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的好运》 第一章 “郭以珊,等一下帮我把这份计划书打好,下午三点就要喔!”同事sandy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工作推给了郭以珊。 “好。”郭以珊圆圆憨憨的脸漾着非常乐意的笑,一双弯月般的眼也跟着瞇了起来。 冰以珊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她有一张可爱的苹果脸,一双不笑也带着笑意的弯月眼,微翘的可爱鼻头更令她多了分稚气。 虽然从大学毕业已经两年,但她的打扮仍月兑不了学生气息。她总是随兴地穿着牛仔裤和t恤,脸上没有任何彩妆,头发更是长年不变地扎成简单的马尾。 “以珊~~下班后可不可以帮我跑这个客户呀?”linda猛眨着电眼,媚声要求着。 “又要约会呀?没问题。”郭以珊笑笑。 “以珊呀,我等一下要产检,可以帮我打这两份英文合约吗?还有,下午两点以前要fax到日本的总公司,不可以忘记喔,忘记就惨了。”同事方淑英挺着大肚子一再叮咛着。 “喔,好,我会记住的。”以珊又接过卷宗夹,即使桌上待办事项已经堆积如山,她还是来者不拒。 对于这样的不公平,她从来没有第二句话,也不嫌累,因为有人肯雇用常常闯祸的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她哪敢抱怨什么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已经够谨慎小心的了,还是一天到晚得罪主管、得罪老板。唉!老天爷不站在她这边,她也没办法。 上一份工作,因为主管出差三天,她出于好心答应帮他喂鱼,谁知道三天后,那缸身价不凡的热带鱼全翻了白肚,结果主管就以“连小事都做不好的人,不可能成大事”的理由,请她回家吃自己。 再前一份工作,她把上司交给她的报价单做成漂亮的powerpoint档案,再e-mail给厂商,谁知这份报价单竟然寄到和公司抢生意的对手公司去,她还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就被炒鱿鱼了…… 唉!总之,她的苦难记,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哩。难怪老妈常说她“好心做坏事”,想想也是。 而目前这份助理工作,她昨天才刚刚平安做满一个月的试用期,是她出社会工作以来做得最久的一份工作,心情一好,同事要她做什么都行! “以珊,有没有空?”平常美丽却不茍言笑的颜经理,突然神色慌张地打开办公室的门。 “有!”郭以珊立刻站起来。 “业务经理打电话回来说忘了带合约,妳快点搭出租车带去中正机场傍他,应该来得及。”日本客户最要求准确及严谨的工作态度,没有合约,公司肯定会失去这个大客户。 “好!”郭以珊一把抓过合约,急匆匆地夺门而出。 “司机大哥,可不可以请你再开快一点点……一点点就好。我赶飞机呢!”郭以珊心急如焚地央求着。 “塞成这样,怎么快?”司机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车子塞成一团,可能有小车祸吧。 “那要上高速公路了没?” “下个路口左转。” “喔。”虽然有点塞车,不过上高速公路应该就不会了,所以时间还算充裕。 可是十分钟过去,车子还是动都没动,以珊急了。“司机大哥……” “催我也没办法,车子就是不动啊!”司机抢先不耐烦地回道。 “喔……”以珊颓丧地坐回位子上,随即又跳了起来。“司机大哥,我去前面看看!” 她急忙下车,顺着车阵跑到前面路口,果然看到一辆小绵羊机车就横躺在一辆bmw前,而一男一女站在路中央僵持不下,女人指天骂地,脸红脖子粗外加口沫横飞,男人伫立在这场慌乱中,却是异常冷静。 “……别以为你是男人我就怕你!” 女人大骂着,而唐境言还是不回答,只淡淡地看了走近的郭以珊一眼。 “小姐,妳评评理,这个烂人撞到我还死不承认!”那女人抓住以珊大声嚷嚷。 “先生,你撞到她了吗?”以珊看看机车,偏着头问。 “妳觉得我撞到她了吗?”唐境言不答反问,刚毅的脸因为下颚不悦地收紧而显得严厉,令人畏怯。 以珊弯看看男人的车子,又看看女人的机车。 “不像耶~~如果是你把她的机车撞倒的话,以这种距离和力道来看,你的车头应该有伤痕,她的机车车身就算不破也应该有裂痕……” 闻言唐境言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看来憨憨的,观察力、判断力倒还挺强的。 鳖计被识破,女人立刻大叫。“厚~~原来她是你找的帮手?你仗着人多欺负我吗?就算不是你撞到我的,你吓到我,害我摔车,不用赔偿我精神损失吗?” “先生,你就赔她一点──” “不该付的钱我绝不付。”唐境言冷冷地道。 “也对……可是你们也不能这样晾在路中间呀,后面已经塞住了。还是你先把车移到路边──” “不行!我不会让你们破坏现场的,我要等警察来主持公道!”说着,女人佯装拨着手机。 “妳真要等?”唐境言盯着女人。“好。” “喂喂喂~~你们别这样啦,我还要赶去机场耶!小姐,要不我赔给妳好了。多少?”以珊抓着她的手问道。开玩笑,如果警察来了,那不是塞更久! 女人得意地一笑,伸出五根手指晃呀晃。 “五百?好,我给妳。” “什么五百是五千!” “什么可是我身上只有两千五,扣掉来回的出租车钱,只能给妳五百元。要吗?”以珊认真地问道。 这时一旁的唐境言出声了。“不用赔她!难道妳看不出来这是假车祸吗?” “真的吗?”以珊看着变得慌张的女人,又看看愤怒的男人。“啊~~算了啦……” “五百就五百!”女人抢了钱,立刻牵起机车跑掉。 “没看过妳这么笨的女人!”唐境言望着跑远的女人,生气地对郭以珊说道。 “拜托!我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啊!如果不给她钱,我要损失的是宝贵的时间耶!” “喔?”唐境言不解地挑眉。 “就是……哎哟!不说了啦!我要赶飞机耶!” “等一下。”唐境言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钞票。“五百还妳,我不欠人人情。” “也好。”以珊也不推却,很快接过。“我走了,拜拜!”她转过身,却立即傻眼。“啊~~我的出租车呢” 天!她刚才是从哪个方向走来的呀?天生没方向感的她,站在十字路口上,看着四方密密麻麻的“小黄”,简直欲哭无泪。 “妳刚才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唐境言刚才也没注意到,这小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不记得了……”以珊懊恼地搔着头。 “那车号呢?” 以珊还是摇头。 “别跟我说妳只记得出租车是黄色的,司机是男的。” “你怎么知道?”以珊惊讶地看着他。 “天!”唐境言感到挫败,亏他刚才还赞赏她观察力强呢。“别搭了,我送妳一程吧。” “不是,我的东西还在车上!很重要的!”以珊好着急。“对了!我还记得路边有一家7-11!” “每条路旁都有吧。” “那怎么办?”以珊就快急哭了。 “妳先往那个方向去找,我把车子开走,再帮妳。” “好。”以珊立刻一辆辆的认着出租车。 唐境言停好车后,立刻帮她问停在红灯前的每一辆出租车,然而不是车里有乘客,就是没载过郭以珊。 “怎么办?我完蛋了啦!丢了合约就等于丢了公司的大客户,我……呜……”以珊急得哭了。 “别难过了。”唐境言递出手帕给她。她突然哭出来,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他看了看表,等一下公司还有要事,也不能再陪她找了。 “妳要不要先回公司?” 以珊胡乱地抹着泪,再粗鲁地擤擤鼻涕。“我想再找找看,你有事就先走吧。要你帮我找真是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说到底也是因为我。” “不是,是我自己鸡婆惹的祸,不能怪你。”“好心做坏事”这句话,再次应验在她身上。 “好吧。那妳保重。”不得已,唐境言只好先离开。 挥别那个好心的陌生人,以珊又开始哭。 罢才有人陪,还不会觉得那么无措害怕,但是现在……看着一望无际的大马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午五点,怎样也找不到原来那辆出租车的以珊,硬着头皮回到了公司。 “郭以珊!妳跑去哪里了”一踏进公司大门,颜经理就逮住以珊。 “颜经理,对不起,我──”以珊缩着脖子,根本不敢抬头,手里还掐着唐境言给她的手帕,不文雅地擤着鼻涕。 “妳看这是什么?”颜经理晃着手上的资料袋。 “合约?怎么会在这里?”以珊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要不是出租车司机照着数据袋上的地址送回公司,日本那笔大生意丢了,妳赔得起吗?” “喔!谢谢天、谢谢地、谢谢司机大哥。喔!合约,我好想你喔……”以珊感激地捧着资料袋又亲又吻的。 “少发神经!”颜经理夺回惨遭“强吻”的资料袋。“真不懂妳出租车坐得好好的,干什么跑去凑热闹,还把司机晾在一边,害司机以为妳坐霸王车!还好后来他看到妳留在车上的资料袋,才跑来公司要车钱。” “嘿嘿~~”以珊不好意思地傻笑。“颜经理,我立刻送去机场。” “业务经理人早已经在日本了,妳送去机场傍谁?我另外会派人搭晚上的飞机送去日本给他!” “颜经理,这次真的很对不起。”郭以珊抱歉地深深一鞠躬。“要不是塞车塞得动不了,我也不会去看发生什么事,如果不去看,我也不会忘了出租车停在哪里,如果没忘了,合约也不会……” “好了好了!”才刚被业务经理刮一顿的颜经理没心情听以珊念“歌诗”。“不过,这次所有的车钱和机票费用,全部都得从妳的薪水扣。还有,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形发生,就不是扣点薪水可以解决的!” “我知道,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以珊开心地笑道。只要不被fire掉,破点财消灾,她非常乐意。 颜经理见以珊一脸憨傻可爱的笑,也不忍再苛责她,虽然这次她差点闯下大祸,但是看在她平日任劳任怨加班的分上,决定原谅她一次,只扣薪水了事,不打算辞退她。 “没什么事了,下班吧。” 以珊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以前要是发生这么离谱的失误,早就被赶出去了,哪还能快快乐乐地下班? 呵~~说不定她的好运已经开始降临了,人家不是说“否极泰来”的吗? 她双手插口袋,闭上眼,深深地吸一口“好运气”。 受了一整个下午的惊吓,郭以珊突然肚子好饿。为了庆祝自己的好运气,她决定上餐厅大吃一顿。 “难得不用跟董事长东奔西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唐境言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问着董事长助理程德里。 “你都说是『难得』了,这种好机会,我当然是要跟女朋友一起过喽!”程德里当了十年的董事长随身助理,跟董事长几乎是寸步不离,但这次董事长南下处理的全是私事,所以才没让他跟,放他一天假。 “总经理,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找个女朋友陪陪,才不会孤家寡人的,难过唷~~” “你看见了,我很忙。”唐境言锁着抽屉。 日轩集团是台湾汽车工业的龙头,身为总经理,他的时间是属于公司的。 “忙总有空下来的时间吧?”程德里看着他。“像现在,连找个人吃饭都没有。” “我不需要。有时一个人反而更能思考。” “问一句不礼貌的,你是感情受重创过,还是你喜欢的是男人呀?” 唐境言淡淡一笑,他从不习惯在人前谈论自己的感情生活。 虽然,他也期待能有个温柔贴心的女人在他下班回到家时,递上一杯热热的茶,两人靠在一起看电视、谈天说笑。可是,自从接下日轩集团总经理一职后,他全心付出,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卖给了公司,这样的男人,他相信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受的。 于是,他也乐得轻松,反正,像今晚这种悠闲时光,机率非常的小。 步出办公室,唐境言走入公司附近的一条巷子,听程德里说,这里有家汤头很棒的涮涮锅。 涮涮锅店前大排长龙,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号码牌,或聊天、或发呆的在门外候着。 唐境言望了客满的店里一眼,心想这恐怕得等上一、两个钟头,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他,代价实在太昂贵了,于是他决定离开。 “先生!” 有个女声唤着,唐境言没留意,继续走着。 “先生!是我!好巧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郭以珊,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笑得好开心。 唐境言惊讶地看着她,他们可真是有缘,两个陌生的人在十二小时内竟遇到了两次。不过,她似乎都是以“突然出现”的方式出现。 “妳怎么在这里?” “我公司在附近,我过来吃涮涮锅的。这家生意超好的,幸好我事先打电话订了位子,否则今天肯定又要等上两个小时。”以珊晃着手中的号码牌。“你咧?也来吃吗?” 唐境言点头。“不过,看样子恐怕等不到了。” “插队就好了呀!” “不好吧……” “又没关系!”她拉住他往店里走,大叫道:“小姐,我刚刚忘了还有朋友要吃,少订了一个位子,可以补订吗?” 服务小姐点点头。 “你看吧。”郭以珊有点小小的得意。 “插队的行为不好。”唐境言不置可否。 “我只是『补订』,又不是插队。再说,你是我的朋友,和我同一桌吃饭很正常的。”以珊双手插入口袋,皮皮地笑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郭以珊,你呢?” “唐境言。” “你的话好像不多喔?每一句都很简短。”以珊偏着头,好奇地看他。 唐境言笑而不答,他每天开会时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不过,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虽然我认识的男生有人比你帅,可是你比较沈稳内敛,一副很有成就的感觉,光是这点就赢过他们了。”以珊闲着无聊,开始研究起他。 唐境言长得很高,应该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他的身材精壮,一身铁灰色的阿曼尼西装就像是特地为他量身订作般的合身。 而他的脸形刚毅方正,浓眉大眼,精亮却不闪烁的目光让人觉得他很正直,而事实也正如此,否则他下午就不会因为不想姑息养好而与那名女骗子杠上,更不会在她带着他插队时,出声纠正她。 以珊研究了一下后说道:“不过,你不笑的时候,眼神看起来冷冷的,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你被人倒会哩,会不敢和你亲近的。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常笑。” 要不是中午他这么热心的帮她找出租车,恐怕她也会以为他是个冷漠的人。 这次唐境言的笑意更甚,甚至笑声爽朗,阿谀奉承的话他听过不少,但从来没有人这么“中肯”的评论过他。这个女孩真特别! 听着她直接的话语,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好轻松。 “啊!对了!你的手帕!”以珊忽然想到。“我回家洗洗,下次碰面再还你。” “不用了,妳留着吧。” “可是……” “二十四号!” “在叫我们了。”唐境言指指她手上的号码牌。 “你还是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好了,我洗好再还你。” 唐境言给了她一张名片,然后又在名片上留了私人用的电话号码,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这个无心机的女孩当成朋友了。“平常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打这支号码,都能找得到我。” “好。我的也给你。”以珊也在他的记事本上留下姓名和电话。“和你聊天真愉快,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常出来坐坐。” “会的。”唐境言一笑。 今天,对他而言真是个轻松又奇妙的一天,他月兑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大口大口粗鲁地吃着美味的涮涮锅,和爱笑、爱说的以珊天南地北地聊着,一会儿是八卦、一会儿是政治……听着她有些稚气的声音,和有些无厘头的说话方式,都能令他发笑。 这个女孩虽然不特别美,却有一种让人想亲近的特质,她独特的、阳光般的气息,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因为在她身边,他不必竖起心防,一言一行不必小心谨慎,似乎连肩膀上的肌肉都能暂时放松…… 他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见面了。 享用完晚餐,唐境言回到公司,此时却接到一通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董事长车成贯在高速公路发生了严重车祸。 唐境言连忙赶往医院。途中,他一刻不敢耽搁,立刻通知程德里,吩咐他立刻连络住在日本的董事长夫人,并要他先压住新闻。 跋到医院,车成贯还在急救中,于是,他坐在手术室外等着,表情凝重。 车成贯是他的舅舅,不但对他有养育之恩,还有栽培之恩,更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绝对不能失去他。 此刻,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他,不禁开始祷告。 半夜,程德里一脸着急地赶来了。 “怎么会发生车祸的?” “警方说是煞车失灵。” “这世上没有人比董事长更懂车爱车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车子的煞车疲乏?”程德里压着声音,激动地叫道。 唐境言冷着脸不说话。 “一定有问题!懊不会是那帮想抢董事长位置的老家伙干的?” 最近,因为董事长年事已高,公司股东们知道大小姐离家不知所踪,董事长后继无人,于是纷纷向董事长劝退,意图争夺董事长一职。但董事长即使气到心脏病发作也不愿妥协。 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那帮邪恶的老家伙,才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 “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媒体已经让我派人挡在入口外了。” “事情未明朗前,什么都别猜。” “可是──”看到唐境言冷下的脸,程德里只好把话又吞回去。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一定要让害董事长的人得到报应! 第二章 棒天一早,车成贯出车祸的消息立刻被媒体大篇幅地报导出来── 本报讯 日轩汽车集团董事长车成贯昨晚于高速公路发生车祸,头部受列严重撞击,目前仍未月兑离险境…… 日前,日轩集团传出董事长接棒之争,此时群龙无首,投资人更加担心集团内部会因接位之争而影响营运…… “可恶!分明乱写!这么写不是在诅咒董事长吗?可恶!”程德里撕掉手上的报纸,气得跳脚、破口大骂,已经管不得这里是加护病房外的走廊。 他在老董事长身边当了十年的随身助理,如今董事长出事,又被写成这样,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别管它。”唐境言冷静的脸上没任何表情,锐利的眼神像要穿透加护病房那扇厚重的门似的。 经过了一夜的急救,车成贯总算暂时捡回一条命,目前已经送往加护病房观察。 “怎么能不管!董事长出事已经够可怜了,还被写成这样!而且,报纸这么一写,公司今天股价就跌了七块钱,真是太夸张了!投资人未免太不理性了吧?!” “公司发言人已经出面说明,不碍事。” “总经理……我不懂耶,为什么事情都这么严重了,你还能这么冷静?” “真正严重的还在后面……”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冷凝起。 鄙价骤跌虽然严重,但公司部分股东早就对董事长宝座虎视眈眈,这时能不趁董事长受伤之际,来场内部的权位之争吗?这才真正令人担忧。 “嗯?”程德里眨眨眼,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大小姐还是没消息吗?”唐境言忽然问道。 从日本回台湾,进入日轩集团已经三年,虽然和车成贯是甥舅关系,但因为从小住在日本,所以他从没见过表妹车亚萱。而且车亚萱也早在他进入日轩前,因故离家出走,车成贯为了面子,对外一律宣称她移民美国,至于什么原因,车成贯不说,他也不曾问。 但,此刻他不得不问了,虽然舅妈庄湘云旅居在日本,但是她的个性怯懦从不管事,所以能保住董事长位置的人,就只有表妹了。 听说车亚萱拥有哈佛的企管博士学位,不但精通英、日文,连德文、韩文都略懂,在各方面都是人中之凤,再加上车家所持总股份还是有绝对的影响力,所以只要找到车亚萱暂时代理董事长,相信原先支持舅舅的股东,绝不会因为群龙无首而另觅人选。 “怎么突然问起大小姐了?”程德里愣了一下,先前的激动全不见了。大小姐离家出走的原因是车家的机密,不知道唐境言和车家关系的他,还真怕唐境言会逼问他哩。 “大小姐的事你一定知道。” “呃……” 唐境言没再开口逼他,只用一双冷厉的眼,就让程德里乖乖地开口-- “其实……那个……大小姐离家出走是因为爱上一个穷小子,被董事长阻止,所以才和那个人私奔的……” “把她找回来。” “大小姐都已经失踪五年了,我上哪儿找呀!” “如果你不想让董事长最后一无所有,就把大小姐找回来。” “这--这不是为难我吗?”天哪!大小姐早就不知和爱人私奔到哪个国家了,他上哪儿找呀? “想办法。”唐境言不等他回答,便起身走出医院,他现在必须思考一些对策。 虽然车亚萱不在,他就是日轩集团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再加上他的能力,稳坐董事长之位不成问题,但他不想,他只想尽心为日轩集团付出,好报答车成贯的养育之恩。 天底下还有人比她更倒霉吗?郭以珊原以为经过昨天,她真的“否极泰来”了。可、是!今天一早进公司,马上被一堆人炮轰。 昨天因为送合约去机场的事耽搁了,因此她答应同事的事情没一件做到。而且下班后,她又跑去庆祝自己的好运,结果忘了赴客户的约,害公司开天窗,损失了好几笔生意。 这次,连面恶心善的颜经理也帮不了她,只好让她到会计那里结算薪水走人。 唉!这根本是无妄之灾嘛!不过,谁教她鸡婆,不该她做的事,她全都不自量力地揽下来。 凄惨的事还不只这桩,没想到她刚领的一点点薪水又在搭公车回家的途中被偷,到警察局报案,人还没进去,就先被倒在门口的精神标语旗帜给绊倒…… 唉!今天真是一个乌云罩顶的日子。 “唉……唉……”郭以珊又连叹了几口气,苦着脸垮着肩,从警察局缓缓走出来。 虽然她已经倒霉惯了,但还不曾衰得这么彻底。这真是令人沮丧,原本乐观的她,此刻怎么也乐观不起来,忍不住想抱怨,是不是老天故意整她? 幸好天气虽然有点阴,但还不错,至少没有来场午后雷阵雨……想到这儿,她感谢地抬头一笑。 轰隆--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雷声让郭以珊吓了一大跳。“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她再也不敢多想,连忙快步往公车站牌走去。 下午两点半,一些餐厅已经休息,服务生里里外外忙着整理、清洗。由于公车不好等,郭以珊索性看服务生来来回回地忙碌。 一转眼,她看到有个在擦玻璃的服务生,正把脏水往人行道泼,而转角又刚好走来一个西装笔挺,准备开车门的男人--咦?那不是唐境言吗?! 千钧一发之际,郭以珊推开唐境言,服务生见状立刻收住手,但半桶的水已经泼出去,立刻溅得郭以珊的裤子全都湿了。 “你没事吧?”看唐境言被她猛力一推,竟难看地跌在地上,郭以珊连忙内疚地扶起他。 唐境言起身。“问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我吧?”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她,看着她,不知为何,他紧绷了一天一夜的情绪竟驰缓下来。 他拍拍身上的泥沙,姿态优雅的他,一点也没有狼狈的模样。 以珊这个女孩真是奇怪,为了救他而被泼了一身水,不管自己,反而先关心起他来。 “喔。”郭以珊搔搔头。“我没关系,反正我今天已经够狼狈了,不差这桶脏水。你没事就好。”她傻呵呵地笑着,圆圆的脸上全是腼腆。 以珊的话让唐境言心头一暖,她真切的关心令他感动。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双总是充满冷厉目光的眼竟柔软了下来。 经过几次相处,他发现,她似乎是唯一一个对他无所求的女人。 “对不起,你们没事吧?”服务生超内疚地看着郭以珊湿漉漉的裤子。 “没关系、没关系,下次小心一点就好了。”人家跟她道歉,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唐境言奇怪地看着她,这个女孩难道没脾气吗? 罢才他原本想斥责服务生的粗心,但以珊一脸不在意的笑,令他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得到原谅后,服务生立刻逃回店里,否则再多待一秒,他一定会被那个男人的眼神杀死。 “妳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他只是粗心,又不是故意的,没必要计较那么多啦!” “可是妳的裤子全湿了。” “没关系,天气热,等一下就干了。” “不行,前面有家精品店,我陪妳进去挑件裤子,就当是谢礼。” “不用啦!”郭以珊挥挥手。 “走!”唐境言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前走。 “喂--唐先生,真的不用啦!我不是在跟你客气啦--” 走进精品店,服务小姐见唐境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立刻迎上去,连带对被他紧紧拉着的郭以珊也客气得不得了。 “帮她找条长裤。” 唐境言话声刚落,一群店员立刻拥着郭以珊去挑选试穿,而唐境言则闲逛着,看到还不错的服饰或配件,便要店员打包。 饼了一会儿,郭以珊换了裤装走出来,身材比例不错的她,在黑色裤装衬托下更显修长。她的长发也因店员的建议而放下,服贴在她曲线美丽的背部。 唐境言满意地看着她。其实她还满漂亮的嘛,只是旧得起毛球的丁恤和有些发绉的卡其裤,令她显得没精神。瞧,现在多像精明干练的ol。 “都包起来。” “等一下!对……对不起,我不要了,我去换下……”郭以珊尴尬地说道。 开玩笑!这条裤子就要三千块,这么贵她怎么买得起呀,而且她也不能让唐境言“谢”她这么贵的裤子,她又不是土匪! “穿上就别月兑下了。” “可是--”如果她再拒绝他的好意,她真怕伤了他的心,但她又不能收这么大的礼……她好为难喔。 “先生,您的东西。”此时,一名店员走来,笑咪咪地把大包小包的精品递给唐境言。 “给妳的。”唐境言淡淡地对以珊说。 “等一下!”郭以珊实在不懂。“怎么还有?不行!我不能要!” “这些都是给妳的,别拒绝我。”唐境书说道。这个热心却不贪心的女人,让他反而想给她更多。 “可是,这些好贵的……”以珊不禁咋舌。 “妳知道吗?如果刚刚那盆脏水泼在我身上,毁掉的可是一套十几万的手工西装。所以我买这些谢妳,怎么算都值得。” 其实他谢她不是因为她救了他的西装,而是她毫不考虑扑向他的那一刻,让他非常感动。 “小姐,这是这位先生的好意,您就收下吧。”女店员也劝说道。 “好吧……”为难的以珊只好收下,但她还是觉得这份谢礼真的太大了。 “走吧,我送妳回家。” “不用了啦!你人怎么这么好?又送我衣服,又送我回家的。” “妳说过我们是朋友的,妳现在又跟我客气?” 她的出现,令他一整天因担心舅舅和公司而紧绷的神经暂时得到舒缓,他的心情愉悦,脑中混乱的思绪似乎也清明起来。 这下郭以珊更加不好意思拒绝了。“可是我家在内湖,很远的耶~~” “没关系。” 唐境言领她坐进一辆豪华休旅车,不认识名牌车种的郭以珊只觉得这车又大又舒服。 “你又换车了呀?和昨天的车不一样耶。”郭以珊东张西望后,突然说道:“咦?这不是你的车喔?” “嗯?为什么这么说?”唐境言看了她一眼,继续专心开车。 “如果是你的车,应该会有一些个人摆饰吧,像平安吊饰啦、cd之类私人的东西,可是你的车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从车厂牵出来的。” 唐境言一笑,这女孩还满有观察力的嘛。 冰以珊继续说道:“如果是我的车,我一定会在车上摆一整排的小叮当,椅套也是小叮当,车窗上再吊个暂时停车的小叮当挂牌,才不会让车子这么空荡荡的。” “妳说得对。”唐境言笑着。 自从进入日轩集团后,虽然公司派给他的车全是豪华车种,但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原来是少了这份归属感。 “我就说你笑起来很帅嘛~~多笑有益健康。” 冰以珊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带笑的眼睛好亮、好耀人,唐境言不小心对上她的眼,心脏突然一悸。他握住方向盘的双手不禁发紧,在她目光下,他突然觉得坐立不安。 “你应该常笑的,从刚刚到现在,我发现你总是绷着脸,你在烦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公事。”不晓得她这只是无心的一句话,还是真的看穿了他? “唉~~公事最烦人了,像我今天又被老板炒鱿鱼了。现在才十一月,可是我今年已经换了七个工作了。唉……”她的小脸黯了下来。 “别叹气,妳有我的名片和电话,如果妳真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你人真的好好喔,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好运。”以珊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唐境言但笑不语。 “我觉得我们两个真的好有缘,走到哪里都会遇到,你说是不是?” 他笑着点头。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干脆就当比朋友还要好的朋友,你说怎样?” “那是什么?” “知己呀!”以珊拉松安全带,侧过身。“就是那种可以说心里秘密的朋友,怎样?” “好。” “耶!我也有知己好友了耶!”以珊开心的大叫。“那以后我就叫你境言,你就叫我以珊,我们可以常常出来吃饭、聊天……” “坐好、坐好,安全第一。”唐境言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不过几乎都是以珊在说,唐境书笑着听。 “我家到了,前面停车就好。你要不要上来喝怀茶,让我妈也认识你?”郭以珊热情地说道。 “不用了,我还有事。” “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送我回来。” “应该的,那么下次见了。” 看着远去的车子,郭以珊觉得自己真是好运透了,不但认识了这么善良、热心、多礼的男人,还和他成了“知己”呢! “大小姐有消息吗?”回到公司,唐境言又是一张冷凝的脸。 “你中午才让我找,没这么快啦!”程德里在车成贯的妻子庄湘云从日本赶回医院后,也赶紧回公司了。 “把资料给我。” “只有照片和基本资料而已。” “够了。”唐境言翻阅着,虽然知道舅舅一直有派征信社找车亚萱,但他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份资料。 可是看到车亚萱的照片时,他瞇起了眼,总觉得表妹的样子好面熟…… 是了,郭以珊的眉、眼、鼻间似乎和车亚萱有六分神似,只是车亚萱眼神凌厉了些,左眼下还有颗性感的美人痣,一头长长的大鬈发令她看来很世故,而相较之下,郭以珊就显得像是单纯的邻家女孩,也较孩子气,但如果能把郭以珊用心装扮一下,再点上美人痣,一定能和车亚萱有八、九分像…… “怎么了?”程德里也发现唐境言异常的沉默了。 “真的好像……” “你见到大小姐了?” “没有。只是遇到一个很像她的女人。” “会不会就是大小姐?”程德里抱着一丝希望。 “不可能,她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大小姐已经三十二岁了。” “唉!害我高兴一下……”程德里垂头丧气。“老实说,董事长派人找大小姐找了五年都毫无消息了,我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唉~~” 这点唐境言非常清楚,他知道舅舅一直以来都没放弃找女儿的念头,只是表妹却像从地球上消失似的。 但如今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股东们个个虎视眈眈,他们不可能再拖下去,或许……他心里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 “或许我找得到大小姐。” “什么?” “我打算让那个像大小姐的女孩来暂代董事长。” “嗄?!”程德里吓得嘴张得开开的,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叫道:“不行啦!虽然股东们五年没见过大小姐,但铁定还会认得,一下子就会被拆穿的!再说董事长夫人也回台湾了,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唐境言自信地轻扯嘴角。“为了董事长,董事长夫人一定会配合我们,只要夫人没说话,就算股东存疑,也不会提出来。” “我还是觉得不行,就算那个女孩长得八、九分像,但大小姐的气质和满月复的学问她一定学不来,到时候股东们一问,她一定傻眼。” “有我在。”唐境言自信满满。 “这……”程德里猛抓头皮。“啊~~烦死了!” 他是很想相信总经理,可是事情会有那么简单顺利吗? “夫人那里我会去跟她说。还有,我会请那个女孩明天来公司报到,她的名字叫郭以珊。” “这么快?” “公司已经有股东拿股票狂跌的事作文章,我们不能不快。” 而且,就算找来郭以珊,他还得训练她一阵子,将上流社会的进退礼仪教给她。 “只好这样了。” 程德里走后,唐境言立刻拨了以珊的手机-- “以珊。” “怎么是你!”以珊接到唐境言的电话好开心。 “我回到公司后,才听说公司品管部门在应征品管助理,我第一个就想到妳,不知道妳有没有兴趣?” 唐境言怕吓着她,不敢直说要她冒充代理董事长,便以此为借口,一切都等她来公司再说。 “有有有!当然有!”郭以珊的眼睛霎时好圆好亮。 呵~~今天老天爷怎么对她这么好?还是她已经走完二十四年的霉运,所以从今天起她要开始好运当头了? “妳明天有空来公司面试吗?” “有!” “那妳明天直接来总经理办公室找我,我带妳去品管部门。” “好!谢谢、谢谢!你人真的好好喔,我一定会努力做的!”都还没被录取,以珊就先迭声道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吧。”唐境言彷佛能感受到她的开心,也笑着挂上了电话。 不过,现在以珊哪能休息得了?一想到将有工作了,而且又是和唐境言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她的精神全来了! 第三章 是不是心情好,天气就会变得很好呢? 呵~~瞧这蓝天白云的,空气中也没有令人窒息的车辆废气,台北才过了一夜,竟然变成世外桃源了! “啦啦啦……”郭以珊嘴里哼着歌,踩着轻快的脚步来到日轩集团。 这栋矗立在繁华商圈的醒目大楼有着银灰色的建筑外观,以及在阳光中闪耀的绿色帷幕,看起来好气派,而一楼则是占地数百坪的汽车展示中心,才八点而已,看车的客人已经络绎不绝了。 冰以珊走向服务台,拿着唐境言的名片说明来意,柜台小姐立刻带地上三十六楼的总经理室。才到门口,唐境言刚好也从另一头的会议室走出来-- “以珊,妳来了,进来。”唐境言对她一笑,替她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旁的柜台小姐看到总经理的笑容,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虽然唐境言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但他的表情总是冷漠的,就算是笑也只是轻扯嘴角,从来没笑得这么……灿烂?! “小琪?干么发呆?”程德里抱着一大堆资料,跟着从会议室走出来,见状不禁好奇地问着柜台小姐。 “总……总经理刚才笑得好……好灿烂……” “嗟!妳作梦喔。”程德里不理她,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总--”程德里也傻了,因为唐境言真的笑得很灿烂,而且还是对一个他向来敬而远之的“女人”! “是你发烧,还是我眼花?”程德里走向他们,然后看向能让总经理大笑的女人--这一看,又是一惊! “怎、怎、怎……”程德里张口结舌的。 “我说过她很像的。”唐境书略略收了笑容,但笑意未退。面对郭以珊,他很难绷着脸,因为她可爱的脸、温暖的笑,总有种令人放松紧绷情绪的魔力。 “像谁呀?”郭以珊笑问着,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以珊,其实我不打算让妳去品管部门。”唐境言没正面回答她,反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啊?这样啊……”郭以珊像跌落谷底似的黯了脸色。 “我打算让妳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真的吗?是什么职位?”郭以珊的眼睛亮了起来,希望的光又爬上山顶了。 “董事长。”唐境言说道,等着她的反应。 “嗄?!你别开我玩笑了,品管助理做不成没关系,我有手有脚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是真的,因为妳长得和我们大小姐很像,所以……”程德里急急地把董事长出事和公司内部的事,还有他们的计划说了一次。 “等一下,我听不懂耶~~”郭以珊的脑袋里一时全雾煞煞的。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妳暂时当公司的代理董事长。” “呵……”郭以珊扯着嘴角,颤抖的笑着。“我连助理的工作都做不好了,怎么可能当董事长……” “总经理,你怎么不说话?”程德里急了。 看到郭以珊的那刻,他已经全心认同唐境言的计划了,连他都觉得像,那么那些偶尔才见大小姐一面的股东,铁定认不出来。 “妳怎么说?选择权在妳。”唐境言笑望着郭以珊,他知道此刻她一定觉得非常荒谬。 “对呀,就当是帮帮我们嘛,等真的大小姐回来,妳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到时候,我们-定会重重谢妳。”程德里继续游说。 “你们真的不是在开我玩笑?”郭以珊现在终于有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了。 唐境言对她这么好,不帮他好像说不过去,可是答应帮忙……她哪有那个能耐呀! “厚~~这种事能开玩笑的吗?”程德里急得跳脚。 “德里,你先回办公室,让我跟她说。” “你要好好跟她说喔。” 程德里走了之后,两人沉默了许久,郭以珊才开口-- “请问……我真的跟你们的大小姐很像吗?” 唐境言把照片拿给她。 “哇!还真的有几分像呢!”郭以珊好奇地猛看照片。 “如果再装扮一下会更像。” 冰以珊突然垮下肩。“其实我也很想帮你,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开口一定会穿帮。” “放心,有我在,妳只要每天来公司露脸就行了。” “真的吗?真的这么简单吗?” “就这么简单,相信我。” “可是你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公司呀!” “无论任何时候,妳在,我就在。” 他凝视着她,炙热的眼神很容易令人想歪,郭以珊吞了吞口水,技巧很差地避开他的视线。 “那……那好吧。”她答应得好彷徨。 “谢谢妳。”唐境言很感激,但内敛、冷静的他仍只有三个字。 “不过,要是事情搞砸了,你不能怪我喔。”郭以珊连忙加了但书。 “我相信妳一定能做得很好。对了,这件事妳不能告诉任何人。” “连我妈也不行吗?” 唐境言点头。 冰以珊似乎苦恼了,她有什么开心事向来藏不住的。 “委屈妳了。” 她连忙摇头。“没、没有委屈啦,不说又不会怎样。” “好。”唐境言从抽屉拿出一份合约。“这份合约保障我们双方,上面说明妳在代理董事长之职的期间,必须配合我的一些训练,也载明我应该给妳的报酬。这段期间,一个月有车马费十五万和交际费一百万,我会全数汇入妳户头,妳可以全权处理。事成之后,我会给妳公司股票和一笔酬金。” “哇!每个月有这么多钱喔,我用不完啦!而且那也不是我的钱呀……”郭以珊听得差点傻眼。 “董事长在,会计部却没汇董事长的薪水出去,会被怀疑的。” “也对,那我先替你保管好了。还有,等大小姐回来后,你也不用给我什么报酬啦,我能够帮上忙就已经很开心了。” “不行,答谢妳是一定要的。” “喂!都说了我们是『麻吉』嘛,你还这么客气!不过,如果你坚持谢我,那能不能在事情结束后,帮我在外面找份助理的工作呀?” 唐境言愣住,她不要一分一毫,竟然只要求他帮她找个小职位?她真的很特别。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啦,毕竟靠关系找工作本来就不是件好事情。”他不说话,她以为他为难,心里好尴尬。 “好。”他怎么忍心拒绝她这微不足道的要求。 “真的吗?”郭以珊高兴极了。 唐境言点头。“对了,为了预防被人拆穿,今后妳必须住在董事长家里。” “这样呀……好吧。”她还是第一次离家外宿呢!不过为了成大事,她豁出去了。 “今晚我会带妳去见董事长夫人。夫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她也急着想见妳。” “嗄?”不知怎么,郭以珊开始发抖,要冒充董事长简单,但是冒充人家的女儿,这-- “别担心,夫人人很好,她会帮妳的。” “嗯。”有他这句话,她终于稍稍安了心。 想到以后的日子,虽然觉得不安,但是有唐境言在身旁,她好像真的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她只要专心摆好董事长的架势,天天来公司露脸就行了,天下竟然有这么便宜的事耶。 虽然不是真的董事长,但能做个假的过过干瘾,真的很不赖,而且事成之后,还有个现成的工作等她呢! 