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落跑新娘》 楔子 收件人:千叶人寿保险(股)公司汪孝德总裁 文件等级:极机密函 主旨:富达银行总裁辜京彻秘密征婚。 函文: 奔京彻,年二十八岁,英俊挺拔、事业有咸、孝顺长上,身强体壮,无任何不良嗜好,因特殊原因,急需于十五日内结婚。 经查贵府有女温柔乖巧、善解人意、知孝顺长、温良谦恭、贤良淑德,且身体健康,实为一名上上媳妇之选。 如果愿意,请于见密函三日内,带着令女之基本资料,至富达银行总行,进行详细内容秘密会谈。 此事千万不可张扬,如有外泄情事,后果自负。 联络人:张循恩 发函单位:富达银行 汪孝德坐在电脑前,反覆地看着这封e-mail,心脏不禁兴奋地狂跳着。 解决了大女儿汪心静的婚事,正愁着替二女儿汪心宁找婆家的他,竟意外地接到富达银行总裁辜京彻的来信,让他兴奋地以为是在作梦。 他再确认一下信函末的特殊章样,实为富达银行极机密发函时才会出现的印章,因为五年前,他也接过——封富达召开秘密会议的密函,所以他认得那特殊用章。 说来也巧,年轻有为、名声大噪的钻石单身汉辜京彻,正是他锁定的对象,本想厚着脸皮把女儿推荐给像他这样优秀杰出的好男人,没想到就接到这样一封密函。 避那辜京彻有什么特殊原因,先把女儿嫁了再说。 只是……他为难地搔搔头。 看着信上那些关于女儿的形容词,真是大有出入,除了身体健康这句以外,其他的全不符合。他不禁怀疑,富达银行找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已出嫁的大女儿汪心静? 唉呀!不管了,二女儿汪心宁虽然喜欢搞怪捣蛋,不按牌理出牌,又天生反骨,老是爱跟他顶嘴,但跟温柔乖巧、善解人意、知孝顺长、温良谦恭、贤良淑德,好歹勉强也能沾上一点边。 虽然这一点儿边,足足相差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但自家小孩总是心中宝嘛,汪孝德倒不觉得二女儿有什么不好,相信辜京彻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第一章 姐,我不嫁啦!” 汪心宁一听到父亲要把她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男叭,立刻冲到姐姐汪心静家里诉苦,此刻的她,一张美丽可爱的脸蛋,因生气全皱在一块,简直像极了包子。 汪心静看着妹妹,满是无奈和心疼。这件事情她听说了,她还以为父亲会先跟妹妹商量呢,没想到父亲竟会来个先斩后奏,先开始筹备婚礼,才告诉心宁这件事。 “宁,你先冷静一下——” “我已经够冷静了,如果我不够冷静,早就跑去把辜京彻那个坏家伙痛揍一顿了!”心宁气得龇牙咧嘴,一双小手在空中乱舞。 “别说这种任性的话。”她的话令汪心静不禁皱了眉头。虽然她们的长相非常神似,但心宁一向直来直往,而她总是柔柔顺顺的,两人的个性截然不同。 “任性的人是爹地呀,他怎么能擅自把我的终身幸福交到一个陌生男人手上?!”她简直就快气炸了。 “爹地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曾向自己的丈夫魏天驰打听过辜京彻这个人,听说是个正直有为,又负责任的奸男人,年纪轻轻就已一一扛下家族事业。 案亲虽然自作主张,但总是会为女儿着想,说不定父亲认为,只有辜京彻才能照顾得了个性大剌剌,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心宁吧。 “我才不管他有什么道理,总之,把我草草率率的嫁人,就是不负责任!” “宁,你先听我说,说不定辜京彻是个好男人。” “我不才管他多有钱、多有才干,反正我就是不嫁!”这个辜京彻的好,父亲早已像念经似地在她耳边叨念一整天了,她哪还听得下去。 “宁……” “姐,我可是来你这儿避风头的,你可别帮爹地劝我。”心宁睨着她。 “我是不会劝你,可是爹地一旦决定的事,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这我知道。”汪心宁心烦气躁地开始翻着冰箱找吃的。这是她的习惯,她心一烦,就会开始嘴馋。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一转身,心宁就塞了满嘴蛋糕。 “逃?辜家在台湾的影响力不小,而爹地公司的寿险业务员更是遍布全国,只要爹地一声令下,把你的照片e-mail给每个业务员,你还能逃到哪儿去?” “我才不怕。”她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再说,千叶人寿的业务员,每个人手上都会提着千叶人寿的专属手提公事包,很好认的,我绝对能躲过他们。” “别任性,你得想想逃婚的后果有多严重。”汪心静试着劝她。 “姐,别老说我任性,这可是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耶,我什么都可以妥协,就这项不行。我一定要像你一样,嫁给自己爱的男人!”她一定要坚持到底,像姐姐一样,自己的幸福自己找。 汪心静也不赞同父亲这个决定,可是婚礼都已经在筹备了,就连新闻也发布了,这其中牵扯着两大家族的面子、里子,她能帮妹妹逃婚吗? 汪心宁塞进最后一口蛋糕,又灌了一口饮料后,问道:“姐,上一次你们公司周年庆表演时,不是有一套乞丐装?” “不行!乞丐装丑死了!”极了解心宁的鬼灵精怪,明白她借衣服的用意,心静立刻一口否决,一向极为爱美的她,怎么也不能接受心宁为了逃婚,把自己弄成那副丑德行。 “不过是‘伪装’个几天,让我能躲过婚礼,丑一下又有什么关系?”个性向来大而化之、不拘小节的心宁,平常连妆都懒得化,才不会在意美丑呢!她撒娇地说:“姐,我的好姐姐,你帮帮我嘛!” “好吧。”从小最疼妹妹的心静,最后还是决定成全妹妹。 算了,再大的面子、里子也比不上妹妹的幸福重要。 虽然各方对辜京彻评价都是正面的一百分,但心宁不爱,他们两人还是不会有幸福的。 卓育展步出拉芙餐厅,他客气有礼地和重要客户话别着,斯文的脸上有抹淡淡的笑容,厚薄适中的唇形上扬,深邃的眼底带着笑,说起话来不疾不徐,嗓音很有磁性。 铁灰色的合身西装包裹着他高大颀长的身形,衬得他更为出售迷人,只是随意地站着,他所散发出的贵族气息,就足以胜过任何一个时装模特儿。 连眼前这位极为挑剔、龟毛,且被饭店业列为“傲客”的客户,遇上卓育展,连考虑都不考虑,就答应把自己的庆功宴全权交给他负责。 “卓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卓育展所经营的“御皇酒楼”,在饭店业界可是首屈一指,他相信,将庆功宴托付给这样杰出的人办,肯定会办得有声有色。 送走了客户,卓育展心情愉悦地走向泊车小弟替他开来的银色敞篷跑车,才要开车门,就听到一道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一 “快!快带我离开!”后有追兵的汪心宁,情急之下急急地说道。 听到她命令似的语气,卓育展不悦地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带你离开?” “我给你车钱。”汪心宁掏出一千元给他。 卓育展没接过她的钱,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模样教他实在无法苟同。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如此“色彩缤纷”?不但弄了一颗七彩米粉爆炸头,还在脸上涂了五颜六色的妆,而且这满脸的妆还因流汗而花掉,活像个“色鬼”,怎么,她是去参加化装舞会吗? 再看她身上那件乞丐拼布装,更是脏得无法形容。难道她开完化装舞会后,又跑去福德坑打滚一圈才回来的吗? “不够吗?”见他迟迟不收钱,汪心宁急急地又掏了几张。“这样够了吧?” 但卓育展还是不收,只是口光冷冷地打量着她。 “喂!你到底想要多少?”汪心宁忧急地频频往后看。被追急的她,只想用钱解决事情。 “我没有责任和义务帮你。”她拿钱丢人的样子,令他非常不悦,他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转身走向车子。 “别动!”汪心宁忽然灵机一动,拿出口红充当手枪,抵住他的后腰。 被一根“管状物”抵住的卓育展,他冷静、小心地举起双手,准备缓缓地转身。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汪心宁怕穿帮地喝住他,紧张得一颗心狂跳着。“带……带我离开这里,快?” 听着她似乎变急了的声音,卓育展眼角往后方一瞥,忽然看见两、三个提着公事包,还穿着制服的男人,正从巷子里冲出来,至于是哪一家的制服,他没来得及看清楚。 “上车,快点!”汪心宁瞥见那群烦人的业务员又追来了,急得她只好厉声威胁道。 卓育展上车了,但并不打算踩油门。告别了从前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后,他已学会独善其身,并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快开车!否则我……我……我要开枪了喔。” 情非得已,卓育展只好踩下油门,扬长离开现场。 但是几次被枪抵住的他,心底早已感到非常不悦,体内的反叛因子,也悄悄地被激出,他眼色一深,方向盘一转,从另一个巷子回转,准备把车又开回拉芙餐厅前,他决定不救这个叛逆、无礼又高傲的女孩月兑险。 他以前从未被威胁过,现在、以后也没有人可以威胁他! 红灯前,车子才停下来,卓育展没来得及阻止那女孩跳车,她就已经横冲直撞地往对向车道跑去,离去前,在一阵喇叭声和煞车声中,卓育展好像听到她朝他喊了句“谢谢”。 看着她逃走的背影,他没想到那样叛逆、怪异的她,还算有点教养嘛。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但她方才对他的威胁,却令他原本深深压抑在心底的火爆、与反叛性格躁动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浮气躁了。 他握紧方向盘,试着将躁动的情绪稳住,逼自己把表情放柔,当脸部的肌肉放松后,他的情绪也安稳下来了。 这个方法是姐姐生前教他的,可是他从来都不当一回事,照样过他不爽就开打闹事的浪荡高中生活,直到姐姐重病死后,他才彻底改变。 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可是生前他不但没能陪在她身边,就连她生了重病也不知道,幸好在她孤单与病魔搏斗时,有一群宗教义工人员陪着她,她才能去得那么安详。 没见到姐姐最后一面的遗憾与愧疚,令他彻底醒悟。而义工们的无私付出,也令他从火爆冲动变得谦和温柔,从愤世嫉俗变得满足感恩,上进、充满理想。 现在的他,已是连锁饭店御皇酒楼的总裁,前途是那么的光彩耀人,当年那灰色荒诞的性格,早已因后天修养而磨平了。 可是,如果真的不见了,那他的情绪,为什么还会因为一个意外事件而隐隐躁动?他皱起眉。 这些年,不论是创业的艰苦,或是客户给的刁难,他总是笑脸以对,但今日却因为被威胁而差点失控,看来他的修养还不够,还要再回去多念几遍心经了。 不过更令他不解的是,这些都已经十多年没想起的事,怎么今天却突然一下子涌出? 也许,是因为同性质的事件才会勾起他那段回忆吧。 他笑笑地踩下油门,离去。 回到御皇酒楼,卓育展停奸车,欲拿后座的资料夹时,突然看见一条口红。 奇怪?怎么会有女人的口红掉在他车上? 女人…… 他明白了,原来刚才那把抵着他腰际的“枪”,只是一‘条口红,他还在想,那把口径那么小的枪是哪一国制造、什么型号呢! 那个女孩虽然怪异,但挺聪明机灵的嘛! 看着口红,他笑了。 才逃不到一天,汪心宁就被提回家了。 一回到家,她那顶恐怖的假发立刻被扯下,及腰的长发流泄而下,而她脸上的五颜六色也让卸妆棉给擦个干净,终于露出她清丽娇俏的真面目。 她双臂环胸,紧抿着嘴,一双大眼因怒气而瞠得圆圆地。 她以为凭自己的“伪装”肯定能躲个几天,没想到竟“出师未捷身先死”! 穿梭在台北街道上的无数保险业务员,简直就像是父亲布下的眼线,而且还精明得很,她只不过是刷卡签名写了“汪心宁”三个字,就被盯上了。 好不容易她上了别人的车逃走,又惊险地跳车跑了两条街,结果还是被逮到了! 汪孝德看着女儿,不知是该骂她,还是该求她。 虽然气女儿,但是也因为心里有点愧疚而无法对爱女大小声。谁教他一时贪图辜京彻的奸人才,问也不问女儿,就草率地答应了这门婚事。 心宁向来非常有主见,会反抗也是意料中的事,但他以为只要女儿见了相貌堂堂的辜京彻,一定会芳心暗许,然后心甘情愿地走向红毯那端。谁知女儿连见都不愿意见辜京彻一面就急着逃家,真是令他措手不及。 幸好人找回来了,否则后天的婚礼要是少了新娘,他要如何向辜京彻,还有亲戚朋友交代呀! 隐下了怒气,汪孝德好言好语地道:“女儿呀,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是你自己把麻烦惹上身的,我这个有冤无处申的受害人难道不该逃吗?”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太草率——” “既然知道,就快把婚礼取清呀!” “但帖子发了,报纸也发布了“辜汪联姻’的消息,这时候怎么能喊停?女儿,你就别再无理取闹了。”汪孝德觉得,心宁唯有嫁给钻石单身汉的辜京彻,才能一辈子衣食无忧,美满幸福。 “我才没有!