一口气,心里又急又无奈。她不想前功尽弃呀! 她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到可以筹出钱的方法。 她没什么亲戚朋友,父亲唯一留下的房子又早已抵押给银行,她根本筹不到一百二十万。 “要这么多?!”梁宝余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抿着嘴欲言又止,心里盘算着。 “嗯。”心中的无力令靖慈忽然鼻头一阵酸楚,她捂着脸点头,不想让叔叔看见她的懦弱。 “别这样。”梁宝余按了按她的肩头,非常明白她的心情,于是决定说出心底的秘密。“其实……妳还有六、七十万存在我那里。” “为什么有那么多钱?”靖慈惊讶地猛一抬头。他们不是穷到快变一级贫户了吗? “这是妳爸留给妳的嫁妆,他吩咐我,除非是妳结婚,否则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出来用。” “爸他……”靖慈惊愕地瞠大眼,眼底泪光汇聚。 “妳爸知道我没用,怕他死了妳会没依没靠,所以死前给妳留了一点钱。我一直存着,就连这间房子差点被拍卖我也没拿出来。不过……这笔钱要怎么用,现在由妳来决定。” “叔叔--”靖慈终于哭出声,豆大的泪珠掉个不停。 “乖,别哭了。”梁宝余拍拍她,调侃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妳跌破头,一滴眼泪也没掉,我还以为妳很坚强咧,原来是妳哭的时候会这么丑呀!” “叔叔!这不好笑!”靖慈瞋道,可是脸上却笑开了。 “啊!又哭又笑的,更丑!” “叔叔,别闹了!”靖慈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心情从来没这么剧烈起伏过呢。 “好好好,我不说。” “虽然我们有六十多万,可是还差一半,叔叔,你还有办法借得到吗?”靖慈又一脸愁容。 “我出去借借看。”说着,他抓起黑色的公文包准备出门。 “叔叔!” 站在玄关穿鞋的梁宝余回头。“啥?” “谢谢你……”靖慈看着叔叔,双眼充满感激。 这些年,叔叔看似懒散不事生产,但他一直默默地支持着她,总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她一把。 “别谢了,宝余工作室是我的,倒了我也没面子。”梁宝余背着她挥挥手,很不习惯这种温馨场面。 看着叔叔蹒跚的背影,靖慈的泪又落下。 这些年,为了要撑起这个家还有工作室,她每天拚命努力工作,为了争一口饭吃,她在外人面前学会坚强不懦弱,更不曾落泪,日子久了,她似乎以为自己就是这样坚强的人,原来,她的心还是这么的脆弱…… 筹了三天,梁靖慈和梁宝余只筹到二十多万,现在还差三十万,两人不发一语,心情沉重地坐在客厅,安静的室内只有老旧的电扇嘎吱嘎吱地转着。 “已经没时间了……”靖慈绞着十指,声音哽咽,无能为力得想掉泪。 不是她不够坚强,也不是她爱哭,而是努力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丝曙光,却又得眼睁睁地看着曙光消失,她真的好不甘心! “我再出去看看……”梁宝余不安地起身。 “不用了。现在晚了,叔叔你也累了,先去睡吧。”靖慈无力地叫住叔叔。叔叔连续几天都早出晚归,身体已经吃不消,她不想再让他操心这些了。 “靖慈……”梁宝余担心地看着侄女。 “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她皱着眉,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让她想坚持到最后一刻。 “那妳也早点睡,别太晚。”梁宝余叮咛了几句后,走了进去,准备洗澡睡觉。 叔叔进去后,靖慈不死心地又打了几通电话给以前合作过的老板,可是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人肯借钱给她。 这年头经济不景气,人人自危,没有人敢借钱给她这样一个没没无名的设计师。 她挂上电话,背无力地往后靠,目光刚好接触到桌上父母的遗照,她忽地一阵鼻酸。 “爸、妈……我该怎么办?”沉重的压力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如果我输了,叔叔未来该怎么办?我还年轻还可以从头再来,可是叔叔怎么办?我……” 靖慈掉着泪,哭着睡着了,直到清晨七点闹钟响了才惊醒。 她赶紧梳洗,准备早餐,忙到快八点,她才换了衣服,什么都没吃地去办公室。 到办公室收发了一些e-mail后,她盯着计算机屏幕发呆。今天已经是星期六了,她该怎么办呢? 此时,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就是固泰建设的李思奇。 李思奇是她以前大学的直属学长,一直都对她非常照顾,当年父亲过世,他父亲李永年还出面帮过她,让她很感激。 李思奇一直想追靖慈,不过让她给婉拒了,虽然她很感谢他和他父亲对她的帮助,但是感激归感激,她实在不喜欢他老是借机碰触她,而且他的个性是只要一个不如意就大发雷霆,她可不要和颗不定时炸弹相处。 要找李思奇帮忙,她真的很挣扎,可是亲朋好友里能问的都问过了,除了他,没有别人可以拜托了呀…… “唉……” 她叹口气,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餐厅里,李思奇收起手机后,脸上得意的笑容不断扩大,看得对面的项亚鹏忍不住亏他-- “谁打来的啊?看你笑得满面春风,该不会是哪个名模答应和你交往了吧?” “拜托!名模算什么!”李思奇不屑地嗤道。 “哇!这么大口气,那到底是谁?”一旁的涂诗韵也好奇了。 “是我的梦中情人啦!她是我大学学妹,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她有事要找我帮忙,待会儿会过来。”李思奇笑道。 以前再怎么追也追不到她,让他呕到不行,却也无可奈何。现在她自动送上门来,他没有理由再放过她。 “哇~~既是久未见面的小学妹,又是梦中情人,那我跟诗韵赶快走好了,免得打扰你们。”项亚鹏笑着说。 李思奇摇摇手。“不用,我等下带她去旁边慢、慢、聊~~” 语毕,三个人都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李思奇的目光瞥到餐厅门口,他立刻高兴地起身。“她来了!”李思奇开心地过去门口接她。 “梁靖慈?”项亚鹏也看到她了,惊讶得张开嘴。 原来梁靖慈就是李思奇的梦中情人? 想到这里,项亚鹏心底有些怪怪的酸意,再看到李思奇拉着梁靖慈的手在另一个角落坐下,心底的烦躁感令他有些坐不住。 “亚鹏,你认识她?” 涂诗韵看着身材高姚的梁靖慈。虽然她只穿着简单的裤装,但她漂亮的脸蛋和全身散发出来的甜美气息,实在引人注目。这是第一个让她产生危机感的女孩。 “她是参加这次竞标的设计师之一。” “那她为什么又来见思奇?难道她想一案两卖?”商场上这样的例子层出不穷。 “不会的,她知道公司的规定。”他想起她眼底的坚持,知道她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你准备用她的案子?” “嗯。”项亚鹏点点头。“她的设计不错。” “喔?”涂诗韵小心藏起醋意。 这个年纪尚轻的女孩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作品?除非她色诱项亚鹏,而项亚鹏也上钩了,项亚鹏心疼女人、尊敬女人,但从来不会为女人紧张,可是这个梁靖慈却能让他坐立不安,她真怕项亚鹏这次会动了真情。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涂诗韵开始在心里盘算,该如何防止这两个人来往密切,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想办法二十四小时缠着项亚鹏。 项亚鹏看往梁靖慈和李思奇的方向,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看李思奇不时伸手碰碰她,他的脸色不禁黯了下来。 “亚鹏,我们回去吧?”涂诗韵发现项亚鹏的视线总是越过她,往梁靖慈的方向扫,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等等。”可恶!梁靖慈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现在竟然对着李思奇傻兮兮的笑! “亚鹏!”涂诗韵有些生气了。 “再等一下,我咖啡还没喝完。”项亚鹏啜了一口咖啡,但视线仍停留在梁靖慈身上。 “既然喜欢她,干么不过去一起聊?”涂诗韵有些赌气,直接挑明了讲。 “咳、咳咳--”项亚鹏吓了一跳,被口中的咖啡呛到。“妳在说什么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哈!偏偏妳这次看错了!那个女人个性迷糊、动作粗鲁、说话又呛又没礼貌,妳知道我喜欢温柔的女人--” “是吗?我还没看过你这么了解一个女孩子……”涂诗韵难过了起来。 “不跟妳说了。我还有事要先走,妳走不走?”项亚鹏似乎有些心虚,起身准备结帐。 涂诗韵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她挽住他的手,突然间道:“亚鹏,除了当你的女朋友,我还有机会当你老婆吗?” “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项亚鹏看了她一眼,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思。 涂诗韵条件很好,他也不是不喜欢她,可是总觉得少了一份什么感觉,他模不着那种感觉,也不会形容。 “我只是随便问问……”她低下头,难过得哽咽。 “别想太多,我送妳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她需要安静一下,想想未来的对策。 “喔……那妳小、心一点。” 送走了涂诗韵,项亚鹏却离不开餐厅,因为他脑中还不时浮现梁靖慈和李思奇说笑的亲昵画面。他感到不安和烦躁,想折返餐厅却找不到理由,于是就在餐厅外面站了好久…… 长时间的等待,令项亚鹏感到相当的不耐,火气已经狂飙,平常一天抽不到两根香烟的他,短短半个钟头就抽了半包。 看到李思奇和梁靖慈相偕走了出来,他立刻闪进转角,看他们不舍的话别着,他抽了一大口烟,然后捻熄,显得很烦躁。 两人终于分开了,项亚鹏很惊讶梁靖慈没有让李思奇接送。 他走向前去。 “你?”梁靖慈很惊讶会在这里遇到项亚鹏。 “是呀,真巧!还有更巧的事,原来妳和李思奇认识呀?”他的眼神有些愤怒,言语有些酸。他那睨着眼又扬着下巴的模样,根本就是吃醋的模样。 忽地,梁靖慈心虚的看看李思奇离开的方向,还莫名地脸红。 不知项亚鹏刚才有没有听到她和李思奇在餐厅门口的对话,如果李思奇要她星期一去找他拿钱的事让项亚鹏知道,项亚鹏一定会奚落她。 “你……你不也认识?”她吸了一口气,镇定地回道。 “我认识他很正常,整个业界都知道我和他很熟,但是你们久未联络,现在突然会面就很不正常。” “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干么跟踪妳呀!”项亚鹏叫道。 “那你……”她还是一脸不明白。 “我刚才和李思奇同一桌吃饭,他提到他挂念的小学妹突然约他,我没想到就是妳。” “所以……你是在等我?”梁靖慈盯着他闪着怒火的眼,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么。 “才不是!”项亚鹏心虚地强烈否认。“有件事情我必须找妳问清楚。” “什么事?” “固泰建设最近也在招标室内设计,妳和李思奇见面,该不会是想一案两卖吧?” “项亚鹏!”靖慈瞪着他,气他怀疑她的人格。 “说清楚!否则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结束!”他又气又急,担心她会如涂诗韵所说的那样一案两卖。他担心的不是失去设计图,而是失去和她合作的机会。 靖慈瞪着他,不发一语。 “可恶!”项亚鹏低咒了一句。“如果妳不说,那我们只好一拍两散了。” “……我跟他借钱!”她握紧双拳,声音在发抖,自尊被他逼得全没了。 “什么?”项亚鹏睁大眼,没料到会听到这答案。 “我刚刚在跟他借钱,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看到我为了筹钱而到处求人、卑躬屈膝的样子,要笑,你尽避笑好了!”她红着眼,好生气、好委屈。连日来的压力涌上心头,害她鼻酸。 闻言,项亚鹏心中闪过一丝罪恶感。“妳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借妳呀!” “什么?”她转过脸,吸吸鼻子。“我跟你又不熟……” “难道银行都跟借款人很熟?妳放心,我会跟妳收利息的,抵押品就用妳的设计图。” “我不会跟你借。”如果真跟项亚鹏借钱,那以后在他面前岂不是都要矮一截,而且永无抬头之日。“而且,思奇已经答应借我了。” 提到李思奇,靖慈的胃不禁又开始翻搅。刚才李思奇还是像以前一样,有意无意地借机触碰她。这些可能是他的习惯动作,但真的令她感到不舒服,也许下次见面,她必须直截了当跟他表明心里的感觉,否则每次见面都一定弄得不愉快。 “跟他借,不如跟我借。”他冷嗤。没忘记李思奇对她动手动脚的模样。 “你又不是我的朋友,我们充其量只算劳雇关系。” “这还不简单,只要妳陪我吃饭、上街、看电影,再出席一些宴会,不出几天,我们的友情一定急速加温。” “项先生,不好意思,我不陪客户吃饭的。”她转身,打算走人。 “梁靖慈,妳答应以后都不说话气我的。”他拉住她。 “我又没说什么。”梁靖慈一脸无辜。 “妳拒绝我比说话气我更严重!” 喂!这什么跟什么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呀? “小姐,现在是我提供方法给妳,难道妳星期一不想和我签约?” “可是我已经筹到钱了呀!” “李思奇不会这么简单就借妳的。”以他对李思奇的了解,李思奇、重利,不可能做赔本生意,一定是对梁靖慈存有非分之想。 “那你为什么又愿意借我这个陌生人?”她直觉地反问他,令他顿时语塞。 “我……我说过银行……”他又想谬论重提。 “等等……”靖慈打断他,看着他的眼,忽地月兑口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传言项亚鹏是个超级公子,见到姿色漂亮的女人都想追,今天他这么好心主动借她钱,动机更是可疑。 “妳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向来只有女人追我!”项亚鹏的心脏因她的话猛跳一下,不禁有些心虚地拔高声音。 “哼,自大狂!凡事都有例外,也许你已经被我迷得胡里胡涂了。” 以他得天独厚的条件,倒追他的女人绝对多如过江之鲫,就连她都不禁赞赏他英俊的面孔和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而且,年纪才二十六岁的他掌管项尚集团两年,集团事业已经蒸蒸日上,可见,他的才干绝不亚于他父亲项中传。 她向来欣赏有内涵、有才干、有抱负的男人,不论他的出身高低。而项亚鹏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她对花心的男人向来都是保持距离,即使他十全十美也一样。 “妳才自大!要不是我看妳是个可造之材,我才不会录取一个什么资源都没有的设计作品!”他似乎找到了舌头,开始振振有词。 闻言,靖慈心底有些不好意思。或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 “知道就好。”项亚鹏趾高气扬,彷佛战胜的公鸡。 “项先生,我真的得走了。” “去哪里?”他正“聊”得起劲咧。 “回家睡觉呀!”