炳哈哈~~好运要来真的挡也挡不住,她现在是董、事、长了耶! “妈,妳捏我,快点捏我啦!”郭以珊一离开公司,立刻跑回家,缠着母亲要母亲证明她没在作梦。 “妳干什么啦,一回来就疯言疯语的,没看见我在忙喔。”近午时分,丈夫郭志松就快下班回家吃饭,潘美玲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女儿却在那里瞎闹。 “妈,妳捏我啦~~” “郭以珊!”潘美玲成全了女儿,重重地k了她的头一下。 “啊!好痛……耶!我不是在作梦耶!”然后,郭以珊蹦蹦跳跳地跑进房间。 潘美玲摇摇头。“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妈,我有工作了喔。”郭以珊在房间边整理行李边喊道。母亲没作声,她又喊道:“还有,公司要我住宿舍!” 潘美玲闻言立刻跑进房间。“什么?!妳今天去应征的公司不是在妳上一个工作的附近吗?为什么还要住宿?” “公司最近常要加班,又怕我一个女孩子回家危险,所以安排宿舍给我。” 回家前,她已经把理由都找好了,反正住在董事长家也很像住宿舍,只不过这是间超豪华的宿舍,而她的工作性质就是冒充董事长,这么想,她才不会有骗家人的罪恶感。 “要加班喔……那还是别去上班了。”潘美玲舍不得女儿太累。 “妈,公司就是有急需才会征人啊,再说加班也不是长久的,就这阵子而已。”郭以珊也舍不得妈妈。 “好吧。”潘美玲只好答应。“妳今天就要搬出去了吗?” “嗯,等爸回来,我就要去公司了。” “这么快呀?” “什么事情这么快呀?”郭志松进门,笑呵呵地走向妻子。 “你女儿找到新工作,说因为要常加班,所以要搬到宿舍去住。” “那很好啊,现在工作不好找,找到了,我们就要尽心把它做好,我的女儿终于长大了,懂得负责任了。”郭志松非常赞成。 “爸,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郭以珊开心地抱住案亲。 “吃饭吧,不然等一下妳爸上班来不及。” “等一下爸顺道载妳去公司。”郭志松说道。 “不用了,公司有人来载我。”她和唐境言约好两点在巷口等。 “真好,我女儿受公司重视了呢!以珊,妳一定要更努力喔。” “我会的!”郭以珊猛点头。 和家人吃过饭后,郭以珊又在房间里模了好久才出门。 出门时,她大包小包提着,活像真要搬家,等在巷口的唐境言见状立刻下车,看她满头大汗的模样,他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他赶紧伸手接过郭以珊手中的行李。 “都是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这些东西我已经帮妳准备全新的。” “你不要再买东西送我了啦,我会不好意思的。”郭以珊搔搔头,一头长发跟着微乱,唐境言下意识抚平她的发,可是这个举动却让郭以珊莫名的心跳加速。 “这是妳应得的,妳不求回报的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妳。”他望着她,心里有着感激和奇妙的悸动。 “你……你已经答应我,给我一份工作了,不是吗?”她的心还是跳得好快,赶紧低头假装检查行李。 “妳真容易满足。”唐境言把最后一包行李放上车。“走吧,我先带妳回董事长家里。” 冰以珊上车系好安全带后,问道:“那个……董事长夫人也在吗?”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要去见夫人呢。 “她听说妳要来,特地从医院赶回家。妳别担心,夫人很好相处。”唐境言笑道。 “喔。”郭以珊低下头,还是很紧张。毕竟进了董事长家里就只有她孤独一人,如果唐境言也能在身边,那该有多好啊! 到了车宅,有钱人家的别墅豪华自然不用多说,虽然附近别墅外观差不多,但车宅的花园却有着不同的日式庭园造景,看似唐朝建筑与日式禅风的结合,花园的角落,还开满了牛女乃白的桔梗花。 车子开进车道,远远地,郭以珊就看见一位娇小美丽的妇人站在车道尽头,引颈企盼的样子,好像正在等家人回家。 “她就是董事长夫人。”才说着,车子就停在车库前了。 唐境言下车替郭以珊开了门,下车前,知道她紧张,他还用力地握了她的手,郭以珊深吸口气后,回以感激的笑,乐天开朗的她,紧张立刻消失泰半。 “夫人,她就是郭以珊。” “夫人。”见到夫人温暖慈蔼的笑容,郭以珊的紧张全不见了,她漾着标准的大笑容。 “好孩子,好孩子……妳叫以珊吧……”庄湘云忍着激动,颤抖地抚着与女儿有着相似面孔的郭以珊。 “嗯。” “好孩子,辛苦妳了,要不是我先生出事,我又成不了事,也不会让妳担这么大的重担。”说着,庄湘云泫然欲泣。 “不,我一点儿也不辛苦。夫人您放心,董事长一定会好起来的。”郭以珊连忙安慰她。 董事长夫人真的很可怜,女儿离家,丈夫又出事,一个孱弱的女人怎么挑得起这样的重担? 霎时,她的正义感全燃起了,更决定要好好帮这位美丽又可怜的女人。 “我们进去吧。”唐境言说道。 庄湘云破涕为笑。“你看看我,一时开心,就忘了待客之道。” “夫人,现在郭小姐是您的女儿了。” “是呀,你瞧,我都忘了。”庄湘云牵着郭以珊的手,开心地朝主屋走去。 “夫人,妳们要尽快熟悉彼此的称呼,我已经把所有见过大小姐的佣人全调走,目前的佣人全都以为郭小姐就是大小姐,可不能叫溜嘴了。” “总要给我们一点适应期吧。”郭以珊抗议。 “不能太久,进屋之前,妳得完全改口。”唐境言很大方的答应她。 “喂!有说跟没说一样!”郭以珊不满地噘嘴,要改掉习惯叫另一个人妈妈,哪有那么容易的。 庄湘云温和而体谅地微笑着。“没关系,其实当我见到妳的第一眼,就把妳当成女儿了,只是要妳当另一个人,真是委屈妳了。” “只要能帮夫人,一点都不委屈。” “虽然我不懂公司的大小事,但是董事长的职务真的很辛苦,不过,幸好有境言在妳身边……” “大小姐,欢迎回家。”进屋后,大厅里两排男女佣人恭敬地迎接主人回家。 冰以珊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反应。 “你们都下去吧。还有,把大小姐最爱的绿豆冰砂加牛女乃端上来。”唐境言吩咐着。 冰以珊发愣的看着他,她什么时候爱喝了?这是车亚萱的习惯吧? “亚萱,妳也累了,先上楼休息吧o心梅,伺候大小姐休息……”庄湘云唤着一旁的女佣。 “不用了,我带亚萱上楼,我们还有公事要谈。”唐境言道。 冰以珊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看来他们已经进入状况了,好佩服喔。 上了楼,唐境言把以珊的行李放在储藏室,然后锁上。 “为什么上锁?” “这些妳用不上、丢不掉,又不能让佣人发现,只好先锁上。” “那钥匙给我。” “不行,妳要回去那天,我自然会把钥匙还妳。” “哼,我现在才发现你好老奸喔。” “是思虑周密。”唐境言轻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说他老奸,他却觉得开心。 “这是妳的房间,我的房间在妳隔壁,有任何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也住这里?!”闻言,她的心底冒着喜悦的泡泡,眼底的开心是那么明显。 “三年前回国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为什么?你和车家有亲戚关系吗?” “董事长是我舅舅。” “是你舅舅?可是你为什么要叫他们董事长、夫人的?” “习惯了。” 虽然有亲戚关系,但不管有没有外人,他向来都喊舅舅董事长,因为他不想让人认为他是靠裙带关系才当上日轩集团的总经理,所以目前仍没有外人知道他和车成贯的关系。 “那你家人呢?” “我十岁时,他们飞机失事全不在了。”唐境言淡淡的说着,好像已没有太大伤恸。 “你好可怜喔……”郭以珊一听,马上红了眼。 “妳真可爱,那么久的事我都已经不难过了,妳还为我泪汪汪的。”唐境言好笑地模模她的头,不过,胸口也因她为他的心疼而鼓涨、澎湃着,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在意过他了。 “才没有!我是说十岁的你很可怜,又不是说现在这个老奸的你!”郭以珊气忿地噘起嘴。她为他感到心疼,他还这样损她! “是,我老奸。那不知大小姐还满意自己的房间吗?”看她生气的可爱模样,唐境言更是想逗弄她。 “不满意!”郭以珊口是心非。 “哪里不满意?我再换过。”唐境言当真的问道。 “房间有你在,我就不满意。” “那妳休息吧,我不打扰了。”唐境言又当真地准备退出。 咦?她好像看到他受伤的表情耶…… “等一下啦!”郭以珊拉住他,真心地说道:“对不起,刚才不是我的真心话啦!其实不瞒你说,听到你也住这里,我真的好高兴,而且什么都不怕了。” “妳不是讨厌我吗?”他松了一口气。 “才没有呢!你是我的幸运之神,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只要有你在,我就好安心。”她望着他,心跳渐渐加速,胸口被一种奇怪的悸动充满着,她甚至喜欢上这种酸涩又甜蜜的感觉。 可是,她和他不是“知己”吗?怎么她会有恋爱般的感觉呀…… 难道她对他动了心?! 可是她和他才认识不久呀?可是她对他就是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呀…… 有太多的“可是”和矛盾绕着她,缠得她都头大了。 她诚挚的话语和眼底的信赖,令他胸口的澎湃又起,阵阵温暖的热流在他身体蔓延开来。他失去冷静,此刻他只想用力地拥着她,表示心里的激动。 心想的那一瞬间,唐境言真的将她拥入怀中,无法细想这举动到底在不在“知己”的范围里,此刻,他只想拥着她。 这个女孩的乐天、善良、坚强和勇敢都令他印象非常深刻,也令他的心隐隐悸动着,而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更令他有种想永远保护她的念头。 冰以珊吓了一跳,双手抵在他胸前,可是他的拥抱是这么热切,像是要传递给她某些讯息,无奈神经大条的她无法参透,只能放松自己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感受那种心安。 耶!想不到她的美梦又成真了,果然,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一定能心想事成! 第四章 吃过晚餐,唐境言支开所有佣人,事先约好的金家三兄弟,造型师金仁在、发型师金礼在、彩妆师金义在,随后都依约来到车宅。他们是车家长年的合作对象,也是唐境言信任的人,所以他放心将郭以珊交给他们。 他们依照车亚萱的气质和平常的打扮、穿着习惯等等……开始装扮郭以珊。 不一会儿,郭以珊在金礼在的巧手下有了一头柔软、妩媚的大鬈发,也在金仁在的巧思下,变成了一个气质满分的千金大小姐。 “郭小姐和车小姐的身材很像,我建议先不要买衣服,就先穿车小姐的,这样容易让人用既有印象来看她。” “很好。”唐境言满意的看着改造过后的郭以珊。 “可是我觉得很怪耶,全身都不自在……”她如坐针毡,动来动去。 “别乱动。”金义在接着细心地为郭以珊上妆。“郭小姐脸的轮廓比较圆,车小姐则是鹅蛋脸,不过,只要用粉刷在两颊刷出阴影,就看不太出来了。最后,在左眼下方点上车小姐的特有美人痣,就更像了。” 金义在最后加了一笔,一个如假包换的车亚萱立刻出现。 此时,庄湘云激动的哭了,她彷佛又看到那个为爱离家出走的女儿。不知道此刻她过得好不好…… “夫人……”郭以珊霎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没事的。我只是没想到妳们会这么像……”庄湘云挤出微笑,优稚地拭干眼泪。 “各位,谢谢了。只是今天的事希望大家保密。”唐境言道。 “车家的事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放心吧。”金仁在拍胸脯保证。 “晚了,我送各位。” “不用了,唐先生,你还是陪陪夫人吧。”金义在体贴地说道。 金家三兄弟离开后,郭以珊忍不住问道:“我以后都要这么装扮吗?” “上班时才需要,除了脸上的美人痣,在家里妳可以回复原来的样子。至于佣人妳不必担心,妳的不同,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化妆前后的效果。”唐境言知道郭以珊不喜欢脸上的妆。 “那以后我都要自己化妆吗?” 唐境言点头。 “可是我从来没化过妆,万一……” 庄湘云说道:“如果妳不会化,我可以帮妳。”虽然生意上她什么都不会,但是化妆技巧方面她可没问题。 “有夫人在,别担心。好了,时间晚了,夫人您先上楼休息吧。以珊,妳也该睡了,明天一早还要到公司去开董事长职位代理会报。” “这么快喔……”她什么都还不懂,就这样被推上阵,感觉好慌喔。 “别担心,会报前,程德里会大致跟妳介绍公司内部的大小事,妳今晚睡前再把公司主管的数据看一下就可以了。” “好吧。” 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知道唐境言一定会在身边,郭以珊就再也不怕了。 “唐境言!唐境言!”隔天一大早,以珊着急地拍着唐境言的房门。 “怎么了?”唐境书穿着睡衣前来开门。 “夫人--”看了唐境言警告的眼神,她立刻改口。“不是,我妈妈不见了,她……” “董事长昨天病情有变化,夫人赶到医院去了。” “那怎么办?怎么办?”以珊急得跳脚。“七点要去公司,现在都已经六点了。” “怎么了?” “我不会化妆呀!”以珊拿着彩妆工具组和各式化妆晶,垮着脸又垮着肩。 “进来,我帮妳。” “你帮我?”以珊十分怀疑地跟着他进房间。 “拿来。”唐境言拿过彩妆包,开始替她打粉底、画眉毛、上唇彩。 “唐境言,为什么你会化妆?你常帮女人化妆吗?你好厉害,手都不会抖耶!”以珊抬眼,让他替她画下眼线。 可是问话的同时,她的心底也不免起了一阵酸意,甚至羡慕起那个幸运的女孩。 “别说话。”和她的距离这么近,已经令他的心跳不稳,如果再看她的双唇,和阵阵传来的淡淡幽香,肯定会令他发抖。 昨天她在他怀里留下的温度还在,而她的影像也让他失眠了一整夜。 夜里,他想着和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虽然他和她认识不久,但她却能让他放开胸怀地笑,有时虽然只是她无心的一句话,却也说中了他的心事。 这算是什么……心意相通吗? 他笑了,因为他喜欢这种不必言喻的温暖感觉,他希望她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也许他真的喜欢上她,只是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妮子,还硬说他们是“知己好友”。没关系,等事情结束后,他会改变这关系的。 “好了没?”安静许久后,以珊开口问道,因为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令人好不自在,害她莫名地紧张。 “好了。妳看看。”唐境言拉她到穿衣镜前。 “哇!你好厉害喔,真崇拜你,你做什么都好厉害喔!”以珊赞不绝口。 他的神技令她惊讶得立刻忘记了刚刚心里的那股酸意。 唐境言一笑,这是他第一次为女人化妆,没想到他还挺有天分的嘛。 “不早了,快去准备出门吧。』 到了公司,唐境言的态度忽然大逆转,对待郭以珊既冷淡又公式化。 以珊不禁傻眼,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车上是不是说错了话,想问他,可是他带她进董事长办公室后就离开了,然后就是程德里出现,开始缠着她说公司的大小事。她耳里虽然听程德里叨念着公司的事,但心里想的全是唐境言。 “……我刚刚提的那些人,妳都记起来了吗?”等一下就要举行简单的董事长职位代理会报,程德里紧张得不得了,可她大小姐却神游四海。 “程德里,总经理是怎样的人呀?”郭以珊打断程德里,突然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是要我熟悉公司每位股东和主管吗?”郭以珊脸上浮现一抹绯红,表情很不自在。 “总经理平常很冷漠,很少看他笑,做事认真负责,一板一眼,有时很仁慈,有时很严厉。总而言之,在他底下做事就得战战兢兢、一丝不苟。” “可是……” 怎么他说的和她看见的不一样?唐境言分明是一个热心、善良的男人。不过程德里的形容倒是很像今天早上的唐境言。 看来唐境言应该是到了公司才会变得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的。想到这儿,她才稍稍安了心。 “刚才我说的妳都记住了吗?”看她一脸呆样,程德里知道她一定是有听没有懂。“唉……算了,反正股东要下个月才会正式来见代理董事长,暂时不会来公司,公司内部妳只要注意财务部经理贾正金就行了,虽然他才三十七岁,但谄媚得像只老狐狸。他可能会随时晃过来。以前他只要一听说大小姐来公司,就会缠着她,所以大小姐非常讨厌他,不过却也因此和他最常接触,所以妳只要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被那只狐狸识破。” “你不要吓我啦!我好紧张喔。”以珊忍不住又开始发抖了。 “咦?听总经理说妳很乐天,什么都不在乎、不怕的啊?” “那是因为我平凡,遇到的也是平凡的事,现在遇到这种事情,就算超乐天的人也会紧张吧?” “代董,贾先生有事想见您。”此时,唐境言派来的新任秘书以电话通报。 “贾先生是谁?”郭以珊问道。 “就是老狐狸。” “什么?!怎么这么快?!”郭以珊跳下椅子,连忙躲进桌子下。此刻郭以珊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喂喂喂!人都还没来,妳躲什么呀?”程德里好笑的把她拉出来。 “快叫唐境言回来,快点!”她胡乱地按着电话。 “没这么严重啦--”程德里按住她慌乱的手。 “代董。”贾正金等不到通报,自己走了进来。郭以珊立刻正襟危坐,不知该怎么办,双脚也愈来愈不能控制的发抖。 天!现在她该说什么呀……她慌乱地不断看向程德里,但他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对了!车亚萱不是讨厌贾正金吗?那应该会对他凶吧? “你--我还没说你可以进来!”以珊试着装腔作势,大声地凶着他。 “是是是,是我不对,但是代董终于回国,我当然要来关心一下,不知大小姐还记不记得我?” “我干么要记得你?我在忙,有事快说,没事回你办公室!” 贾正金气结。没想到过了五年,大小姐还是一样的脾气,但为了接近她、试探她的口风,他只好再摆出笑脸,谁叫他答应股东前来试探车亚萱。 车亚萱忽然消失了五年,又在这股东争权的重要关头突然回来,股东们怕车成贯早有其它安排,于是连忙叫比较熟悉车亚萱的贾正金前来探一探虚实。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我只是来恭喜您当上代董的。” “那你就是在诅咒我父亲了?” “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贾正金真是多说多错。 “没事不要来我这里晃,如果太闲可以下楼去扫厕所。回去吧!” “是。”贾正金自讨没趣,只好模模鼻子走了。 贾正金一走,以珊立刻瘫趴在桌上-- “呼~~我的天吶~~”她忍不住全身发抖。原来凶人还要花脑袋、花精力,好累人喔~~ 真不明白以前自己遇过的那些主管,怎么有这么多力气骂她呀? “妳表现得真好,难怪总经理会这么信任妳。”程德里对她真是赞赏。 “我都快吓死了。”她觉得自己的手脚还在发抖。 “贾经理来过?”刚进门的唐境言问道,他刚刚在电梯门口遇见贾正金了。 “是呀,你不知道,郭……代董她刚刚表现得多精彩,狠狠凶了他一顿呢!” “没有啦……是他长得真的很讨厌,说话也很讨人厌,我忍不住就凶他了。”虽然这样说着,她仍期待能从唐境言口中听到赞许。 “嗯。”唐境言淡淡地应了一声,得不到夸奖的以珊,不禁生起气来。 “还说呢!”以珊扁着嘴。“你昨天说会陪在我身边,结果今天第一战你就缺席,让我独自面对他。” “喂喂喂,当时我也在好不好!”程德里抗议道。 “但你只是在一旁看戏而已,有跟没有还不是一样!” “我是没空插话。” “这有什么不一样?不说了,我要去化妆室!哼!” “她在气什么?”程德里莫名其妙地看着气呼呼走掉的郭以珊。 唐境言笑笑,他知道她在气什么,她是想要得到他正面的肯定。 这个傻女孩,难道她读不出他眼底的赞许吗? 唐境言倚在女厕门旁等着郭以珊,他相信,以她的个性应该不会气太久的。 丙然,不到五分钟,郭以珊便哼着歌走出来。 “妳不生气了?” “呵~~真是谢谢你提醒我呀!”以珊回过头,故意白了他一眼。 “妳人就是这点好,本来就没什么脾气,就算要点脾气,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那我就没有其它优点了吗?”以珊瞪着他。她冒着生命危险冒充车亚萱,他不鼓励她就算了,还损她! 唐境言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会儿后才道:“我不知道原来妳还满伶牙俐齿的。” “你说刚刚吗?我只是学我以前那些女主管凶人的样子。”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不过凶人的同时,我也有种内疚的感觉耶~~总觉得骂人是不对的。” 这个善良的傻女孩。唐境言忍不住模模她的头。“放心,妳做得很好,听说车亚萱就是那样的个性。” “你的意思是--我演得很成功?”这次她听懂他的赞美了。 “嘘……”唐境言示意她噤声。 以珊赶紧住口,紧张地看着四周。“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妳的优点还有知错能改。” “就这样?” “就这样。”逗得她着急地追问,唐境言忍不住炳哈大笑。 “你的笑声真好听……我真喜欢听你这样笑。”以珊望着他发亮的双眼不禁神迷。 他爽朗的笑声,竟让她有种以自己能引他发笑为荣的感觉,如果能让他常常这么笑,被贬低、被损,都没关系。 “我的笑容只给妳一个人看。记着,这是秘密!”