姐姐都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我却要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死老头!” “辜京彻年轻有为,才不是什么死老头。” “那他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才会这么急着要讨老婆,而你却把我往火坑里推。”她好气好气喔! “辜京彻很健康。”汪孝德耐着性子,第一百遍地解释道。 “那他为什么要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 “因为——”汪孝德连忙收住话。好险,又差点让女儿套出话来。 那天和辜京彻的秘书张循恩密谈后,才知道原来是辜京彻为了生命剩下到半年的爷爷,才会选择匆促结婚的,他希望爷爷能完成最后的愿望,走得安心。 而且,为了不让精明的辜老太爷起疑,相信爱孙真是因为和心宁相爱才结婚的,所以这伺:事必须要做到天衣无缝,连半点风声也不能透露。 “我不想和你再争同样一个话题,上楼洗澡吧,你臭死了。” 汪孝德转开身,不看她。这些天他们父女都绕着同一个话题吵,烦死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明白他这个做父亲的苦心,他都是为她好呐! “我不洗!” “如果你不怕虱子跳蚤把你的脸,咬得一个坑巴一个坑巴的,随便你。” 他愈说,心宁就愈觉得全身发痒。 平常连长一颗粉刺都会吓得大叫的她,怎么能忍受她的脸出现坑巴? 于是不用人架着上楼,心宁立刻火速地冲上楼。 “婚礼前这几天,你们得好好看着她,别再让她踏出屋子一步。” 汪孝德叹了一口气,交代着临时聘来的保镖。 唉!真是拿这个任性的小女儿没办法。 沐浴后,穿着睡衣的心宁,又气又难过地把室内音响开到最大声,好宣泄她的委屈。 “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千万个为什么!”她气忿地叫着。 都什么年代了,她这个新时代的新女性,为什么还会遇到这种“指婚”的荒谬事,她实在太悲惨了啦! 奔京彻这个死老头、坏家伙,她讨厌他!要她嫁他,她不如去当尼姑! 如果他们以为她会乖乖就范,那就大错特错了,她一定要抗议,绝食抗议! 可是这招绝食抗议,还没过午夜十二点,就被管家冯妈的一碗什锦海鲜粥给破功了。 她边吃边气,气自己没用,气海鲜粥诱人,害她连绝食抗议都不成了。 她向来嘴馋,抵不过美食诱惑,这招绝食抗议只会害惨了她的胃,她都已经被逼婚这么可怜了,怎么还能让她的胃跟着她可怜? 不行!她得想想其他办法。 她捧着碗,咬着汤匙,走到阳台,看看有没有可以逃走的方法。 她的房间在二楼,而窗外刚好有一个花棚,只要她从花棚爬下一楼,就能顺利地逃了。 嘻嘻!她美丽灵动的眼开心地一溜,立刻把提款卡、信用卡等等救命的东西藏在睡衣口袋后,立刻顺着花棚溜走了。 可是溜出大马路后,她才发现自己忘了换下睡衣,想再回头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穿着睡衣没命地往前跑。 她试图在半路拦计程车,可是计程车全都对她视而不见,不但不减速,还加速驶离她,真是够离奇的了。 于是她只好认命地用双腿不断地跑。 终于,她来到一处幽静的公园,靠在树后,揪着衣襟不断地喘息着。 虽然她终于逃离父亲视线,但仍然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谁知会不会突然从某个角落跑出一个千叶人寿的业务员呀?所以她只能继续地躲着。 现在她一点也不以为公司员工遍布全台有什么好骄傲的,逃难时,那群员工根本就是免费的眼线。 早知道,公司里一些年度颁奖大会,她就不要出席,弄得大家都认识她,现在好了,想躲都躲不了。 突然,她的背后传来倒抽口气的惊呼声。 “吓!” 心宁不解地缓缓侧过脸,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颗明亮的大眼。 “啁!”接着是一长串的尖叫声,外加连滚带爬。 “喂——”心宁缓了气,叫不住那个仓皇逃走的中年男人。 “哼!见鬼了吗?真是的!” 她继续靠坐在树下,思考着这几天该往哪里逃。 如果要搭飞机远行躲避,铁定不可行。因为辜汪两家财大势大,还没上飞机,她肯定被逮个正着,如果去投靠姐姐,谁又知爹地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派人在姐姐家守着? 唉!台湾大是大,但她好像哪儿也去不了,她该怎么办呢? 沉思中,她的身后又传来轻轻的耳语。 她偏过头,一阵风吹来,吹动了她美丽飘逸的长发。 “鬼呀!”那群人立刻抱头鼠窜。 “什么鬼的……喂,说清楚!”心宁追出来,但是那群人早就逃得没影了。 心宁一脸莫名其妙,还四处张望着,看看四周有没有好兄弟,毕竟这公园满幽暗的,很可能是好兄弟的“度假胜地”,看来她还是闪人的好。 “原来就是你三更半夜在公园装鬼吓人?”卓育展站在她身后,正义凛然地傲视着身高才到他胸口的汪心宁。 “啊!”他突然出声,让心宁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吓愣的双眼,直直地注视眼前高大的男人,残存的理智分析看目前情势。 嗯!这个男人有头有脸,不像是牛头马面,而且斜飞的剑眉、如星光闪烁的瞳和厚实的唇,英俊好看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恐怖的夜叉鬼。再仔细一看,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他是某一本流行杂志上的明星吗? 她偏着头看着他,这么说,那……他是人喽? 她捏捏他的脸,又戳戳他的胸,软软暖暖的……是人没错。 确定他是人后,心宁的惊吓立刻转为怒气。 她双手插腰,戳着他的胸膛,生气地叫道严喂!没事干什么站在背后吓人呀?!” 卓育展一愣,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恶人先告状。 罢才,才进公园准备散步,就听到一群夜猫族说公园水池边出现了长发女鬼,于是,他前来一探究竟,发现原来只是有人在恶作剧,正想教训她时,没想到这个恶作剧的人,不但在他身上乱戳一通,竟还作贼的喊抓贼! “小姐,扮鬼吓人的是你吧?”他忍着怒气,讪讪地提醒。 “扮卑……”心宁先是大声叫嚷,但一想到这幽暗公园可能是好兄弟度假的大本营,声音立刻变小,还自动把鬼字消音。 “谁扮‘嗯’吓人了?” “你。” “我?我哪里像……像‘嗯’了?”心宁有些生气。她这么漂亮、娇俏、可爱,竟被当成是女……女“嗯”。 “你明明知道公园里幽暗,还穿着白睡衣,披着长发出来吓人?” 一提到这儿,心宁就满肚子火。他以为她爱呀!要不是她被爹地和辜京彻逼婚,她此刻也不用逃得这么狼狈,还被当成了女“嗯”,真是气死人了! 她双手环腰,高抬下巴地说道严我是因为太热太无聊,所以才穿着睡衣出来散步,不行啁?” “如果你太热太无聊,我可以给你一点清凉的。” 卓育展皱起眉,她不受教的高傲态度着实惹毛了他,但他没有如年少时,冲动得挥出拳头,反而轻轻勾起一抹笑容,在心宁还来不及意会时,他大掌一堆,心宁站不住脚地往身后的大水池一倒—— “啊!救、救……命,我不会游泳呀!”心宁跌在水里,可怜无助地拍打着水面。 他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中那股莫名的怒气才稍稍减缓。 其实,他很有分寸,知道这水池的水很浅,坐在池里时,水才到腰际而已,根本淹不死人,才会决定用这种方法小惩她一下。 看着心宁终于挣扎出水面,坐在水里,他才讪笑地问道:“请问你感到凉快了吗?” “你——你太可恶了!”心宁挣扎着站起来朝他吼,还差点被气哭。 她从来没看过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恶质、这么可恶的男人! “如果凉快够了,就赶快回,家。”见她一身湿,他还是有些自责和不忍心。 “不用你管!” “你想再凉快一次吗?”卓育展低声威胁地靠近了几步。 心宁害怕地移开了脚步,身子刚好挡在水池的艺术灯前。 登时,那道灯光照穿了她湿漉漉的睡衣,里头的春光一览无遗,湿漉的发不羁地沾在她脸上,形成一股结合狂野与柔媚的气质,而她瑟缩无助的模样更是惹人怜,完全令人忘了她方才是多么的高傲、倔强。 卓育展看傻了眼,虽然有部分是因为她美丽的胴体曲线,可是她那么惹人怜的模样,和那张嗔怒的小脸,更是抓住了他的目光,也揪紧了他的心…… “我警告你别再过来,否则我叫非礼了。” 唉!她一说话就破坏气氛。卓育展抓回了心思。 “如果你想上演免费的春光秀,那就叫吧,我下拦你。” “什么意思……”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立刻发出一声惨叫,但想想又不对,她连忙捂着嘴巴,以免引来好事者的围观。 她又蹲进水里,背对着他呜咽地叫道:“不许再看!”这次她是真的哭了。 “夜深了,快回家吧。” 心宁紧咬着下唇不回答,任眼泪滴进水里。 为什么她会这么悲惨,不但回不了家,就连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也湿得无法见人,她……她好可怜呐! 卓育展看着她啜泣的背影,还是于心不忍,开始觉得自己的举止太过分了,可是没教训、教训这个高傲又不听话的女孩,竺心底那股搅着莫名不安和莫名烦躁的气,又无法干息,似乎不压下她的不羁和任性,他始终无法释怀。 “你还好吧?” “走开啦!不用你假好心!”她不想在这个恶质的男人面前表现出脆弱,可是泪就是停不住。 “我到前面夜市先帮你买套洋装,好吗?”他感到愧疚,想做点弥补。 “不必!我不用你帮忙!” “既然你这么爱春光乍现,那就随你。”卓育展又再次轻易地被她的倔强给惹烦了。说完,他立即甩头走人。 身后没了声音,心宁连忙转身,但只来得及看到卓育展走出公园大门的背景。 “呜!臭男人,你难道不明白,女人说no就是yes,说走就是不要走吗?”心宁绝望地蹲着继续哭。“这么粗心、恶质的男人,希望你找不到女朋友,找不到老婆——呜!” 她还以为看到女人落难,必定拔刀相助是男人本性,可是……可是……他却拔腿就跑,真是气死人了! 现在她该怎么办,总不能一整晚待在水池里不出去吧? 她遮遮掩掩地跨出水池,低身躲到树下,打算在那里等衣服风干。 “哈啾!”她感到体内有些寒意,双手赶紧环着自己。 此刻的她又累又饿的,觉得自己比流浪狗还可怜。 呜!老天爷,求求你救救可怜、悲惨的我好吗? 她蜷着身躯自怜自艾着,但是,不一会儿后—— “拿去。”一件洋装从人而降。哈!老天爷果然听到她的祈祷了! 心宁笑着接过老天爷的赏赐,但是不对—— “是你!”心宁抬头一见是卓育展,又赌气地把衣服丢开。但气归气,对于他的去而复返,她其实是心生感激的,且心头还涌上阵阵暖意。 真是见“嗯”了,明明是他把她害得这么狼狈,她为什么还要谢他? “穿不穿随便你。”卓育展又丢了一包东西给她。 罢才他本来真想丢下她,可是责任和对她的不忍,又让他转回夜市挑了一件洋装,还在老板娘暖昧的眼神下顺便挑了内衣裤。 心宁扬着下巴,赌着气,故意不看他。 卓育展不想再和她计较下去,如果再计较下去,他一定会被这个陌生女人给气死。 “穿好后,赶快回家。”又罗嗦地交代了一句,卓育展才离开。 等卓育展走后,心宁立刻进了公园厕所换上洋装。换上后,她打开方才那包东西一看,脸倏地红了。 怎么……他怎么连她的内衣裤都买了?说他不体贴,他倒是记得帮她买内衣裤嘛! 顿时,一股暖意拂过她的心,驱走了她的寒冷。 她马上穿上内衣裤,没想到尺寸是这么地合身,她开心地走出厕所,眼一抬,刚好又看到水池里的艺术灯,登时,她的脸又沉下来了。 看来,那个无礼的臭男人,刚才真的把她看“透”了,否则不可能买到尺寸这么合身的胸衣。 她发誓,如果再让她看见他,她一定要戳瞎他的眼睛!方才对他的感激此时已烟清云散了…… 第二章 结束了公园的噩梦,清晨时,汪心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还是决定来投靠姐姐汪心静。 她躲躲闪闪、左顾右盼地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她的姐夫魏天驰。 “姐夫……”一见到姐夫魏天驰那张比岩石还冷酷没表情的脸,心宁大把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准备好用来向姐姐哭诉的眼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为何,她谁都不怕,就是怕冷硬固执,又喜欢训人的魏天驰,虽然他训人通常不会超过五个字,但她总会如孙悟空碰上紧箍咒般的头疼。 “你准备逃婚?”魏天驰淡淡地一句。 “嗯。”心宁绞着十指,担心他会立刻把她贱回家。 “进来。”魏天驰侧过身,让心宁进入。 “咽?”对于耿直的魏天驰突然站在她这边,心宁还真是受宠若惊,她还以为他又要用五字真言把她训回家呢。 “静,你妹。”魏天驰简洁明了地唤着汪心静,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心宁一眼,才上了楼。他的想法是,即使辜京彻再好,也不能逼汪心宁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宁!”汪心静心急地从厨房冲出来。“你逃家为什么没有事先跟我说呢?你可知道当爹地打电话给我时,我差点急死了!” “你在煮什么?好香呀……”心宁顺着空气中的蛋香、火腿香走进厨房,当她一看见色香味俱全的三明治和玉米浓汤,立刻抓起来狼吞虎咽,美食当前,她根本没空回答姐姐的问题。 “宁,你一定饿惨了。”心静万分同情地看着妹妹。 “嗯嗯嗯。”心宁猛点头,还不忘把三明治往嘴巴里塞。 “别急,吃不够的话,我再弄。” 