为了筹钱的事,她压力大到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现在她只想回家补眠。 “梁靖慈,妳真的不跟我借钱?” “为了避免日后麻烦,我看我们还是维持单纯的工作关系吧。” “妳怎么这么固执!”项亚鹏真想吼她。 你才固执咧!靖慈真想吼回去,但为了工作,她又忍了下来。 “项先生,我真的累了,我要回家了。再见!”她挣开他的手,拦下出租车离开。 “梁靖慈!可恶!”项亚鹏对着远去的出租车跳脚。 真不懂,哪有人借人家钱,还借得这么生气、这么窝囊的?他到底是为哪桩呀! 第三章 星期一上午,梁靖慈依约来到李思奇的公司,一进他的办公室,她立刻愣住。 这哪是什么办公室?说是高级俱乐部的的vip包厢还差不多! 大白天的,办公室里的窗帘却都拉上了,不但播放着轻音乐,四周还精心摆满了艺术蜡烛,而一旁的玻璃桌上冰镇着香槟,还放着两客丰盛的法式早餐。 一大早的,李思奇在玩什么花样呀!靖慈不禁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漂亮吧?”李思奇突然从门后跳出来。 “啊?”靖慈吓了一大跳,捂住胸口。“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李思奇按住她的肩膀,双眼热情地放电。“我只是想给妳个惊喜。” “是够惊喜的了……”靖慈不着痕迹地躲开他,深吸一口气道:“学长,我是来拿支票的,谢谢你愿意帮我……” 这里不寻常的布置和李思奇过于热切的眼神终于让她觉得不对劲了,此刻,她只想拿了支票赶快走人。 “先吃过早餐再说吧。”李思奇推她坐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靖慈不得不靠向墙壁,没有退路的她,心里觉得有些害怕。 “谢谢……我吃过了。” “来,别辜负我的一番苦心,这些都是我一夜没睡亲手布置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而费心设计的。这么多年,梁靖慈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他相信这次一定可以得到她! “学长,我只是来拿张支票而已,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梁靖慈干笑着。 “妳怎么这么说呢?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可是非常重视的。”李思奇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梁靖慈不由自主地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她害怕的颤抖着,但仍力持镇定,试着冷静说道:“学长,我只是来拿支票……” “妳不用一直强调。”李思奇坐直身子,表情冷了下来,他拿起刀叉道:“先吃早餐吧,其它的等一下再说。” 气氛沉默了许久,看靖慈一点都没有要用餐的意思,李思奇放下刀叉抹抹嘴,道:“现在经济非常不景气,一分钱也有它的妙用,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借妳这么多钱。”他的语气很现实,比起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我说过给你利息,是你坚持不收。” “利息算什么?买部最便宜的车子都不够!”李思奇觉得很好笑。“妳知道我要的是妳,只要妳跟着我,马上给妳三百万都行。” 他再度往她靠近,靖慈双手连忙抵住他的胸口,小心地说道:“多谢学长抬爱,可是我们能不能先当朋友就好?” “为什么?我一直都很照顾妳,妳不是不知道!”李思奇愤怒地看着她,忍不住用力抓住她的双肩,猛力摇晃着-- “我第一眼看到妳就想要妳了,可是妳却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以为这次妳主动找我,是因为终于把我放在心上了,没想到妳只要钱!” “你弄痛我了!学长,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他的力气好大,靖慈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靖慈,不要拒绝我!我要妳!”他气红了眼,扣住靖慈的下巴,低头就想强吻她,但被她闪过,他一急,伸手用力去扯她的上衣。 “放开我--救命!”天!谁来救救她呀!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害怕地挣扎着,平常的机智全都不见了。 叮铃铃……叮铃铃…… 靖慈的手机突然大声地响了起来,正在“犯案”的李思奇吓了一跳,顿时停下侵犯她的动作,靖慈逮到机会,立刻从他身边溜开,一面往门口冲,一面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都拿起来往后丢。 李思奇想追她,却被靖慈随手乱扔的公文夹打中脸部,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在干么啊?梁靖慈要这么好钓的话,早就上钩了!他应该要放长线钓大鱼啊!罢刚实在太急躁了,这下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万一她以后再也不敢和他见面,他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李思奇懊恼极了,连忙假意道歉-- “靖慈,我不是有意的,我实在是太喜欢妳了……” “你不要过来!”靖慈抓着还在响的手机,瞪着他,一步步退向门口,然后逃出门,留下李思奇独自抱头懊悔。 冲出固泰建设,手机停了又响,靖慈惊魂未定地接了这通救命电话,她紧握着手机,声音还在发抖。 “喂……” “妳跑去哪里了!”接通后,项亚鹏立刻劈头吼道。 “项……亚鹏……”听着他的吼声,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安全,她的心一放松,深深的恐惧化成了眼泪。 “妳不是要来签约的吗?妳到底还要不要来啊?”对方的火气似乎还在攀升。 项亚鹏早上九点多打电话到宝余工作室,想提醒靖慈别忘了带印章,结果梁宝余说她七点半就出门了,去找一位朋友拿支票。 等到十点多还没看见她人,他马上打手机给李思奇,可是对方关机中,他一急,顾不得矜持了,立刻开始猛call梁靖慈的手机。 “我……项亚鹏……”她哽咽地呼唤他的名字,手虽然仍发抖着,但心底已经因为这通电话而安了心。此时,她的感激有如波浪似地拍打着她的胸口,她好激动,好想跟他说声谢谢,但声音却梗在喉头。 “妳怎么怪声怪调的?”项亚鹏顿时熄了怒气。“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现在……现在就过去。”靖慈收线,深吸了几口气,才拦了出租车往项尚集团的方向去。 走进项尚集团,靖慈彷佛到了避难所般安心,她急急地搭上电梯,一到二十六楼,就看见项亚鹏等在电梯门口,顿时,她的一颗心完全安定下来。 “妳--”项亚鹏又惊又怒地看着衣衫不整的梁靖慈。 此时的她一脸惊恐,眼泪挂在眼角,头发乱了、衣服也乱了,胸口前的扣子也不见了,残留着扣线,一看就知道是被硬扯下来的。 “妳怎么了?是李思奇欺侮妳吗?他有没有对妳怎么样?”项亚鹏咬牙握拳。 靖慈摇头。他关心的眼神让她好感动,虽然他们认识没几天,他却神奇地能够安抚她害怕的神经。 “别发呆呀!”他都快急死了,她却只会傻傻地看着他。 “我……”靖慈才开口,可是所有强忍住的恐惧,却在他关心的话语中决堤,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哭得就像个受委屈的小孩。 “喂……别哭啊!”一见她掉泪,他立刻手忙脚乱。“汪秘书,帮我倒一杯热咖啡。还有,帮我挡掉所有电话。”他连忙匆匆向秘书交代几句,随即拉着靖慈往办公室走。 项亚鹏关上门,感到全身无力。他最怕女人掉泪的,他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堆面纸给她。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靖慈擦了眼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 虽然在他面前掉泪很丢脸,但哭过之后,她的心情真的好多了。 “妳没事吧?”项亚鹏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了,谢谢你。” 此时,汪佩真敲门送咖啡进来,靖慈捧在手里,啜了一口,全身立刻被温暖包围着。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早上去找李思奇?”梁靖慈轻轻问道。 “妳叔叔说妳去找朋友拿支票,我猜妳应该是去找李思奇。看妳去了那么久都还没来我这里,所以就打电话给妳。” “谢谢你,幸好你打电话给我……”她又想哭了。 回想起被李思奇压住的那一幕恐怖画面,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早就跟妳说过不要向李思奇借钱,他那个人最,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借妳。” 李思奇那个混蛋,他一定要找他算帐! 提到钱,靖慈脸色霎时又黯了下来。差点赔了清白,却还是没有筹到钱。 “项先生……保证金……”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妳筹到多少?” “我手上只有九十万而已。”她好难开口。“项先生……可不可以商量一下……” “算了,就九十万吧。”项亚鹏爽快地答应。他可不想看她再因为筹钱发生什么意外。 “项先生,谢谢你。”靖慈感激地连忙道谢。 “妳受到惊吓,我们今天就先不签约,我会通知律师把签约改到明天,我先送妳回家休息。” “不!”靖慈连忙摇头。“我不想让叔叔看到我这个样子。” “那怎么办?” “不知道……”她抬头,无助地望着他。 他突然想到。“好吧,那妳先在我的休息室睡一觉,等晚点养足了精神再回去。” 靖慈感激地点头。“项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以后我说话别顶嘴就行了。”他领着她走进办公室内的休息室。 “这恐怕很难。”她扬眉一笑。 “也对。不说话气我,妳就不是梁靖慈了。” “那也得有人不识相,老爱找麻烦呀!”她低声碎碎念完,随即躺上床,用被子蒙住脸。 “喂!是谁找谁麻烦啊!”项亚鹏笑着点了她的头一下,摇摇头,走了出去。 凉被下,靖慈嘴角漾开了一抹笑容,这个项亚鹏真的很特别,明明是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可是有时却任性不可理喻,有时又幼稚得像个大男孩。 她含着笑意,心里泛着酸酸甜甜的陌生感觉,虽然这感觉突然得令人有些无措,但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小睡猪,起床了!”项亚鹏拉开梁靖慈的凉被。 “拜托,再让我睡一下……”失去被子,梁靖慈干脆把脸埋在枕头下,就是不起床。她好累喔! “起床了,已经十点多了。” “十点喔?还早……”假日她都要睡到下午一点才会起床的。 “是晚上十点!” “什么!”梁靖慈忽然跳起,还撞到项亚鹏的下巴。 “喂!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妳什么?”项亚鹏吃疼,揉着下巴。 “项先生,你就不能对我客气一点吗?我是女生耶!别老是这样在我的耳朵旁边吼呀吼的。”她拉拉耳朵抱怨道。 “让妳在我这里窝了一天,还不够客气?” 项亚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对她吼,也许是她从不曾把天之骄子的他放在眼里,他才会这么生气。 “是是是,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生难忘!”她笑着起身下床,肚子却突然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她尴尬地瞥了项亚鹏一眼,希望他没听见。 “都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还不起床!”项亚鹏却毫不客气地点破。他伸手拉起她走出休息室。 走进办公室,只见茶几上放着好几个还飘着热气的便当,闻到香味,梁靖慈更饿了。 “吃吧,别说我没照顾合作的设计师!”他故意凶巴巴地说,表情却有些不自在。 她惊喜地望着他。“是给我的?这么多?”没想到他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嫌太多?吃不完就丢掉啊!” “不是啦……”梁靖慈默默掰开筷子吃了起来,心想一定要留一些给叔叔当宵夜。 此时,项亚鹏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手机走到窗户边讲着。 靖慈看着他说话的模样,心里不禁又有些不平。明明对别人讲话就这么温柔,为什么就老是对她说话大小声啊? “……是吗?下班了?好,那我等一下过去找妳……好,待会儿见。” 喔……原来是在等别人下班,她还以为他是特地留下来等她呢…… 电话那头是谁?同事?朋友?女朋友? 靖慈心情忽然变得低落,眼前的食物不再那么可口,她用筷子拨着便当盒里的菜。 “不好吃?”项亚鹏讲完电话走过来,看着她的模样说道:“我还想天下怎么有这么好的事,不只买便当不要钱,那个小姐还拚命给我加菜,原来是便当不好吃?” 原来是免费便当! 便当很好吃,只是她的心情差。 “你是在炫耀你的魅力吗?”靖慈挟起花枝丸,忿忿地咬了一口。 “在妳面前炫耀有用吗?妳又不识货!”项亚鹏自尊心还没恢复地撇撇嘴。 “随便你,我要回家了。”跟这种霸道的人多说无益,她收拾着桌面准备回家。 “别弄了,明天早上打扫的欧巴桑会清。”他阻止着她。 “我要带回去给我叔叔当宵夜。” “怎么可以给妳叔叔吃剩的?再买就好了。”他索性拉住她的手。 “不可以这么浪费食物。”她挣开他的手,继续打包着,还不忘念道:“你不愁吃不愁穿,是你的福气,可是你也不能不珍惜食物呀,如果哪一天这世上连吃的东西都没有的时候,你看到时你要吃什么……” “别念了别念了!随便妳,妳爱包就包吧!”项亚鹏一颗头就快被她念爆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啰嗉呀! 打包好后,两人一起下楼,出了公司大门,梁靖慈站在路边准备拦出租车。 “妳干么?”项亚鹏不明白地盯着她拚命挥着的手。 “拦出租车呀,不然我怎么去搭捷运?”他怎么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什么都要问。 “我载妳回去就好了,干么要搭捷运?” “你不是要去接人?而且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又怎么知道顺路?我自己搭捷运回台北市就行了。”她赌气,又开始挥手招出租车。 “妳干么老是这么固执?我说要载妳回家就是要载!”他气得拉下她的手,这个女人就不能好好听他一次话吗? “我就是不要让你载!”她火了。 “妳连我的床都睡过了,搭个车有什么好怕的?”他故意眼神暧昧地睨着她,大声说道。 闻言,靖慈满脸通红,连忙伸手捂上他的嘴。“你别那么大声啦!” 他挑着眉问道:“那妳要不要让我载?” “好啦。”心不甘情不愿地,靖慈只好上了他的车。 载梁靖慈回到家,项亚鹏赶紧掉头到“奔走”事务所,正好看见涂诗韵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项亚鹏绅士地下车替她开车门。 “不会。”涂诗韵一笑,优雅地滑进车前座,可是却坐在某样东西上,她拿起来一看,是个粉蓝色的长皮夹。 “这是谁的皮夹?”涂诗韵打开皮夹看到证件,心差点拧在一起,醋火在心中烧着,但她故作平静地间道:“你刚刚跟梁靖慈在一起?” “嗯,我刚刚送她回家。”项亚鹏看了皮夹一眼,那个迷糊蛋怎么老是丢三落四的。 “合约不是早上就签好了吗?怎么你们这么晚了还在一起?” “她在我的办公室待到很晚,所以礼貌上我送她回去。”项亚鹏平淡地带过,他不想提李思奇那一段。 闻言,涂诗韵的心凉了一截。 男人和女人……夜里在办公室独处?涂诗韵真想掐住那只小狐狸精的脖子。 “亚鹏,你喜欢梁靖慈,对吧?”涂诗韵忽然问道,明明已经气到发抖,还努力维持着不在乎的笑脸。 “别乱想,我怎么可能喜欢她。”项亚鹏笑着回答,眼里却有些心虚。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他不敢肯定了…… “因为我觉得她不错,不但漂亮,还很聪明……”她试探性地说道。 “妳近视喔!梁靖慈是漂亮,但哪里聪明了?她简直迷糊到不行,常常忘东忘西的,脑袋里一堆奇怪的逻辑,还喜欢教训人……”项亚鹏愈数落愈起劲,一想到她穿套装配布鞋的有趣模样,他更不自觉地扯开嘴角。 “男人不是最爱这样迷糊的女生?这正好可以满足你们的保护欲。”涂诗韵没漏掉项亚鹏嘴角的笑意,那是一种带着呵护与宠溺的笑,这令她醋火更旺。 她就知道不能让他们两人有独处的机会,无奈她这几天工作一堆,顾不了他。 “妳想太多了,我可是最喜欢聪明的女人。”项亚鹏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继续将视线放在前方路面上,虽是如此,他嘴角那抹宠溺的笑意却不曾消去。 看着他,涂诗韵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了,项亚鹏身边那么多女人,他都没看在眼里,也许真的没什么。 可是,梁靖慈的出现还是令她很不安。 她瞇起眼,心中第一次涌起想除掉一个人的念头…… 第四章 合约终于签好了,梁靖慈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可是即将面临的压力将会更大。 能买得起项尚建设的房子的,全都是有钱人家,要求自然也会非常挑剔,这次的案子可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一下子得罪这么多“潜在客户”,那她以后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喂,别签了约才告诉我妳做不来。”看着梁靖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项亚鹏表情夸张地逗她。 “我的能力只怕没地方发挥。”梁靖慈白了他一眼,项亚鹏老是瞧不起她。 “最好是。”看她又恢复活力了,项亚鹏再继续谈公事。“所有的施工团队和供料商我都已经找好了,明天就可以开工,这名单妳看一下。” 靖慈接过名单,眼睛突然瞠大。“这全是国内有名的工程公司耶~~他……他们怎么有空帮我?”要这么有名的公司配合,就算提早预约,也要排到一年后哩。 “那要看什么人出马呀!”他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是~~你最行了。”梁靖慈夸他,见他眉飞色舞得意的模样,她也笑了。“项先生,我得先回工作室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叫小李送妳。”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老实说,他越来越体贴,她还真不习惯,尤其是他那双电眼放射出的光芒,总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热,很容易想歪的!为了不让自己乱想,还是和他斗嘴来得安全些。 “妳怎么老是拒绝我?拒绝我会让妳有成就感是吗?”项亚鹏感到气结。 梁靖慈看着他笑了。对了,她就是喜欢这种和他斗嘴的感觉,这令她很自在,而且项亚鹏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好玩。老实说,能让一个天之骄子跳脚,她的确有种小小的虚荣感。 “妳笑什么?” “没有。想笑就笑了。”靖慈的嘴角仍挂着笑意。“我真的得走了。明天工地的大厅和健身房会先施工,所以明天开始我会一直待在工地,有事找我可以打我手机。” 项亚鹏点头。“那我叫小李送妳到捷运站?” “好。谢谢你。”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走出项尚大楼,司机小李早已在大门口等着梁靖慈,她抬眼,却刚好看到李思奇朝她走来,于是她立刻拔腿就往回跑。 “靖慈,别走!”李思奇大步一跨,立刻拉住她的手。 “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么!”忆起那天,靖慈惊魂未定。 “对不起,我打电话到妳家,妳叔叔说妳在项亚鹏这里,所以我等在这里是为了想跟妳道歉,没有恶意的。” 见她没再挣扎,他放开她的手,又道:“也许感情这种东西真的是需要慢慢来,是我自己太急躁了,对不起,那天吓到妳了,真的很对不起……” 为了以后能继续见到她,李思奇不惜拉下脸来向她道歉。 他连声道歉,又一脸诚意,靖慈觉得自己应该要原谅他。人都有意乱情迷的时候,像她自己有时就觉得项亚鹏很迷人,还会不小心看着他的侧脸看到出神…… “好吧,没关系……”靖慈轻轻说道。其实以李思奇的力量,如果要对她强来,她根本逃不了,幸好他还算是位君子,还有点理智,于是她很善良地原谅了他。 “妳还当我是朋友吧?”见她点头,他又问道:“那我还有机会追求妳吗?” 不等她回答,他抢先制止她开口。“只要妳一天不嫁,每个男人都有机会追求妳,当然,妳也有权利选择妳爱的,如果妳结了婚,我就会放弃。可是在此之前,请给我一个追求妳的机会。”他摆出一副很有君子风度的模样。 在他的目光下,靖慈很难不点头。 “谢谢妳。为了不让妳觉得有压力,我们就从普通朋友做起吧。”李思奇赶紧伸出手,非常聪明地说道。 “嗯。”靖慈微笑着握住他的手。能先当朋友,而不是情人,那是最好不过了。 “李思奇,放开她!”此时,项亚鹏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怒极地分开两人交握的手。 要不是突然记起要交代靖慈一件事,他也不会刚好遇见李思奇又对靖慈伸出“魔掌”。 “你干么这么凶?”李思奇不明白地看着项亚鹏。“怎么了?我得罪你了吗?” “你对她做过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项亚鹏瞪着他。 “妳都跟他说了?”李思奇脸色一阵白。这件事竟然传到项亚鹏耳里了,亚鹏最痛恨欺负女人的男人了。 在生意上,他常常得仰仗项亚鹏的人脉关系,如果项亚鹏因此和他断了往来,于公抄私,他将损失惨重。 靖慈尴尬地点头。 李思奇连忙苦着脸对项亚鹏解释道:“亚鹏,我承认我那天是疯了,那是因为我太爱她了才会失去理智,再说靖慈已经答应我追求她了。” “我--”她什么时候答应了?不是说先做朋友的吗?靖慈错愕地看着李思奇。 “梁靖慈!妳疯了?他那样对妳,妳还让他追!”闻言,项亚鹏怒极地指着她骂道,恨不得敲开她的头。 “不是的--”靖慈想解释,可是项亚鹏却忽然拉着她走。 “你带她去哪里?”李思奇连忙追上去。 “工地!”项亚鹏丢下两个字,拉着靖慈坐进早已等在一旁的车里。 “项先生,我--” “妳别说话,我现在很生气!”项亚鹏气得额冒青筋,他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朝她吼道:“妳怎么会那么呆?!妳明知道李思奇心怀不轨,妳还答应他?!妳的脑袋是豆腐做的吗?妳叔叔没有教妳出外要保护自己的吗?还是妳根本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现在他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不用那么紧张--” 项亚鹏打断她,吼道:“我紧张?我干么紧张?我才懒得管妳咧!” 避这么多还叫懒得管啊?靖慈在心里嘟喽着。 “总之,妳以后少见他--不!是别再见他了,听到没!”项亚鹏命令道。 一想到李思奇色迷迷地握着靖慈的手,他就气到超想扁人。 “喂,请问,我和你签的合约里有限制我交朋友吗?李思奇是我的学长,又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没有理由不和他见面。”靖慈生气了。 虽然李思奇给她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吧?所以能不得罪人就不要得罪。 “妳真的想让他追?”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赌气道:“至少李思奇不会随时对我大吼大叫、管东管西的!” “妳--” 靖慈撇开脸看向窗外不理他,两人像小孩般赌气,谁也不再开口。 “……项先生,请问现在去哪里?”无辜的小李明知目前气氛仍处在烽火中,但还是不得不开口。 项亚鹏看了梁靖慈一眼,见她没反应,仍是盯着窗外,也不多看他一眼,于是怒道:“随便!” “呃……”小李额头三条黑线,那他现在到底该去哪里呀? 棒天一大早,靖慈才出门口,就看到李思奇捧着花等在她家楼下,巧的是,不到几秒,项亚鹏也来了。 “呵呵~~建筑业的两大名人全都到齐了,还带花咧!靖慈,妳真行!”跟着下楼买早餐的梁宝余笑着亏她。 “话这么多!要买早餐还不快去!”靖慈白了叔叔一眼,她已经够头大了,叔叔还来参一脚。 “靖慈!”李思奇捧着花束跑向靖慈,但空手的项亚鹏却比他更快一步,他冲上前拉住梁靖慈就往自己的车子跑,急急地把她推进车里,然后吩咐小李加速开走。 “你干么?你弄痛我了!”靖慈挣开项亚鹏的手,不知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哪,早餐,还有咖啡。”项亚鹏把先放在车里的早餐塞给靖慈。 “你干么这样?”靖慈瞪他。昨天送她回家时一句话也不肯说,现在又向她示好,他是小孩子吗? “没事。”他抹抹汗,侧头对靖慈笑。“妳不是要去工地吗?我也要去,就顺路过来。” “那也不用这么急呀,把学长丢在我家门口,那对他很不好意思耶。” “管他的。”他冷哼一声。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自从他那样对妳后,我就对他彻底改观了,我项亚鹏没有这样的朋友。” “你是怕我被他欺负?”其实他把她拉走,她真的松了一口气,不然,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李思奇呢。 “废话,不然我干么特地跑来?”顿了一下,项亚鸭不自在地说:“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设计师,可不想重找。” 靖慈看着他完美的侧脸,知道他如果不是真心关心她,也不会帮她那么多忙,更不会一大清早跑来她家门口,她十分感动,鼻子不禁酸酸的。 虽然项亚鹏高傲任性、自大霸道,又老爱气她,可是他的关心却是那么的直接、热情,这样一个又坏又霸道的男人,真的很容易让女人动心。 待在他身边,虽然老是被他气得发昏,但也是笑容最多的时候,而且,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她逃离李思奇回到他身边时,她是多么的安心和快乐。 她看着他,那种心酸又甜蜜的感觉又开始了,这种感觉好美喔…… “干么盯着我傻笑?” “哪有……”靖慈红着脸赶快移开视线,心跳得好快。 “对了,我帮妳找了几个助理,今天会到工地找妳报到。薪水部分妳不用担心,我会从工程款里扣的。” “谢谢。”她原本打算拿到第一期的工程款再聘助理,没想到项亚鹏早就为她设想到了。 “一个女孩子家别什么都学人家逞强,妳以为这么大的案子光靠妳一个人就行了吗?还是得有人帮忙的。” “我知道了……”她发现,原来项亚鹏才是最爱碎碎念的人,不过,他的碎碎念却让她觉得好窝心喔。 到了工地,项亚鹏和梁靖慈戴上工地安全帽,走进大楼内。 之前为了画设计图,靖慈来过几次工地,当初建筑体还没完全完工,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不但全都建好了,就连外墙也好了。 不愧是最有效率的项尚建筑团队! “这是妳的临时办公室,缺什么妳再跟工地主任说,不用客气。还有,在工地走动时,妳自己要小心一点。下班后,我会来接妳。”他看着她的眼叮咛着,才不过是短暂分开而已,项亚鹏的心里竟莫名地起了不舍。 他们彼此凝望着,微妙的情愫在眼神交会间发酵着。 夏天早晨的凉风忽然吹来,吹乱了靖慈额前的发丝,项亚鹏替她拨至耳后,指月复传来的触感竟是那么的舒服,令人爱不释手。 这似乎有些亲密的接触令靖慈再度心跳加快,她红着脸退了一步,道:“你不是要回去了?” “嗯。那妳小心一点。” 离开后,坐在车里,项亚鹏左思右想,不明白最近自己是怎么了? 她是对他下了什么魔咒吗?否则他不是应该要整整她,刁难她,报复她对他的不客气吗?怎么他现在反而帮了她那么多的忙,还这么在乎她?真是奇怪!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好陌生又好吸引人。 他看向远方那抹身影,心里的满足又再度泛开,他发现,他真是愈来愈喜欢看着梁靖慈,她的一颦一笑是那么地吸引人,怎么他以前都没发现呢? 你喜欢梁靖慈,对吧?涂诗韵的话突然在他脑中响起。 项亚鹏笑着摇摇头,老实说,他真的不知道。一想到梁靖慈,他的一颗心就会高高提起,摆荡不已,这样的感觉算不算?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中午,李思奇跑到和项亚鹏常吃饭的餐厅,果然看见项亚鹏和涂诗韵正在用餐。 “项亚鹏,你早上陪靖慈吃早餐,中午又陪诗韵吃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思奇火大,顾不得涂诗韵在场劈头就问。 “怎么回事?”涂诗韵瞇起漂亮的眼看着项亚鹏。 “我不想和你谈她。”项亚鹏继续吃着饭。 “你想脚踏两条船吗?”李思奇死缠着不放过他。 “李思奇你再胡说,我可就不客气了!”项亚鹏放下刀叉,火大了。 “你又什么时候客气过了?我们不是说好不会干扰彼此交友的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李思奇很生气。“我想要她已经五年了,好不容易她出现了,你还要搞破坏!” “喜欢一个人不能此时间的长短,要看她喜不喜欢你。如果靖慈喜欢你,还会让你等那么久吗?” “以前她不喜欢我没关系,现在我可以重新追求她呀!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那里搞破坏!” “你破坏他们?”涂诗韵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么说,你真的喜欢上梁靖慈了?” “妳怎么也跟他一起起哄?”项亚鹏再也受不了这两个人,他拿了账单准备走人。 “项亚鹏!”涂诗韵追上去,心里好慌。“你告诉我--” “回去再说。”项亚鹏结了帐,拉着涂诗韵离开。 回到涂诗韵位于市区的小套房后,项亚鹏把李思奇对靖慈的恶行说了一遍。 “……看不出思奇是这样的人。”涂诗韵表情沉重,心里却不禁感到开心。 梁靖慈的出现令她倍感威胁,如果李思奇能追到梁靖慈,正好也除了她的眼中钉,这才叫一举两得。 “所以我才会盯着他,要知道如果梁靖慈出了意外,我的工程怎么办?”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对靖慈动情前,他的话里仍做了保留。 “亚鹏,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才会乱吃醋。”即使心里仍有所怀疑,但她聪明地退了一步。有时逼男人太紧反而不好,这点道理她懂。 “不怪妳,妳快点休息,今天工地装潢备开始动工,我还要回去看看。” “不!”涂诗韵一听到他要去工地,连忙拉住他。“亚鹏,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别这样。”项亚鹏转过身,执起她的下巴说道:“我事情很多,这些妳都知道的。” “那晚上你可以过来陪我吗?你好久没陪我了……”她的手指暗示地在他胸前画圈,在他面前,她永远只是个小女人。“我晚上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霜降牛排,好不好?” “诗韵,很抱歉,晚上我要忙到很晚,恐怕没办法过来。”项亚鹏婉拒着。 虽然她的诱惑诱人,可他就是提不起兴趣,可能真的是太忙了,忙到连“性趣”都大减。 “好吧。”涂诗韵识相地不再烦他。“那你小心一点。” 送走项亚鹏后,涂诗韵立刻换上轻便的衣服前往工地,因为即使项亚鹏表示他对梁靖慈没意思,她还是不相信。 她想见一见梁靖慈,想知道她除了那邻家女孩的气息,还有什么致命的魅力,可以让两个商场上的巨子为她争得面红耳赤? “梁小姐,外找。”工地何主任叫着正在监工的梁靖慈。 “喔!”梁靖慈从施工大厅跑出来,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子,正站在她办公室门外。 “是妳找我吗?”梁靖慈不确定地问道。 涂诗韵转身看着眼前的女孩。“妳是梁靖慈?” 她真的很漂亮,那天远远见到她就已经觉得她迷人了,现在这么近看她,即使脸脏脏的,还布满汗水,却有另一番迷人的风采。 “我是,请问妳是--”靖慈没见过她,不懂她美丽的脸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友善的表情。 “我是亚鹏的朋友,今天过来工地看看--”她高傲地抬起下巴,但又聪明地隐瞒自己的身分。 她不能让靖慈知道她和项亚鹏的关系,如果靖慈知道了,跟项亚鹏告状,那她就完了,因为项亚鹏最讨厌女人为了争男人而勾心斗角。 “喔~~妳买了这里的房子,对不对?”梁靖慈笑了。哇~~这可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客户呢! 涂诗韵愣了一下,点点头。 “妳是哪一户的呀?现在工地很乱,妳这身衣服这么漂亮,要是弄脏了就不好了。还是妳要看设计图?”靖慈热心地道。 “不急。”涂诗韵看着笑得好灿烂的梁靖慈,不禁怀疑,是不是就是这种平易近人的气质,才会同时吸引住那两个男人。 “小姐,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妳呢!” “妳就是这次跟项尚建设合作的设计师吗?”涂诗韵假装没听见,聪明地转开话题,见靖慈点头,她又试探地问道:“项先生很体恤员工,应该对你们这些外包厂商也不错吧?” “项先生人很好,很热心,这次多亏他帮忙。” “那你们会为了讨论设计图,或者其它的公事而待到很晚吗?”涂诗韵用闲聊的方式套着靖慈的话。 “不会呀,我们从不在下班后聊公事的。” 那你们平常都那么晚才回家,又是在做什么?涂诗韵好想直接这样质问,可是她必须忍下来。 看来梁靖慈真的勾搭上项亚鹏了,否则以梁靖慈这没经验的呆样,怎么可能打败其它设计界的高手!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是要像以往做个沉默的女人,耐心的等亚鹏玩腻了回头?还是直接叫梁靖慈别再缠着他?她一定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姐,请问……”靖慈还不死心地想问她是谁。 “我公司还有事,我的房子就麻烦妳了。”涂诗韵冷淡地打断她,离开前还充满敌意地瞄了她一眼。 “喂--”靖慈叫不住她,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奇怪,不知道她在急什么,什么个人数据也没留下,什么也没看,到底是来干么的啊? “梁小姐呀,老板的女朋友找妳干么?”见涂诗韵走后,工地主任好奇的从大厅走出来。 “老板的女朋友?”靖慈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堡地主任用下巴指着大门方向。“刚离开的那位啊!涂小姐和项先生已经认识很久了,公司的人还打赌他们会不会结婚咧,结婚的赔一,不会结婚的赔三。” “那就是大家都看好他们了?”靖慈忽然感到心头一窒,呼吸全都乱了。 原来项亚鹏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两人还稳定地交往中?!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要对她那么好?好到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失落在他身上?靖慈又失望又难过。 都是她自己傻,像项亚鹏这样出色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她怎么会这么天真地以为这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她真的傻得很可笑。 “老板虽然花心,身边女朋友换来换去的,可是就是和涂小姐走最久,梁小姐要不要也来下注?” “不用了,我要去工作了……”她心情沉重地挥挥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一出工地大门,早上的情形又再度出现-- 李思奇仍是捧着一束花,而项亚鹏也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起下午的事,靖慈想也不想地跑向李思奇,然后坐进他的车里-- “快走!” “怎么了?”李思奇听话地发动车子。 “快走就是了!”靖慈把车门锁上,任凭项亚鹏拍打车窗都置之不理。 看着车子远去的项亚鹏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到一天光景,靖慈就变了个人? 不行!他一定要弄清楚!于是他也坐进车子,追了上去。 第五章 “妳在躲项亚鹏?”李思奇从后视镜里看见紧追不舍的项亚鹏。 “没有。”靖慈扁着嘴,心情差透了。“我不想谈他。” “好,不谈他。那妳今晚想吃什么?”李思奇识相地不再多说,不过心里很是得意,靖慈还是选择他了。 “学长,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好累,好想睡。”她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胃彷佛都让石块填满了。 “好吧。”李思奇不勉强她。“要不要先睡一下,等到家了我再叫妳?” “嗯。”她闭上限,可是脑子里却出现项亚鹏和涂诗韵在一起的亲密画面,于是她赶紧睁开眼睛。 这时,李思奇突然在路边停下车。 “怎么了?” “亚鹏的车好像跟别人擦撞,要不要下去看看?”从后视镜看到项亚鹏正下车和人理论,李思奇试探地问道。虽然和项亚鹏交情不错,但他仍希望靖慈能够不要理会。 闻言,靖慈的心紧张地提得高高的,手已经扶在门把上准备冲出去,但她却咬着唇忍了下来。 她已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能避开就尽量避吧。他和涂诗韵已经交往这么久了,她绝对不可以成为人家的第三者破坏他们。 “不用了,应该没事吧……”她说着,可是心里却好急,想知道项亚鹏有没有受伤,恨不得一双眼睛就长在后脑上。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害靖慈吓了一跳,她慌忙地接起-- “梁靖慈,妳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看见我就跑?”项亚鹏气极地吼着。 靖慈没有回答,切断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她连忙把手机关掉。“学长,我们走吧!” 二十分钟后,靖慈下了李思奇的车,回到家里,只见叔叔一脸暧昧地朝她猛笑“那又是第几号呀?”梁宝余在窗边全看到了。 “什么第几号?”靖慈心烦地打开冰箱,拿出冰水灌了一大口。 “早上两个开着高级房车,又帅又有钱的男人都争着要载妳上班,让我在邻居间出尽了风头。靖慈呀,叔叔不知道妳行情这么好耶!炳哈哈~~”梁宝余开心地笑着。 靖慈没理他,径自走回房,扑倒在床上,拿了颗枕头蒙住脸。她的脑中不断重复着项亚鹏对她的怒、对她的笑、还有他做的种种霸道却体贴的举动…… 她知道自己对项亚鹏动了心,但她却无法明白他的心意,或许他什么意思也没有,又或许他的确喜欢她。但这全是她的猜测,加上他已经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友了,她又怎么能问个清楚? “啊--烦死人了!”她忍不住闷在枕头里大叫。 为什么感情这么烦人?为什么对一个男人的举措感动,久了以后就会变成感情,而不是变成感谢呢? 什么“爱在暧昧不明时最美丽”?根本就是最痛苦! “靖慈,妳快看看是谁来了。”梁宝余走进靖慈房里,轻轻松松地就把靖慈从床上拉到客厅外的阳台。 “我不要啦……”靖慈挣月兑,看也不看楼下一眼,就回头往房里钻。 “梁靖慈,妳立刻给我下来!”项亚鹏怒气冲天地大吼。 “咦?靖慈,他的额头怎么流这么多血?”梁宝余才说完转身,就看见靖慈从一楼大门跑了出去。梁宝余笑了笑,识相地把空间留给他们,转身走进客厅。 脸色苍白的靖慈冲到楼下一看,项亚鹏根本就好好的没事,她被叔叔骗了! 她在心里暗骂叔叔,默默地低下头,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人。 “妳太过分了吧?”项亚鹏瞪着她。“明明看到我出车祸,竟然置之不理?” “你……”想脚踏两条船的可不是她,他在凶什么啊!靖慈委委屈屈地开口。 “既然出车祸,你还来干么……” “没要到合理的解释,我哪里也不会去。”他执拗地站着不动。 “你要什么解释,我们路上慢慢再说,好不好?”她赶紧拉着他上车。 “现在妳可以说了吧?”上路后,项亚鹏一脸阴霾地开口。 靖慈又沉默了。 “妳快说,要是不说,我们就在街上乱晃,直到妳说为止。” “我……我身体不舒服,所以赶着回家。”靖慈连忙找了一个借口。 “妳在骗三岁小孩吗?赶着回家,妳会对我视而不见,坐上李思奇的车,打电话给妳还给我挂断,甚至关机!”愈说他愈气。 明明早上两人间的气氛是那么融洽,结果到了下午全变了。 “因为……因为我觉得早上对李思奇不好意思,所以他下午来工地等我,我才坐上他的车,我又怕你骂我,所以才躲着你……”这么说,应该是个很安全的借口吧。 “真是这样?” 靖慈低垂着眼,点了点头,委屈难过的泪水又再度在眼中汇聚。 “妳可以跟我说呀,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喜怒无常,我怎么知道你听了会不会生气?” “我的个性真有这么糟吗?”他皱紧眉头看了她一眼。 靖慈以为他又要骂他了,结果他竟和缓地开了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妳特别凶,只知道妳傻呼呼地做某件事或某项决定时,我会很着急,我怕妳这么迷糊,万一又忘东忘西,或者是受了伤,怎么办?光是一想到那种情景,我就觉得很不安,根本什么事也做不了。妳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教我能不急吗?” 靖慈边听边掉泪,这么体贴的男人怎能教她不爱呢?可是他偏偏是属于别人的,她的心好痛! “别哭了,我在开车,可没办法替妳擦眼泪。” 靖慈抹去眼泪,幽幽地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我,自从我父母过世后,发生了好多事,我还不是这样走过来了……” “那不一样,现在我认识妳了,怎么可以让妳自己这么辛苦?” “项先生,其实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没必要花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你应该多关心你的女朋友……” 吱-- 项亚鹏突然紧急煞车,他看着靖慈,眼神危险地问道:“诗韵找过妳?” “呃……谁是诗韵?”靖慈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别装傻,快说!否则妳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他紧握住方向盘的指关节已经泛白。 “我是想……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她困难地干笑着。 “既然我条件这么好,那妳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他突然好认真地问道,一双电眼更是热力无限,电得靖慈头昏眼花、心脏狂跳。 靖慈不语。一颗心狂叫着要答应,可是理智却又阻止着她。 “别、别开我玩笑……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还能说这种话?”她故作镇定地说道,脸部表情好僵硬。 “她不是我想爱的女人。” 他现在终于知道和涂诗韵相处时少了什么感觉了。和靖慈在一起,他的喜怒哀乐全被激发出来,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好精彩,今天过去了,他会开始期待明天靖慈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每一天都有着期待,不是日复一日的工作和玩乐,这才是他要的人生,而这样的精彩人生也只有靖慈能给他。 “那你还跟她在一起?你这分明是玩弄她的感情,耽误她的青春!”靖慈对他的感情观根本无法苟同。 “我和她在一起只是好玩,游戏规则她懂的。” “男女交往应该要很认真,怎么可以当儿戏?” “说那么多干么?妳到底要不要当我女朋友?”项亚鹏急了。 “我可不懂什么游戏规则!”她好气、好失望,言语不禁尖酸起来。 “妳跟我在一起不适用那种规则,我对妳是认真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说不定你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她嗤之以鼻。 “梁靖慈,我这辈子还没这么认真过!”他吼道。 这是报应吗?游戏人间这么久,难得遇到一个可爱的女人,却不相信他的真诚。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认真,我不会做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这是我的原则,你别再说了。”这点她绝对坚持。 “这是什么狗屁原则!谈恋爱本来就是合则来不合则去,妳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呀?”项亚鹏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些什么。 “有没有谈过恋爱跟对爱情的态度有关系吗?我不想跟你谈这个问题,我要下车了!”靖慈也吼回去。 她不想管他了,这个公子,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项亚鹏按下中控锁。“不给我答案,我们就耗在这里。” “你要答案是吗?