唐境言像在传递什么重大秘密似地慎重。 “这算哪门子的秘密,难道你的笑声还要用密码开启的喔?”她才不信。 “是需要密码没错。”那道密码就定妳!他在心里加了一句。 自父母双亡后,他变得很少笑,而后虽然从伤痛走出来,但绷着脸已经成为习惯。是郭以珊为他带来欢笑,就算她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但光是看着她那张讨喜的脸,他的嘴角就会忍不住上扬,更何况是逗得她哇哇大叫时的可爱模样。 “骗人,别把我当三岁小孩!” “开会了。”唐境言笑着大步往楼下会议室走去。 “唐、境、言!可恶--”以珊辛苦地追着。 “准备好了吗?”会议室门前,唐境言问道。 “准备什么?”以珊追得气喘吁吁的。 唐境言用下巴指指门的另一头。 “呃……”刚刚被贾正金一捣乱,她早就忘记程德里和她说些什么了,而且昨晚临时恶补的主管名单,她没把握能记得住几个。 “没关系,妳只要做妳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就行了。”唐境言贴心地为她整理外套领子。 “不行啦!我脚软耶~~”哇!一紧张她又想上厕所了。 “有我在。”唐境言紧握了下她的手,然后突然把门打开。 “代董!”一群人围着圆桌,恭敬地起立问好,可是以珊却手脚发软,看着眼前一片黑鸦鸦的人头,不知该怎么反应。 唐境言在桌下紧握着她的手,她有多紧张,他的手就给她多少力量。 在唐境言的支持下,以珊渐渐恢复镇定,可是问题来了,刚刚足足有三分钟的发愣,她该如何自圆其说?大家都盯着她瞧呢! 她的脑袋快速地转着,然后慢慢开口。“对不起,我刚刚……刚刚是我太感动了。没想到我父亲受伤住院,大家还这么的坚守岗位,不让他老人家操心。” 唐境言赞赏地对她点头,以珊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幸好没说错话。 “大家早,相信有部分主管以前已经见过大小姐,也就是现在的代理董事长。”唐境言看着所有人说道-- “不认识的人,我现在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代董车亚萱女士是董事长的独生千金,拥有哈佛的企管博士学位,不但精通英、日文,连德文、韩文都略懂。我们公司和英、日、德、韩的汽车业者都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些身为企业主的基本语言能力她都有,也曾赴我们在德国的分公司担任过品管经理。所以,相信以代董的学历和经历,在这段非常时期,一定能带领大家前进。” 以珊听得傻眼,唐境言之前怎么没跟她说过车亚萱是个这么聪明、厉害的女人呢?那……那万一有人跑来问她德文韩文,她怎么办? “代董,您不是移民美国了吗?这次准备停留多久?”一位站在某些反董事长立场的老主管问道。 “我已经为代董办了长期居留。”唐境言抢先答道。 “代董,不知董事长伤势如何了?”另一位真正关心董事长的年轻主管问道。 “我替父亲谢谢大家的关心,相信有大家的祝福,他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大家还有问题吗?”唐境言问道。 底下主管你看我,我看你的,就算有人觉得眼前这个大小姐和五年前的不太一样,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只好作罢。 “如果没问题,散会吧。” 等大家都走后,唐境言关上门问道:“妳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大家好像都等着看我的好戏,呼~~压力好大喔。不过,坐在左边最后三个,和右前方的三个老主管,看起来倒是满友善的。” “嗯。”唐境言赞许地点点头。“前面三位主管是跟着董事长打天下的老部属,后面几个则是这两年由我挑选的新任主管。”虽然以珊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但她的观察力真的很强。 “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铁定完蛋!” “我相信妳一定可以的。” “呼~~奇怪?”以珊忽然偏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某件事。 “怎么了?” “奇怪?为什么我紧张的时候会一直想上厕所,紧张后却会觉得肚子好饿?”以珊不解地模模自己的肚皮。 唐境言闻言失笑,郭以珊总是能轻易让他发笑。 “我都快饿扁了,你还笑我。”以珊噘着嘴。 “走吧,我陪妳到楼下餐厅买吃的。” “耶~~有东西吃了!”以珊开心地欢呼。 “端庄一点,小心让人看见。千金小姐不可以这么坐没坐姿,站没站相的。” 看来除了公事上的特训和基本的服装造型外,他还得请美姿美仪的老师来特训她一番。 “唉唷!又没人,随便啦!走了啦!”以珊开心地拉着他,大动作的她,手竟扫到一旁看起来很贵的花瓶。 “小心!”唐境言眼捷手快地接住。 以珊吓了一跳。“幸好有你在,否则摔碎这么高级的花瓶,恐怕扣我十年薪水都不够赔。” “下次小心点。”现在他更决定要找老师来教她,看能不能改掉她这种大而化之、顾前不看后的迷糊个性。 “不怕,反正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霉运来了,看到你自然会闪得远远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霉运,只是妳粗心大意罢了,只要妳够小心谨慎,是能够避免一些小麻烦的。” “喔!”以珊才不管他的论调,反正她就是认定他是她的幸运之神。 有他在,真的什么霉运都会自动闪得远远的耶! 嗯!为了后半生的幸福着想,唐境言这个大贵人,她一定要牢牢的抓住。 她笑着,更攒紧了他的手臂。 第五章 战战兢兢地在公司待了一天,一到下班时间,郭以珊几乎是用跑的逃出公司。 由于唐境言还在忙,于是她决定一个人搭公车回阳明山的车宅。 她不想再待在公司了,因为多待在公司一秒,她的神经就多绷紧一分。她急需透透气。 “代董,这么急,上哪儿去呀?不如我送您一程吧。”下了班的贾正金开车经过,正巧看到郭以珊急匆匆地走着,他立刻把车停下,摇下车窗谄媚地问道。 “谢谢,不用了。”她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贾正金说:“以前代董要去哪里,都是我载您的,您忘了吗?” 是吗?如果车亚萱讨厌贾正金,她会搭他的车吗? 唉呀!不管了,反正现在是她讨厌他,她不想搭他的车。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珊用了最保险的说法。 “代董,您真的这么不喜欢我吗?”贾正金看着她,眼底似乎有着忿怒,但很快就消失了。 以珊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连忙退了一步,识相地改口道:“也不是啦,只是不想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代董服务是我的荣幸。”贾正金又笑了。 “真的不用了。” “没关系。”贾正金抓住以珊的手腕,硬是把她“请”上车,以珊吓得缩在座位中,不敢多说话。 结果贾正金也没问她上哪里,只是载着她在市区里晃着,-会儿说他和车亚萱曾经在哪个公园聊过天,又说在哪家餐厅吃过饭…… 以珊半信半疑地尽量不响应。如果车亚萱讨厌他,怎么可能和他吃饭聊天? “呃……贾经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医院看我父亲了。” “咦?”贾正金瞇起眼,打量着她。“妳以前私底下不会这么叫妳父亲的,妳不都是叫他『老头』的吗?怎么去了一趟美国回来后变得有礼貌多了?” 以珊一惊,连忙反应。“我说过,以前是以前。我现在都已经三十二岁了,不能再那么不成熟。” “是……”贾正金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解释。 虽然眼前的女人是车亚萱没错,可是经过刚刚的相处,她似乎对周遭的事物部不太熟悉,就算五年不在国内,也不至于如此呀!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又试探道:“代董,医院在下一条街,转个弯就到了。” “那就快走吧。” “哎呀!”贾正金忽然诡异地笑道:“怎么代董去了美国才五年,就忘了台北市的街道?医院不在下一条街。” “贾正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试探什么?”被人戏弄的以珊又慌又急地生气了。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代董这么久没回来,不知道还记得台北的人事物多少。我没有恶意的。” “记得什么?我通通忘记了!不行吗?!”以珊生气地一嚷,反而堵住贾正金的嘴,乖乖地送她到医院。 不过,到了医院,贾正金以探视董事长的理由坚持跟进去,以珊没办法拒绝,只好由着他。 “夫人,您也在。”贾正金一见到庄湘云,立刻仔细看着她们母女的互动。 “你好。”庄湘云不失礼貌地向他打招呼,但关切的眼神马上落在以珊身上。 “怎么才第一天上班就累成这样?”她心疼地替以珊擦汗。 “妈,我没关系的,爸怎样了?” “还是老样子。虽然度过了危险期,可是还是没醒过来。” 庄湘云和郭以珊之间真情流露的表现,看来没有半点不对劲。这下,虽然贾正金刚刚有满月复的疑问,也只好暂时压抑住了。 离开医院,贾正金立刻赶往日轩集团的监董之一--周士铨家里。 “怎么?试探得如何?”周士铨叼着雪茄,阴冷的眼始终俯窗口外的车水马龙。 “周董,车亚萱口风很紧,怎样都问不出董事长或是唐境言有没有另外的安排。”贾正金答道。 “可恶!”周士铨折断雪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破坏车老头的煞车,让他发生严重车祸,就是想早日达成我掌管日轩集团的心愿。我已经花了大把钞票买通几个股东支持我当董事长,绝不能让这个臭女人破坏我的好事!” “可是,车亚萱这个代董是名正言顺--” “能名正言顺,不一定就有本事坐稳代董位置。想办法扳倒她!” “可是,她身边还有唐境言和程德里……” “我不听借口!如果你想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就自己想办法。下个月的股东集会之前,我要听到可以赶走车亚萱的方法!” “是。” 周士铨又燃上了雪茄,表示送客,于是,贾正金识相地离开。 他苦恼着,怎样才能在唐境言和程德里的保护之下,找机会扳倒车亚萱呢? “夫人,小姐。”唐境言下班时间找不到郭以珊,打电话回家又找不到人,于是立刻赶往医院。 “境言,你来了。”庄湘云点头。 “小姐,妳怎么不等我一起走?”他冷静的脸上有着难以察觉的焦急。 “呃……”听到他对她的称呼,让她感觉好奇怪喔。“你还在忙,我不敢吵你,我怕公司又有人找我麻烦,所以……” 唐境言明白她的压力,他心疼地叹了一口气。“下次下班时间到了,如果我还在忙,就到办公室来等我,别一个人走,万一遇到公司的人,妳会很难应付。” “我知道了……刚才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就遇到贾正金,他硬把我推上车,还一直说些奇怪的话试探我,我都快吓死了。” “他有对妳怎么样吗?”唐境言着急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啦……” “他把妳的手腕都抓红了,还说没有!”唐境言感到生气。这个笨女人什么时候才学得会保护自己啊! “又不会痛,没关系啦!”反正今天她凶了贾正金好几次,这点红肿就当是她赔他的好了。 一旁的庄湘云看他们一个紧张兮兮,一个无所谓地笑着,于是轻声笑道:“境言,你也学会紧张人了。” “夫人!”唐境言忽地脸红,不过当惊讶的以珊想再确认时,他脸上的红潮却退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不过看你和这孩子处得这么好,我真替你开心。”庄湘云话中有话地笑说着,但现场只有唐境言听得懂。 “夫人,妳是不是太累,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被挖苦的唐境言绷着脸道。 “是呀,我还真的累了。” 不知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郭以珊,一听到庄湘云累了,马上体贴地说:“妈,那我们先送妳回家休息好了,这里有看护顾着,妳可以放心。” “好,回家吧。”庄湘云还是笑。自从女儿离家后,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回到家,送庄湘云回房休息后,郭以珊向唐境言说道:“唐境言,我不下楼了,我要先回房卸妆,这妆弄得我好难过喔。晚餐见喽!” 唐境言点点头下楼,才看了一会儿财经新闻,就听到郭以珊慌慌张张,咚咚咚地跑下楼-- “唐境言!唐境言!” “怎么了?” “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对化妆品过敏?不然怎么会这样坑坑疤疤的?”郭以珊好剉喔,她已经不够漂亮了,如果脸上再添疤痕,她妈妈一定会难过死的。 唐境言看了一下,差点没昏倒,这个女人怎么连卸妆都不会? “怎样?是不是过敏?” “是妳妆没卸干净,再去卸一次吧。” “哎呀,干脆你帮我好了,你化妆技术这么好,卸妆也一定没问题吧?”郭以珊拉着他回自己房间。“喏,这是卸妆油和卸妆棉。” 唐境言愣了一下,还真不知这女人的玩意儿怎么用,于是他看了下卸妆油上的使用说明,才开始动作。 “……唐境言,我觉得你的动作好温柔喔,你常常帮女生化妆、卸妆吗?”以珊舒服地闭着眼,坐在床上,安心地让唐境言为她服务,试着忽略心中的醋意。 罢刚她卸妆的力道像是要搓下一层皮,还卸不干净,可是唐境言的动作很轻柔,却卸得很干净,还有按摩的感觉哩。 只是,一想到他常替女孩子化妆、卸妆,她的心就有种涩涩的感觉。 唉!她怎么变得这么会吃醋呀! 唐境言不答。其实卸妆就像洗脸一样嘛,只是把毛巾换成了化妆棉。所以,即使他是个大男人,也很容易上手的。 不过唐境言怕伤她自尊心,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仔细地为她卸着妆。 “唐境言,你有女朋友吗?” 唐境言手忽地一停,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间这么敏感、私人的问题。 “我觉得呀,能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以珊说着,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也满依赖他的,这种带着酸甜的感觉真的好幸福。 只是,以他的身分和条件,她和他只能当好朋友,因为他将来一定也会选择和他一样出色的女孩,她只是只笨拙的丑小鸭,这出戏落幕后,她将会再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是,虽然知道这一点,她还是忍不住想喜欢他,想永远留在他身边,让他为她挡风遮雨、当她的幸运之神。 呵~~她是不是很傻呀! “……你交过几个女朋友啊?”她发现她只知道他一点点事情,既然喜欢他,就该多搜集有关他的信息。 “这个问题很私人。” “喔,对不起,我只是好奇而已。”以珊忽然好尴尬。 “两个。”唐境言忽然答道。 “两个?” “太少?” “不会!这表示你不滥情。”以珊偷笑,这个温柔的好男人还不滥情哩! “谢谢夸奖。” “那现在你有女朋友吗?”为了怕泄漏出她的紧张,她又闭上眼。 “以珊,妳问太多了。” “喔,对不起,我只是好奇而已。” “没有。” 咦?他们的交互方式怎么好像开始重复了?再这样下去一定没完没了。 “好了。下次妳得学着自己化妆、卸妆,否则万一有天我和夫人不在妳身边,妳怎么办?” “好,我知道了,我会用心学的。”听到他没有女朋友,以珊好开心,什么都能答应他。 “妳该回房用功了,公司的财报资料妳多少还是要看一点。” “可是,我看不懂耶~~”今天她有翻了一下,但一堆数字真不知该从何看起。“不如我把报表拿去你房间,你做你的事,我看我的报表,如果有问题就可以马上问你。” “也好。” 唐境言走向房间内的浴室准备洗手,而以珊也起身,谁知才走了一步就被自己给绊倒-- “啊啊啊--” 唐境言听到惨叫声回头后,正好接住往他扑倒的以珊,以珊则紧紧攀着他的颈子。 “妳怎么不小心一点?”唐境言真是差点被她吓死。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左脚的拖鞋会踩到右脚的拖鞋……”以珊好沮丧。 “真拿妳没办法。”他扶着她坐在床上。“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洗手。” “等一下。”她突然拉住他的手。 “有事?” “我……这个……那个……”叫住他后,以珊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住他。 唐境言等着她,但她只是用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着他,眼底的无措令人怜惜,微启的红唇更是让人呼吸紊乱。 “郭以珊,别引诱我吻妳。”他凝着她,气息乱了、理智散了。 “呃--”她是很想啦,只是这么做太大胆了。她不自觉地舌忝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她的诱惑和她的邀请太诱人,如果他再不成全她,就太对不起她,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于是,唐境言低头吻住她,轻尝着她柔软的唇瓣。 而这突然的吻吓得以珊闭上了眼,全身僵直无法动弹,只能感受到唇上奇妙的酥麻,等到她终于能放松品尝时,唐境言的唇却离开了她。 “你……”以珊喘吁吁地看着他。 “下次小心一点,我会担心的。”他的声音好温柔,简单的话里包含着浓浓的情意。 “喔。”以珊抿着嘴,嘴角全是幸福的笑。 看着他走出房间,以珊模着刚才被他吻过的唇-- 呵~~唇上麻麻的,心底暖暖的……爱情在她的连环好运下,也终于来了! “今天妳不用去公司。”早餐时,唐境言对以珊说道。 “真的吗?”以珊眼睛一亮,但随即问道:“为什么?” “今天金家三兄弟会来家里教妳一些站姿、坐姿,还有上流社会的用餐礼仪。” 闻言,以珊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地扯扯嘴角道:“我突然记起来了,今天贾正金要跟我讨论财报……” “贾正金有程德里应付。”唐境言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用餐。 “我还有很多报表没看,公司股东的数据我也还没看熟。” “先搁下吧。” “还有--” “公事、私事全放下,今天一定要空出来。” “喂!你不只老奸还很霸道咧!”以珊气愤地站起身,插腰抗议。 “哪里。”唐境言抬眼浅笑,表情实在欠扁。 “我这样批评你,你都不难过的喔?”以珊实在很好奇他的脸皮厚度。 “小孩子的话不用当真。” “我是真心话!还有,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他看向她,忽然忆起昨夜她的吻,眼色渐渐变深。 她稚气的模样又让他想吻她,可是大厅里佣人们来来往往,他只好克制住。 “喂……你不要这样看我啦……”以珊被他看得口干舌燥,全身不自在,又乖乖坐下。 唐境言清清喉咙转开话题。“准备一下,金家兄弟十点会到。” “境言,我要去公司啦~~”与其在家被操练,不如到公司,虽然公司豺狼虎豹一堆,但是有唐境言在,她可以不用怕。 “妳的行为举止太粗鲁,如果不稍微修正一下,会被人怀疑的。让金家兄弟连续训练个几天,我相信下个月的股东茶会,妳一定可以表现得非常出色。” “可是……” 他打断她,歉疚地道:“我知道要妳扮大小姐很辛苦,真的很抱歉。看来,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不会、不会啦!”他一用柔性攻势,她就瓦解。她垂下头。“我会努力学的。” “中午我会回来和妳一起吃午餐。” “喔。” “我上班了。加油。”他握住她的手,给她鼓励。 唐境言走后,以珊顿时全身无力,她把玩着手上的筷子,看着墙上的古钟。 咦?现在离十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够她回家里一趟了。两天不见爸妈,她好想他们喔。 说做就做,她换下一身上班的套装,随便套上车亚萱的休闲服,戴上鸭舌帽就跑了出去。 门外,正想上门刺探的贾正金正好停车,看见以珊坐上出租车,也马上掉头跟了去。 以珊回到家时,父亲已经出门上班,只剩母亲独自在厨房挑菜,母亲孤单的样子令以珊突然觉得自己好不孝,她怎么能丢下父母住到外面去呢! “妈……”以珊哽咽地叫道。 “咦?怎么回来了?该不会是又被炒鱿鱼了吧?”潘美玲担心地叫道。 “妈,妳好过分喔!人家是因为想妳才跑回来看妳的耶!妳看到我都不问人家过得好不好,马上就问我是不是被炒鱿鱼。”以珊吸吸鼻子,生气地噘起嘴。 “神经!”潘美玲笑道。她放下手上的菜叶,替女儿倒了一杯热茶。“妳做什我都不担心,就是出去上班的事让我特别放不下心。三天两头就换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 “妈,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有意的。”以珊抱着潘美玲的腰撒娇道:“不知怎的,我就是特别容易犯错。” “做事小心点,凡事要学会看人脸色,还有,不要什么事都揽到身上做,这样很容易什么事都做不好。” “是,我知道了,多谢母亲大人教诲。”以珊调皮地眨眨眼。 “快回去上班吧,等一下公司找不到人。”她想女儿一定是跷班回来的。 “不要,我还要再陪妳一会儿。” “女孩子依赖心不可以这么重,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厚~~哪有妈妈不要女儿撒娇的?妈,妳真是异类咧!”以珊噘着嘴。 “快回去吧。要回家的话,下班后或是放假再回来。人家肯用妳,妳就要好好珍惜、好好努力。” “是~~妈,那我回去了喔。妳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要盯着爸,别让他再熬夜了。” “妳怎么比我还啰唆呀!”潘美玲边说边送女儿出门。“路上小心一点喔!” “知道了!”以珊挥挥手和母亲说再见。 潘美玲回到屋内,不到三分钟就有人按门铃。 “你是?” “伯母,您好,我是『郭』小姐的同事,她刚刚忘了把蛋糕给您,又赶着回公司,所以要我替她送来。”贾正金一等以珊离开后,立刻假意地提着刚到附近买的小蛋糕出现。看见墙上挂着“郭寓”的牌子,他大胆假设地说道。 “我女儿就是这么迷糊,真是不好意思。”满心抱歉的潘美玲没注意到贾正金话里的破绽和矛盾。 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车亚萱吗? 哼哼!他明白了,这一定是唐境言那班人找人冒充车亚萱的,哼!难怪她什么都“忘了”!他得意地笑了。 “伯母,您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那我先走了。” 贾正金急急离开,立刻跑到周士铨家里。 “周董!车亚萱是假的,她其实姓郭……”贾正金气喘吁吁,迫不及待要邀功,连忙把所见所闻全部说了一遍。 “可恶!连庄湘云也敢骗我!”周士铨愤怒地折断手中的雪茄。 “现在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贾正金一头雾水。 周士铨不屑地斜眼看他。“头脑这么差,难怪当年车成贯不让你当总经理。” 贾正金被损得脸一阵红、一阵青,无法回话。 “我要你先别戳破他们的诡计,等下个月的股东茶会,再一举揭发他们。哼!到时候,那几个心向着车成贯的老家伙不投我一票也不行了。” “还是周董厉害。”贾正金讷讷地说。 “走吧。别老是到我这里晃,有事打电话来就行了。”贾正金这种鼠辈只能利用,不能太接近,以免被他拖累。 “是……”贾正金自讨没趣地离开了。 虽然在周上铨这里受了气,但是一想到总经理之位就快到手,他也就不在乎了。 第六章 以珊回到车宅,金家三兄弟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他们一见到以珊,立刻热情地拥上去-- “哎呀!两天不见妳又变漂亮了……” “连穿衣服的品味都进步了,这套衣服还挺适合妳的……” “是啊,是啊……” 以珊还来不及开口,三兄弟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她只能傻笑。 “好,回归正题,不浪费时间。”金礼在突然一本正经说道,刚刚的热络模样全没了,且三兄弟都一样,以珊对他们变脸的速度真是佩服极了。 “我们是来教妳站姿、坐姿和用餐礼仪的。”金仁在接着说道。 “我们的训练很简单,不会花妳太多力气,妳还是可以逛街shopping,享受人生。”金义在道。 “是吗?”以珊好怀疑,电视上演的、小说里写的,不是都要缩小肮、顶书本走来走去的吗? 金仁在笑道:“别害怕,这几天,妳只要每天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是女王,我是世上最美丽、最优雅、最高贵的女王,世界在我脚下,我傲视人群,高傲却不自大、尊贵却不冷漠。我是女王,我无所不能。每天做十次。” 以珊听得目瞪口呆,现在……是在演莎士比亚吗? “我知道妳一下子记不起来,放心,我有准备小纸条,妳只要背起来,天天对着镜子练习就行了。”金义在道。 “就这样?”以珊有种被特赦的感觉。 “优雅举止是学不来的,只有从内心去改变,才能显出真正的高贵气质。”金礼在说道。 “这其实也是一种深沈的自我催眠,久了妳就会散发出尊贵的气质了。”金仁在笑道。 “有了自我催眠,餐桌礼仪就会变得很简单。礼仪动作是一成不变的,只要有讲义人人都会,就只差在动作优不优雅。”金义在道。 “这是礼仪图解,我们做一遍,妳要用心看。” 金义在拿出讲义,三兄弟移到餐桌旁,要以珊看着他们示范从入席到离席的礼仪和动作。 “简单吧?”金义在笑问道。 “看都懂,就是不知道做起来怎么样……”以珊看看讲义又看看他们。 “做一遍试试看。”金仁在鼓励着。 以珊凭着印象从头做了一遍,顺序忘了就看一下讲义,虽然动作不是那么完美,但还差强人意。 “真是聪明的女孩。”金义在赞道。 “是呀,这么快就学会。”金礼在模模她的头。 “我们相信妳一定可以更好的。”金仁在笑道。 “接下来,妳就自己练习,我们走了。”金义在开始收拾桌上的教材。 “这样就好了?”以珊有些傻眼,他们来的时间前后还不到一个钟头哩! “是的,下课了。”金义在边收边说。 “三天后我们再来验收成果。”金仁在一脸的笑,期待地说道。 “发毕业证书。”金礼在补了一句。 三人像一阵风似的,闹哄哄地走了,车宅瞬间变得安静,以珊不太能适应他们这样来匆匆去匆匆的。 “……也好,这么轻松的练习方式正好适合我,哈!”她开心地把自己摔进发,正好路过的仆人好奇地看了她-眼,她连忙又正襟危坐,看了一下壁钟。“这快就中午啦?也好,正好找境言吃饭,顺便把刚才的动作再练习-次。” 于是她换了衣服,化好妆后开心地出门。 “代董,妳怎么来了?妳不是去医院陪董事长了吗?”唐境言打开门,一见突然出现的以珊,立刻暗示她贾正金也在办公室里。 “喔……”以珊明白地瞄瞄他身后,配合道:“我妈要我过来,不许我耽误公事。” “代董。”贾正金起身趋前,笑着打招呼。“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出门前他还别具深意地看了以珊一眼,那得意的模样让以珊全身不自在。 “我怎么觉得他今天的笑容好怪……” 唐境言收着手边的资料,笑道:“有时候我觉得妳很聪明,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妳迷糊得很,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妳。” “哈!你也有看不透人的时候喔,真是荣幸!”以珊挺胸,笑得好得意。 唐境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现在才知道妳这么好哄。” “唐境言!”以珊瞪眼,双颊气鼓鼓的样子好可爱。 唐境言捏捏她的脸颊,又点点她的鼻头。“好了,别气了。对了,妳怎么来了?金家三兄弟没去家里吗?” “他们是去了,可是不列一个小时又走了。” “喔?” “境言,虽然他们人很好、很热情,可是我觉得他们怪怪的耶~~哪有老师发个讲义、示范一次,就要学生自己练习。还要我每天对着镜子说我是女王,我是世上最美丽、最优雅、最高贵的女王,世界在我脚下,我傲视人群,高傲却不自大、尊贵却不冷漠。我是女王,我无所不能……叭啦叭啦……”以珊夸张地比手画脚着。 唐境言大笑。“他们的想法应该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吧。” “你真相信他们?” “金家兄弟行事作风本来就异于常人,他们要妳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妳听话乖乖照着做就好了。况且,妳也正好乐得轻松,不是吗?” 以珊忽然脸红地低下头,原来他还是可以看透她的。 “走吧,我们去餐厅吃饭,顺便验收一下妳的学习成果。” “哪有这么快就学会的?” “学习就是从生活中做起。” “你们要出去吃饭啊?”程德里作势在未关的门上敲了几下。“先帮我签了这份文件再出去吧。” 唐境言大致浏览了一下,就签上名。“就照你的意思做。” “那她呢?”程德里指着以珊。 “是代董。还有不要这样指着她,小心让人看见。”唐境言不悦地皱起眉。 “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下次一定记得。”程德里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下个月的股东茶会,代董的所有事情我会安排,其它一切按计划进行。还有,记得问问董事长夫人,大小姐有什么不吃、不喝和忌讳的……”唐境言又交代了程德里一些股东茶会的细节。 “是,我知道了,我会照办。你们去吃饭吧。” “境言,其实有时候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可以不用这么拘束的。”程德里走后,以珊轻轻说道。 “对于有心人,公司就像个透明体毫无秘密可言,所以我们只能更小心。” “喔。”以珊现在总算见识到唐境言的小心谨慎,也能明白他的苦心了。 唉!看来她比程德里还没进入状况。 其实,这种拘谨有礼的相处模式她真的很不喜欢,她不懂,为什么唐境言可以如此公私分明?夜里他可以和她热情的拥吻,可是白天他们却又变得这么的生疏有礼,连看她的眼神都是。如果他是演员,那么他肯定是金马奖最佳男主角。 她好想白天、夜里都能跟在他后面跑,看着他的宽阔背影,感受他带给她的安全感,可是却事与愿违。 难道当董事长的都要这么高高在上吗?难道真要如金氏兄弟所说的-- 世界在我脚下,我傲视人群,高傲却不自大、尊贵却不冷漠。我是女王,我无所不能…… 如果高高在上真要这么辛苦,那么她宁愿自己是个平凡人。也幸好她只是个平凡人。 “别多想了。”唐境言忽地俯身快速地啄了下她的唇,是不忍看她落寞的神情,也是想给她安慰,更是想满足自己对她的思念。 今早才几个小时没听她在他身边吱吱喳喳,他做事就不能专心,脑子全都是她纯真的眼和无辜诱人的唇。 “怎么你又……你不是说……?”以珊惊愕地瞠大美目。她真是搞不懂他耶! “走吧。”唐境言像没事人似的,此了个请她先走的动作。 “喂!哪有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以珊回复神志,不服地叫道:“我也要!”说着,她踮起脚尖也啄了他的唇一下,然后得意地看着他。 唐境言双唇酥麻,心跳加速。“妳不觉得我们两个好像小孩在闹脾气?” 奇怪,为什么她只对他轻轻一吻,就能令他激动到膝盖发软? “是有点像,不过是你先开始的。” “我承认我是很想吻妳,也渴望抱着妳……”他慢慢走向她,一双迷人深邃的眼盯着惊如白兔的她,让她一步步退到关着的门边。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一手撑在门上,将慌乱的她圈住。 “别说了……我……”天啊!他的话、他的眼神都令她发抖、发软。 “虽然我嘴上说着要和妳保持距离,但要我克制着不吻妳,真的很难……原来感情真的能够胜过理智……” 他的告白,听得以珊全身酥软,神魂全都飘走了,连唐境言后来是如何吻了她,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温柔的吻像在品尝珍馑似地,小心翼翼,又带了无限的疼惜。 以珊星眸半瞇,攀着他的颈项,笨拙地回吻着,胸口全被幸福涨得满满的。 她的心头好热,眼眶好热,身体好热、好软。没有空气不要紧、胸口被炸开也不要紧,她只要他这么天长地久地吻着她…… 许久许久,唐境言终于放开了她,但双手仍眷恋地环着她的腰。 “……我们这算是在谈恋爱吗?”以珊傻呼呼地问着他。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喜欢妳,一会儿不见妳就会想妳,想要妳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也喜欢帮妳化妆、卸妆,更喜欢和妳吃饭时,听妳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 “真的?”以珊眼睛二兄。“傻瓜,这就是恋爱了。我也很喜欢你呢!”她大方地回报他的坦诚。 “我们不是要当知己的吗?”唐境言取笑道。 “那我们就从知己升级当一对情人好了。” “我怕自己不是个好情人。”他从未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忙碌的工作也让他当不了一个体贴的好情人。 “没有人一出生就会的。我们两个一起学习吧。” “那第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约会呀。像是吃饭、看电影、逛街都可以!”以珊已经开始计划他们的约会了。 “吃饭可以,但其它公开的活动就不是我们现在能做的。” “对厚……”以珊垮下小脸。 唐境言笑了。“别难过,我答应妳,我们独处的时候我不会再这样冷冰冰的。”与其说是答应她,不如说是满足自己想吻她、抱她的念头。 “成交!”以珊和他击掌,笑得好开心。 她--终于谈、恋、爱了! 斑级西餐厅里,晕黄的灯光,悠扬的轻音乐飘着,到处都是举止优雅的绅士淑女,就算是豪迈的大老板,到了这里也会被餐厅里的气氛所感染,不知不觉地也会放低音量、收敛动作。 唐境言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希望能让以珊看看名媛们用餐时是怎么应对进退的。 “境言……这里有没有包厢?”以珊压低声音问道。坐在这些名暖之中,她觉得好尴尬。 “没有。”唐境言替她拉开椅子,以珊顾着看四周的人,差点坐空,幸好唐境言及时扶住她。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骚动,他们却马上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对不起……”以珊小声道歉,脸好红。 “没关系。”唐境言笑着鼓励她。 坐定后,唐境言为两人点了餐,在等待上菜的时候,他问道:“妳分辨得出这些名媛身上的服饰名牌吗?” “嗯……”以珊瞇着眼努力分辨着。“一些常看到的品牌,像lv、chanel、gi我看得出来,其它的就不懂了……” “很好。不过会分辨品牌还不够,也要会分辨真假,才不会闹笑话。” “有钱人用的不都是真品吗?”以珊很好奇。 “不一定。”唐境言压低声音。“有些名人很喜欢买二手名牌,可是常常因为名牌知识不够而买到以假乱真的a级仿冒品。平常穿戴着逛街还好,但到了重要场合往往会闹出笑话。” “那我身上都是真的吗?”以珊紧张地看着自己。 “大小姐从来不买二手名牌,妳甚至可以发现她衣帽间有很多吊牌没拆的新品。” “你可真了解她。”以珊心里觉得有些酸。 “妳吃醋?”唐境言取笑道。 “才没有咧!她已经嫁了人,又是你表妹,我才不会在意。”以珊没好气地拿起鸡尾酒杯,轻轻地晃着。 “喔?”唐境言不信,她的语气明明很酸。 主菜上来了,以珊用着餐没理他。 “看来妳今天早上用餐礼仪学得很好,我就知道金家兄弟可以信赖。”唐境言满意地看着她的动作。 “那是我聪明,一学就会。” “我从来就不觉得妳笨。” 又短又平凡的一句话,却让以珊感动不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她呢! “怎么了?”见她眼眶泛红,唐境言吓了一跳。 “以前只有被人骂笨的分,从来没人觉得我聪明。他们总觉得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来不给我机会……”以珊低着头,一想起以前,就觉得好难过。 “那是他们看不到妳的好。虽然妳总是迷糊、粗心大意,但是妳聪明,对于事情非常执着,很热心,也很有责任感。个性很开朗,也很容易满足,从不贪图什,是个非常好的女孩。” “境言,我觉得你好会说甜言蜜语哄我开心耶!”他的话让她心花怒放。 “我每一句都是真心话。”而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咦?唐总,你也来用餐呀?”刚进餐厅的周士铨一眼就看见唐境言,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打招呼,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身后还跟着一个美艳的女人。 “周董。”唐境言漠然有礼地回道,然后转向一脸茫然的郭以珊说:“大小姐,别这么生疏。虽然妳和周董已经五年没见了,但听德里说以前妳可是最喜欢黏着周董,周伯伯前周伯伯后的。” 臭小子!竟敢在我面前公然给这个冒牌货暗示!周士铨心里怒道。 “喔,是呀。”以珊立刻会意,轻轻笑道:“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么小孩子气了。” “哼!是吗?妳长大了?长大就可以忘恩负义?看到我也能假装没看到?车亚萱,算妳狠!”周士铨身后的女人冷嗤一声,语气中彷佛跟郭以珊有着极大仇恨。 以珊吓了一跳,她以求救的眼神看向唐境言,无奈唐境言也不认识这个女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他们一来一往的慌乱眼神,周亡铨全看在眼里,心中得意极了。 “『女儿』呀,别这么不礼貌!”周士铨抽了口雪茄,“好心”地提醒他们。 原来她是周士铨的女儿--周薇!唐境言忽然明白了。 可是周薇不是一直都在国外留学,他进入日轩集团三年从来也没见她回来过,怎么这时候会突然跑回来? “哼!我没当场赏她一巴掌,已经够给面子了!”说完,周薇恶狠狠地瞪了以珊一眼,径自转身离开走回桌位,完全不理她父亲。 “不好意思,我女儿性子就是这样,亚萱,妳和薇薇是同学,一定可以了解的。”周上铨嘴上全是歉意,但心底却是得意,说完,便赶紧追他女儿。 见两人的背影走远后,以珊忽然开口道:“车亚萱以前肯定是抢过她的心上人,或是害她在众人面前掉裙子,否则她不会一副想把我生吞活剥的模样。” 唐境言很想笑,郭以珊就是有本事可以在很紧张的状况下,突然爆出一句无厘头的话来。 “我看周士铨是有备而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来试探我的?”以珊突然感到害怕。 “不一定。” 唐境言不想吓她,然而周亡铨的行为却又是如此奇怪,按照刚刚的情形,精明的周士铨不可能没发现破绽呀,但是他为什么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是他真的没发现,还是心里早就在盘算什么…… “境言,我们不要吃了啦!”以珊现在真是食不下咽。 “别担心,有我在。他们能若无其事地吃饭,我们也可以。” “可是……” “快吃吧!吃完我们还要上医院去看董事长。下午三点半公司还有一场月报,既然妳在,就一起参加吧。” 以珊点头,乖乖地吃着饭,只是这一餐,她吃得是坐立难安、食不知味呀! 在医院探望过车成贯后,把庄湘云送回车宅,唐境言和以珊赶回公司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妳先上楼找德里,让他给妳看一些月报的数据。我去一下业务部门,稍后再去找妳。” “好。”以珊急急地上楼,却在电梯前遇到周薇。“妳--”她吓了一跳。 “心虚了?”周薇眼神还是那么的恨。 “我才没有!我干么心虚?”其实很心虚的以珊赶紧反驳。 “没想到妳和杨立行私奔,还有脸回来,真是服了妳!” “杨立行?”是谁?以珊听得一头雾水。 “装傻?”周薇冷笑。“怎么?被抛弃了吗?反正妳本来就不是立行最爱的女人,我才是!他会丢下妳也是人之常情!”她越说越激动。 原来车亚萱真的抢了周薇的男人?以珊惊愕得不知如何回答。 “要不是妳用先上车后补票的下流招数逼立行娶妳,他也不会求我放弃他,而去选择妳!” 五年前杨立行选择和车亚萱远走高飞后,自尊心极强的周薇没脸承认自己被抛弃,于是忍着心底最痛的秘密,受了情伤后的她只是远赴日本,从来没向任何人提过这场和车亚萱、杨立行间的三角苦恋。 “……”不知事情始末的以珊听到这里突然哑口无言,甚至替周薇感到难过。 “五年来,我从来没放弃找你们,没想到妳却自己回来了。立行呢?” “周薇……” “杨立行呢?”周薇又问了一次。 “他没回来,他和我的孩子在美国。”以珊顺着周薇刚刚的话说下去。 “我想也是。立行就算不爱妳,也不会不负责任的。他就是这么傻的一个男人……”周薇眼神飘忽,思忻摧佛回到了五年前。 “周薇,对不起……”不知怎么地,以珊就是想道歉。 “来不及了,失去立行的同时,也失去了我们的友情,我和妳已经是势不两立。” “周薇……”她试着替车亚萱挽回这段友情,但周薇坚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薇走后,以珊低着头难过地站在原地,连唐境言走到身边也没发现。 “妳怎么还在这里?”唐境言从业务部拿了资料回来,见以珊还站在一楼电梯前发呆。 看见唐境言,以珊不顾一切地扑到他怀里哭。 “怎么了?”唐境言吓得顾不了员工好奇的眼睛,只想知道他心爱的女人怎么哭了。 “周薇好可怜喔……”以珊抽抽答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唐境言叹了一口气。“妳就是这么一股同情人的傻劲,只听片面之词就哭成这样。” “可是,她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亚萱、周薇、杨立行三人间的事情,我们外人是帮不了忙的。” “但至少可以不要让她这么恨我呀。” “现在她恐怕听不下妳的话,能离她远一点就离她远一点吧。” “嗯……”以珊听话地点头,但心里仍因为周薇痛苦的神情而难过着。 第七章 自从那天和周薇见过面,以珊一到公司就提心吊胆,她害怕再看到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 不过,虽然有时候周薇会陪同周士铨一起出现在公司,却也只是远远地瞪着她,不曾再像那天一样直接对她呛声。 可是这样反而令以珊更难过,虽然周薇、车亚萱、杨立行间的感情不关她的事,但看到周薇每天这样痛苦地过日子,她一样不好受。她一定要想办法解除周薇对车亚萱的恨。 “在想什么?”