心宁从小就挨不住饿,一饿就会头脑发昏,全身无力,所以管家冯妈一天除了煮三餐,还要另外再为她准备两次点心和一次宵夜,而,如果心宁出门在外的话,她手提袋里装的绝对不是什么保养品和化妆品,而是满满的面包、饭团和饮料。 可现在的她,身上除了一件洋装,什么食物也没有,心静看得出来妹妹这次逃得比前天那次还要仓皇、没计划,前天那次,至少她还有那身恐怖的“伪装”。 “宁,你要不要试着和爹地谈,总不能每次都用逃来解决吧?” “爹地根本不给我谈的机会。”心宁喝下最后一口玉米浓汤后,忿恨地说道。 “那跟辜京彻谈,我请你姐夫安排,如何?” “那个辜老头好不容易逮到有人肯自投罗网嫁给他,怎么可能放手?” “宁,还是……你要不要试着认识辜京彻?其实他不但年轻有为,还长得满帅的,除了你姐夫外,他是我见过第二帅的男人喔!”心静试着找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 “第二帅才轮不到他——”心宁突然冲口说道,但连忙住口。 奇怪,她的脑子怎么会忽然闪过那个恶质男人? “那!那第二帅是谁呀?”心静调侃地瞅着她。 “没没……没什么!我是说……”心宁突然结巴。“唉呀!反正我的意思是,我从没见过辜京彻,怎么知道他帅不帅?再说,就算他比时尚杂志的模特儿还帅,一想到他用这么八股的方式找老婆,我就反感!像他这样的人,铁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 “别乱猜测。” “不是我爱猜,而是他给人太多猜测空间。” “宁,爹地那里不能谈,辜京彻那边你也不想谈,你老是躲着,也不是办法呀!” “走一步算一步了。”洗完手的心宁,又开始翻着橱柜找看看有什么零食,可以塞她开始发馋的嘴。 “别吃了,你一心烦嘴就馋。”心静抢过她手上的乖乖。 “知道我烦,就给我嘛!”心宁立刻又抢了过来。 心静拿她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去,幸好心宁怎么吃都不会胖,否则现在腰身不胖得像阿里山神木那么粗才怪。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随着心宁走出厨房。 “宁,那几天你打算怎么躲?” “我准备躲在你这里。” “不行!爹地会知道的。”心静连忙拒绝。 “你不说、我不说、姐夫不说,还有谁会知道?” “还是不行!” “姐,难道你真忍心看我为了躲那个辜八股,而流落在外?”心宁眨着双眼,眼眶中净是闪闪泪光。 “不是我狠心,而是你和我最亲,爹地一定会猜到你躲到我这里。”心静好为难,她不想看妹妹流落街头,也不希望妹妹被父亲找到逮回去,嫁给不爱的男人,留或不留,她真的没了主意。 “就算爹地真的来了,你家房间这么多,只要挪一间借我躲,爹地不会找到我的。” “太天真!”下楼的魏天驰,冷淡地给了她评语。 “是呀,宁,如果爹地一间一间找,还是会找到你的。”心静跟着劝道。 “可是,你现在要我上哪儿去?”。 “岳父的车来了。”魏天驰突然丢了一串机车钥匙给心宁,他下楼就是要告诉汪心宁这件事,而他刚才上楼就是为了要登高望远,替妻子最疼的小妹把风。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心宁登时跳脚。 “时机恰好。”心宁从后门小路出去,会刚好与汪孝德的车交会。 “快从厨房的后门走吧,外面有一台小绵羊。”心静推着妹妹,催促着。 “拿着。”魏天驰突然塞了一叠千元大钞给心宁,脸上仍没什么表情。 “不用了,我有一堆卡。” “宁,拿着吧。”总会有需要的。 “小心点,找到落脚的地方,要打电话告诉我喔。” 送走了妹妹,与丈夫回到客厅时,汪孝德刚刚好按了电铃。 他们夫妻对看了一眼,然后开了门。 “心静,心宁有没有来过?”找了小女儿一整夜的汪孝德,满脸胡髭,模样狼狈。 “没有。”魏天驰平静无波地说道。 心静有些讶异地看着刚正不阿的丈夫,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他撒谎。 不过汪孝德倒是很直接地相信了,因为他相信刚直的魏天驰是不可能撒谎的。 “这可怎么办呐?”汪孝德急得又开始来回踱步了。 “爹地,既然宁这么不想嫁,您就别让她嫁了。” “都到这关头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汪孝德斥道。“算了算了,反正我已经把心宁的照片mail给全国的业务员,请他们留意,一有心宁的消息,立刻通知我。”汪孝德摆摆手。 “可是,这样好像在通缉心宁……”心静万分同情妹妹的处境。 “你妹这么鬼灵精,不这么做也没办法了。如果婚礼心宁真的缺席,这可是很严重的。” 心静也同情地看着父亲。 “静啁,如果心宁有过来你这里,你一定要劝她回家。还有,你一定要告诉她,辜京彻真的是一个上等的好男人,错过可是要扼腕一辈子的。” “好,我知道。” 送走了父亲,心静满脸愁容地靠在丈夫怀里。 “驰,你说宁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 汪心宁骑着噗……噗噗……好像随时会断气似的小绵羊,逃出姐姐家。 一路上她把油门催到底,但任凭她都快将把手拽断,时速仍只徘徊在三十和四十之间,最后小绵羊还顺应天命地寿终正寝,急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在人车往来的街上,计程车满街是,于是她抛弃了小绵羊,挥手拦了计程车。 在台北车站前下了车,才准备要越过百货公司,走地下道去搭火车逃命,没想到,几个提着千叶人寿保险mark手提包的业务员,一大早就在百货公司前广场及四周商圈做问卷调查,她吓得赶紧从侧门躲进百货公司里。 真要命,今天是礼拜六,正是业务员大展身手收集客户名单的好时机,他们肯定会在百货公司前的广场待上一天。 早知道,她就应该包计程车南下,把自己丢在极偏僻的乡下,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被困在百货公司里动弹不得。 “汪小姐,恭喜您要结婚了。”珠宝专柜小姐笑容可掬地问候,让心宁吓了一大跳。 “嘘!”心宁紧张地嘘她。“别嚷嚷,否则下次我就不带朋友来跟你买钻石了喔。” 又一次真要命,她怎么会刚好躲在这家常来买手炼的专柜呢严 “喔,我明白了,您一定是趁结婚前偷溜出来透气的喔?”专柜小姐自以为是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是过来人,我知道结婚前的压力好大的。” “是是是……”心宁左顾右盼,点头地虚应着,就怕背后又突然出现一句“汪小姐”。’ 看来躲在这家常来逛的百货公司也不是办法,因为一楼的专柜小姐几乎都认得她,她还是快点闪人才是上策。 “我看过报纸了,你先生好帅呢!”专柜小姐还在聊着。 “谢谢。”心宁给了她一个笑容,立刻闪人。 她在后门探着头,见没“眼线”,连忙拔腿跑向补习街。 近中午,莘莘学子纷纷出笼减压觅食,街上人潮一下子变多了,心宁低着头,穿梭在人群中,从这条街穿过那条街,不知不觉地,她已经走到二二八公园附近了。 哼!她的头撞上了一堵肉墙,但她不敢抬头,怕又遇到熟人就惨了。 “对不起。”她道,移开步伐,但无论她左移右移,此人还是挡在她跟前。 她忍不住抬头。“先生,我不小心撞到你,都已经道歉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么嚣张,是道歉的态度吗?兄弟,你们说有没有道理?”浓眉大眼,怒发冲冠还嚼着槟榔的年轻人,双手插腰,口气非常的冲,还吆喝着身后的两个小弟附议。 “那你想怎样?”心宁双手环胸,讪讪地看着他们,她才不怕这种流氓呢! “快点拿个五千过来压压惊。” “你这么大块头会被吓着吗?”心宁嗤道。 “再不拿出来,小心我一拳头送你进医院。”带头流氓恐吓着。 这群人的嚣张激起了心宁的怒火,但她不是那种一被激就会冲动行事的人,当然,除了那一晚,被那个恶质的男人气得全身发抖外,她可以算是理智型的。 “如果我没钱给呢?” “那就让我们兄弟爽来抵帐。” “光天化日的,你敢!”心宁退了一步。 “你可以试试看。”他眼神一带,身后两个小弟立刻左右抓住汪心宁。 “放开我,否则我叫了!” “现在大家都去吃饭,公园太阳这么大,没人会来的。” “放开我!”处于低劣形势,心宁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挑衅他们的。 “放开她!”一句语气冶厉的命令,从三人背后传来。 心宁感激地回头看向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好心人。 一看竟是那晚那个恶质的臭男人,她的心不但没有喜悦,反而还浮上一层难堪。 她怎么能让“仇人”再次见到她狼狈的样子?她突然感到一阵难过和丢脸,在他面前,她好像老是拾不起头来。 为什么他看到的不是她光鲜动人的那一面呢?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带头的见卓育展一副斯文奸欺负的模样,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还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但卓育展仍然文风下动,脸上表情依然冷得可以。 “放开她!”卓育展又道。 “臬——晤!”带头的手才搭上卓育展的肩,立刻被卓育展过肩摔了出去。 见大哥吃瘪,两名小弟立刻放开汪心宁,扶起哀叫不已的大哥。 “滚。”卓育展的声音好淡好轻。 原本欺善怕恶混饭吃的三人,碰到比他们更厉害的人,立刻连滚带爬地逃了。 “你没事吧?”卓育展低,看着她泪光闪动的眼,心底那股翻腾的怒气,始终无法平息。 他无法解释当自己看到她被流氓缠住时,为何会这么的愤怒、这么的焦急,再也管不了什么修身养性、凡事下要冲动的大道理,而任怒火爆发,那一刻,他好像又回到年少的自己,只想用暴力揍扁那三个人。 心宁负气,不领情地推开他。 “不用你假惺惺,看我被欺侮得这么狼狈,你想笑就笑吧。” 一想到自己三番两次在他面前都搞得这么狼狈,心宁豆大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地滚落眼眶。 她背过他,不想让他见到她的脆弱。 “我是很想笑,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笨女人,竟会白目地对三个流氓呛声。”卓育展气极地讥讽道。 他此刻青筋暴跳、双拳紧握的模样,根本不像什么斯文尔雅的帅气总裁。 他十多年的奸修养,全因眼前这个小女人而破功了。 “你看见了?”心宁噙着泪,瞅着他。 “否则你以为我像你吃饱没事,大中午的来逛公园呀?”没了形象,在她面前,他也不想继续维持斯文多礼了。 “所以……你是特地来救我的?”一股甜蜜的感动刷过她心头,她精明的脑子没发现,可是唇却下意识地上扬了。 “如果知道会救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我就不救了。” 幸好他好心替补习班送来饭店经营理论的书而经过这里,否则这个女人的下场真不知会变得如何?想像那不堪的一幕,他的心就发寒。 “哼!不救就不救,谁稀罕!”虽然嘴上倔强,但她的唇却依然在笑。 “我从来也不敢奢望你稀罕——” “别动!”心宁忽然叫道,在卓育展还没反应过来前,她将他压下花台,因为太用力而撞上了他的牙齿,唇也理所当然地贴上了他的唇。 卓育展有半刻愣仲,但回神后,他立刻不客气地尝着这自动送上的“谢意”,她的唇上有点碱味,他知道是她方才情急而受伤了,于是,他温柔地用舌尖替她拭去,再深入品尝她的甜美心 罢刚,心宁本想“借位”做出亲密动作,好避开朝她走来的两名千叶人寿业务员,可是力道没拿捏好,唇撞上了他的牙齿,也理所当然地覆上他的唇。 她脸一红,本想撒开,但那两人却已走近,为了逼真,她只好牺牲她的初吻,厚脸皮地吻住他。 本以为男人的唇很恶心,可是他厚实且软硬适中的唇,触感真好,就像是qq糖般地诱人吮含着,而他的唇不但吮着她,灵巧的舌尖更搔着她敏感的唇边,引起她全身一阵酥麻,理智早已像玫瑰花瓣片片剥落,至于那两个业务员何时离开的,她并不清楚。 许久许久之后,两人结束了这个变质的吻,心宁气喘吁吁,暧昧地趴在他身上,美丽的双眼里,覆上一层愉悦的迷蒙,闪亮的黑发披散在卓育展两侧。 她的美,令卓育展看傻了眼,心里缓缓地泛着一股微酸和微甜的情愫。 忽地一阵尴尬,收宁连忙起身。 喔!她又在他面前失态丢脸了,她真想挖个地洞躲进去。 “刚才的事,你就当没发生,不再见。”心宁连忙想逃开。 “站住!”卓育展一把拉住她。“你‘强吻’了我,就想不负责任地逃跑?” “那你想怎么样?” “至少留下姓名、地址、电话,好让我月后能索求精神赔偿吧?” “喂!别太过分,刚才吻你,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而且吃亏的是我耶!”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救了你。算来,这应该是我救你的第三次了。”他了悟地笑道。 罢才他还在觉得“别动”这词儿耳熟,她就送上唇,让他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想,她的声音、她的身形,不就是那天那个拿着口红当“手枪”,挟持他的女人吗? 看来,他们还真是有缘呐,他的心情真是愉快! “先生,我看你不是记忆有问题,就是数学不及格,我们明明只见过两次!” “哪天,我可以把你的‘口红手枪’还你。”卓育展淡淡地笑了。 心宁一听,脸色立刻胀红。