好,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正在稳定交往中,所以请你别再说这种话、做这种事,万一被他知道,他会误会的!”她说得煞有其事,令项亚鹏不得不信。 “谁?李思奇?不可能!妳很讨厌他,那还有谁,我认识吗?”他心急地问道。 “你不认识。”靖慈摇头。“项先生,我们难道就不能好好合作把工作做好,一定要谈到感情的事吗?”说到这里,她眼眶一红,泪忍不住滑了下来。 项亚鹏看着她,忽然觉得或许是自己太心急了。 要不是李思奇对她穷追不舍,要不是她突然不理他,他也不会这么失控。不过,这也逼得他认清她对他的意义。 他从来不曾这么在意过一个人,她的一颦一笑都能捉住他的呼吸,这个女人,这辈子他是认定了。虽然此刻她拒绝他,但未来还很长,他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用真诚打动她的心。 她喜欢什么样的爱情模式,或者有什么爱情观念,他都可以配合。 他看着她满布泪痕的小脸,感到好不舍,于是他开口道歉-- “对不起。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安静地重新发动车子送靖慈回家,-路上,他-句话都没再说。 他的忽然安静和眼底的沈痛反而令靖慈揪心,她好想抱住他,可是她忍住了,因为她怕自己那颗喜欢他的心会不受控制,一发不可收拾。 她对爱很专注,一旦爱了,就会全心全意,不想退让。可是她又不想伤害涂诗韵,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一开始就别爱项亚鹏。 今天的项尚建设很宁静,可是宁静中却有股令人窒息的气氛,每个人都轻手轻脚,恨不得将一切消音,彷佛一点点声音就能立即点燃引线,引起大爆炸。 而这一切不对劲的气氛,全是来自于项亚鹏!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脸色不对,以前笑口常开的他,今天竟绷着一张脸,两道眉锁得死紧,因此谁也不敢接近他,就怕遭到无妄之灾。 是股市崩盘了,还是公司倒了?全部员工都在胡乱猜测,因为从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项亚鹏的好心情。 “总经理,这是您今天的行程。”汪佩真算是公司的异类,公司上下只有她敢开口和项亚鹏说话。 项亚鹏看了行程表一眼,没心情研究。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眼问道:“汪秘书,妳老实告诉我,我平常嘻嘻哈哈的,是不是会让人觉得我的态度很不正经,也很不认真?”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夜。 昨天,他不断苦思,到底要怎么改变形象,靖慈才会觉得他很认真。 “谁都知道总经理把项尚集团打理得很好,您的能力是无庸置疑的。” “那……以妳女人的角度看,我算不算是好男人?”被靖慈那么拒绝,情场上向来无往不利的他,开始怀疑自己魅力是不是变差了。 汪佩真为难地抿了抿嘴。 “妳说,我不会生气。” 得到保证后,汪佩真直言道:“总经理有时候对女孩子太好,很容易让女孩子误会,如果哪一天真遇到您喜欢的女孩子,她一定会被你身边这么多女孩吓到。” “有什么好吓到的?我又不喜欢她们。”情人是情人、朋友是朋友,他一向分得很清楚。 “哪个女孩能接受男朋友身边,还有一堆非常『要好』的女性朋友呢?” “那些人都是朋友,难不成要我和她们拒绝往来?这太说不过去了。”项亚鹏非常不赞同。哪有人有了爱情就得撇下友情的。 “可是总经理你身边的女人,很少有人把你当成朋友的。”她的话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项亚鹏想想好像也是,他身边好像真的没有一个知心的异性朋友,不是需要他资金支持,就是有生意往来,大家一向各取所需。 靖慈该不会以为他的女朋友一堆,所以才害怕接受他的追求? “……谢谢妳。” “那我先出去了,行程表您看一下,如果有需要更动的,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汪佩真走了出去,涂诗韵则在此时走了进来。 “妳来了?坐。” “我去七楼拿件,听员工说你的心情不好,怎么了?”涂诗韵替他和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没事。”项亚鹏摇头,然后深深地看着她。“诗韵,妳觉得我们交往那么久,是真的有爱情的成分在吗?” 闻言,涂诗韵一颗心提了起来,她半喜半忧,喜的是项亚鹏终于肯正视和她之间的关系,忧的是,只怕项亚鹏是在做离开她之前的清算。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爱过我了……”她故作镇定地啜着咖啡,很紧张地等着答案。 项亚鹏看着她思考了很久,然后摇头。“虽然我们交往这么多年,可是我对妳从来没有那种洗三温暖的感觉,心情也不会忽高忽低的,所以,我想,就算有,应该也没有很多吧。” 这一天还是来了…… 涂诗韵困难地吞下咖啡,心中醋火和苦涩交加,她抿紧双唇努力压着胸腔里的怒火,此刻的她恨不得掐住梁靖慈的脖子。 不过,现在不是失去理智的时候,项亚鹏最怕女人的眼泪,也最招架不住柔弱可怜的女人,她的态度不能过分强势,只能以退为进。她绝不能失去项亚鹏,他是她的光环,是她这辈子不愁吃不愁穿的依靠。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泪水倏地涌上眼眶。“那如果我说,我深爱着你,而且一心一意只想嫁给你呢?” “妳不是认真的吧?”项亚鹏吓到。 “当然是认真的!”涂诗韵愈演愈逼真,可怜兮兮地哭道:“我知道一旦干预你的交友,乱吃飞醋,就会像其它女人一样被你甩开,所以这些年就算你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我都强忍着心痛,因为我在等,也在赌,赌你哪天玩累了,自然就会回到我身边……”这话半真半假,演起来倒是不太困难。 项亚鹏无法开口,他以为涂诗韵放任他四处寻找美女,且短暂情人一个换过一个,是因为她不在意,谁知道竟是强忍着心痛地容忍他。他从不知道涂诗韵对他用情竟是这么深,他感到万分内疚。 现在可怎么办?他已经爱上靖慈,不可能再接受涂诗韵。这段感情,他要怎么处理呀? 靖慈说得很对,他对待感情的心态根本是儿戏,就算他无心玩弄女人的感情,却也在无意中伤害了她们。 “我看得出来,你对待梁靖慈的态度很认真。”她深吸一口气,故作大方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也不勉强,毕竟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只能说我们两个没有缘分,希望你找到幸福。” 男人愈得不到的东西就愈想得到,如果她不放手让项亚鹏去追逐他锁定的猎物,项亚鹏这辈子心里肯定都挂念着这个他曾经得不到的女人。 或许,这次他对梁靖慈的热度会持续得比较久,但她相信以项亚鹏喜好新鲜的个性,这个热度迟早会退的。 不过在这之前,她必须先联合李思奇一起想办法,她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诗韵……”她的懂事令他好心疼。 “我们还是朋友吧?”她故作洒月兑地伸出手。 “当然。”见她真能当机立断把感情放下,项亚鹏好佩服,这个朋友,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忘了她。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赶回事务所。”她抹去泪笑道,好像没事似的。 看着涂诗韵离去的背影,项亚鹏好感动又好愧疚,对于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补偿她。 第六章 “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涂诗韵瞥了走进事务所的李思奇一眼,又低下头核对客户的土地变更数据。 早上从项亚鹏公司离开后,她的心情简直差到不行,独自开着车在路上乱晃,要不是助理夺命连环call,要她回办公室处理急件,她根本不想回来。 “诗韵,妳不是很爱亚鹏吗?”李思奇表情严肃,不客气地劈头问道。 “那又怎样?”她不想理他,表情冷淡得很。 “那就要把他抓牢啊,干么还让他出去拈花惹草!” 她放下笔。“你又不是不知道亚鹏的个性,愈是想管他,他会愈反感。” “诗韵,这次妳不能再放任亚鹏了!我看得出来这次亚鹏是真的对靖慈动了真心,妳再不好好抓住亚鹏,他一定会离开妳的。”李思奇着急地低吼道。 涂诗韵看着他。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可是她急有什么用?项亚鹏的个性她比任何人还清楚,他并不是一个能让人左右想法的人,更讨厌被干预。 如果她还想保有一丝和他复合的机会,她就只能做一个沉默的女人。 “诗韵,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亚鹏死心,只要他死心了,我绝对有把握可以把靖慈追到手。” 靖慈好不容易答应给他机会,要不是中途跑出一个项亚鹏,他早就把她追到手了。 涂诗韵考虑着李思奇的提议。其实这个办法可说是两全其美,既可成全李思奇,又可以帮到自己。 “那我们该怎么做?”她极有兴趣地问道。 李思奇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附在涂诗韵耳边窸窸窣窣地说起他的计谋。 “你要我偷梁靖慈的设计图,然后再陷害她一案两卖?你就不怕她吃上官司?”涂诗韵惊愕地看着李思奇。 他不是很爱梁靖慈吗?怎么会忍心对她做出这种事? “这只是民事责任,大不了到时候我赔钱了事,用一、两千万换一个想要的女人,我认为值得。”李思奇已经做好打算了。 “那为什么是我去偷?”涂诗韵是个聪明人,她才不会让自己沦为被利用的棋子。到时如果东窗事发,她根本月兑不了干系,反而是主谋全身而退。 “所有的设计图一定都还放在七楼的工地总监那里,妳常常出入项尚建设,由妳来下手比较方便。” “他们丢了设计图还不是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你以为我是笨蛋,还是觉得项尚建设的人都是白痴?”涂诗韵冷嗤道。 “又没叫妳整份偷来,妳只要把储存设计图的光盘copy一份就行了。” 涂诗韵考虑了许久,为了自己的幸福,她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希望你的计划可行,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是当然,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李思奇开心地伸出手握住她,彷佛已经把梁靖慈钓上手了。 “合作愉快。”涂诗韵并没有很开心,毕竟这得冒着极大风险,万一事情东窗事发,她和项亚鹏的关系必会彻底结束。 爱情就是一场赌注,没有下注,就永远没有赢的机会。 只是,这场赌注真的好大…… 棒天,项亚鹏没有上梁靖慈家里接她,而是直接到工地等她,还提早了一个小时。 昨天轻松地解决了和涂诗韵的问题,今天他心情特别好,虽然很对不起涂诗韵,但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他愉快地哼着歌,等到工人们陆陆续续进来后,他看见梁靖慈骑了一辆破旧的小绵羊机车,后面还跟了一台炫银色的bmw,那是李思奇最爱的跑车。 靖慈停好车,急急地小跑步进来,想摆月兑死缠烂打的李思奇。一看到项亚鹏,她的呼吸瞬间一窒,潜藏的思念顷刻间全涌了上来。 她不是要自己死心了吗?可是再见到他的这一刻,怎么心会跳得此以前还剧烈? 不行!她怎么可以做人家的第三者!她一定要好好管住自己的心,她相信只要时间一久,对他的喜欢一定会慢慢淡去的。 于是,她低下头疾步走着,天真地想装作没看见他。 项亚鹏见靖慈故意避开他,原本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他绷着脸拉着她的手往办公室走。 “项先生,别拉拉扯扯的--”靖慈被他拖着走,还不断地抗议着。 进办公室后,项亚鹏放开手,却抓住她的双肩,生气地问道:“梁靖慈,我问妳,妳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实在受不了她不断地躲避他,如果再不问清楚,这段感情恐怕永远只会是场妳跑我追无止尽的耐力赛。 “你在说什么啊……”靖慈心跳漏了一拍,她避开他的眼睛,盯着他胸前的扣子。 “抬起头。”他执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和自己平行。“靖慈,我看得出来妳心里也有我,为什么妳不敢坦白?难道把感情藏在心里,妳会比较好吃好睡吗?” 靖慈瞬间鼻酸,她根本藏不住、也管不住对他与日俱增的喜欢,她也想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心思,可是现实生活不是每件事都可以任性的,她还要考虑涂诗韵的感受呀! “如果妳是担心我和诗韵,妳放心,我昨天和诗韵谈过了,她愿意成全我和妳,还鼓励我追求幸福--”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论及婚嫁了?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放开你?”靖慈又惊喜又错愕。 “谣言是从哪里来的?我从来没说过要娶她呀!”项亚鹏生气地为自己辩驳。 “我还是不信……”靖慈猛摇头,大家明明看好他们的呀。 “不信我约她出来,让妳当面问清楚。” “不用了。”那不是很尴尬吗?她才不要。 “和她分手也不行、不分手也不行,梁靖慈!妳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接受我的追求?”项亚鹏又气又急。 “其实……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和她分手。”项亚鹏和涂诗韵分手了,她理应很开心的,可是她却一点喜悦的感觉也没有,反而觉得罪恶感深重。 项亚鹏两手一摊。“那现在不分也已经分了呀……” “靖慈!”跟在后头的李思奇提着早餐,终于追上他们了。 “学长,你怎么还没走……”靖慈真是头大。 李思奇喘着气,把早餐递给她,无视项亚鹏的存在,立刻问道:“靖慈,妳今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去吃个饭好不好?” “我……”靖慈为难地看着项亚鹏。 “我们中午已经约好了。”项亚鹏搂搂她的肩,好心地替她解围,还暗示地送了一个眼神,靖慈为了摆月兑李思奇只好点头。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了,我回去了。”李思奇好失望,故作君子地说道。 看来靖慈的心好像向着项亚鹏多一点。不过没关系,等涂诗韵一偷到设计图,就算项亚鹏再怎么喜欢靖慈,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李思奇走后,靖慈立刻说道:“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我并没有答应你喔。” “厚~~原来妳只是在利用我,我好伤心喔~~”他夸张地捧心喊着。“我看我还是把思奇叫回来好了……” “喂!”靖慈拉住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好啦好啦,你就会威胁我,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喔!” “真乖。”