唐境言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又看见一颗发呆的石头。 “没什么。”以珊下巴支在桌面,有气无力。 “我觉得这张董事长的椅子,愈来愈适合妳坐了,至少妳不会再动不动就摔在地上。” “别取笑我了,一点都不好笑。”以珊白他一眼。 “妳不说笑,我只好自己说了。”唐境言温柔地按住她的肩。“怎么了?这几天妳闷闷不乐的,我看了心里也不痛快。” “……没什么,只是想家而已。”以珊瞒着他,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心里还惦记着周薇的事。再说,这么久没回去了,她也真的很想爸妈。 “对不起,这些日子让妳这么忙,让妳连回家的时间也没有。这样吧,明天的股东茶会结束后,我带妳回家。”唐境言将她环进怀里,刚毅的下巴靠着她的肩,疲累的眼神有着歉意。 他的体贴令以珊不禁鼻头泛酸。“别这么说啦……我又没做什么,你才辛苦呢!鲍司和医院两头跑,常常忙到半夜才回家,我又不能帮你什么……” “妳能让我这样靠着就够了。”她的肩膀瘦弱,却能给他安定的感觉。 “境言,董事长还是没好转吗?”以珊担心地问道。 “董事长的脑部受到严重撞击,如果再不醒,医生很可能会宣布董事长成为植物人。” “那夫人怎么办?”经过几天相处下来,以珊已经把庄湘云当成自己的另一个母亲了。 “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唐境言放开她,叹了一口气。“现在董事长夫人最希望的就是大小姐能回来看看董事长。” “还是找不到她吗?” “德里已经在全球各大邮报发布董事长出车祸的消息,希望大小姐能看到,早点回来探望董事长。” “境言……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喔,有爱我的父母,还有你在我身边。”此刻,以珊觉得自己实在幸福,她轻靠着他,觉得此生再也无所求。 唐境言静默了一会儿后,低声问道:“以珊,如果以后我无法给妳像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妳还会愿意跟着我吗?” “当然会呀!为什么会这么问?” “其实……等董事长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就打算离开日轩,到时候我可能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无名小卒……” “这有什么?能有一口饭吃就很好啦!”以珊抬头笑道:“再说,你这么厉害,我相信不管你走到哪里都一定会成功的!”她对他可是信心满满。 “谢谢妳。”唐境言一扫疲惫,笑开了。 “等一下!”以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紧张地问道:“你刚刚问我要不要跟着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妳说呢?”唐境言轻笑着敲敲她的脑袋。不过她无心的一句话,倒是让他心底开始画起了“家”的蓝图,而家的女主人,当然非她莫属了! “贱女人!”等到郭以珊终于从办公室出来,周薇立刻迎面呼了她一巴掌。 “妳!妳怎么打人--”以珊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不许妳背叛立行!虽然立行爱的不是妳,但妳既然嫁给他,就不该背叛他!” “妳说什么?”以珊听得一头雾水,她才走出办公室,就突然被周薇甩了一巴掌。看来周薇已经在角落等她很久了,早知道刚刚应该和唐境言一起离开的。 “我都看到了!妳刚刚和唐境言在办公室搂搂抱抱的,妳是不是爱上唐境言了?!妳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周薇怒极地指控。 “妳误会了……”惨了,刚刚的事让周薇看见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不该听的…… “我没误会,我看得清清楚楚!” “周薇……”以珊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她沟通。 “为了立行,我一定会得到唐境言,妳等着瞧吧。哼!”周薇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妳等等……周薇!”以珊着急地唤道,但周薇连回头都不曾。 喔!她怎么会陷入这么混乱的局面呢?头好痛喔。 怒气冲冲的周薇一回到家,立刻向父亲周士铨说:“爸,我要嫁给唐境言!” “什么?!咳咳咳--”嘴上还叼着雪茄的周士铨,差点没被烟呛死。“薇薇,是妳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周薇懒得多作解释。“总之,我要你明天在股东茶会上宣布我们的婚事。” “怎么这么突然?妳才认识唐境言多久?唐境言爱妳吗?” “有差吗?”周薇一脸不屑。失去杨立行,她早就不相信爱情了。 “如果不爱妳,谁也不能娶我的宝贝女儿。”周士铨怒道。 周薇有片刻动容,父亲的关心还是令她感动的,不过为了杨立行,要她做什么都无所谓,她绝不容许车亚萱有任何背叛立行的机会。 “薇薇,妳老实跟爸爸说,是不是唐境言『欺负』妳了?”周士铨小心地问道,就怕触发女儿的怒火。 “拜托!他配吗?”她嗤道。 “既然这样,妳为什么要嫁他?”周士铨瞪大眼,不敢相信。 “我有我的打算。” “别任性了,妳的终身大事怎么可以儿戏?我不可能答应的!我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爸!” “再说,唐境言不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不可能让他当我的女婿。”周士铨绝不可能养虎为患! “娶了我,他自然会乖乖听你的话。” “别任性!再说妳想想,就算我在茶会上宣布,唐境言不答应也没用啊!”虽然不明白女儿到底在玩什么玄虚,但他就是不想让女儿牺牲。 “不管!”周薇气急败坏。“总之,明天你不宣布,你就永远别想见到我。”说完,她上了楼。 “妳--” 周士铨气不过,但女儿的话他又不敢不听。难道真要便宜了唐境言? 晚上回到家,下午的小插曲严重影响了以珊的情绪,就算此刻窝在唐境言房间,靠在他怀里,耳边听着悠扬的音乐,她还是很不安地动来动去。 “妳今天到底怎么了?整天魂不守舍的。下午找妳,妳都推说没空。”唐境言关上音乐,拿开她手上的数据,和她咬在嘴边的原子笔。 她低下头。她不是没空,而是怕唐境言看见她肿得像馒头的脸,幸好冰敷后消了下来,否则她还真不敢回车宅呢。 “以珊,我们既然是情人,就该彼此坦承的,不是吗?”他从来不会对她隐瞒心里的话,当然也不希望她把不开心藏在心里不说。 “周薇下午看到我和你在办公室的画面,以为我背叛杨立行跟你在一起。”在唐境言的追问下,以珊只好坦承。 “她也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吗?”想起下午的对话,唐境言一惊。如果因为他一时的私心,而坏了计划,那他就太该死了! “应该没有。她只看到我和你抱在一起的画面而已。” 唐境言松了一口气。“我太大意了。看来,在公司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好了。” “我不要!”以珊执拗地抱住他。 她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很长,但独处的时间却有限,如果再剥夺她和他亲密拥吻的机会,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周薇都已经放话说要和她抢了,如果她再不积极一点,她这个对恋爱没啥经验的女人,肯定赢不了周薇。 “只要两个人相爱,不必在乎这种小细节。”唐境言轻笑。虽然他也喜欢她腻着他、依靠着他的感觉,但这是非常时期,两人只好忍耐一点啊。 “我就是不要!”她好担心,担心得整个人都慌了。 “以珊。”唐境言皱眉,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平常的乐观部不见了。 “境言,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妳不是最知道我的心意吗?” “可是情人交往,才不会像我们这样躲躲藏藏,什么都不行。”以珊好难过。 “我们情况特殊,妳也答应过要陪我熬过的,不是吗?” “可是周薇说要追你--” 闻言唐境言笑了,他终于明白这小妮子在担心什么了。“妳知道我只喜欢妳。”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觉得好累……唉!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说不出心里的担忧,只觉得有股闷气充斥在胸口化不去。 “别担心了。”唐境言紧搂着她,吻了她的额际要她安心。 “境言,以后我们真的都不会分开吗?”以珊还是很不放心。 “只要妳还要我,我就一辈子赖着妳。”唐境言哄着她。 “那你以后会向我求婚吗?” “等事情都过去了,我就向妳求婚。”他依着她。 “不要等以后了,现在就向我求婚。”以珊突然非常认真地说道。 “以珊,”唐境言笑道:“我连妳父母都还没见过就跟妳求婚,太随便了。至少要让妳父母见过我,肯定我,心甘情愿的把女儿交给我才行。” “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放心。快点,你跟我求婚啦!”以珊拉着他的手。 “以珊,别闹了。明天就是股东茶会了,妳快点看数据,看完早点休息。”唐境言还是没依她。 “哼!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都不肯说呢?我讨厌你!”以珊气哭了。 她的心好不安,他不明白吗?她生气地丢下他,哭着跑回自己房间。 “以珊!开门!”唐境言追出去,可是却被关在门外。“以珊,别这样。” “你走开啦!” “以珊,妳先开门,我们好好谈谈。以珊……” 以珊泪汪汪的开了门。“你再叫我的名字,所有仆人都知道我是冒牌货了。”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自己受不了妳哭的样子。我一定要确定妳没事。” 他很少看她掉泪,她在他心底的印象总是一张乐天、阳光的笑脸,她那双弯月般的眼睛只适合笑,不适合掉泪。 看他担心的样子,令以珊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幼稚。她抹去眼泪,低声说道:“对不起,全都是因为我太杞人忧天,才会无理取闹。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 “妳确定?”他定定地看着她。 以珊勉强露齿一笑。“其实只要相信你心里只有我,我大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知道就好。”唐境言松了一口气。“进去睡吧,明天还要抗战一天呢。” “喏。”以珊指指自己的唇索吻。 唐境言笑着吻她,然后两人各自回房。 虽然明白唐境言心里只有她,但一想起周薇愤恨的眼神,以珊就觉得害怕,总觉得周薇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又不能坦言自己不是车亚萱,真是令她两难。 而另一头的唐境言也无法入眠,他不明白为何以珊会这么的不安,以前她懂事、贴心,从来不会这么无理取闹,可是今天一整天却是这么反常,绝不可能只为了周薇一事在烦心。 难不成他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毕竟要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面对那群如豺狼虎豹般的股东,真的是太难为她了。 他不放心地下了床,打算再去看看她。 走到以珊房前推开门,他走向她的床,看到她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顿时觉得好心疼。 一切都是因为他,当初如果不是他要求她帮忙,以珊现在一定是好梦连连,一觉到天亮。 他轻揉着她的眉问,安抚着她,眼底的内疚好深,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补偿她,只好紧紧地守在她身边,直到她真正熟睡。 睡了一觉醒来,昨晚的低迷情绪似乎改善多了。以珊一起床,梳洗好后,便如往常地立刻搬了整袋化妆品往唐境言房里跑。就连庄湘云在家也一样。 “自从认识妳以后,我每天都要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妳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己化妆?”唐境言嘴上抱怨着,但语气却充满了甜蜜与宠溺。 “我故意不学的,就是想让你帮我化。”以珊瞇着眼,让他替她上眼影。“而且今天是重要集会,我自己动手肯定完蛋。” “好了。妳看看。”唐境言愈来愈满意自己的手艺了,如果不做总经理,或许可以改行当化妆师。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的化妆技术。”她把桌上的化妆品全扫进袋子里。 “这么粗鲁,这几天妳肯定没有练习金家兄弟给妳的『口诀』。”唐境言笑道。 “乱讲!我每天都很认真练习的。可是一个人的气质不是两、三天就能改变的啦!不跟你说了,我还要换衣服耶!”说完,她急急地跑出去。 唐境言摇摇头,真拿她没办法。 她走后,他也开始换衣服,可是不到三分钟,以珊又拎着礼服,门也不敲地闯进他的房间,此时的他,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 “呃--”看到这一幕清凉画面,以珊也很尴尬,不知是该装没事,还是夺门逃出。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偷瞄了几眼他健美的身材。 厚~~看不出他有胸肌、臂肌和月复肌耶,而且皮肤还是健康的小麦色,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令人真忍不住手痒想偷模一下。 他结实的月复部虽然没有六块肌,但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真是性感极了。 还有他修长健壮的双腿,自然有力的站姿让他宛如希腊神祇般迷人……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看够了吗?”唐境言笑着,大方地任她看,因为以珊已经从“偷瞄”变成光明正大的“审视”了。 以珊点头又摇头,看见他戏谑的眼神,立刻红透了脸。 “一呃……既然你没穿,我就姑且一看喽。” “是吗?委屈妳了。”唐境言忍住不笑。这个女人,什么便宜全让她占尽了。 “当然。” “有事吗?”唐境言指指她手上的衣服。 “啊!差点忘了。”以珊收回口水,终于记起进他房间的目的了。“这套衣服设计得好奇怪,扣子到底是在前面还是后面?帮我看一下。” “呃……妳找桂嫂或小云帮忙啊,为什么找我?”开玩笑!帮她穿衣服?这么暧昧的行为,一定会令他想入非非的,他可没她有那么好的自制力! “你帮我比较顺手呀,平常你都帮我的嘛……”以珊不懂他在推拖什么。 “妳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要我一个大男人帮妳穿衣服,不怕被我看光光吗?” “对厚~~那我找小云好了。”以珊跑了出去,不过到门口时,又突然回过头对着唐境言眨眼道:“刚刚看了你的半,原本想回报给你,谁知你不知道要把握,唉~~”语毕,以珊还遗憾地摇头晃脑。 “喔?现在给也来得及!”唐境言作势追出去,吓得以珊尖叫拔腿就跑。 不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以珊敲着唐境言的门。“你好了没?怎么比我还慢呀?” 唐境言也觉得讶异,女孩子出门不都要精心打扮一番吗?怎么以珊竟比他还快!他打开门,眼睛立刻一亮,眼前绾起发髻、穿着优雅礼服的以珊,美极了。 “原来妳这么漂亮……” “喔?多谢你的恭维,我替车亚萱谢谢你喽。”以珊开心地拉拉身上的衣服。 “我又没见过她,我只在乎眼前的妳……”他凝视着她,正经八百地表白。 “哎哟~~干么说得这么肉麻?”以珊一张脸立刻火红。“走了啦!再晚就来不及了。” 唐境言任她拉着他,看她红着脸、禁不起人夸奖的单纯模样,幸福的感觉再度在胸口蔓延开来。 他发现,他真的好爱这个可爱的小女人! 第八章 日轩集团一季一次的股东茶会,终于在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开始了。 这次的冬季茶会较特别,除了让股东们聚会聊天交换信息,还要正式欢迎代董事长车亚萱,因此来的人比往年更多,大家都想见见这位年轻的代董,也预期了今天必有好戏可看。 只是茶会时间已经到了,却还没见到车亚萱出现,大家不禁开始议论纷纷。 “唐境言他们为什么还没出现?还不快去看看!”周士铨又烦又急,只好拿贾正金出气。 “是。”贾正金连忙应道,才要拨电话,就看见唐境言和郭以珊相偕走进饭店。 “周董,他们来了。”贾正金指着门口。 周士铨没理他,热情地笑着往唐境言走近。“哎呀!你们可终于来了,你们不到,茶会就没办法开始,我的肚子可是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不好意思,路上塞车。”唐境言礼貌地点头。 “没关系,没关系,到了就好。”周士铨拍拍他的肩膀。“贾经理,茶会可以开始了。” 以珊看着周士铨,忍不住低声对着唐境言道:“他真的好热心喔。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本性,我一定会以为他是好人。” “是吗?”唐境言笑道:“那是因为妳单纯、善良。” “股东茶会开始!”台上司仪宣布着。 “要开始了,妳准备好了吗?”唐境言轻搭着她的双层,望着她的眼问道,现在的他简直比她还紧张。 以珊重重地点头,可是双腿却抖得像是寒风中的枯枝。“你放心,我不会害怕的。”以珊虽然心里发抖、手心冒汗、双腿发软,但仍给他一个大大的、非常有自信的笑容。 因为我是女王,我傲视人群,我……她把金家兄弟教她的话在心里当成圣经念着,没想到这关键时刻还挺管用的。 “现在欢迎我们的代理董事长--车小姐上台为我们说几句话,请掌声鼓励!”司仪嚷道。 以珊深吸一口气,然后上了台,她昂首挺胸、高贵优雅地走着,且不时对身边欢迎她的人露出微笑,这一刻,她彷佛真的化身为女王。 唐境言感动到眼眶发热,他就知道她可以做到的! “大家好。”以珊站定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其实我除了感谢,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段日子大家真的辛苦了,公司有各位的努力,我相信董事长一定会非常放心。谢谢。” 她不卑不亢、简短而贴切的致词立刻赢得了众人热烈的掌声。 可是正当她要下台时,贾正金却抢过麦克风喊道:“郭小姐,请留步。” 以珊不意识地停下来回过头,台下顿时一片鸦雀无声,等她明白中计后,霎时全慌了,连脸色都吓白了。 “哼哼,代董,我喊郭小姐,妳怎么回头啦?”贾正金笑得好得意。“各位股东,大小姐在没有消息的五年后突然跑回来,我立刻觉得怀疑。所以为了公司,我特地调查这个女人,后来发现她其实姓郭,叫郭以珊!” 顿时台下一片哗然,目光全集中在郭以珊身上。 “贾经理,你在说什么?”唐境言连忙上前护住以珊。 “唐总经理,当初这个女人是你带进公司的,该不会是你串通外人冒充大小姐,想谋夺日轩集团吧?”周士铨一副又意外、又痛心的表情。 “少含血喷人!”唐境言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如果她是我找回来的冒牌货,为什么董事长夫人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谁知道你拿什么威胁董事长夫人!”贾正金道。 “境言,怎么办?”以珊此刻全没了主张。 “别担心,有我在。”唐境言低声安抚她。 都这个时候了,唐境言还是决心保护她,以珊倚在他身边,感到好感动、好安心。 人说患难见真情,她现在可真是完全体会到,自己在唐境言心中是多么重要了。 “各位,我还有证据,现在请证人出场。”贾正金有备而来,不逼垮他们誓不罢休。 爸!妈?天哪!他们怎么来了?以珊一见到自己父母出现,差点昏倒。 “他们是谁?”唐境言低声问道。 “我爸妈……境言,我们瞒不了了。” “郭先生、郭太太,请你们看看眼前这位是谁。”贾正金大声问道。 潘美玲首先上前确认,可是以珊却始终回避着,不敢和她四目相对。 “妳头一直转来转去,我怎么看?”潘美玲不悦地说道。 以珊怯怯地看向母亲,而潘美玲一对上以珊的眼,马上就认出自己的女儿了。 可是女儿的眼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安和抱歉?母女连心,潘美玲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女儿为难的处境。 虽然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的女儿会冒充代理董事长,但她相信女儿绝对不会变坏,更不会无故不认她。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不认识她。” 剧情急转直下,以珊不敢相信地瞠大眼,母亲是真的认不出她,还是……总之,好运降临了! 而唐境言也松了一口气。 “妳说谎!那天我明明看见她进妳家里--” “你看错了。”潘美玲哼了-声,然后勾起老公的手。