原来那天在餐厅门外的男人是他,该死,她怎么没认出来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因为那天急着跑路,哪还记得谁是谁! 啊!完了,那!她那天的妆花成那模样,他不就看见了? 呜!她不想活了啦! “你是在躲谁吗?” “没有。”她的喉咙好苦呀! “如果没有,刚才那两个保险业务员会把你吓得凑上你的唇?”他将事情前后连贯地猜测道。他记得,她刚才奸像是在看见两个提着千叶人寿mark的专用手提箱的人接近时,才扑向他的。 见她三次,大抵可知道她的个性应该是骄傲不服输,倔强不低头的,如果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她是绝对不会放下自尊,把唇凑给二个曾经害她落水的男人。 “我喜欢吻你,不行吗?” 又是这种令卓育展讨厌的倔强语气,这个女人身段就不能放软些吗? “好,那我就成全你。”他将她一把拉回怀里,唇毫不客气地封上她。 心宁在他怀中挣扎着,刚才的吻,是情急下的救命吻,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他和她,没关系的两个人,怎么能再接吻? 但卓育展不放开她,他霸气地紧抱着她,尝着她的香甜,掌控她的呼吸频率,他希望她柔软地化在他怀里,不要再那么地倔强。 接吻的滋味很美妙,也很容易令人失去理智的上瘾,原本挣扎的心宁,此时此刻早已迷醉在他的唇舌挑弄中,不能自己。 怀中的柔软、喘息,让卓育展不得不离开她的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迷上她的唇,难道真只为了降服她,而没有搀杂别的成分在? “你……你怎么可以……可以这么坏……” 心宁双手搭着他的肩,喘息道。一张脸红得不能再红,她竟和陌生人接连地接吻?!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瞧她身上还穿着他昨夜买的洋装,就知道她肯定还没回家。 回去二字震醒了心宁,她连忙跳开他的怀抱。 “不用了,我还要再逛逛,我走了。” “那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卓育展有些心慌地叫着她,怕从此和她断了音讯。 “王小玲。”心宁随口胡诌。 开玩笑,现在辜汪两家的婚事弄得众所皆知,如果她一报出真名,不被提回去领赏才怪! 只是,她其实也好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哪儿?但骄傲令她开不了口问。 但,就算问了又能如何?她还要“跑路”呢,不可能一直留在台北的! 唉!一想到再也不可能见到他,她心底就一阵莫名紧缩。 第三章 饭店里,忙碌的婚礼准备工作,令卓育展无暇再细想昨天与那女孩巧遇的事。 说真的,他不太相信那聪明又骄傲的女孩名字会是“王小玲”,人家说名字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个性,像她那么俏丽机灵,应该会有一个可爱的名字才对。 他摇摇头,带着笑容下楼至宴会厅。 “总裁。”中年发福,又顶上微秃的餐饮部李副总一见是总裁,连忙迎上去。 “准备得如——”卓育展突然愣住,“何”字在他口中清失,笑容也凝去。 看到巨幅婚纱照,且认出照片中的新娘汪心宁,就是“王小玲”的那一瞬间,卓育展的心猛然揪了一下,接着是失望和落寞的蔓延,他感到心脏被束紧的不舒服,胸口也有些莫名的郁闷。 他的喉头有些苦涩,不知是觉得可惜,还是嫉妒照片中才貌不凡的新郎辜京彻,但又不得不承认,汪心宁和辜京彻真的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这幅巨照,是辜家昨晚十点多才送来的,很登对吧?” 原来照片是昨晚他下班后才送来的,难怪他会没看见,如果看见,他还会不时的想起“王小玲”吗? 不知卓育展脸色有异的李副总,继续说道:“这次的辜汪联姻,不管是政商界,或是一般百姓,全都非常瞩目,这次婚礼还办得这么盛大……” 卓育展根本没有听进去旁人的话,他的脑中不断地出现汪心宁被迫着跑的狼狈模样……— 望着照片中,瞪大了眼,似乎不情不愿的新娘,他不禁猜想,汪心宁真的是甘心嫁给辜京彻的吗?很自私的,他的心底悄悄浮现一线不该有的希望。 “……明天的婚礼一定很盛况空前。”李副总还在陶醉着。 “明天?!”卓育展有些惊愕,内心感到一股莫名的焦急。 怎么会这么快?他明明记得时间还有好久,怎么现在却剩不到二扑‘四小时? 先前忙碌且累人的准备工作,令他天天都期望着婚礼能尽快完成,但现在,不知为何,他却有点希望明天永远不要来。 “是呀,总裁。辜先生也有帖子给您,请您明天拨空来参加,我已经通知周秘书了——” “再说吧。”他讪讪答道,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卓育展翻出压在公文底下的喜帖,帖上的婚纱照和宴会厅那幅一样,看着他们匹配的样子,拿着喜帖的手指,不禁拈得更紧。 如果,他能在未遇见汪心宁前看见这张喜帖;如果;不要让他巧遇汪心宁那么多次,如果,不要让他看到她的无助和美丽……或许他对她就不会有这么多不该有的情绪了。 明天,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本应不关他的事的,可是为何他的心头,偏偏有种说下出的滋味涌上? 他握紧拳头,为自己不合理的情绪和想法,感到烦躁。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在婚礼的前一天,双方喜家应该都很忙碌的,但直到这一刻都还没见到两位新人的出现,就连一张婚纱照,也要汪孝德找人用电脑合成……唉! 尤其是新郎,听说早上还飞了趟英国,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这…… 汪孝德突然有种辜京彻不是很重视这场婚礼的感觉。 不过,他转念一想,有事业心的男人才好,代表他有责任感,也表示他会忙到没时间在外面乱搞外遇关系,这样女儿的一生才能幸福。 只是那个不孝女,直到现在还找不到人,如果明早以前再找不到,丢了辜汪两家的面子事小,如果气坏了辜家老太爷,辜京彻绝对下会放过他,那他就真的吃不完兜着走了。不行,他还是得去问问心静。 于是,晚上十二点多,汪孝德急急忙忙地赶到汪心静家。 按了门铃,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后,才看见魏天驰铁黑着脸来开门。 “…呃,我找心静……”看见女婿老大不爽的脸,汪孝德这才惊觉自己贸然地跑来,很可能正坏了他们夫妻的好事。 魏天驰侧过身,让岳父进门。 “爹地。”心静穿着睡衣下楼。 “心……心静……”汪孝德有些内疚地不敢直视女婿,直到女婿上了楼,他才松了一口气。 “爹地,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心静呐,你到底知不知道心宁跑去哪儿了?”汪孝德立刻苦下一张老脸。 “不……不知道……”心静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事实上,下午心宁才刚打电话告诉她,她人已经逃到清静农场避风头了,还千叮万嘱地不许她告诉爹地。 看见女儿心虚不安的模样,就知道女儿在撒谎,但汪孝德?也不戳破,他迂回地用起苦肉计。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花白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看来明天的婚礼是没办法举行了,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辜家,还有所有亲朋好友。” 他再叹一口气,神情落寞地看向漆黑的窗外。“我这张老睑不值钱,丢了没关系,但是,如果辜京彻的爷爷知道孙媳妇跑了,一定会难过得心脏病发。如果真的病发了,我怎么对得起辜家呀!我还是立刻到辜家,向他们赔罪好了……” “爹地……”看着父亲的样子,心静真是又难过又不舍。 见女儿已经动摇了,汪孝德更卖力演出。他低下头,脸色凝重地挥挥手。“心静,你别担心我,如果这一次去辜家,被他们用扫把赶出来,也是我罪有应得的。” “爹地……”心静舍不得父亲受委屈,难受得眼泪在眼眶里转。 “算了算了,我回去了……”汪孝德垮着肩膀,脚步沉重地走向大门。 “爹地!”心静再也忍不住地叫住他。她扑进父亲的怀里,哭道:“爹地,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可是我又不希望宁嫁给不爱的男人……” 汪孝德拍拍她的背,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别哭,我知道这次是爹地的错,怪不了任何人的。” “爹地,宁嫁给他真的能幸福吗?”心静吸吸鼻子,水汪汪的大眼好迷惑。 汪孝德连忙道:“辜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他们家庭成员很单纯。心宁不必跟别人争,能快乐、安稳地过日子。而且,辜京彻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男人,他一定会给心宁幸福的。” 心静考虑了很久,终于说出了妹妹的藏身之所。 “心静,真是谢谢你!”汪孝德计划成功,喜出望外地重重搂了一下心静。 送走了父亲,心静仍因父亲方才那落寞的样子惹得眼泪直掉。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魏天驰下了楼,看见爱妻竟然泪眼汪汪的,心疼得下得了。 “岳父骂你?” 心静摇摇头,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了丈夫。 “爹地好可怜喔。”她吸吸鼻子。 魏天驰听完,轻笑一声。“你被岳父拐了。” “什么?!那现在怎么办?我得赶快叫宁再逃——”她急忙地拿起话筒。 魏天驰按住话筒。“你忘记心宁手机已经关机,而且还把饭店房间的电话拔下了吗?” “那现在怎么办?” “顺其自然。”魏天驰还是老话一句。 心静点点头,此刻束手无策的她,只能静观其变了。 结果,在婚礼开始的前两个小时,汪心宁真的被逮回来御皇酒楼,还被丢进新娘休息室。 她生着闷气,无法理解自己都已经躲得那么远了,怎么还会被逮回来? 相信姐姐的她,完全没联想到心静就是泄密者。 “心宁,你也行行奸,快点换上婚纱,婚礼都快开始了。”汪。孝德苦着脸,求着心宁,希望她能配合一点。 “要嫁你自己嫁!” “汪心宁!”汪孝德生气了。 “我不嫁!”一生幸福被人折毁的心宁,没大没小地怒声叫道,她决定要抗争到底,所以也不管刚刚进来的饭店女服务生会不会看笑话,一点面子也不给父亲。 “由不得你!” “你偏心1姐姐都可以嫁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我要被逼嫁给那个混蛋?我一定不是你生的,你老实说,我是不是你路边捡来的?” “你和心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怎会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可是姐姐就不用被逼着上红毯!”汪心宁觉得自己好委屈,像是即将被卖掉似的。 “女儿呀,爹地全是为你好,你得明白爹地一片苦心呐!你快让化妆师替你化妆奸吗?”汪孝德又祭出哀兵策略。 “谁敢进来,我就打断谁的腿!”汪心宁瞪着门口才要跨步的化妆师。 “你别无理取闹。”汪孝德又绷起了脸。“今天外面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辜汪两家丢不起这个脸。” “那是你的问题。”汪心宁才不理他。 “你、你——无论如何,你今天一定要给我嫁,不嫁你试看看!”汪孝德气得甩袖离开,出了房门,还朝化妆师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进去替她化妆!” 汪心宁眼见局势无法挽回,又气、又恨,难过地落下泪,僵直着身子任人在她脸上、身上乱模一通。 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清丽的脸蛋,被涂上一层厚厚的,简直比“奸兄弟”的脸色还要白的新娘妆,心宁就觉得呕。 但事情似乎已经成定局,再过不久就要被推向红毯那一端了,她觉得自己的美丽人生将因婚礼而结束。 她愁着脸,含着泪,哽着声音,轻声地向站在一旁的女服务生问道:“我是世界最丑的新娘了,是不是?” “不,进入饭店工作八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女服务生由衷地赞美着。 汪心宁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位好心的姐姐是在安慰她,她瞄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杜舒庭,奸亲切舒服的名字,就跟本人一样亲切,好似可以把一切委屈都对她说,可是自己的委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完的? 她又叹了一口气。“如果有一天,你父母要你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你会怎么做?” “逃!不顾一切的逃。”