项亚鹏开心地在她脸颊上偷了一个吻。 靖慈吓了一跳,一颗心狂跳个下停,脸登时红得像颗苹果。 “项亚鹏,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我会拿针线把你的嘴巴缝起来!”靖慈又羞又气地插腰骂道,模样又娇羞又可爱,一点都不凶。 “随便。”说着,他更得寸进尺,干脆封住她的唇。 “唔……项……”靖慈双手紧张地抵在他胸前,两眼瞪得好大,忘了要生气。 “女人,接吻时要闭上眼睛。”他依在她的唇畔,轻声低语着。 靖慈彷佛被催了眠,听话地把眼睛闭上,在闭上限的那一刻,她的羞窘和紧张似乎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温暖和甜蜜的感受。 项亚鹏灵巧的舌尖挑逗着她的嘴,令她又酥又麻,彷佛全身通了电流,皮肤起了阵阵的小绊瘩,一颗心更是狂跳着。 她拙劣地回吻着,也想让项亚鹏感受到这样的快乐,可是舌尖和唇似乎不听她使唤,她又急又挫折,一不小心竟咬到他的唇。 “啊!”项亚鹏低呼一声,嘴里还尝到些许血的咸味。 “对不起……我……”靖慈好内疚,简直就快丢脸死了。 “没关系。”他执起她的下巴,啄了下她的唇,见她又羞又内疚的模样,忍不住发笑。她的模样真的好可爱喔,令人想不爱都难。 她拙劣的吻说明她根本没有接吻经验,这令他又惊又喜,能成为她献出初吻的对象,他感到既骄傲又幸福。 “别在意,其实接吻技术是要靠经验和不断练习的,来,我再教教妳……” 于是,不等她反应,他又狡猾地成功封住她的唇…… 难得可以忙里偷空一天,靖慈最想做的事就是窝在家里好好睡上一觉,可是项亚鹏并不这么想。 难得的放假日当然是他和靖慈最佳的约会时机,不必吃顿饭还得频频看表,是多么惬意的事呀,这么美好的时光他怎么能放过呢! 所以,他拉着靖慈去逛他众前女友最喜欢去的精品店,他相信那群品味一流的前女友,选择的也应该会是女人的最爱。 说也奇怪,以前他是那种坐在旁边喝咖啡,等女友买完东西的人,这会儿却是靖慈坐着,他拚命地在帮她挑,难道世界颠倒了?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好幸福。 靖慈看着他满足的笑容,不自觉地也扯起了嘴角,似乎也同时感受到那份恋爱的甜蜜滋味。 唉!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跟他出来约会,她应该拒绝的,可是她的心却悄悄地期待幻想着和他约会的情景,奇的是,这么一点点小心思都让项亚鹏给揭穿了,于是他用实际行动满足了她的幻想。 在他面前,她似乎什么心事都藏不住,他甚至说,他从她的眼神看到她对他的情意了,要她别再藏在心里,会闷出病来的。 可能因为他看穿了她的心意,所以他才会不顾她抗议地吻她、抱她,害得她在昏头转向之际,答应了他的追求。 那天,在工地的办公室里,他真的吻了她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忘了要拒绝他,她心里只有项亚鹏这个人的存在,那时她才明白,自己原来一直在自欺欺人,她根本无法不爱他。 她喜欢项亚鹏,希望和他在一起,至于涂诗韵,她只好说声抱歉了,更为她的宽宏大量说声谢谢。 “项先生,我不想逛了啦!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不好?”靖慈说着。今天几乎都是项亚鹏在逛,她只是个坐在旁边等的陪客。 “叫我的名字--亚鹏,来,跟着我说一过--亚、鹏。”项亚鹏皱着眉,耐着性子,第一千零一次认真地教她发音,无奈靖慈还是呆呆地望着他,一个字都不肯开口叫。 “唉!回去真得问问我妈,看到底是这两个字难念,还是这两个字难听……” 项亚鹏像只战败的公鸡垮下了双肩,他的模样反而惹得靖慈哈哈大笑。 “原来不是难念、难听,而是好笑,唉……我就知道。”项亚鹏摇头叹气地还在演。 他结了帐,并留下送货地址后,故意垂头丧气地走出精晶店,靖慈也追了上去── “厚~~真是受不了你!有时我真的很怀疑,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可能把项尚建设经营得这么好,喂,该不会是你父亲暗中帮忙吧?”她眨眨眼,一副八卦的样子。 “喂喂喂,妳这么说简直太伤我的心了!我可是天赋异禀的人才哩!”项亚鹏不服地怪叫着。 靖慈故意以狐疑的眼神瞟着他,想挫挫他的骄傲。 一般企业家第二代,只要沾点洋墨水,回国便可理所当然地接掌家族企业,此时家族企业多半稳固,根本不用花费什么心力经营。 可是项亚鹏不同,他表面玩世不恭、整天玩乐,可是一工作时,他的神情却是无比的专注,平时爱放电的眼神也会透露着严厉。 她很喜欢看他工作时的模样,尤其是当他皱着眉,搓着下颚沈思时,那副专注又认真的模样,每每令她怦然心动。 “妳不信?”项亚鹏自尊心重重受创。“我虽然才接管项尚建设两年多,但是其实我还在念高中时,就已经跟在我父亲身边学习了。老实说,与其待在枯燥乏味的公司,每天受人阿谀奉承、看人勾心斗角,我宁可泡在补习班里。唉!可惜我太聪明,大学随便考都能中第一志愿。” “自大!”本来觉得他的生活很可怜,想投他同情票,结果又被他的自大给推翻了。 “英俊挺拔是天生的,自大狂妄也是天生的,天赋异禀更是天生的,哈哈!”项亚鹏抬头挺胸,骄傲地说道。 “厚!我实在听不下去了。”靖慈受不了地摇摇头,快步定到前面的路边摊。 “干么来这里吃这种东西?”项亚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甚至不肯坐下。“妳看这里环境这么脏,老板端菜时大拇指还浸在汤里咧~~” “随便你,要追我就得配合我,我就爱吃这家虱目鱼粥。”靖慈瞪他一眼,然后开始点餐。 逼不得已,项亚鹏只好抽了几张卫生纸垫在椅子上,才勉强坐下。 “我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妳多少!”他如坐针毡,全身神经紧绷着。 “吃吃看吧,味道不比五星级饭店差。”她帮他点了虱目鱼肉粥。 “好吧,为了博得美人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认了。”项亚鹏一副从容就义、视死如归的模样。 “没这么严重啦!”见他妥协,靖慈笑开了。 粥送上来了,项亚鹏困难地喝了一口,但鲜美的味道令他眼睛一亮。 “好吃吧?” 项亚鹏点头。“如果能够注意卫生,就更完美了。”说着,他又喝了一口。 “路边摊就是要有这种感觉。” 两人愉快地吃着,吃到后来还差点为了抢最后一块油豆腐而起了场小战争,项亚鹏技高一筹的抢到嘴边,但靖慈更厉害,她只需眼一皱、小嘴一扁,就成功地得到豆腐了。 她满足地吃着,项亚鹏则愉快地看着她满足的表情,他很骄傲自己能带给她满足,这比帮女人刷卡付费更令他感到无限的成就感。 “靖慈,听工人说最近妳跟项亚鹏走得很近喔!”梁宝余难得来工地露脸,一来就开始八卦。 “我们两个在交往。”靖慈完全不隐瞒。 “姓项的那小子,突然没有一大早跑来咱家楼下站卫兵,我还以为他放弃妳了。”听到项亚鹏在追自己侄女,项亚鹏的身分矮了一截,称呼立刻从“项总经理”变成了“那小子”。 “我叫他不要来的,干么这么麻烦……”靖慈一边回答,一边忙着手边的事。 大厅的基础结构工程已经ok,要开始木作工程,装修前她必须再次确认施工完整性。 “傻丫头,这个时候就要刁难他一下,让他载妳有什么不好?不然等他追到手,他才不管妳咧!”没什么恋爱经验的梁宝余也知道这个道理。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把时间用在工作上。”而且提早做完,他们才能有时间约会呀。 “妳这么容易就被他追走,会变得没什么价值的,说不定他追到手以后,可能会觉得妳乏味,然后甩了妳。”他继续苦口婆心地说着。 容易?如果项亚鹏听到这两个字,一定会大叫反驳的,她到现在还没开口叫过他的名字呢!靖慈摇头笑着。 “妳笑什么啊?我是跟妳说正经的!” “叔叔,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现在要工作,如果赶不上完工日,是要赔钱的。”她转身走进警卫室,检查墙面上预留的电源孔数和设计图是否符合。 “那妳今天晚上会回家吃饭吗?”梁宝余亦步亦趋地跟着。 “今天可能会忙到很晚,我在工地吃就行了。” “那妳小心一点。” 梁宝余走后,靖慈立刻走上三楼勘查。这户屋主将同栋三楼的两户合并,光是使用面积就有一百六十坪。 屋主的助理在两天前跟她拿了设计图,并在当天电话中告诉她,他的老板决定采用她的设计,除了主卧室有做过小小包改,其它全依她的设计作业。 她很开心自己的设计能获如此肯定,这当然也要感谢项尚建设带给她的光环,否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怎么能对她有如此深的信任。 和建设公司签约就是有这个好处,不但公共设施的设计由她着手,社区内的住户如果需要设计装潢,也会以她做首选。 她开心地笑着,努力多年,终于看到一丝成功的曙光了。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项亚鹏提着便当,走进屋内。 “什么时候来的?”靖慈转过身,脸上的笑还未退去。 “刚到。”他拖来一口大纸箱,在上面铺好报纸,再把便当放上去,然后又拎来两个空油漆桶当椅子。 靖慈看着他,明明一身亚曼尼的高级西装,却和她坐在脏乱的工地里吃便当,她真的很感动。 “亚鹏,下次如果忙,就别来了。”看他西装笔挺,一定是刚开完会或是刚见过重要客户,她不希望他这么劳累,她会心疼的。 “妳叫我什么?”项亚鹏惊讶地看着她,一双卫生筷才拆到一半。 “什么什么?”靖慈红着脸装傻,连忙低头吃饭。 虽然叫个名字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对她而言却是感情的更进一步,也是亲密的另一种表现。 项亚鹏抢过她的便当。“不说清楚,就不准吃饭!” “你刚刚不是听见了吗?” “我没听清楚,妳再叫一遍,不叫的话,我们今天就耗在这里。” 罢刚事情发生得太快,令他有种不够满足的失落感,所以,他这次可要洗耳恭听,他要把这样的喜悦丰牢锁在心上。 “亚鹏亚鹏亚鹏……”靖慈知道他一定会说到做到,只好投降。 “喔!可爱的女人,我真是太爱妳了!”他开心地捧着她的脸猛亲,最后还在她的唇上用力地“啾”了一下。 可是一看到她可爱的模样,他又忍不住低下头吮吻着她。 “亚鹏……” 靖慈轻唤着,那温柔的嗓音如春风拂过他的心头。 “嗯……”他还尝着她的唇,不愿放开。 “我饿了。” “我也饿了……”他看着她迷蒙的双眼,误会了她的意思,开始动手解着她胸前的扣子。 “你干么!”靖慈吓了一跳,拍掉他的手。 “妳不是『饿』了?”他看她的眼神好疑惑。 靖慈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她霎时红透了脸。“你怎么满脑子邪恶思想?” “喂,是妳勾引我的耶!现在我欲火焚身,妳说怎么办?”他好无辜喔,真想叫人评评理。 “我怎么知道!”她的脸更红了。 “我不管!不然妳让我吻到冷静下来。”他居心不良地拐着她。 “才--”“不要”还没说出口,嘴就被他封住了。 怎么可能吻到冷静下来嘛……她恍恍惚惚地想。这个吻不但没能灭他的火,反而令两人更加热情,血液沸腾…… 可是就在她渴望得想进一步解开他的衣服时,他却放开了她。 他想要她,但不是在这脏乱的工地里。 “靖慈,我真的很想立刻爱妳,可是不是现在。”他的双眼因压抑而泛着血丝,呼吸也大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失了神魂的靖慈终于找回理智,她的脸火速烧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 “晚上我来接妳。” 天!他温柔的眼神和极富磁性的嗓音,分明是在诱惑她!“可是,工作……” “嘘!”他食指抵着她的唇。“一天没有工作,世界不会因此而改变,但是一天看不到妳,我的世界却会因此全乱了。” 喔,好动听的甜言蜜诏。他都是这么拐女孩子的吗? 靖慈还是忍不住靶动地点头答应,这可是她第一次为了私事丢下工作。 “快吃吧,便当都凉了。” 项亚鹏挟了块小鱼干给她,她也替他挟了青菜,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对方,还不时相视而笑,那浅浅的笑容里有着满满的幸福。 虽然只是脏乱的工地,但对两人来说,却可媲美任何一家五星级餐厅。 第七章 即将到来的美丽约会,却被一位不速之客给破坏了。 “靖慈,快收工了没?我带妳去一个地方。”李思奇神采奕奕显得很开心。 “学长,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靖慈很抱歉地看着他。 李思奇不但天天到她家楼下等,还跟着她来工地,她真想颁一个风雨无阻奖给他。幸好她坚持不再让项亚鹏接送,否则这两个男人碰了面一定又会烦得她头痛。 “推掉推掉!今晚这摊妳一定要到。”李思奇非常有自信,这次一定可以约到她。 “喔?” “今天是我爸五十大寿,他知道我在追妳,开心得合不拢嘴,还直嚷着今天一定要我带妳回家,否则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靖慈为难地愁下了脸。 当她还在念大学时,和李思奇的父亲李永年有过数面之缘,李伯伯在她父亲过世时热心地一手包办父亲后事,对他们梁家有恩,今天是他的五十大寿,她不得不去。 “……好吧。” 上了车,李思奇问道:“怎么最近没看见亚鹏来找妳?他放弃妳了吗?我就知道这个公子追妳只是一时兴起的。”他自问自答地说道。 “学长,其实我和项亚鹏正在交往--”她决定实话实说。 吱--李思奇狠狠地踩下煞车。 “妳喜欢上他了?”他斯文的脸气得有些扭曲,不甘心地紧握着方向盘。 靖慈轻轻地点头。“对不起。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没关系,只要妳一天没嫁人,我就还有机会。”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发动车子。 其实今晚带靖慈出席寿宴还有一个目的,他希望今晚对梁家有恩的父亲能对她施压,让她与他交往。本来他也不想这么小人、这么没用,还要利用父亲,但事实很明显,靖慈完全不给他机会,如果不这么做,他真怕就算偷设计图的计划成功,他也得不到她。 “学长……”靖慈好无奈。 “走吧!”他继续踩了油门。 李永年是个很低调的人,今晚的寿宴只请了亲朋好友,商场上的朋友一个也没有宴请,纯属家庭聚餐。 靖慈被带到屋内,餐厅里面一群三姑六婆围着大圆桌热烈地八卦着。 李思奇突然搂住她的肩,大声地宣布道:“各位叔伯阿姨,她是我的女朋友--梁靖慈!” 他的话一说完,那群三姑六婆立刻围上来,妳一言我一语地缠着她问祖宗十八代。 靖慈没料到李思奇会来这么一招,根本无法开口反驳,只好挂着笑容应对。 “靖慈,妳来了?我都好几年没见到妳了。”李永年这位大家长一出现,三姑六婆立刻闪一边,解了靖慈的围。“来,让我看看妳。” 靖慈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走向李永年。 “李伯伯。” “怎么这么久没见到妳?思奇不提,我都快忘记妳了。以后要常来,知道吗?”李永年和蔼地笑着,像位慈祥的父亲。 李永年不像李思奇,他的个性很认真、很执着,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可是儿子却仗着祖上庇荫,到处花天酒地。 靖慈笑笑没有多说。 “上菜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说完,李永年又拉着靖慈道︰“来,坐我旁边,我们好边吃边聊。” 靖慈很难拒绝,只好坐下,可是一餐饭吃下来,她简直如坐针毡。李永年不断地问她和李思奇交往的事情,她的无法回答,被那群三姑六婆解释成害羞,还起哄着要李思奇快点把她娶进门,李思奇连声答应。 