“志松,我们回家吧。” “贾正金,你怎么可以在公司最需要团结的时候耍这种花样!”周士铨见情势不利,立刻反咬贾正金一口,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明明是--”贾正金不敢相信,周士铨竟然过河拆桥。 “来人呀,把他轰出去!”周士铨立刻唤来警卫将贾正金拉出去,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然后立刻摆出一副焦急和不舍的模样转向郭以珊-- “代董,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有没有吓着妳?” “没事。”以珊退了一步,站在唐境言身后直摇头。周士铨让她总算见识到人心最险恶的一面。 “唐总,刚才误会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呀!”周士铨能屈能伸地陪着笑脸。 “哪里。”唐境言谨慎地看着他。 既然这只老狐狸已经知道以珊的真正身分,今日不成功,他日一定会再找机会揭穿她。 董事长还在加护病房,董事长夫人又一概拒绝参加公开的聚会,也不愿参与公司的大小事,这让有心人更加的肆无忌惮。 而以珊这个代董目前只能暂时硬撑着,如果要让公司完全稳定,一定要快点找到真正的车亚萱。 “代董真的是冒充的?”周士铨离开唐境言身边后,周薇走到父亲身旁低声问。 周士铨气愤地点头。“没想到郭家夫妇会这么聪明,故意不认这个女儿。害我好好的一个计划全吹了,现在唐境言一定会更防着我!” “他们本来就没必要听你的。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该听你的吗?”她不屑地挖苦道。 如果刚才那个女人真是郭以珊,那么她就没什么好争的了。她向来恩怨分明,她的敌人是车亚萱,不是郭以珊。 话说回来,郭以珊和车亚萱长得还真像,连她都骗过了。 “薇薇!妳到底站在哪一边?”周士铨气愤低吼。 “哼!”周薇冷嗤。“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也别把我牵扯进来。我今晚就回日本。” “我老了,这辈子就两个心愿,一个就是看妳找到好归宿,另一个心愿就是得到日轩集团,妳就不能帮帮我吗?”周士铨低声哀求,他叱咤商场多年,就只拿女儿周薇没办法。 案亲的老态,令周薇有些不忍。“……你要我怎么帮?” “明天我会安排妳进公司当代董的机要秘书,我要妳亦步亦趋跟着郭以珊,然后把郭以珊和唐境言的动静全告诉我。” “你以为郭以珊会答应?” “如果没有唐境言,郭以珊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敕娃,很好对付的。” “既然如此,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伤害人的事情。” “这是当然!妳真是我的好女儿呀!”周士铨真是感动。 “如果没事,我要先回家了。我讨厌这种茶会。”说完,周薇转身离开。 有了女儿的帮忙,周士铨顿时信心大增,于是他拨了电话给刚刚被撵出去的贾正金。 “周士铨,你过河拆桥还敢打电话给我!”贾正金在电话那头气愤地叫道。 “别激动,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牺牲总比我们都牺牲好吧?你也不想什么都得不到吧?” “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贾正金激动地大叫。 “别急,只要我在,你就什么都没失去。”周上铨安抚着。 “可是,我现在还怎么回日轩?” “暂时别回去了,等我成功接掌日轩那天,你就是新任的总经理。” 周上铨的话听得贾正金心花怒放,他马上道歉。“对不起,周董,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没关系。”周士铨又说道:“今天的事虽然没有成功,但你做得很好。我要你继续想办法整郭以珊,就算她可以骗过大家,但只要闹出什么丑闻,也非下台不可!” “好!这次我一定会让她一败涂地!” “很好,那么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周士铨收了线,暗笑贾正金这个白痴。 如果不是他还有点利用价值,他怎么可能让他在半年内就当上财务经理?以贾正金的资质,能够当一个小小的主任就要偷笑了。 贾正金是他用完即丢的棋,等他掌管日轩集团,能当总经理的当然只有他的女儿--周薇。 今天真是有惊无险呀! 回到车宅,唐境言和以珊立刻进入书房,等关上门,以珊才松了一口气。 她粗鲁地把自己抛进沙发里,再不坐下,她肯定会虚月兑昏倒。 “妳还好吧?”唐境言原本神经紧绷,见到她夸张的如释重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已经被吓得只剩一魂一魄了,你还笑得出来?”以珊白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为什么你遇到这种情况还可以这么冷静?” 回想当时,要不是唐境言镇定地控制住场面,没有自乱阵脚,他们早就被送到警察局了。 唐境言一笑,倚着她坐下,并将她抱在怀里。 “其实当时我并不冷静,我很怕,怕周士铨会对妳不利……”闻着她的发香,他心里的不安才踏实多了。 “幸好我妈没认出我来。” “我不这么认为,妳母亲一定早就认出妳了。” “可是她--” “妳会这么聪明,一定也因为有一个聪明的母亲,妳母亲应该察觉到不对劲,才会临时反应。” “不过,真的好奇怪,我爸妈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今天的茶会?”以珊真是想不透。 “这就要问为什么贾正金会知道妳家在哪儿,甚至妳父母是谁了……”唐境言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呃……”以珊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偷偷跑回家过,就是金家三兄弟来车宅训练她的那一天。 “对不起,我是因为太想家了,才会……”以珊抱歉地绞着十指。 “算了,没关系。” “啊!”以珊突然叫道。“境言,今天周士铨的诡计没得逞,那我爸妈会不会有危险?境言,我想回家看看。” “别担心,我现在就陪妳回去看看。” 于是他们两人衣服都来不及换,便赶紧飞车回去郭家。 此时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可是郭家大厅的灯还亮着。 “看来妳爸妈在等妳。他们应该在等妳给他们一个解释。” “哎呀!我一定会被骂死的!”以珊担心地来回踱步。 “别担心,我会向他们解释的。进去吧!”这一切全是他的主意,他不能害以珊被骂。 进门后,以珊果然看见父母端坐在客厅,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模样,连家法都请出来了。 “爸、妈,这位是唐境言。”以珊试着打破窒息的气氛。 “过来!”潘美玲厉声叫着女儿。 “美玲,有外人在,给女儿留一点面子。”郭志松忍不住替女儿求情。 “妈……”以珊回过头,求救地拉着唐境言的手。“你快跟我妈说呀!” “郭伯父、郭伯母,对不起,是我把以珊卷入这场纠纷里,不关她的事。” “你怎么可以让我女儿做这么危险的事?”潘美玲斥道。“你是看我女儿善良好骗吗?”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潘美玲打断他。“我女儿从小到大还没说谎骗过我,这次竟然为了你对我说了这么个大谎,说什么去上班,还要搬去公司宿舍住……真是气死我了!” “美玲,有话好好说。”郭志松劝着。 “妈,对不起啦……”以珊内疚地红了眼。“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所以境言才要我对你们保密的……” “妳以为妳是在演间谍片吗?有什么事不能让父母知道的?”潘美玲用力拍桌子。“如果今天不是我机警,察觉到不对劲,妳怎么办?妳出了事,我们两个老的怎么办?”说着说着,她的泪已经快滚出来了。 “对啊,妈,幸好妳聪明,不然就穿帮了!”以珊忍不住喝采。 “少来这套!我还在生气!”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唐境言诚心地道歉。 “就是你不好。” “唐先生,别太在意。我内人就是这个个性,她是有口无心。美玲,妳也别太责怪以珊,她不是有意的。”郭志松又道:“其实那个姓贾的男人三番两次用以珊的名义送来水果、礼物,我们就觉得怪怪的,自己女儿有几斤两重我们很明白,怎可能忙到不能回家,甚至连亲自打电话要我们参加茶会的时间也没有?” 虽然当时一听说女儿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做父母的心中是高兴的,但开心过后,忍不住又怀疑起女儿的能耐,毕竟女儿出社会以来,闯祸的“功绩”简直无人能比…… “就是嘛!”潘美玲忍不住接着说道:“我女儿上了两年班,不要让人炒鱿鱼就偷笑了,怎么可能才上班一个月就升职?” 听他们的言谈,唐境言发现他们一家人真的很务实,不过也把女儿损了一顿。 “妈!我哪有这么差?”以珊不服地叫道。 “唐先生,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郭志松问道。 “很抱歉,恐怕得让您的女儿继续扮下去。” “我女儿会不会有危险?”这才是潘美玲最在意的事。 “不会,反而是你们,这次贾正金利用你们不成,一定还会再要什么诡计,你们自己要小心一点。” “对呀对呀!” “妳应声虫喔?”潘美玲敲了敲她的额头。 以珊痛呼一声躲到唐境言身后,两人亲密的互动,令潘美玲皱了眉头。 “妳跟我进房来。”潘美玲立刻拉着以珊走。 “妈,怎么了?”怎么母亲这么紧张兮兮的? “妳老实说,这些天妳住哪儿了?” “我住他家里。” “什么?!那你们有没有怎么样?”潘美玲气急败坏地问道。 以珊的脸马上羞红。“才没有呢!境言他是正人君子。” “叫得这么亲密,一定有鬼!” “我们正在交往。”以珊坦承道。 “妳……傻丫头,妳不怕他只是在利用妳?”闻言,潘美玲又气又担心。 “不会的,他对我很好,什么事都第一个为我想。而且,我们之前就认识了,对彼此的感觉还不错,我们不是一见钟情,我们是无从陌生人变成朋友,然后变成知己再变为情人的。”以珊详细地解释,希望母亲放心。 “瞧妳『我们』、『我们』的……”潘美玲取笑道。“看来妳的生活重心已经偏向唐境言了。” “妈,妳干么取笑我啦?”以珊红了脸。“妳不是老说,女孩子长大就是要恋爱结婚?” “他有说过要娶妳吗?” “他说事情结束后要向我求婚。” “这怎么可以!我还没答应你们交往咧!” “妈,他人很好,妳就答应我们啦~~”以珊撒娇着。 “唉!女大不中留喔!还没嫁人,心就偏到夫家去了。” “哪有!” 潘美玲叹了一口气,女儿真的长大了。曾几何时,她的女儿有这么娇羞美丽的模样,这全是因为爱情呀! “以珊呀,妳长大了,很多事要学着自己看、自己观察,妈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妳身边。既然妳觉得唐境言不错,就交往看看。不过,现在事情还没结束,妳和唐境言的事还是先缓缓,别让有心人抓到把柄。” “我知道。”以珊感动地点头。 “晚了,回去吧。” 母女俩出了房门,而唐境言和郭志松似乎也正结束对话,瞧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似乎也聊了不少事情。 “唐境言,你年纪比她大,见识又广,凡事你要多看着我家珊珊。”潘美玲不放心地叮咛着,而她的叮咛像是已经把女儿交给他了。 “我会的。” 唐境言保证地握紧以珊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第九章 棒天在周士铨的安排下,周薇真的进入日轩集团,成了代董的机要秘书。 由于时间还早,郭以珊和唐境言都还没进公司,于是周薇在董事长办公室晃来晃去,并要同事把郭以珊的所有行程拿给她。 一早刚从德国回来的程德里一听说周薇当了机要秘书,立刻跑到董事长办公室确认,果然看见周薇。 “搞什么?妳真的要在这里上班?”程德里气冲冲地劈头就问。 “不可以吗?”周薇笑笑。和程德里认识前后快十年,他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变。 “当然不行!”程德里叫道。“妳当机要秘书,我是特别助理,这算什么?这分明是抢我的饭碗!” “怎么了?”以珊进门,刚好看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程德里。 程德里指着周薇,以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周薇时,心跳顿时停住。她可没忘记那天周薇是如何信誓旦旦说要抢唐境言的。 “妳怎么会在这里?”以珊有些防备地看着周薇。 程德里又气又急,立刻把周士铨让周薇取代他工作的事说了一遍。 “这样呀……”不用想也知道周薇是周士铨派来的眼线,但他们似乎也不怕人知道。 “怎么,不欢迎我?”郭以珊这女人的反应真直接,一点都不懂得掩饰,和内敛沈稳、城府颇深的车亚萱是完全两种不同个性。刚开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没有。”以珊撇撇嘴角。 “总之,从今天起,我将会和妳同进同出。”周薇说完后走了出去。 “妳--”这根本就是监视嘛! “代董,妳快让总经理叫周薇离开啦!” “周士铨已经知道代董的真实身分,现在局面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此时,唐境言走进办公室说道。 他就是听说周士铨安排周薇在以珊身边,才连忙过来董事长办公室看看。 “那我们怎么办?”程德里着急地问道。 唐境言不答反问:“大小姐找得如何了?” “没有消息。” “再找!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董事长的病情很不乐观,如果董事长再待在加护病房,医生这两天恐怕就要宣布他为植物人,到时候董事长的产权会全数交由律师相会计师处理,如果大小姐再不出面,怕会被认为等同放弃,所以我们得赶快把大小姐找回来。” “可是人海茫茫的,我上哪儿去找呀!”程德里有办法用到没办法了。 “德里,既然有人揽了你的工作,不如你趁这时候到美国找看看,大小姐以前在那里念书,说不定会想在那里定居。”唐境言说道。 “又要搭飞机呀~~”闻言,程德里一脸苦瓜样。他早上才刚从德国回来耶,时差都还没调过来哩。 “我觉得车亚萱应该不会跑太远。”以珊忽然道。 “喔?”唐境书看着她。 “如果是我离家出走,绝对不会跑太远。车亚萱是独生女,父母也都健在,听董事长夫人的言谈,她们母女的感情应该很好,所以她更不可能跑太远。而且,愈危险的地方就愈安全。我甚至怀疑,她人就在台湾。” “不可能!”程德里反驳道:“就像妳说的,大小姐真的很孝顺。如果她人在台湾,她不可能不知道董事长出事,如果知道了,大小姐一定会赶回来的。” “那如果她住在山上呢?”以珊不服气地随口反驳他。 唐境言双眼因以珊无心的一句话而亮起。“很有可能。” “喂!你该不会当真吧?”程德里一脸恐怖地看着唐境言。他可不想搭完飞机又去爬山耶! “否则我们发了这么久的新闻,为什么大小姐还是没有消息?唯一的可能就是大小姐根本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你说得有理,可是台湾这么大、部落这么多,我要上哪儿找?”程德里又是一脸苦瓜样,怎么苦差事尽落在他头上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先查杨立行。”以珊说道。 “早就查过他了,去年征信社还去他家一趟,家里除了一个高龄九十的老祖母,什么人都没有。” “那他肯定在台湾了,他应该不会丢不老女乃女乃的。”以珊拍手道。 “照代董的话去做吧,还有,派入守在杨立行家附近,如果他人真的在台湾,一定会回去看他祖母的。” “早就知道你们是一挂的,只会欺负我。”程德里嘟嚷着定出去。 唐境言骄傲的看着以珊,姑且不论她推测的可信度有几成,但她反应敏捷,观察力入微都令他刮目相看。 这么聪明的女孩如果能改掉粗手粗脚、瞻前不顾后的坏毛病,肯定成就非凡。 “对了,境言,那周薇的事怎么办?” “以后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有她在,我们说话就小心点。” “那……那个……”以珊忽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 “如果她追你,你会让她追吗?” “会。”唐境言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闻言,以珊气得鼓起了双颊。 “难不成妳要我站在原地等她?”唐境言笑了起来。 “厚~~都这时候了,你还开我玩笑,吓死我了!”以珊拍拍胸口。 “我喜欢看妳吃醋的样子。” “才没有咧!”以珊打死不承认。 “是吗?”唐境言靠近她,她则步步往后退,直到他将双臂抵在门上,将娇小的她圈在他的怀里。 以珊知道唐境言又想吻她了。因为这是他们发现最安全的吻法,万一如果有人突然打开门要进办公室,他们还能挡一下,不会那么快被发现。 唐境言低下头品尝着她的红唇,以珊星眸半闭,攀着他,认真地回吻着,办公室里一片柔情旖旎…… 上班一整天,除了上厕所、吃饭,周薇几乎都“尽责”地跟随在以珊身边,甩也甩不掉,害她再也不能动不动就往总经理办公室跑。 “妳这样跟着我,不累吗?”下午,以珊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是我的工作,我乐在其中。”周薇回答得不疾不徐。虽然她不喜欢这个长得像车亚萱的女人,但也不至于讨厌她到无法和她相处的地步。 “妳到底想怎样?” “代董的意思,我不懂。”周薇放下行事历看着她。 “妳之前不是对我恨之入骨的吗?怎么今天我却什么恨意也感觉不到?” “原来代董喜欢别人恨妳呀?”周薇四两拨千斤地带开话题。 “才不是!我的皮没那么痒。” “呵呵~~”周薇轻笑两声。这个女孩说话真有趣。 “快说喔,不然我fire妳。” “因为我发现一件事。”周薇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想逗逗这个有趣的女孩。 “什么事?”以珊当真地凑过耳朵。 周薇不答,只是神秘一笑。她和她之间本来就没有仇怨。 “妳--不跟妳说了,我才不管妳要不要恨我呢!”发现自己被戏弄,以珊好生气。“晚上有要出席什么场合吗?”以珊发现自己必须跟她谈公事才不会生气。 “晚上『合兴车业』的老板在他的vip招待所开时尚party。这是您的邀请函。”周薇看着行事历说道,还从夹页抽出一张卡片。 “我又不懂什么时尚,我不去。” “代董,这是妳拓展人际关系的最好时机。” “总经理也会去吗?” “这是一场纯女性的party,总经理不会去。” “我可以不去吗?”唐境言不去,她哪儿也不想去。 “这块女性时尚市场,总经理一个男人真的很难打入,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代董妳不应该放弃。现在开车的女性不少,更何况,今晚会出现的女性都是高薪一族,都有足够的能力买我们公司推出的百万休旅车。” “……我知道了。那妳帮我准备一下,准备好妳也可以下班了。” “是。” 不一会儿,周薇终于消失在她眼前。 其实周薇并不那么讨人厌,而且看她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憎恨,只是老爱和她斗嘴,不过做起事来倒是一板一眼、认真负责。可是一想到她曾扬言要追唐境言,她就无法当她是朋友。这世上应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跟情敌当好朋友的吧? 而且,她还是周士铨的女儿,谁知周士铨会让女儿做出什么伤害日轩的事情来?看来,她还是小心点好。 看了看时钟,快接近下班时,她拨了电话给唐境言。“境言,你要下班了没?” “我手上还有一些数据没处理。怎么?妳要回家了吗?”电话那头,唐境言边翻文件边说着。 “没有。今天合兴车业的老板有场派对,我想问你什么时候下班可以载我过去。” “糟糕!我分不开身呢!还是让司机载妳去?”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也要记得吃晚餐喔。还有,晚上气温会下降,下班回家时要穿上外套喔。” “好,我知道了。妳自己也要小心喔。” 两人亲密地互相叮咛话别后,以珊才依依不舍地挂上电话出门。 这是她当代董以来第一次独自参加聚会,虽然已经参加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聚会,但是没有唐境言在身边,她真的有点不安。 周薇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经过父亲房门前时,却听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 原来父亲已经派人在半路上拦截郭以珊,要骗她到林森北路的夜店“彩色胡同”里,然后对地下药,拍下她不堪人目的果照后再公布给董事会的人看,想以此逼她下台。 “爸!”周薇气愤地推开门。 还在电话中的周士铨与对方又说了几句才挂上电话,回过头。“乖女儿,回来了呀?”周士铨叼着雪茄,神情很愉快。 “爸,你怎么能这么做?郭以珊明明就是无辜的!”虽然郭以珊长得像她痛恨的车亚萱,但周薇还没有鬼迷心窍到是非不分。 “挡在我前头的,全是罪有应得!” “她只是个小女孩!” “别忘了,她目前也是日轩集团的代董。” “我不许你这么做!”父亲的手段太卑劣了,连一个无辜的人都不放过。 “来不及了。” “我真后侮把她的行事历给你。”