杜舒庭很快地说出口,但立刻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解释着:“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汪心宁眼睛一亮,勇气顿时汇聚。 她都可以逃那么多次了,岂会差这一次?再说,爹地一定会以为事情即将成定局,她绝对会乖乖的步上红毯而放松看管,正好利于她再度拟出逃跑计划。 “你很有勇气喔!”心宁开心地戏笑她。 “不是有勇气,而是无后顾之忧。我是孤儿,自然无所顾忌。可是你是千金小姐,一举一动全关系着家族命运,即使想任性,还是得要有所顾虑。”杜舒庭努力地劝说着,真怕她会逃婚。 “我明白了,你别担心。”汪心宁抿嘴而笑,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笑容,却也笑得令大家心底不安。 “你们都下去了,我要休息一下。”汪心宁撤走化妆师和接待,然后又叫住杜舒庭。“你……替我端杯冰咖啡好吗?” “可是你的妆已经化好,喝了饮料口红会掉的。再说咖啡利尿,你这身礼服要穿一整天,万一你想上厕所会很麻烦的。”基于历年经验,杜舒庭好心劝道。 “我知道,可是我急需一杯咖啡定神。你也知道,今天的我看来很糟。”汪心宁抿着嘴,一副可怜兮兮地瞅着她。 对方果然立刻心软了。“好吧,我马上送来。” 杜舒庭才一关上门,汪心宁立刻剥上笨重的婚纱,换上自己原先那套轻便的衣服。 临走前,她还回头在梳妆镜上,用鲜丽的口红写了悚目惊心的三个斗大字体——我不嫁! 哼!要她嫁,门儿都没有! 心宁模出了门房往安全梯走去,原本想下楼的她,想想不对地又改变方向上了楼。 人家不是常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所以她决定在饭店里避避风头。 因为,如果爹地发现她不见,一定会立刻出外去找的,绝对想不到她竟然就近在咫尺而已。她得意地浅笑,模上了楼。 楼上有三间总统套房,中间那一间,房门上挂着大红彩挂,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的新房。 心宁忿忿地朝房门扮了一个鬼脸,她才不会和辜京彻走进那间新房呢! 突然,靠她最近的那间房,传来女人的谈话声,心宁连忙闪进楼梯间。 原来是打扫房间的房务阿嫂,推着清洁车走出来,她们顾着聊天,粗心地没把房门完全关上,就离开了。 真是上天助她!心宁看得好开心。 等那两人走远后,她立刻闪进房内,而房内的富丽堂皇令看惯豪宅的她,也忍不住瞠亮了眼。 哇!总统套房就是总统套房,真是高级得不像话,她随意地晃了眼,屋内全是不知名的古董,唯一认得的,就是最近广告打得火热的那只青花花瓶。 睡在这种奢华的房间一晚,虽然享受,但也超级浪费。想想,这么多的钱,可以供多少没钱读书的儿童上学呀?’ 虽然出身豪门,但心宁从来也没想过,要这么奢侈地乱花钱。她的生活简单,只要能准时填饱她的肚子,再让她自由自在的玩,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她就心满意足了,但就是有人喜欢铺陈浪费,唉! 说到填饱肚子,她的肚子还真的有点饿。 她模着肚子,鼻子不文雅地嗅了嗅,干干净净的屋内,没有半点食物的味道,倒是有股古龙水的淡淡余香。 之前的房客是男人吗?她发现除了有古龙水的余香,还有几套男人西装,和一台手提电脑。 他还没退房吗?汪心宁开始考虑自己该不该留下来了…… 唉!避他的,反正她只躲两、三个小时,等婚礼一过,安全了,她自然会立刻离开的,主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但,如果真这么倒楣地让她遇到,大不了,她再和他分摊一下房租,就不算偷住了。 嗯……既然是分租,那主人应该不介意她使用他的浴室吧? 看着好大的温泉浴池,心宁好心动喔。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她立刻拿起浴袍,往浴室走去。 她真的需要好好的放松一下,这几天,为了躲父亲,她实在太紧张了,肩膀肌肉又酸又硬,连觉也没办法好好睡,再不放松一下,她会脑神经衰弱的。 她褪下所有衣物,踏进放满温泉水的池里,极舒服地吁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完全放松地享受着温泉水解放她紧绷肌肉的舒畅感。 当神经、肌肉一放松,她渐渐地睡着了,完全不知道,楼下因她的任性而一团乱,更不知道,有人因为她一69的任性而改变了一生…… “总裁,婚礼快开始了。” “我知道。”卓育展挂上电话,顿了一下后,拔下电话线。 说真的,他根本不想参加! 奔京彻是他们御皇酒楼的贵客,如果他这个负责人没参加婚礼,怎么说都失礼,可是……可是,他就是给不了任何祝福的话,也给不了任何笑容。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长年训练下来的温文笑容,此时却无影无踪? 从事服务业,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刁难傲客,他都能用最真诚的笑容相待,但此刻,一想到要面对那对登对的新人,他的唇却怎么也无法咧开。 叩叩! 卓育展烦躁地扒梳了头发,抹了一下脸。“进来。” “总裁。”是周秘书。“婚礼还有三十分钟开始。” 卓育展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周妈,我不想下去。” 周秘书愣了一下,因为卓育展在公司从不曾这么喊过她,只有在私底下,或是心底极不安时,才会这么叫她,看来他心里一定有事。 她卸下冷淡的专业面孔,表情柔软地说道:“既然叫我一声周妈,那就跟我说说心里话吧。” 卓育展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心里没什么事。” “喔?”和卓育展相处十几年,两人感情就像是母子的周秘书,不太相信他的话。 “只是有些烦。”他又扒了一下头发。 “是公是私?” “都有。” “下去喝喝喜酒,心情或许就会转好。” 他的心情就是因为“喜酒”而变差的,如果再下楼喝喜酒,他不知道自己修养了十几年的好脾气,会不会全没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还要回房间拿一下东西。”为了不让周秘书继续追问太多,卓育展只能勉强答应。 周秘书下去后,他拿起公文袋,突然一管炫金色的d红滚了出来,而他的回忆也瞬间滚了出来。 汪心宁的机灵、汪心宁的那点小小骄傲、汪心宁的楚楚可怜、汪心宁的惊慌失措、汪、心宁的唇…… 为什么汪心宁的影子老是要缠着他呢?他泄气地又坐回椅子上。 他感到生气地将口红丢进垃圾桶,忿然地起身走向门外,可是双脚却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竟往回走向垃圾桶,双手更是自动捡起了口红,还把它放进了他的口袋里。 他感到生气,可是口袋里紧紧握着口红的手,却怎么也丢不开它。 算了!就当是一个纪念好了。他放开了它,回到顶楼的总统套房。 一直以来他都以公司为家,虽然他在信义区有着自己的豪华住所,但是他为了处理公事方便,所以干脆住在饭店的总统套房里。日子一久,这总统套房变成了他的专属房间,再也不出租了。 出了电梯,经过辜京彻和汪心宁的新房,他停了一下,那门上的大红彩挂,令他心底起了一股涩意,连拿着钥匙卡片的手,都有些发抖。 “卓育展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反常?”他自问着,感到好懊恼。 他故意忽视这种感觉,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开了门,哗啦哗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他不解地走向浴室,当他看见浴池中那幅美女人浴图,先是一愣,最后他的嘴角则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紧绷的心一下子全松懈下来。 虽然不解此刻本应走在红毯上的新娘为何会出现在他房里,但他知道她似乎一直在逃、在躲,莫非她根本不想嫁给辜京彻? 想到这儿,他的心莫名地欢喜起来。 他温柔地用浴巾紧紧包裹着熟睡的她,微笑地抱起这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汪心宁嘤咛一声,舒服地揪抱着凉凉的被子,睡得更沉了。 卓育展宠溺地替她拉好凉被后,立即调了新娘休息室和顶楼这两个楼层的监视录影带,因为,他突然不想物归原主了…… 第四章 睡了深深的一觉醒来,汪心宁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能睡一个安心的觉,真的好幸福呀! 就着微弱的灯光,她看了一下床前的电子时钟——什么!已经凌晨三点多了!那主人回来了吗? 她吓了一跳,连忙跳下床,可是过长的睡袍让她绊了一下,跌趴在地上。 她贱高睡袍站起来……睡袍?她忽然想到什么地低头看着自己。 等一下等一下,她记得自己好像在泡澡,然后……她是何时穿上衣服上了床的? “你醒了?汪心宁。” 忽然传来的男声,还直呼她的名字,令她寒毛竖起,她好怕自己最终还是落入辜京彻的手里。 可是这该死的男声又有些熟悉,她是在哪儿听过呢? “还是我该叫你‘王小玲’?” 王小玲?汪心宁想起来了——是那个恶质的男人!那么她这一身睡袍也是他替她穿上的喔? 被吓着的情绪顿时转成怒气,再加上再度被看光光的羞恼,她忿然地转身,生气地戳着他的胸口叫道:“喂!你怎么老是喜欢站在背后吓人,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还有,你没听过非礼勿视吗?” 虽然嘴里骂着,但刚才一知道是他后,她紧绷的情绪却立刻松懈了下来,也觉得好心安。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卓育展一语双关。 他看着她小小的个儿,不怕死地戳着他,他就觉得胸口有种满满的宠溺感。 “什么?”汪心宁不解地看着他。 “辜汪联姻是多么重要的一件大事,而你竟敢逃婚?逃婚也就算了,还胆子大到故意逗留在现场,而且还擅闯别人的房间,甚至无礼地擅用别人的浴池?所以,别怪人把你看光光。再说,你的身材扁平,也没什么好看的。”他谎道。 其实当他看见水中的春光时,他立刻感到全身血液倒流,呼吸加速,一颗心脏就快跳出喉头,又像是得了心脏病似的感到无力、四肢发抖,他想要她,真的很想拥有她,甚至不想把她还给辜京彻了,她的美好,只有他才能欣赏。 汪心宁听了这些损人的话,已没空生气了,她警觉地往门口移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卓育展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终于有机会能郑重地介绍自己。 “你听奸了……我就是御皇酒楼的总裁,卓育展,而这里是我的房间——” 卓育展话还没说完,汪心宁就立刻往门的方向跑了。 完了、完了,她怎么会从另一个火坑再跳进这个火坑呢?又怎么会这么倒楣,老是在逃难的时候栽在他手里呢? “去哪里?”他揪住她的衣领,笑容好大。 “放开我,你这个小人!” “依我的目测,我应该足足高了你两个头,我是大个儿,不是‘小人’。”他逗弄地揉着她那头直泻的黑发。 “你别想带我回去领赏!”她挣扎着。 “老实说,你父亲和辜京彻并没有出赏金找你,看来你并不是很值钱嘛。”他戏弄的眼带着笑,上上下下地审视着她。 “你才不值钱,快放开我!” “不放,你又能怎样?” “我……我……我会咬人!” “如果你敢咬,我就立刻把你丢到隔壁房去,我想,辜京彻应该会非常乐意看到你。” “你到底想怎样?”她瞪着他。 “要我不说也可以,只要你天天替我刷背,我就帮你。”卓育展起先只是随口说着,说出来后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想得美!我不会逃吗?” “你逃了那么多地方,最后还不是被找到?你自己最清楚,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哼!就算又被抓回去,我也不会帮你擦背。”她扬起下巴,生气道。 “是吗?辜!”卓育展威胁地开口嚷嚷。 “奸啦好啦,我答应你啦!”心宁连忙捂住他的嘴,很没志气’地点头答应。 “不反悔?” “不反悔啦,幼稚园没毕业的小人!”她不情愿地拐着弯骂他幼稚又卑鄙。 卓育展无所谓,因为他的心情特别好。 “可是,新娘在我的饭店里不见,我多多少少得负些责任……”他搓着下巴,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你又想怎么样?” “我必须违背道德与责任来替你隐瞒这件事,算了算了,这件事如果被辜京彻知道,以后不核我贷款,那我不是亏大了?我看,你还是回到隔壁去吧。”他作势推着她。 “喂!你到底想怎样,干脆一次说明。”心宁又急又气地跺脚。 “好,这可是你说的?” “对啦,真是小人。”心宁扁着小嘴,瞪着他。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卓育展开始数着。“第一,不准高傲的扬起下巴;第二,要客客气气地与人说话:第三,不可太霸道;第四,不可以——” “喂,你够了吧,我又下是你的谁,你管我那么多!”她生气地嚷着。 她抬下巴还不是为了能直视他精亮的双眼,至于说话不客气、对他大小声,还不都全是因为他太恶质、太讨厌! “看,一下子就连续违反了前两条规定,我看你还是去隔壁吧。” “小人!”被逼之下,心宁就算非常生气,也只能先答应。 见高傲的她竟为了不要嫁给辜京彻,而这么忍气吞声,卓育展不禁为她感到心疼。 “你真那么不想嫁辜京彻?” 汪心宁不想理他。 “第四,不可以对我的话不理不睬。” 汪心宁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那为什么你还要答应这门婚事?” 汪心宁不想回答,因为这其中实在是太复杂了。 “第五,不准不回答我的问题。” “喂!你的规矩能不能一次说完?” “第六,我的名字不叫‘喂’,你可以叫我育展,或是卓大哥。还有,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又不是犯人,我为什么要每件事都回答你? “第七,不可以顶嘴。” “你干脆把我丢给辜京彻好了。”她怒道。 才说着,心宁没想到他竟当真地将她拉出门外。 她手指扣着门边,连忙识时务地压低声音道:“卓大哥,我说我说。” 必上门,他看着她。“说吧。” 虽然忍不住逗着她玩,但他是真的非常想了解,到底辜京彻和汪心宁两人的感情如何,如果辜京彻非常的爱汪心宁,那事情就棘手了。 “我爹地以为他是好男人,所以硬要我嫁给他。” “虽然辜京彻冷漠了些,但他真的是个好男人。”他客观地点了头。 “喂,怎么连你都帮他说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父亲真的很会挑。”他说得有些苦涩,有些酸意。 心宁不屑地撇开头。 “休息吧。”他的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喂——”见他双眼盯着她,她连忙改口:“卓育展,你知道……婚礼后来有没有举行?” “你又不想当新娘,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据他所知,后来婚,礼还是如常举行,至于新娘是谁,他还得去打听一下。 “你——小气鬼!” “睡吧,再不睡就天亮了。床让你,我睡卧椅。” “我已经睡饱了,现在我的肚子好饿喔,有吃的吗?”算算,她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真是一项创举。 卓育展看着她许久,才道:“第八,不准吃消夜,吃消夜对身体不好。” “我现在吃的不是消夜,而是补吃午餐,还有晚餐!”她气嚷着。 “一样。” “你太过分、太刻薄了!就算是犯人,也有一颗馒头吧?” “汪大小姐!奔氏夫人!我向来没有吃消夜的习惯,如果我现在打电话到楼下点餐,你觉得别人不会怀疑吗?如果你想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我可以帮你点餐。”他绷着脸分析给她听。 心宁垮下肩,捧着肚子,小脸全皱在一起。“可是,我真的好饿……”她好可怜喔! “睡吧,睡了就不觉得饿了。” 他熄了灯,准备入睡,可是床上翻来覆去的人儿搅得他无法入眠,于是他干脆起身,走出门去,来个不见不烦。 必门的声音一落,心宁立刻委屈地嘟囔着:“死没良心的,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唉!好饿喔,怎么办呢?难道睡一觉真的会忘记肚子饿?怎么可能呢……”她抱着肚子躺下来,但怎么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间,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呈现灰白色,看来就快天亮了。 此时,开门的声音让心宁吓了一跳,她连忙躲进更衣室里,但因为太紧张了,睡袍的一角就夹在门缝。 卓育展一进门,看到门缝的白色衣物,感到好笑地摇摇头。 “出来吧,别躲了。” 心宁“砰”地推开门出来,绷着脸道:“卓育展!下次进来前可不可以请你先打个暗号,别老是吓人。” “这是我的房间,我回自己房间还要打暗号?” “你——什么味道?”她嗅觉灵敏地嗅到他身后。 “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蚂蚁来投胎的,你真该去当闻香师,才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你手上有吃的?”她大眼巴巴地,肚子也配合地咕噜咕噜响。 “只有豆浆和饭团,要不要?”他放了一袋食物在她眼前。 “要要要要!”心宁开心地双手捧着早餐,每吃一口,她都觉得好幸福、好感动。 “你出去,就是去买吃的?”嘴巴空出空档时,心宁问道。 “别太感动,我只是把早餐店卖剩的捡回来而己。” 知道他根本就是口是心非,心宁干脆不理他地继续啃饭团。 其实,虽然卓育展有时对她很无礼,又爱欺负她,但大部分时间都还满照顾她,而且还三番两次解救她,虽然解救她的方法有时很令人生气,但最后,他的体贴却常常令她满心感动,而这种被在乎、被呵护、被宠溺的感觉,令她心底好暖、好甜,一颗心为他而悸动着。 望着他,她的唇角上扬,她的心有些得意、有些欢喜,也有些沦陷……但刚好转开身月兑下薄外套的的卓育展,没能看见她脸上闪过一抹恋慕之色。 只是,他明明可以向她讨功劳、要人情的,可是为什么他老是要装酷,好像怕她谢他似的。她抿着唇,不解地皱起眉头。 “汪心宁,你打算要躲多久?” “我也不知道,等风波平息一点再回去好了。”她用力吸了一口冰豆浆,排开脑子里的种种疑问。 “如果辜京彻执意要找到你呢?” “那我就躲一辈子,比比看谁的耐力够。”她愤慨地叫道,豆浆差点喷出。 “你有没有想过,干脆把自己嫁掉?”他问道,心底有种期待的紧张。 “干嘛在火坑里跳来跳去的?总之,没遇到心爱的人,我绝对不嫁。” 卓育展对她的答案感到失望。“你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里房务阿姨天天会来打扫,你很快就会被发现的,我看你还是走吧。” “你想推卸责任,不理我了?”她责难地瞅着他。 “你什么时候又变成我的责任了?”卓育展故意叫道。其实这甜蜜的责任,他真的很甘心承受。 “从你下了第一道规定开始。我不管,总之你得对我负责。如果我被辜京彻或是爹地找到,都是你的错,而且,你窝藏我,所以你也有罪。” “喂喂喂,是谁说我和你没关系,没资格管你的?” “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共生死的伙伴,谁也不准丢开谁!”她紧紧地挽着他的手臂,眼神坚定地道。 不知为何,她好怕他撇下她不管,他不太想理会她的语气,令她心急。 “但我好像比较吃亏……”成功地拐了她,让她安安分分地留在自己身边,他还不满足地说道。 “我才吃亏,我还要帮你刷背耶!” “那先让我验收你刷背的技术如何。”说着,他背对着她,开玩笑地褪下一半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背部。 “你干什么,快穿上啦!”看着他宽厚的背,心宁的脸忽然好红好热,心跳也变得好快。 “你不是要帮我刷背?”卓育展继续捉弄她,真喜欢看她红着脸窘迫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又不是现在,快穿上啦!” 卓育展不闹她地穿好衣服。 “我看你还是先住到我家去好了。这是员工电梯的密码卡,你换上自己的衣服后,从员工电梯出去,到饭店后花园等我,我把车子开过去接你。” “现在?天还没亮呢!” “你以为要等到大白天,所有人都出动才出门吗?” 心宁扁扁嘴。为什么一和卓育展说话,明明聪明无人敌的她就像低能儿似的,什么也想不通、弄不懂?每每都落得被嘲笑的下场。 “还有,为了不让你被发现,我决定调走天天来打扫的房务阿姨,所以你一个人在家时,要自己打扫洗衣做饭,我会买一堆食材存放在冰箱里。” “等一下,我不会做饭。”她只会吃而已。 “等快饿昏的那一刻,人类的求生本能自然会被激发,就算不会做的事,也会做得很好的。” 这些年,就是因为在毫无退路只能前进下,才会不断地激发他的潜能,让他从一个小流氓摇身变成饭店大亨。 “那间房子因为我很少回去,所以极少有人知道那里。你大可安心地住下,辜京彻这边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汪心宁看着他。她根本不想和他分开,她还要和他并肩作战的,一离开他,她好像就会立刻变得孤立无援,变得很没有安全感。 “怎么,有意见?” “没有!”汪心宁撇开脸,不愿示弱。 “很好,走吧,小外套别忘了。”卓育展叮咛着,顺手替她披上。 汪心宁望着他好看的侧脸,他下意识温柔的举动,令她感到酸楚。他都要撇下她了,为什么还要对她好? 一路上,汪心宁都生着闷气,她瞪着窗外,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即将被遗弃的小孩。 “到了,下车吧。” 下了车,沿路豪华、摆满各家名画和古董的中庭和楼梯间,完全引不起汪心宁的兴趣,自始至终,她都绷着一张脸。 卓育展开了门,从柜子取出一串备份钥匙。 “这是家里的备份钥匙,如果你要到楼下中庭逛狂可以带着。”这个社区的隐密性很高,她可以放心地逛。 汪心宁看着钥匙,感到一阵难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甩开她了,还说什么要和她并肩作战。 “你怎么了?”卓育展也发现她异常的安静了。 “没有。” “你想睡哪间房都可以,我就不带你参观了,有空你自己看看。我还得赶回饭店开早餐会报。” 卓育展离开后,顿时,一百多坪大的空间,突然感觉好冶清、好空旷,而心宁的鼻头也突然酸楚了起来。 唉!她的依赖心怎么会突然这么强?他只不过好心地帮了她几次,她在感动什么呀? “别忘了,他也欺负了你好几次!”心宁用力地告诉自己。 她感到气闷,月兑下了卓育展为她披上的小外套,拿着钥匙下楼,想到中庭透透气。 可是下了楼,坐在欧风的中庭水池畔,她的心情还是没转好,反而更加恶劣。 “小姐,不介意我坐下吧?”来人斯文有礼地问道。 心宁看也没看他地点头。现在她烦都快烦死了,哪有心情搭理人。 “人家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如果早晨没有好的食物,就不可能有好的心情。” 他的话,成功地吸引了心宁的注意力。 “你是——” “你不认识我?”男子一副吃惊,而且还很受伤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心宁讪讪地反问道。 “在台湾有两种人不认识我,一种,是刚来台湾的外国人,另外一种,则是对美食没兴趣的人,而你应该属于第一种。” “我是属于第一种没错。”她大方的坦承。 “喔?” “我刚从日本回来。”她是被父亲骗回来结婚的。 “你好,我是美食节目主持人——常烽。”他友善地伸出手,而心宁也大方地自我介绍,只不过名字改成“王小玲”。 “幸会,我是美食爱好者——王小玲。”听到“美食”,心宁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真的?”常烽眼睛——亮,好像看到知己似的。 有人常说,琴音只弹给懂得音律情感的知音听,而他的美食,也只为懂得美食的人而做。 “可是我只会吃,却不会做。”她觉得有些丢脸。 “那有什么问题,我做,你吃,这不是很好吗?” “真的?你真的愿意烹煮好吃的菜给我吃?”心宁奸开心,嘴角的口水就快滴下来了。 “算你幸运,我昨天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最近正在放大假,所以早上起了大早烤了一些小饼干和一些小蛋糕,要不要上我家喝杯咖啡?” “好呀!”她也下客气地答应了。 常烽虽然有些惊讶她的直接,也惊讶她不像一般人,得作势说出一大堆三推四请的话后,才会勉强答应。可是她直率的个性却非常吸引他,他喜欢这个又真又热情的女孩。 “你不怕我在咖啡里下毒?”他故意问道。 “你不会的。”她非常笃定的笑道。 “你又知道了?” “因为爱好美食的人,都有一颗善良的心,而且长年钻研在精致的食物上,也让他们拥有一颗细腻、敏感的心。” “我们真是相见恨晚呀!”像是突然觅得知心似地,常烽好生感动。 “不晚不晚,只要我们还能品尝美食时,就不算晚。”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最新研发的小点心,给你尝尝了。”常烽兴奋地拉着她。 “好。”心宁开心地跟他走。 美食在前,早就忘了卓育展离去时,突然带给她的种种不安和寂寞。 第五章 一整天,卓育展像是赶鸭子上架似的,工作能交代的全交代了,要做的,也全赶在下班前做好了,无非就是希望能赶在六点前准时下班。 因为,他实在很担心汪心宁,怕她会因为不敢出门买吃的而饿昏了。于是他一下班就立刻赶回家。 可是,当他提着中餐主厨精心烹煮的便当,急急地赶回家时,还以为会看到一个饿得全身无力的可怜女孩,但,哪有什么可怜女孩?只有一只吃饱喝足,满嘴巧克力渍,一脸满足躺在沙发上睡大觉的小猪猪。 而桌上还放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精致蛋糕,旁边更放了冰咖啡。 怎么?这个汪心宁为了储存日后的粮食,所以把整间蛋糕店搬回家了吗? 他皱着眉,手上的便当根本没地方放,只好暂时搁在地上。 “汪心宁。”他摇着睡死了的她。 心宁嘤咛了一声,伸出丁香舌幸福地舌忝了舌忝唇边的巧克力渍。 “好好吃……” “汪心宁!”他不客气地用力摇醒她。 “你怎么来了?”心宁惺忪地揉着眼,她好像记得他说过,他不会常回家的呀…… “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生气地指着桌上的一片狼藉。 “这个呀……呵……”她打了个呵欠,再伸伸懒腰。“这是常大哥送我的。” “哪个常大哥?” “常烨。” “常烨?”