她这才发现,原来李思奇根本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但她可不会成全他的如意算盘!所以她决定沉默以对,他们说什么她都左耳进右耳出。 她无聊地频频看着手表,八点半了…… 自从被李思奇“硬邀”来他家,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打电话给项亚鹏,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是不是还在等着她?等不到她,他怎么没打手机给她呢? 靖慈握着手机,根本没注意到手机在这里没办法收讯。 “吃完饭我们去唱ktv怎么样?好久没上ktv唱歌了,在家里唱,一点气氛都没有……” 三姑六婆中的一员突然转了话题,大家也开始顺着话题热烈讨论起来,靖慈自此解月兑。 “学长,我想回去了。”她小声地说道。 “大家正在兴头上,再等等吧!” 靖慈不悦地说道:“我晚上本来还有事,是你打乱我的行程,现在又不让我先走--” 李思奇不想让父亲听到他们争吵,连忙拉着靖慈出去。 “我要回去。”靖慈非常坚持。 “不行!”他拉住她,一向和善的脸色全变了。 “你这是做什么?” “梁靖慈,妳ㄍ1ㄥ什么?妳就这么难追吗?妳以为妳是谁啊!少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谁都知道妳是因为勾引项亚鹏才得到这次的竞标!”始终得不到她的李思奇,不再尊重她,口出伤人之语。 “李思奇,你太过分了!今晚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我想我们连朋友也没必要做了。”像他这样不懂得尊重的人,她实在不屑再与之为伍。 “梁靖慈!”李思奇拉住她。 “放开我!”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有一瞬间,李思奇被她的眼神吓到,他松了手,靖慈头也不回地立刻离开。 这一幕闹剧全让财经线狗仔拍下来了,只是刚才情绪激动的两个人完全没发现…… 饼了纷乱的一夜,靖慈此刻只想窝在项亚鹏身边,无奈他的电话一直无法打通,她跑到项尚建设,希望他还在加班,可是公司警卫说他下午五点就离开了。 靖慈一个人在街上乱晃,她不知道项亚鹏的家在哪,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此时她才发现,她对他的事情了解太少。 在街上晃了两个多小时,她不断幻想着此时项亚鹏正盲目地开车在路上找她,最后,就像英勇的王子找到迷路的公主,吓坏了的公主扑进王子的怀里,然后许下终身…… 可是大半夜了,她幻想中的浪漫剧情并没有上演,不但什么也没等到,还被毛毛雨沾了一身湿,于是她只好回家,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 唉进门,迎接她的不是叔叔,而是一脸怒气的项亚鹏。 “咦?你怎么会在我家?我叔叔呢?”靖慈惊讶地眨眨眼,怕是自己太想他而产生的幻觉。 “妳叔叔出去找妳,他让我在家里等妳。”他绷着声音,怒火积在胸腔就快炸开了。 他找了她一整夜,梁宝余看他放心不下,于是让他在家里等着,接着又出门去找,正当他按捺不住准备报警找人时,她就回来了。 天!她在街上盲目找了他好久好久,没想到他却在她家里等着她?靖慈开心得红了眼眶,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别以为妳投怀送抱,我就会原谅妳放我鸽子。”其实在见到靖慈全身湿答答地回来,他什么火全都消失了。 “那这样呢?”靖慈踮着脚尖吻了他。看着他,她发现自己真的好爱好爱他喔。 “没交代今晚为什么无故闹失踪,别想我会放过妳!”他努力维持怒气,但他发现,在她不纯熟的亲吻下他根本无法思考,更遑论怒气。 “亚鹏,我有说过我爱你吗……”她无视他的怒气,双眸温柔。 “没有!再说一次!”项亚鹏屏着呼吸,两眼因期待而发光,抱着她的双手也不自觉地发起抖来,所有怒气早在瞬间蒸发。 “我爱你……”她附在他耳边,说得好轻好轻…… 项亚鹏好激动,他没想到只是短短三个字,竟能令他心脏狂跳。 他狂吻住她,发誓这辈子绝对不放开这么可爱的小女人。 他狂热的吻,吻得她好痛,可是感觉却也是这么的直接鲜明,她的心就像被他烙了痕迹,那专属的烙印,让她这辈子再也离不开他了。 她沈醉在他的吻里、在他的柔情里,现在的她被幸福紧紧围绕,如此真实,不再是幻觉…… 倚偎着他,她的人生从此完美无缺…… 早晨,阳光洒进屋内,昨夜的细雨阴霾似乎已经过去了。 靖慈在项亚鹏的臂弯里醒来,一张开眼就对上一双无比柔情的深潭,她眨眨眼,刚刚睡醒,脑袋有些浑沌,她似乎还无法反应自己为什么会在他怀里。 “早!”项亚鹏侧起身,愉悦地向怀里的美人打着招呼。 “啊--”靖慈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立刻尖叫,但又立刻捂着嘴。“叔叔--” “现在才考虑到叔叔在不在家,会不会太晚了一点?”项亚鹏笑着点点她的鼻头,不明白为什么她刚睡醒的样子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诱人,害他又蠢蠢欲动了。 有别于项亚鹏的老神在在,靖慈可是担心死了。 糟糕!她昨晚怎么会这么大胆,又这么不顾一切?完全没考虑到这个家里还有叔叔在。他们家的房间只是木板隔间,昨晚项亚鹏和她又是那么地热情…… 喔!她要怎么面对叔叔呀?好丢脸喔!她掩住脸,好想找一个洞把自己埋了。 “放心啦,妳叔叔昨晚是等妳睡了之后才回到家的。”昨晚梁宝余找靖慈找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让他完全感受到一位叔叔疼爱侄女的心情。 “什么!他找我找得这么晚……”靖慈好惭愧。 “看妳以后还敢不敢无故闹失踪!” “我又不是故意的,昨晚--” 她才要解释,就听到梁宝余在门外喊着。“靖慈,吃早餐了。” “喔,好……”靖慈吓了一跳,立刻躲进棉被里,虚弱地答了声,一张脸红透了,而在一旁的项亚鹏还像看戏似的笑着,她捂着他的嘴,气不过地捏了一下他的大腿。 项亚鹏痛得猛眨着眼,果然女人不可以得罪,无论她再怎么迷人。 听到应答声后,梁宝余又道:“工作室里有一堆挂号信,等一下妳去工地之前先绕过去看一看,我出去了。” 昨晚,其实梁宝余一点就回家了,只是看到靖慈的机车停在楼下,项亚鹏的车子也还没离开,想说让他们小两口聊聊,于是他转身去附近找还没睡的老棋友泡茶、下五子棋。 两点多回到家,看见项亚鹏的车还在,进了家门客厅又没人,他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于是他很识相地蹑手蹑脚回房,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 也好啦,项亚鹏是个不错的青年,如果他们彼此相爱,这桩喜事就趁早办一办。 听到大门喀啦一声,靖慈立刻起床穿好衣服,把项亚鹏的衣服全塞在他怀里,急急赶人-- “你快回去啦!”她还要想怎么跟叔叔解释呢! “梁靖慈,妳想过河拆桥吗?”项亚鹏很受伤地睨着她。“我就知道妳根本不想对我负责,那妳还……”他演起被遗弃的可怜男人。 靖慈愣了一下,这--什么跟什么嘛! “别搞笑了,快回去啦!”靖慈推着他走出房间。 “妳在担心妳叔叔吗?”项亚鹏反抱住一脸担心的她。“别担心,妳叔叔由我去向他解释。” “真的?” “我怎么可能让一个爱我的女人,在感情的战场上孤军奋战?” 靖慈放下心地偎着他。“项亚鹏,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妳昨天说过无数次了,不过我不介意再多听几次。”每次听都一样能令他心情激荡。 “那你呢?爱不爱我?”她难得撒娇地问着。 “如果不爱妳,就不会每天紧张兮兮的追着妳跑了。傻丫头!”他啄了下她的唇。 低头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瞥到桌上有两份早餐。 “咦?妳叔叔有买我的早餐耶!炳!这下什么都不用解释了。”项亚鹏开心地拿起三明治,开始大快朵颐。 靖慈又脸红了,心里又羞又感动,没想到叔叔这么体谅她的心情,没让她太尴尬。 “妳叔叔真贴心,买早餐还不忘买报纸。” 项亚鹏边吃边翻阅着,可是却忽然变了脸色,愉悦的气氛瞬间凝结。 “这是怎么回事?”项亚鹏把报纸递给靖慈。 靖慈不解地看向报纸,报上的斗大标题,和一帧苞李思奇拉扯的彩色照片,差点夺去她的呼吸-- 神秘女子夜会商界年轻巨子,情话缠绵 “这是怎么回事?”靖慈不敢相信地叫道,她现在总算见识到报社记者瞎掰的功力了。 “妳怎么会跟李思奇在一起,还被跟拍?妳昨晚到底去哪里了?”项亚鹏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被心爱女人隐瞒的感觉令他感到很痛心。 “昨天晚上李思奇说他父亲五十大寿,我不好拒绝,只好去了……”靖慈简单地对他说明。 听完,项亚鹏感到很生气。“妳昨天明明和我有约会,还答应跟李思奇走,一通电话也没给我,是不是李思奇在妳心里比我重要?”他气得口不择言。 “项亚鹏,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对你的感情如何,你最清楚。”靖慈委屈地红了眼眶。 “现在我不知道了……”看到她的泪,他知道自己的确说了重话,想道歉,但在这种情形下他实在拉不下脸。 “如果你不知道,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了,项先生,请您离开吧。”靖慈忍住泪,痛心地下逐客令。 她好生气,她爱的男人怎么可以不了解她! 项亚鹏发现自己真是多说多错。“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着解释。 “不必说了。请--”靖慈冷着脸,心却痛得不得了。 “妳--”被下逐客令的项亚鹏,脾气又被激起。 他看着她别开的脸,愤而扭头走人,但出门后,生气归生气,他还是理性地思考起如何处理善后-- 先不管靖慈重不重视他、信不信任他,这则新闻他一定要压下来,他绝不能让他的女人受到任何伤害! 站在阳台,看着项亚鹏开车离去的靖慈哭得好伤心。 这个她爱的男人,给她快乐但也带给她痛心。 明明他用言语伤害了她,害她伤心、难过,可是她还是无法不爱他,是不是恋爱中的女人都这么的傻? 同一时间,涂诗韵也看到报纸了,她的嘴角露出冷笑。 梁靖慈和李思奇?哼!想必此时项亚鹏一定醋火狂烧,不管事实为何,骄傲的他不可能接受这件事! 接下来还有好戏呢!她得意地笑了。 于是,她把盗拷来的设计图光盘以梁靖慈的名义寄给了固泰建设,再打了通电话给李思奇,请他配合把消息放出去…… 第八章 请假冷静了一天,梁靖慈立刻销假上班,虽然气项亚鹏不了解她、出口伤她,但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 她郁郁寡欢,沉默地监看施工出了神,脑子不断出现前天项亚鹏离去的背影。 自从认识他,他们虽然斗嘴不断,却几乎不曾吵过架,斗嘴会让人心里甜蜜,可是吵架却令人一颗心发疼。 她不明白,他明明是那么爱她,为什么才一件小事,他就发这么大的脾气,不但不听她解释,还出口伤她,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细砂?他在吃李思奇的醋吗? “梁小姐,梁小姐……” 靖慈连忙回了神。“怎么了吗?” “送来的阳台护栏颜色不对。” “怎么会?颜色不是确认过了吗?”她连忙过去查验,果真如此。“立刻退掉。” “换货需要几天才能拿到,可是原本的阳台护栏已经拆下来了,如果今天不装上去会很危险的。” “先把警戒线拉上,收工后,门一定要锁上,不要让其它人进入,应该就没问题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她盯着工人把警戒线拉上,才放心地下楼监看大厅施工,可是却遇见了项亚鹏,她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项亚鹏立刻挡住她的去路。“还在生气?” “哼!”她不想理他。 “我不应该那样说妳,妳别生气了。”为了这件事,他一整天吃不下睡不着,今天在公司一开完会,就立刻赶来。 “哼!” “还气喔?那我扮鬼脸了喔!”为了博美人一笑,项亚鹏不惜牺牲色相挤眉弄眼。 “别这样,好丢脸喔!”靖慈尴尬地挡住他的脸,又好气又好笑的,对他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那妳原不原谅我?”自从爱上靖慈,什么自尊早就被他抛开,丢脸事小,失去她才事大。 “哪有人这样的!”她真是败给他了。 “快说原谅我啦!”项亚鹏在大庭广众之下厚脸皮地缠住她,引来不少好奇目光。 “这么容易就原谅你,万一你又犯了呢?”她睨着他。 “我发誓,绝对不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妳!”项亚鹏急忙地发誓。 “说得这么容易,该不会是哄我的吧?”她故意为难他。 “妳这么说我,实在令我太伤心了!”他夸张地捧着胸口。“妳没看到我的眼睛闪着真诚的光芒吗?”说完,还把一双电眼凑近她。 “厚~~遇到你这么皮的男人,我真是没辙。”靖慈终于忍不住笑了,原谅了他。 她真是没用,前一秒还气得吃不下、睡不着,下一刻就又和好了,是不是恋人之间都会这样呀? “笑了就好,妳再不理我,我就要饿死了。”他拉着她的手,愉快地笑着。 “那等一下吃什么好呢?”靖慈眼睛转呀转的。 “虱目鱼粥加油豆腐,如何?”他记得她最爱那个味道。 “就说你也会爱上吧。”她得意地笑着。 “走吧!” 两人决定骑靖慈的摩托车去,靖慈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感觉夏天的凉风掠过脸上,好舒服,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住。 经过上次,项亚鹏和靖慈的感情更加深厚甜蜜,几乎已经形影不离,虽然两人没有提出结婚的打算,但逛街时总会不约而同地留意着戒指的款式。 “我觉得最近金饰的广告好多喔,而且设计得很漂亮也很时尚。”靖慈看着橱窗里设计简单的项链、戒指。 “喜欢就进去挑一只。”项亚鹏拉着她。交往这么久,他还没送过贵重东西给她呢。 “不用了,我每天窝在工地,如果弄丢了怎么办?”她也很想买,可是又怕弄丢。 项亚鹏忽然静默地看着她。 “怎么了吗?”她不解地看着他。 “靖慈,说实在的,工地真的很危险,我不希望妳每天在工地晃来晃去的。干脆我成立一个室内设计部门让妳管理,负责项尚建设的所有案子,妳觉得怎么样?” “不行!这个责任太重大了,我的经历还很浅。”她也觉得成立室内设计部门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是要她管理就万万不行。 “别小看自己,如果妳没有那个能力,妳想我会和妳签约吗?”项亚鹏很认真地说道。 “这件事等我手上的案子结束再说啦!”能拖就拖,毕竟这个责任好大。 “我看还是一起进行吧,等案子一结束刚好可以接手。” 说着,他竟真的打电话给汪秘书,要她安排所有设立事宜。 “妳让总务部拟初步的设立草案,我这几天要。” “是。”挂断电话前,汪佩真突然又道:“等一下,总经理,涂小姐刚到办公室,说有重要事情找您。” “我知道了,妳先请她等一下,我马上回去。”挂上电话,项亚鹏很抱歉看着靖慈。“诗韵在公司等我,可能是公事,我先载妳回家,戒指下次再买吧。”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自己搭出租车。”对涂诗韵,她还是有一份亏欠感在。 “那妳自己小心一点。” 项亚鹏吻了下她的额际,替她招了出租车后,才回公司。 回到办公室,项亚鹏发现涂诗韵的脸色怪怪的,看起来很凝重。 “怎么了?” “这是固泰建设要我办的建地申请,你看看。”涂诗韵把一只牛皮纸袋交给他。 