当初,她原以为父亲只是想监视郭以珊而已,没想到竟是做这种伤人的事! “不用内疚,妳只是提供她每日的行程表而已,这不关妳的事。” 周薇含恨地瞪了父亲一眼,立刻跑出去。她边飘着车边打电话给唐境言。 “唐境言,郭以珊有危险!” 电话那头,唐境言着实被周薇的话吓了一跳,可是一想到她和周士铨的关系,他马上认为这很可能是他们父女串通好的诡计。 “我为什么要相信妳?” “不相信就算了!她人在林森北路的『彩色胡同』,要救不救随便你!如果到时候出事,可别怪我没通知你!”周薇说完,愤愤地丢下电话,立刻飙往酒店。 听着嘟嘟声,唐境言的心害怕地狂跳,一听到以珊可能出事,他已经无法冷静分辨周薇话中的真假了。 不行!他一定要亲自去看看,就算这是场骗局,他也要确定以珊没事! 于是,他不顾一切夺门而出。 以珊到了合兴车业的招待所前,一名男子上前告诉她,聚会换了地方,还给了她一个新地址,于是以珊又让司机依着地址载她过去。 到了目的地,以珊下车,找到新的地址后,就挥挥手让司机回去。 新的聚会场所在地下一楼,于是以珊独自一人走下地下室,可是心中的不安指数顿时直飙,直觉叫她赶快离开,因为这道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设计,就像是低级的酒店,根本不像会有什么高级vip室的场所。 但在她觉得不对劲想回头时,两名男人挡住她的去路。 “请问是车亚萱小姐吗?” “你们是……”虽然他们身着高级西装,脸上的笑容却好邪气。 “妳不是有收到我们的邀请函吗?” “这个?”以珊出示手上的邀请函。 “走吧。妳已经迟到很久了。” “不--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以珊试着穿过他们,可是楼梯间十分狭窄,被两个大男人一挡住,她根本无路可逃。 两个男人见她想逃,立刻摀住她的嘴,将她架进地下室。 灯光暗红的地下室,香烟味弥漫呛人,几名穿着清凉的女人佣懒地倚在柜台上吞云吐雾,以珊用眼神向她们求救,但她们全都只是凉凉地在一旁观看,没有人肯伸出援手。 以珊被丢进一间五坪大的房间,l型的沙发上横躺了几个半果的男女,瞧他们不时轻笑的恍惚神情,八成是嗑了药。 “人带来了。”两名男子向坐在角落的男人说道,男人走出来,以珊定眼一看,竟然是贾正金! “是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以珊生气地叫道。 “看看他们,这就是妳等一下的样子。”贾正金吓唬道。 “你--”以珊真的被吓住了。 “哈哈哈!瞧妳害怕的样子……哈哈哈!”贾正金笑得不可开交,状似癫狂。 “以前车亚萱不喜欢我就算了,竟然还在众人面前说我没用,现在她不在这里,算她好运,她欠我的,就由妳来替她还!” 五年前还是个小职员的他妄想追求车亚萱,结果车亚萱竟在众人面前骂他没用,令他自尊心严重受伤。 以珊无法反驳。从这些日子里听到的话看来,车亚萱好像真的会这样不顾情面地给人难堪。 怎么这个车亚萱到处和人结怨呢?以珊真是头痛。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以珊害怕地问道。 “只要让我拍几张照片,就放妳回去。” “你要照片我家有,我回家拿几张给你。”以珊试着冷静地和他打交道。 “妳以为我要妳的学士照、全家福喔?我要的是果照!”贾正金说完,立刻示意刚才那两个男人上前。“给我撕烂她的衣服,别客气!” 两个男人一靠近,以珊立刻害怕地尖叫起来,拚命闪躲。 可是那两个男人力气好大,动作又快,一下子就抓住以珊,并粗鲁地从她领口把衣服撕开,以珊的衣服一被撕破,贾正金立刻拿着相机猛拍。 “境言--救我--”以珊哭到声嘶力竭,害怕地窝在角落,贾正金手上的闪光灯还是不停的闪着。 “现在去拿药来!让她吃下去,再把她的内衣内裤全月兑掉!”贾正金又下令道。 “不要--”以珊闻言立刻惊恐地尖声惊叫,怕得缩成一团。 忽地,以珊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瞬间耳边听到的既是拳头声又是哀嚎声,然后才是相机落地的声音。 好一会儿,以珊怯怯地拾起头一看--是唐境言!是她的幸运之神!他聪明地带了警察前来救她,她顿时破涕为笑,觉得好开心、好安心…… “以珊!”唐境言冲上前来,把身上的外套月兑下将她包裹住。 “境言──哇……”以珊紧揪着他的衣襟,放心地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瞧她受惊吓的模样,像把刀似的剌着唐境言心口。 天!他不该让她独自赴约的!如果不是周薇通知、如果再晚个一步--他真不敢想象! “把所有人全部带走。”警察吆喝着。“唐先生,待会儿来警局做个笔录就行了。” “谢谢。”唐境言抱着以珊,她的身体仍不断颤抖着。 “境言……好可怕喔……吓死我了……”以珊抽抽噎噎地哭泣道。 “没事了,没事了。我带妳回家。”说着唐境言替她穿上被月兑掉的衣服、裤子,然后抱起了她,出了酒店,刚好在门口遇见刚赶来的周薇。 “哼!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见以珊没事,周薇的内疚稍稍平复,又开始牙尖嘴利。 “妳为什么要通知我?”唐境言不明白周薇为什么会帮他。 “争董事长之位是车家和我们周家的事,不关她的事。”周薇看了他怀中貌似车亚萱的以珊一眼,心底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救了仇人似的。 “谢谢。妳的人情我会记住的。” 此刻,唐境言对这个看似娇蛮的干金小姐不禁另眼相看。 第十章 虽然休息了两天,但是饱受惊吓的以珊只要一闭上眼休息,还是会作恶梦,就算想下床,双腿也会忍不住发软。 “可以吗?”唐境言看到以珊虚弱惊慌的模样,就觉得好不舍。 “我可以的。你不用天天在家陪我,如果有什么事,家里这么多人,他们都能帮我的。” “他们不比我了解妳需要什么。”唐境言看她走得有些不稳,赶紧上前扶住她。 “呵~~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过度惊吓真的会令人脚软呢。”以珊自嘲着。 “对不起……” 以珊笑道:“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啦!如果真那么想跟我说对不起,就吻我一下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唐境言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又长又深,缠绵动人,吻得以珊全身火热、口干舌燥。 “现在,妳知道我对妳有多么的抱歉了吗?”唐境言抵着她的额,轻轻说道。 “我们是情人不是吗?情人本来就要同甘苦、共患难的。” “那……现在妳要不要跟我一起享福?”他别具深意地问着。这么好的女人,此刻,他只想将她珍藏在怀里。 “有福谁不要享?” “妳愿意?”唐境言双眸忽地亮了起来。 “你干么?”以珊奇怪地看着他-脸兴奋。 “我在跟妳求婚呀!” “求婚?!”以珊呆了一下,马上感动地点头。“好!我愿意……” “太好了!”唐境言欲吻她,可是外头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小姐!唐先生!” “什么事?”唐境言失望地问道。 “夫人来电话说董事长病危,要你们马上赶到医院。” “境言,我们快去。” “妳身体不舒服,别去了--” “不!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我也在他病床边叫了一个多月的爸爸呀,况且夫人这时一定很难过的,你就让我去嘛!”以珊求道。 “好吧。” 于是唐境言让人替以珊换好衣服后,两人立刻赶往医院。 “妈,爸怎么了?”以珊见到庄湘云立刻着急地问道,可是庄湘云只是一直不停地哭。 “夫人,妳放心,董事长会没事的。”唐境言安慰着,心中却已经有底了。 “医生放弃了……医生怎么能放弃呢?”庄湘云泣不成声。“我已经失去女儿,不想再失去丈夫呀!” “境言……”以珊听得心里好难过。 唐境言将庄湘云抱在怀里。“舅妈,妳还有我呀!” “境言……”闻言,庄湘云哭得更是停不下来。 许久之后,庄湘云止住了哭声,她缓缓说道:“当年我和你舅舅不是故意要拆散你表妹和杨立行的,实在因为那个男孩子太刚愎自用,听不下旁人的意见,这样的人将来肯定成不了材,你表妹也会跟着吃苦的。” “舅妈,过去就算了……”唐境言安慰着她。 “但亚萱无法原谅我们呀!她以为我们做父母的嫌贫爱富、看高不看低,才会负气离家出走。境言……我真的很对不起亚萱,如果我不是那么固执,你舅舅现在就不会见不到女儿了……”说着说着她又哭了。 “妈--”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一句久违的叫唤,传进庄湘云的耳中,她缓缓抬起头,不敢相信地见到自己的女儿竟出现在面前。 “妳--”庄湘云激动得说不出话。 “妈,对不起……”失踪五年的车亚萱终于出现了,她手里牵着一个四岁男童,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女童,昔日那种精明干练的模样已经褪尽,如今的她是个专职、幸福的家庭主妇。 “亚萱……亚萱……这是我的幻觉吗?” “是我,真的是我--妈!对不起,这几年害妳担心了,请您原谅我不孝。” 人家说养儿方知父母恩,虽然这五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回家,但又怕爸妈还是无法谅解,所以只好继续在山上偏僻的小村落生活。 因为住在这么封闭的地方,让她无法得知父亲出事的消息,也幸好程德里找到了她,否则她一定会抱憾终身。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此生能再见到女儿,她已经什么都不计较了。“这是我的好孙子吗?” “嗯,小童、小妍,快叫婆婆。” 两个小朋友听话地用响亮的童音唤了声婆婆。 “好好好。”庄湘云抹去开心的泪。“快快快!快去见妳爸爸。”庄湘云抹着泪,急急忙忙地拉着车亚萱和两名小孙子进入加护病房。 看着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以珊感动得直落泪。她向一旁的程德里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车小姐他们一家的?” “我听妳的话守在杨立行老家,那天还真看见他去探望他祖母。杨立行带着大小姐,一家人住在南投山里,杨立行靠着打零工为生,大小姐则是做些手工托人带到山下卖。”程德里不情愿地说着。没想到真给郭以珊说中了。 以珊得意地看着唐境言,唐境言立刻回她一记赞赏的吻。 “呃……你们什么时候……”不知两人在交往的程德里,差点吓掉下巴。 “开始!”唐境言和以珊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 “厚~~原来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整我,故意支开我,让我这儿跑、那儿跑的,好光明正大约会,是不是?” “呵呵~~别生气,顶多我们结婚不收你的礼金。”以珊笑道。 “谢谢喔!”程德里撇撇嘴。 “好了,别闹了,舅妈一家人还在里面呢!”唐境言出言制止。 以珊忽然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父母在不远游,这辈子我一定要待在我看得到爸妈的地方。” 境言拥着她,知道她心里难过,没有父母的他,更是珍惜眼前心爱的女人。 车成贯在车亚萱回来的那天晚上就过世了,在见到女儿最后一面后,走得非常安详。 但这并不能让车亚萱心底有所宽慰,她既内疚又愤怒,直觉像父亲这么爱车的人,怎么可能让爱车的煞车疲乏?这其中一定有人搞鬼! 于是她趁母亲不在时,立刻把程德里找来家里书房-- “德里,这些年多谢你照顾我父亲。” “大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程德里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我父亲真的是去世得大意外了。”车亚萱一阵鼻酸,父亲身体一向都这么硬朗,所以她原本打算等小朋友都上学了再回家孝顺他,没想到…… “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害!”程德里恨恨地说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车亚萱说着表面话。但其实她就是有所怀疑,才找来程德里想弄清楚事实。 “我才没有乱说!我千方百计托人去查,不过可恶的是,明知道是周士铨和贾正金这两只狼狈为奸的狗东西干的,却因为什么证据都没有,告不成他们。”程德里骂起这两个人,可是一点口德也没有了。 “真是他们两人?” 贾正金已经被收押,周士铨又托病不见人,她根本无从查起。 “千真万确,就差证据了。” “再去查。” “当然!不用大小姐吩咐,我早就派人暗中调查了。周士铨那个老家伙能用钱叫人闭嘴,我就用钱叫那群人开口。” “事情愈快愈好,还有,先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 “对了,德里,听说周薇也回台湾了,她和这件事有关吗?”车亚萱问道,她担心好友也和这件事有关。 “应该没有,她是董事长出事后才回台湾的。其实,虽然周薇有时还满偏激的,但心地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像周士铨那样是非不分、丧心病狂。” “那就好。”车亚萱松了一口气。“德里,帮我约她,救以珊的事,我想当面谢她。” “大小姐,妳和她还是不要见面好了,毕竟当年妳们闹得不是很愉快。”当年的事,虽然他不是全部了解,但也略知一点。 “那都是小孩任性不懂事的过去事了,现在她应该不会再放在心上了吧。” “才没有,一开始她以为以珊是妳,还非常痛恨她,常找她麻烦呢!” 车亚萱心底顿时泛起深深的抱歉和难过,原来周薇还是这么恨她。 当年她们两个可是无话不说,甚至是可以共享一件睡衣的好姊妹,谁知会因为一趟国内的自助旅行,认识了当时正在修建民宿的木工师傅杨立行,两人一起爱上浓眉大目、狂野不驯的他,因而反目成仇。 她知道周薇也深爱着立行,但她和立行两人彼此深爱,谁也不想放弃谁。于是,因为父母的多方阻挠,也不想再和好姊妹每天怒目相视,她答应丢下一切和杨立行私奔。 现在,虽然他们过得清苦,但是却简单而幸福,没有了商场上的你争我夺,她的心变得好平静、好容易快乐。 “大小姐,周小姐来了。”女佣在房门外敲门。 “好,我知道,妳请她上来吧。”车亚萱转向程德里说道:“德里,你先回去吧,至于那件事再麻烦你帮我查。” 程德里走后,周薇刚好也进了书房,两人几乎互看了一世纪那么久,最后还是车亚萱先开口-- “薇薇,好久没见,妳一点都没变。” “妳倒是变了不少。”周薇双手环胸,面色不善。 如果车亚萱还是当年那个气势凌人的大小姐,她一定会立刻冲向前给她一巴掌,可是如今眼前这个平凡的女人,她根本打不下手,如果打车亚萱,感觉好像她在欺压好人似的。 “是呀,每天为家庭忙碌到根本没时间化妆、打扮,都变成黄脸婆了。”她模模自己那张素净美丽的脸。 “那是妳自找的。” “嗯。可是我却忙得好幸福。”车亚萱低头,脸上全是幸福的笑。有爱她的丈夫和一对可爱的儿女,就什么都够了。 “妳不用在我面前夸耀妳有多幸福,我不想听,而且我今天也不是来和妳叙旧的。” “薇薇,难道我们不能和好如初吗……”车亚萱试着挽回彼此的友情。 “不可能!当年,我记得我有先问过妳喜不喜欢杨立行,知道妳没那个意思才追他的。结果一见我追杨立行,妳就插进来,妳根本就是恶意破坏我们!”就是因为这样,她对他们才有这么多的恨。 “那时候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呀。”而且那时候骄傲的她,不可能承认喜欢上一个穷小子,更不可能倒追他。 可是当周薇追杨立行的时候,她的心又难受得很,煎熬了快一年,直到杨立行向她表白,她的骄傲和所有心防才瓦解,不顾一切和他热恋,甚至怀了他的孩子。 “借口!我今天来不是来听妳解释的。”她只想知道杨立行的下落、过得好不好。 “好吧。”车亚萱叹了一口气。“总之,是我和立行对不起妳,妳有权力生气。” 静默了片刻,周薇开口道:“他还好吧?” 这么多年了,她唯一挂念的是杨立行平不平安、快不快乐、有没有很幸福。无奈他像空气般地消失,令她又急又怒,只好把怒气全算到车亚萱头上。 “很好,谢谢妳。真难得这么多年了,妳还挂念着他。其实这几年立行也常提起妳。” “他没忘记我?”周薇惊愕,原本凌厉的眼瞬间水光闪烁。 “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妳。妳看……”车亚萱秀出皮夹内他们三人当年的合照。 “立行……”再次“见到”杨立行,周薇百感交集地涌上泪。 当年她一气之下把关于车亚萱和杨立行的东西全烧了,所以她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他的样子了。 “薇薇,真的很对不起。”车亚萱再次诚心道歉。 “老实说,我一下子还是无法原谅你们,不过我愿意考虑。”周薇缓缓开口,似乎已经没那么多恨意了,口气也缓和了许多。 “谢谢妳!”车亚萱喜出望外。“下星期立行会上台北来,到时候我和他再正武登门向妳道歉。” 周薇点头,目光仍逗留在照片上。 顿时空间又是一片静默,周薇把照片还给车亚萱后说道:“看来,我和立行这辈子真的无缘了。”说完她转身欲走,却被车亚萱叫住-- “薇薇……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看着周薇的背影,虽然周薇口头上没有原谅她,但车亚萱知道一向嘴硬又自尊心极强的周薇,其实已经对往事释怀了,原谅她只是迟早的事。 车成贯过世后,唐境言忙着替舅妈和车亚萱张罗一切,他不但得把公司大小事务交接给车亚萱,也得成立治丧委员会,公司里外忙得焦头烂额,却从没听过他喊累。 不过以珊也不轻松,虽然卸下“代董”一职,但她仍天天跟在唐境言的身后转,多少帮一点忙。 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后,唐境言也开始整理办公室,打包个人的东西准备离开日轩,打算带着以珊到外面再闯一片新天地。 “以珊,我的水晶纸镇呢?”唐境言翻着纸箱问道。 “放进纸箱里了。”以珊抱着她当时离家的“行李”坐在沙发上说着。 “以珊,我的笔记本呢?” “早就放在你的公文包了。” “好,谢谢。”他最近忙得头昏脑胀的,幸好这些琐碎事情有以珊帮忙看着。 “境言,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少不了我了耶~~”以珊得意地笑着。没想到迷糊的她,也能成为精明如唐境言的“左右手”。 “我本来就少不了妳。”唐境言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说。 “哈哈!”以珊又得意又神气,更有着满满的幸福。 “好了,我们走吧。” “嗯。” 离开办公室前,两人又不舍地望了望。 “境言,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以珊偏头问。 一下子两个人都失业,真是糟糕呀! “不知道耶!”唐境言学着她偏头。 “呵呵~~神通广大的唐境言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呀!”以珊笑开了。“惨了,我的未来一片茫然呀!” “我这么爱妳,不会让妳未来一片茫然的。”这点唐境言非常有信心。 “是吗?』她睨着眼,满脸不信,但微扬的嘴角和闪亮的眼底,却泄漏她对他的满心信任。 “我会让妳相信我爱惨了妳……” “我不信!” “那我就吻到妳相信……” “不要!” 以珊笑着跑掉,唐境言抱着纸箱笨拙的追着,两人笑笑闹闹的离开日轩集团,夕阳将两人身影拉得好长,地上一对剪影摇曳,幸福的感觉在蔓延…… --全书完 后记 算算已经有大半年没和大家见面了。 这段冗长的日子,几乎想不担曾经做了些什么有意义的事,唯一算得上“事情”的,应该就是八月份的上海游了。 其它时间,真的就都在家里乱晃、虚度、颓废,每天怀着罪恶感的过着,可是每天仍是什么也没把握住。 找可以坐在电临前与人msn直到深夜,于是一度起了戒msn十天的念头,不过,最后还是无疾而终;我也可以在家里陪狗女儿玩一天,她累了我也累了、她睡了我也睡了;我更可以连续三天k完一部四十集港剧,名为找灵感,实则自己爱看…… 我很容易为了某件事一时着迷,我会努力的研究它、完成它,享受那种成就感。我喜欢看数字曲线,也喜欢运算它,它能让我杀掉一天的时间,无论有没有运算出结果。 我喜欢坐定着,安静地做某件事,也喜欢眼神飘忽乱想一堆事情,我的脑袋无时无刻的转着,连梦里都多彩多姿。 我学着不用笔,而是用言语表达我的想法,不再用一句“反正就是那样”带过,但那似乎很难。我很少与人交谈,与人对话时总显得腼腆,我也不懂如何对狗说心事,所以我的心常常很沉重。 有人告诉我,“说”是一种发泄,但我的对象是自己,我又不懂自言自语。所以,我把心里所想的、所向往的热闹世界全写在小说里。 我很少出门,家似乎已经成为我整个世界了。 那天,难得去朋友公司泡茶聊天,看到办公室里的桌椅,当下那刻我因感动而激动着,心中又燃起朝九晚五的念头。 我有多久没“进”过办公室了?真的好怀念忙碌充实的生活,或许这样的生活得承受风吹雨打,疲于奔命,但它却让人觉得充实。 这就是我这几个月来的生活,无趣得紧,但无趣中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成长。 很少有机会在后记里和各位读者说这么多心里事,也算是一种新的体验,希望能和你们更亲近,也希望大家会喜欢我的新系列。 最后,祝福大家在这个波动年里平安顺利,曾受到伤痛的人也能很快站起来,勇敢向前看。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