卓育展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他眯着眼问道:“是那个主持美食节目的男明星?” “嗯。”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他有些紧张地追问着。 因为常烽不但名气响亮,还高大、文质彬彬的,对女孩子更是体贴入微,他真担心心宁会被常烽拐走。 “今天早上在中庭水池认识的,他人好好,不但请我到他家里吃小饼干,还让我看他做蛋糕的过程。你看,这些全是他做的。”她献宝似地笑着。 但卓育展愈听脸愈青。 他吼道:“汪心宁,你胆子未免太大了吧?才刚认识,就上人家家里!” “别这么大声啦!”她难受地捣着耳朵。“有什么关系?我不也是刚认识你,就住你家?”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汪心宁!”他真会被她气死。“听着,第九条,不许你和陌生人来往!” “常烨才不是陌生人,他是住在你对面的邻居。” 卓育展微愣,因为他很少回来,所以对面到底住了谁,他根本不知道。 “就算他是邻居,你也不能没有任何防备的跟人家走,你不怕他认出你,去向辜京彻告密吗?” “常大哥那么善良,他才不会做这种事。不像有些小人,只会要胁别人。”她暗喻道。再说,她也没向常烽说自己是汪心宁。 听她亲密地唤着常烽“大哥”,而他在她心里却只是“小人”,他的心就很不平衡。 “再说,你不是说你不常回来的吗?我只是做好敦亲睦邻的工作而已,万一哪天我出事,好有人帮———” 卓育展赫然打断她。“汪心宁,闭上你的乌鸦嘴。”听到她可能会出事的话,他的心底就不门觉地发凉。 “人都有万一的嘛……” “还说!再加一条,第十,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喂,你太过分了,什么都不能做,你干脆去订作一个完美的女圭女圭好了。”心宁不服气地叫着。 “我就是要把你·修饰成完美的女人。” “我生来就是这样,才不要做什么完美女人!”心宁生气地吼回去。 登时,气氛僵凝,两人互瞪着,谁也不让谁,直到门铃声划破了僵局。 卓育展开了门,一见到原来是讨人厌的常烽,立刻把门甩上。 而站在门外的常烽——脸错愕,不明白王小玲为什么会和御皇酒楼的卓育展在一起? 虽然他不认识卓育展,但他在御皇酒楼做节日时看过卓育展几次,所以还认得他。 于是,他不死心又按了门铃,但没人理他。 门里,想要去开门的汪心宁被卓育展拉住。 “王小玲,你在家吗?”门外的人嚷着,电铃也持续地响着。 “王小玲?你又跟谁谎称你的名字了?”他生气着,他以为“王小玲”这个假名只有他知道。 “要你管!”她甩开他的手,要帮常烽开门。 “你敢开门试试看。”卓育展沉着脸,威胁着。 “你怎么能这样?”有把柄栽在他手上的心宁,真是又气又‘限。 “这里是我家,我有权决定让谁进门。” “他只是邻居。” 卓育展不屑地转开脸。对他而言,常烽就像是一根刺似地扎着他的眼,令他非常的不舒服。 “如果你想继续躲在这里,就别四处认识一些五四三的人。还有,把蛋糕全扔了。” “不要!” “汪心宁!” 心宁不愿屈服地扬起下巴,为了可口美味的蛋糕,她决定跟他杠上了。但卓育展却以为,她是为了常烽而处处反驳他的话。 于是,两人又开始互瞪中…… “王小玲!”门外的常烽还不死心地叫道。 心宁不理卓育展威胁的眼神,跑去替常烽开门。 “小玲,你没事吧?”常烽又着急又担心地看着心宁。 “对不起,我家不欢迎陌生人。”卓育展一把格开常烽那双搭在心宁肩上的碱猪手,挡在她面前。 常烽愣了一下,心思细腻的他,马上就看出这两个人的火花了。 难怪卓育展和小玲会在一起,原来他们是男女朋友呀! 虽然他感到有点相见恨晚的可惜,可是看眼前这个高大、气势不凡的卓育展跟小玲是这么的速配,而小玲站在他身边又是这么的小鸟依人,所以,他也只能给予最真的祝福。 不过,虽然小玲当不成他的情人,那他就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小妹妹,因为有一个这样无心机,又漂亮的妹妹,一定很骄傲! “常大哥别管他,他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今天一直发神经。”心宁拉着他就往客厅走。 闻言,卓育展额头马上冒出三条线。他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却说他发神经。 “你——”卓育展叫道,但没人理他。 “常大哥,这些蛋糕这么多,冰箱放不下,怎么办?” “隔餐勿食,当然是丢了。”蛋糕虽然不在此规定之内,但卓育展还是执意要丢,因为他觉得这些蛋糕已经发酸发苦了。 “别理他。”心宁不解,为什么卓育展今天这么“老番颠”? 于是,她又和常烽开始讨论起蛋糕的去处,没人理的卓育展,气闷地甩袖进房,还把气出在无辜的门上。 “你男朋友吃醋的样子还真可爱。”卓育展离开后,常烽才敢笑说道。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心宁否认着,但心里却为这个可能而兴奋、悸动着。 “都已经同居了,还不算?” 心宁小脸倏地通红。“我们才不是同居……唉呀,反正我们的关系很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给你听。” “没关系,反正日子还很久,以后再说。”常烽笑着,并不逼她。“我们把这些蛋糕送到附近的育幼院好了。” “嗯。”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后,卓育展才从房里出来。 常烽和心宁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他真的是在吃醋吗?他自问着。 其实,从他见到心宁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很想再见到她,而后来三番两次的巧遇,让他相信和她的缘分,绝对刁;仅只是错身而过的路人,再加上本应走在红毯的她,又奇迹似地出现在他房里,他更肯定她是属于他的。 看来,这阵子,他胸口上的闷气、喉头上的酸涩,和克制不了的愤怒,全是因为他喜欢她。 将她在心中确实定位后,他露出了笑容,心突然轻松多了,眉头也舒展了,现在的他更有理由不让任何男人觊觎她,就算辜京彻来要人也一样。 心宁是他的,他谁也不会让!于是他跟了出去。 “常大哥,你说……你说卓育展真的是在吃醋吗?”在常烽的车里,心宁羞窘地问,一张脸也倏地烧红,心脏更是七上八下的乱跳着。 “你看不出来吗?” 心宁摇头,因为她只看到他的恶质和无理的要求。真不明白,这样火爆个性的人,怎么从事服务业,而且还能把饭店经营得这么好? “你和他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心宁再摇头。 “刚交往?” “没有,他只是一个帮我忙的朋友而已。” “帮你赶苍蝇的忙?”常烽摇摇头,取笑道。 罢在交往中的男女,通常都只会说彼此是“朋友”而已。 “小玲呀,爱面子的男人有个通病,对愈在意的事情,就愈不敢面对它,愈不敢面对时,就会长了满身刺。”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意我?”虽然早有自觉,但从旁人口中说出又不一样了,得到证实的感觉颇令人甜蜜、心安的。 “不是吗?”他反问。“以前,我的节目常租借御皇酒楼西餐厅的场地,卓育展我见过几次,印象中他是个非常斯文有礼,还满脸笑容的好好先生,可是今天脸色不但又黑又青,还很狰狞,奸像恨不得要把我拆了、吃了。” “他的脸色没有一次好看的。”心宁抱怨地嘟嚷着,很难想像卓育展随时笑容满面的样子。 认识他以来,他对她只有要求、只有斥责,从来也没见他对她露出笑容过,就连对她的种种体贴,也被他说得好像是,他是因为被她烦得不得了,不得已之下才给的施舍。 可话虽是如此,卓育展的体贴和关怀,她全都记进了心底,也曾偷偷希望他的体贴只对她,可是现在看来,老是对她大叫的卓育展,他的关怀也许真的只是种施舍而已,说不定,他巴不得能立刻甩开她呢。 她低下头,感到有些难过,心悄悄地揪紧,眼眶也热热的。 “那你喜欢他吗?”常烽忽然问道。 “没有!”心宁否认得又急又快,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常烽听了,只是好笑地摇摇头。 “你笑什么啦,就真的没有嘛,谁会喜欢他那种无礼的自大狂?!” “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心虚的一直解释。”常烽笑话她。 “喂”发现自己被要,心宁不服气地重重敲了常烽一记,害他方向盘一偏,差点撞上育幼院前的花圃,幸好当时常烽已经慢下车速准备停车了。 “小玲,太危险了,下次别这样。”常烽吓了一跳,但汪心宁却哈哈大笑。 “我又没吓到,没关系——” “下车!” 心宁的笑声被卓育展的怒吼声打断,她吓了一跳,竟乖乖地打开车门下车,下明白他怎么也在这里。 “有没有怎样?”卓育展害怕地上下检视着她,就怕她伤了一分一毫。 罢才的惊险画面,车子跟在他们后面的他全看见了,在车子差点撞上花圃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脏差点停止,幸好心宁没事! “我没事。”他的焦急和担心令心宁感动地哽咽了。 现在她才知道,虽然卓育展又凶、又爱管她,但全是因为在乎她,她不在意他有没有给过她好脸色,或者是一个笑容,她只在意,他是不是真的紧张着她。 而此刻看来,卓育展真的很紧张她。她的心、她的脸都笑开了。 见心宁真的没事,卓育展放开她,见常烽下车,他立刻绕过车子,在常哗还来不及反应时,狠狠地揍了他肚子一拳。 心宁的命差点葬送在常烽手里,如果不痛揍常烽一顿,叫他怎么平息得了害怕和怒气? “你做什么?”心宁赶紧拉住他。 “放开我,这个臭小子差点害你——”卓育展顿了一下,“丧命”二字说不出来。“你别帮他!” “是我先闹他,才害他偏了方向盘的。” “你跟我回去。”知道自己误会常烽,虽然怒气渐渐平息,但他的害怕还很是深。看来,他得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爱闹的心宁。于是,他拉着她往他的车子走。 “不要!”心宁甩开他。“你打了人,不用道歉吗?” “没必要。”他不会向情敌低头的。 “好,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种没有礼貌的朋友!”心宁生气地不理他。 “是吗?那我只好自己回饭店了。”他倏地黑了脸,语调无波地暗示着。 “你这个幼稚园没毕业的小人,就只会威胁我!”嘴上嚷着,但心宁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追上他。 不明白他们之间对话的常烽,皱着眉,模模发疼的肚子,看着夜色中飙走的银色跑车。 老实说,刚才差点害小玲受伤,真的让他吓着了,如果没有卓育展痛揍他一拳,他一定会内疚很久的。 他又模模发疼的肚子,然后才搬出蛋糕,走进育幼院。 回到饭店,卓育展黑着脸,而心宁则是生气地嘟着嘴,两个人还是没说话。 卓育展没有回总统套房,反而是走回办公室,心宁只好一路跟着他。 一进办公室,卓育展还是没开口,他打开电脑,拿起明天要做的公文进度,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而心宁则是坐在会客用的长沙发,安静地瞪着这个没有礼貌的卓育展。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房务阿姨拿着扫把和拖把闯了进来,由于太过突然,心宁根本来不及躲进办公室内的休息室。 而房务阿姨见卓育展在办公室也吓到了,根本没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汪心宁。 “总……总裁?!对不起,我以为您今晚不回办公室的,所以才捉前进来打扫,还忘了敲门,对不起对不起……”她低着头连迭道歉。 “没关系,我也是临时回来的,你先下去吧。” 卓育展笑着安抚她,笑容里都是暖暖的温度,看得心宁很不是滋味,甚至吃起这个中年妇人的醋。 为什么他能对别人和和善善、客客气气的,就只对她绷着脸?就算他真如常烽所言,因为不好意思表现太过在意她的样子,才绷起脸的,但未免也太久了吧? 房务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低着头连忙出去,还是没注意到——旁的心宁。 短暂的插曲结束后,室内又恢复原来的僵凝,只剩卓育展打键盘的声音。 突然!卓育展桌上的电话响起,吓了两人一跳。卓育展按了通话键,扩音器传来周秘书的声音。 “总裁,我听警卫说您回来了,所以打来办公室找您。” “有事吗?” “汪孝德先生和辜京彻先生要见您,他们现在在一楼咖啡厅。” 他看了心宁一眼,然后说道:“我知道了。” 心宁紧张地开口。“喂,你……” 卓育展没有理她,走了出去,留下心宁一个人在办公室干着急,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她是很想相信卓育展不会出卖他,可是他刚才那冷淡的样子,很可能真的会去告密。 不行,她还是先逃为妙,于是她连忙冲向门口,可是,当手一握上门把,她又犹豫了…… 卓育展说得对,对她而言,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如果连他身边都待不了,那世界就再也没有她能安全藏身的地方了,既然如此,她再逃也没有意义。 于是,她决定赌一次,如果卓育展真把她供出来,她也认了。 “辜先生,汪先生,恭喜恭喜!”卓育展露出专业又迷人的笑容,和辜京彻、汪孝德打着招呼。 