项亚鹏依言打开,里面除了一堆申请文件,还有一份建筑设计图和室内设计图。 “怎么这份室内设计图跟靖慈的一模一样?”他简直不敢相信。 “我看到的时候也很惊讶,所以赶快拿过来给你鉴定,看看是不是我记错了。”她很满意他的反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妳没记错,只是,李思奇怎么会有这份设计图,不可能的呀!我打电话问他--” 涂诗韵按住他的手。“我问过了。” “他怎么说?” “是梁靖慈画的,而且还跟他签了合约。”她等着他的反应。 “不可能!”项亚鹏吼道。 “之前我就提醒过你,梁靖慈突然和李思奇会面,很可能要一案两卖。” “她见他只是为了要筹保证金。”项亚鹏替靖慈解释道。 “那她借到了吗?”涂诗韵问道。 项亚鹏摇头。 “借钱只是个幌子,说不定那天她根本是去签约的,为了怕你怀疑,故意演出差点被思奇强暴的戏码。”涂诗韵言之凿凿。 “不可能!”他永远记得靖慈那天眼神是如何的惊恐。 “还有,说不定他们私底下很常往来,否则那天不会这么巧被跟拍--”她继续漏风点火。 “妳别再说了。”项亚鹏似乎有些动摇了。 “可是事实证据俱在,不得不信。唉!没想到她的模样清纯,结果却是这样的人。”涂诗韵摇头感叹。 “妳别批评她!”项亚鹏怒斥。 “你凶我?你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人凶我?”涂诗韵不敢相信地红了眼眶,这还是他第一次凶她。 而且事情变得不在掌握之中,令她又急又气,没想到项亚鹏真这么爱梁靖慈!不过,相信他不管再怎么爱她,这件事一定会在他心中形成阴影的,她就不信他真能百分之百相信梁靖慈,计划一定会照着她预期中发展的。 项亚鹏自觉抱歉,他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是我太激动。” “算了,今天我也是不忍心看你被骗,才会告诉你这件事,否则泄漏客户的资料,万一被发现,我就得关门大吉了。”涂诗韵说道。 “谢谢妳,妳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看开一点,我先走了。”涂诗韵安慰着他,然后离开。 涂诗韵走后,项亚鹏烦躁地点起烟。 靖慈真会做出这种事吗?他不愿意相信,可是证据确凿,他实在迷惑了。 他必须冷静思考一下,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不能再直接问靖慈,否则,如果不是她做的,她一定会气他不信任她,肯定一辈子不会原谅他。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瞒着靖慈查个清楚! “奇怪了……”挂上电话后,靖慈一肚子疑惑。 “怎么了?”正在看报纸的梁宝余抬眼问道。 “最近我打电话给亚鹏,不是他助理代接,就是说没空,然后急急挂断电话。” “妳和他吵架了?” “没有,最近我们根本没见到面。” 靖慈摇头,还是很纳闷,他们最近一次见面,还很开心的呀。“不行,我看我还是去一趟他公司好了。”靖慈感到很不安,连忙出门。 去到项尚建设,靖慈竟被汪秘书挡在办公室外。 “总经理为什么不能见我?”靖慈好着急,心底不安的涟漪不断扩大。 “总经理去开会了,要很晚才会进办公室,梁小姐,妳还是先回去吧。”汪佩真善意地说谎道。因为这是总经理交代不愿意见她的。 “那我到办公室等他。” “梁小姐,别为难我……”接到总经理这种命令,真令她难做人。 “不管!”她硬推开门。一进办公室,看见项亚鹏就坐在位子上,靖慈又气又难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她,又为什么要避不见面! 可是他憔悴的模样又令她好心疼,他到底怎么了? “总经理,很抱歉,我--”汪佩真为难地看着他们两个。 “没关系,妳下去吧。”项亚鹏挥挥手,唉!懊来的总是会来的。 这几天他不断追查,可是所有证据依然指向靖慈一案两卖,让他不敢见她,他怕自己又会口不择言,又怕如果真是她做的,他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用生命爱一个女人,如果发现自己被骗,他一定承受不住,所以他干脆当只鸵鸟。 “为什么不见我?”靖慈瞪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我很忙。”项亚鹏简单带过。他不敢直视她,怕自己的思念会倾泄而出,更怕自己还没弄清楚事情,就追着她要解释,他好为难,好挣扎。 “我才不信!”靖慈驳道。“以前你再怎么忙,都还会拨空陪我吃饭,可是这几天你连通电话也没有!你为什么不见我?快告诉我!”他闷不吭声,令她好生气。 项亚鹏看着她,仍然不发一语。他在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干脆直接问,省得心里这么痛苦。 两人就这么对看着,像在比耐力。 “还是你想分手?”她苦涩地臆测着,眼底的泪水已经聚集。 项亚鹏突然起身,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不!我不会让妳离开我的!”他的声音好痛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诧异地感觉到他双手在发颤,他到底怎么了? 等了好久,项亚鹏才开口。“妳的设计图闹双胞……” “什么意思?”她听不太懂的瞇着眼。 “李思奇这次的建案室内设计图,和妳的一模一样。”他终于说了。 “怎么可能!有人抄袭吗?”靖慈惊呼。 “李思奇说是妳卖给他的。”他说道,并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她的眼里,除了忿怒和震惊之外,没有任何心虚,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靖慈好生气,李思奇怎么可以抹黑她!“那你呢?你相信他的话了,对不对?” “没有!” “那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你怕真是我做的,对不对?”他一次又一次的不信任,令她好难过。 项亚鹏连忙否认。“不是,因为这件事真的太奇怪了,所以我还在查,我怕有心人嫁祸妳不成,又来害妳!” 对呀,他怎么没想到有人嫁祸这一点呢?李思奇得不到靖慈,以他抢不到宁愿毁掉的个性,肯定会做出这种事。 茅塞顿开,项亚鹏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他这么钻牛角尖,活该他这几天饱受相思折磨。 只是,这份设计图一直还都放在公司里没弄丢,李思奇又怎么得到设计图的? “那也不用这样冷落我呀!害我以为你想分手,你好讨厌……”说着说着,靖慈竟委屈地哭了。 “对不起……”他吻去她的泪,害她这么难过,心里好舍不得。 “走,我们去找李思奇对质--这个可恶的家伙,我一定要揍他一拳,再踹他一脚!”靖慈生气地比手画脚。 他吻吻她的唇,道:“这件事我会出面处理。” “可是--” “别说话,让我好好吻妳,我真的好想妳……”他又吻住她。 “我也是……”尝着这久违了的吻,靖慈幸福得心都飞起来了。 送靖慈去工地后,项亚鹏直接前往固泰建设,因为李思奇的秘书刚好不在位子上,于是他敲了门,直接进入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看到他都吓了一跳。 “诗韵,怎么妳也在这里?” “我……我来找思奇拿一些申请文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之下见到他,涂诗韵慌了,不知项亚鹏刚刚有没有听见她和李思奇的谈话内容。 “你来做什么?”李思奇很不客气。自从项亚鹏抢了他的女人,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李思奇,为什么要嫁祸靖慈一案两卖?”项亚鹏也不废话,直接挑明了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我已经问过靖慈了。” “问过她最好!”李思奇豁出去了。“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得不到她,你也别想得到,我就是要搞到你们分手!” 眼看项亚鹏是来质问的,李思奇又激动得什么都说了,涂诗韵开始紧张,怕他连她都供出来。 “李思奇!”项亚鹏气愤地揪起他的衣服。“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动靖慈?” 如果他们嫁祸成功,靖慈可是会吃上官司,虽然可以赔偿违约金了事,但是她的前途就毁了! “她出事,你才会痛苦不是吗?哈哈~~” “你--”项亚鹏挥高拳头,真想痛揍他,但理智叫他忍了下来。 “告诉你,抢赢了你也别得意!你以为你真那么吃得开吗?如果你真的这么会哄女人,诗韵就不会扯你后腿,帮我计划这一切!” “李思奇!”涂诗韵惊呼,无法直视项亚鹏的眼神。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项亚鹏瞇起眼,危险地看着涂诗韵。 “亚鹏你听我说……”涂诗韵害怕地频频后退。 “为什么!”项亚鹏怒吼。“我对妳不够好吗?” 他好心寒,涂诗韵是他的红粉知己,没想到竟和李思奇狼狈为奸,这两个曾经都是他好朋友的人,如果没有靖慈出现,他恐怕永远都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就是你对我太好,又甩开我,我才会这么做的,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你娶我,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被逼急了,涂诗韵不顾一切地吼回去。 “幸好我要娶的人不是妳。”他咬牙切齿的说。 “你--” “诗韵,别跟他废话!”李思奇拉过涂诗韵。“现在既然跟他撕破脸了,妳就跟着我吧,项亚鹏可以给妳的,我都加倍给妳!” “真的吗?”涂诗韵忽地眼睛一亮,彷佛所有伤心都不见了。 “只怕你给不了。”项亚鹏冷冷道。“你们李家这两年的财务状况,你自己心里有数。” 碧泰建设本来就经营得比较吃力,移交给李思奇接棒后更是每况愈下,要不是他帮着李思奇,恐怕固泰建设早已树倒猢狲散了。 李思奇忽然语塞,他为了泄一时之愤,完全没想到得罪项亚鹏的后果,他顿时泄了气,也慌了主意。 “念在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这件事我就不再计较,但以后如果敢再打靖慈的主意,我会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的。” 说完,他甩袖离开,留下狼狈的两个人。 堡地里,梁靖慈心不在焉地频频看表。 亚鹏去找李思奇,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她紧皱着眉,忧心仲仲,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她站在没有护栏的阳台上,频频看向工地大门,没注意到自己的脚尖已经移出阳台。 一个颠簸,她身体晃了一下,幸好何主任一把拉住牠-- “厚~~梁小姐,妳嘛小心一点,这里是三楼耶!摔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她红着脸道歉,都怪自己想项亚鹏想得太出神。 “梁、靖、慈--”突地,项亚鹏一声爆吼从楼下传上来。 “亚鹏?”他终于回来了!她开心地唤着他。 “妳别动!一根手指头都不准给我动,听到没!”项亚鹏指着她严厉地命令道,然后立刻奔上楼。 天知道他的心脏刚才差点停掉,幸好何主任拉住她,否则他真不敢想象后果。 项亚鹏一上楼就狠狠抱住她,把她拉离阳台,等确定她安全了,才吼道:“从明天--不,从现在起,妳不准再到工地来!” “为什么?我不要!”靖慈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梁靖慈,妳皮在痒是吗?”她怎么不懂他对她的担心呢? “是又怎样?”她也杠上他了,她才不要放弃工作。 项亚鹏眼底冒火地走近她一步,他忽然抓住她,然后把她按在大腿上,扬起大掌往她打下去。 “啊!你太过分了!你快放开我!”这辈子她还没这么丢脸过。 虽然他的力道不痛,可是打……他当她是小孩吗?!真是令人又羞又怒。 “以后还要来工地吗?”他再问一次。 “这是我的工作,我有我的责任……”她也强硬地不服输。 见她不听话,他又打下去。 “项亚鹏你快放开我,否则我恨你一辈子!i “恨我一辈子,总此让妳摔死好。”他的声音极度紧绷。 靖慈发现了他痛楚的声音,她停止哭叫,转头看着他,惊讶地发现这个自傲的男人竟红着眼眶?!“你……刚刚真的吓到你了?” “妳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妳吓死,我在楼下张开双臂,妳能了解我害怕接不到妳的心情吗?”他紧紧抱住她,双臂害怕地不断收紧,极度惊吓令他流下泪来。 “亚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求求妳别再这样吓我了。”他的声音好脆弱。 “不会了,不会了……”这个男人因为担心她,在她怀里发抖着,她真的好感动。 “靖慈,嫁给我,别让我再这样担心受怕。”项亚鹏忽然非常认真的求婚。 罢才那一刻,他才惊觉,如果生命里没有靖慈,他根本无法活下去。 “好,我嫁我嫁!”靖慈又哭又笑。 能嫁给这样爱她的男人,她夫复何求呀! 忽地,项亚鹏放开她,不知道在地上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 “找到了,无用这个。”项亚鹏找到一个束铁丝线的塑料圈,套在她的手指上。“为了怕妳反悔,用这个先套住妳,我们等一下就去买婚戒!” “你这个傻瓜,你真的好傻,我怎么会反悔呢!”靖慈用力抱住他,哭得更大声了。 “爱上妳能不傻吗?”他热切的吻住这个令他尝尽酸甜苦辣的小女人。 他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不会放开她! 全书完 后记 饼去真的过去了吗? 最近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使得心情非常的沈闷,再加上工作的不顺心和课业的压力,几度都令人想落泪。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乐观、积极,可以承受压力考验的,原来恰恰相反。 压力由来已久,我从不曾发泄过,以为过去就过去了,不再想它,它就不存在,但它明明存在心里,还生了利息,在我生活低潮时,一次倾倒而出,令人措手不及。 忧郁最近似乎变成了我的代名词,身边朋友看出我的闷闷不乐,想关心我,可是我却无法道出自己的心在沈闷什么,自己不明白自己,又如何希望别人了解自己呢? 前些日子甚至动都不想动,每天都希望自己是一抹游魂,没有烦人的重量,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这里飘、那里飘的,似乎可以很自在。 消极的思想缠绕着,心也变得很不安,于是变得常去庙里走动,寻求一份安定的情绪。 说也神奇,或许是心灵有了寄托,心情真的变好了,压力减轻了,不再压着我的肩膀,让我又有力量可以再度提笔。 可是提笔不是件难事,如何整合脑子里的“艾迪儿”才真正困难,于是又让脑袋放空了一阵子,等到火烧眉毛了,哗一声,灵感才全挤进脑子。 但是打字的速度永远跟不上脑子转动的速度,写了前面忘了后面,如此反复,浪费了太多时间。 所以除了学习勇敢是我的人生课题,时间安排也将纳入重要学习方向,希望新的一年,能有新的心情、新的契机,不再活在谷底,终日郁郁。 大家也要快乐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