但是再怎么专业,在看到心宁的“未婚夫”辜京彻时,他带笑的眼里也是忍不住有股妒意。 不可否认的,辜京彻的条件和心宁真的很匹配,虽然自己也不差,但辜京彻和心宁早有婚约,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的巧遇,就算他条件比辜京彻好,和心宁也只是陌生人而已,最后只能落得相见恨晚的饮恨下场! 但事在人为,既然上天把心宁带进他的生命里,他就绝对不会放手! “我们认识也好几年了,客套话就省了吧。今天我们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时间好比金钱的辜京彻,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直接开门见山。 “快别这么说,有什么事情,你们直说好了。” 一向尊长的辜京彻,把发言权让给汪孝德,可是满脸内疚的饪孝德支支吾吾的,就是不好开口,最后还是辜京彻接口。 “不瞒你说,真正的新娘昨天逃跑了,所以我们想跟你调借,当天新娘休息室楼层的监视录影带。” 听完,卓育展先是一愣,但立即装出一脸惊讶,又一脸遗憾。 其实这事他早就知道了,因为新娘就是让他给捡去了嘛。 “真是遗憾,可是昨天婚礼不是圆满结束了吗?那新娘是……”他顺便替心宁探听消息。 “是您公司一位多嘴的女服务生,叫杜舒庭的。”辜京彻始终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愤怒。 “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原来如此。 “道歉就不必了。不知录影带能不能借我们?”汪孝德终于开口了。 “当然可以,我立刻请安全组送来。”卓育展走到柜台,拿起话筒,但却被辜京彻按住。 “卓先生,贵公司的安全组说,昨天你就把录影带调走了。”辜京彻看着他,精明的眼底有着猜疑。 “这样呀?我记得我调走的是楼下宴会厅的录影带呀……”他装傻。“这样好了,我回去找找看,如果真是我拿错了,明天我再请人送到你房里。” 奔京彻看着他,虽然心中猜疑,但他没有点明。因为像卓育展这样精练的男人,不可能做糊涂事的。 “两位请,我还有公事要忙,就下陪你们了。” 卓育展为免他们怀疑,于是从容地告退。 幸好他及早将录影带调走,否则一样拥有调借权力的餐厅副总,说不定会傻傻地借给他们。 为了不让辜京彻找到心宁,最近他得更加谨慎才行。 走至电梯,原本想上楼的卓育展,又忽然想起今晚那一幕惊险的画面。 不行,他得向厨房要一碗猪脚面线给心宁压压惊才行,于是他又转身下了楼。 虽然气心宁处处维护常烽,还说出不愿意和他当朋友的话来伤他的心,但她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却从来没动摇饼,他仍是这么地在乎她。 唉!靶情真是一种债呀! 他摇摇头,感到一种甜蜜与无奈的矛盾心情。 第六章 卓育展捧着热腾腾的猪脚面线进办公室,还没开口,心宁就立刻哭得唏哩哗啦的,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连忙放下面线,心急得不得了。 “怎么了、怎么了……” 卓育展轻声安慰,心宁却哭得愈大声,眼泪像决堤似的猛掉。 罢才,她真的好怕走进来的人不是他,而是辜京彻和父亲,所以,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害怕、担心、猜疑的情绪一松懈下来,便激动地哭了。 经过这件事后,她发现卓育展真的是一个说到做到、安全可靠的好男人,他在如此气她之下还不会背叛她,看来,她终于可以完全地信任他了。 “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呀,心宁!”卓育展害怕地紧搂住她。,她的眼泪真是让他六神无主。 “没事。”靠着他,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好平静。 “没事?”卓育展不相信地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好看清她的表情。 “不要!”心宁反手紧抱住他。“再让我靠一会儿。”、 而心宁的主动依靠,令卓育展内心一阵激荡,他胸口全是满满的幸福。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静谧的气氛流动,室内空气变得好温馨、好甜蜜。 此刻的她,好娇小、好脆弱,也好让人心疼。 卓育展忍不住地吻了她的额际、眉间,也吻去了还停留在她脸上的泪水。 心宁仰首承受着他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舒服的冷空气拂在她脸上,更显得他呼出的热气是那么地灼人心扉,骚动着她的感官,酥软了她全身的关节…… 她小脸微仰,双眸轻掩和红唇微噘的诱人模样,看得卓育展热血澎湃,他低下头,吻住她柔软的唇瓣,缓缓地、慢慢地加深品尝。 心宁双手圈住他的颈项,回吻着他,在他的热度包围下,她感觉自己就快被幸福淹没了。 但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老爱管她、骂她、欺负她的人呢?说给人听,一定会被人笑说是自虐狂。 但爱情本身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用甜蜜来自虐,希望被爱情的蜜沾黏住的人,就算会在蜜里面窒息,一定也非常愿意吧。 温馨静谧的室内已经变了质,换上了阵阵的喘息声。 他们吻得很投入,谁也不想先放开谁,可是稀薄的氧气又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开彼此。 “你……” “你……” 他们异口同声地开口,而后相视一笑,所有默契似乎在这一刻建立。 “你先说。”卓育展难得露出眺的笑容。 “你的唇好软、好热。”心宁满脸疑惑地点着他的唇瓣,老实地说道。 “别诱惑我。”卓育展难受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呼吸又开始不稳了。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但这些实话,现在不适合说。” “那现在该说什么?” 心宁眯着眼,一脸疑惑的可爱模样,真是令人怜爱,卓育展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要了她。 “告诉我,你心情好多了没?”卓育展担心地问着。她刚才那样无厘头的突然大哭,真是吓死他了。 “我又没有心情不好。”心宁避开他的眼,为自己的幼稚感到有些丢脸。 “那你哭什么?” “……”她才不告诉他!如果把心里的感受告诉他,他一定会笑她的! “不想说就算了。”卓育展叹了一口气,也不勉强她。“先把这碗猪脚而线吃了吧。” 心宁没接过碗,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刚才你差点发生意外,吃碗猪脚面线可以过过霉气。”他解释道。 “你特地帮我煮的?”她又感动了,而眼睛也不争气地开始起雾。 “是我向厨房要的。” “喔。”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的心意她却给他一百分。 “吃吧。” 心宁皱着眉,还是没接过碗,因为晚餐吃了那么多的蛋糕,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她实在吃不下。 “怎么了?太油了吗?我替你把油捞起来。” 说着,卓育展真的站在一旁捞起浮油。 心宁被他的细心和体贴感动得泪又凝聚了,她以为卓育展就算在意她、喜欢她,但一辈子都不可能如此温柔的待她,可是……可是…… “不油。”她吸了吸鼻子,漾开笑容,抢过碗,吃了一大口,笑道:“好好吃喔!”虽然吃不下,但这是他专程为她送来的爱心面,她怎么都要吃完它。 她觉得这碗面线的滋味比蛋糕还甜,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终于拿到监视录影带的辜京彻,面无表情地把录影带前后看了几递。 他放下遥控器。“现在的监视录影机都是数位的,只要有密码的人,都可以在电脑上,把‘多’的东西修掉。” “您的意思是……卓先生知道汪小姐在哪里?”张循恩感到惊讶。 “我只是猜测,如果他心里没鬼的话,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拿错,以他年纪轻轻就如此有成就,应该是一个极精明厉害的人物,不可能这么迷糊。” “要把这件事告诉汪先生吗?”. “不用了,他只会坏事。”汪孝德自从女儿不见后,就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找,他怕他会打草惊蛇。 “现在您要我怎么做?” “跟踪卓育展一定就能找到汪心宁。”辜京彻忽然语出惊人。 “是。” 张循恩走后,辜京彻为自己斟了一杯红酒,他拿在手上,轻晃着,没喝。 汪心宁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新娘,虽然他未曾见过面,但是,光看她的照片,就知道她是一个非常活泼外向‘、机灵聪明的女人。 他怀疑,拥有如此机灵眼神的女人,个性真是柔顺可人、温良谦恭、知孝顺长吗? 思及此,他不禁想起那个多嘴的替代新娘杜舒庭,她虽然多嘴,但她却不失善解人意、知孝顺长的美德。 他缓缓地啜了一口红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对杜舒庭似乎已经不再那么生气了。 晚上七点半—— “好饿喔!”心宁愁眉苦脸地捧着肚子。 她今天又破了自己的纪录,竟然可以早、午餐没吃,就连晚餐到现在也都还没吃! 她……她就快饿昏了啦! 如果冯妈在,那该有多好!那么她就有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可以吃了。 如果姐姐在,那该有多好!那么姐姐一定会细心地替她做个总汇沙拉。 如果她在家,那该有多好……她脑子顿时飞过好多好吃的东西…… 不行不行!帮命尚未成功,她绝不会屈服于美食之下,而回家找冯妈的! 叮咚! 心宁抬头看了门的方向一眼,不太想去开门。 反正又不会是卓育展回来,因为他有家里的钥匙,回家不可能会按门铃,再说,他说过,这个家他很少回来。 包不会是常烽,自从那天他被卓育展揍了一拳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她了,想找他道歉,他的门却紧锁着,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唉…… “小玲!你在家吗?”门外的人喊着。 是常烽! 心宁开心得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去开门。 “常大哥!快进来——”她开心地喊着,眼睛亮晶晶的。 “可是……”常烽下放心地往门内探头。 “放心,卓育展不会回来的。”她明白地说道。 “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明。”常烽露出笑容。“小玲,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登登登登!你看,这是什么!”常烽献宝似地从背后亮出一个手提的三层小蒸笼。 “哇!是港式点心。哇!是鲜虾饺,还有我最爱的叉烧包,我好幸福!”心宁开心地吃将起来。 “慢慢吃,还有很多。” 心宁含糊地问道:“怎么这几天不见你?”说完又继续吃。 “唉!说到这个就有气,我才开始放大假而已,公司就又把我找回去录备份节目。说什么要把下个月的行程挪出来主持美食展。”常烽忍不住抱怨着。 “我还以为你那天被卓育展打怕了。”她糗他一下。 “我才不怕,我又不会和他抢女朋友,为什么要怕他?”常烨挺起胸膛说道。 “我才不是他的女朋友。”她害羞地低下头否认道。叉烧包在手上转着,很难得的并不是往嘴里送。 “还说不是?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们在中庭水池旁……”常烨暧昧地用双手比了接吻的动作。 心宁一张俏脸倏地通红,她把手上的叉烧包丢向常烨。 “你好低级喔!” 常烨躲过,不服气地叫道:“喂,是你们表演给我看的,我都没怪你们害我长针眼呢!” “还说!”心宁还要再扔他。 “不说、不说了,你快吃吧,等一下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常烽挡住她的手,语气非常正经。 “看在叉烧包的分上,我一定帮你,快说吧!” “其实,我是想拜托你向卓育展说情,请他帮帮忙,把场地借给我们公司做美食展。” “没问题!”心宁很爽快地答应了。 “真的?”常’烨像是了一椿心愿似地松了一口气。 下个月就是中元节了,各家各户都会大拜拜;所以公司临时想推出中元美食展,为了做最好的宣传,因此场地非御皇酒楼的中式餐厅不可。 而借场地本应是公司的事,但预定展出的那天,场地刚好已经出租了,就连前后五天也都租出去了。所以公司在无法可施之下,才想要常烽用本身名气去和御皇酒楼谈谈,甚至出更多的钱也没关系。 但做生意一向公道的御皇,根本不会为了钱而取消原本的预约客户。 “干嘛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宁笑他,但也为了能帮他而感到开心,至少她心里就不会有歉疚了。 “你不知道,御皇酒楼的场地,如果不是在半年前就预约的话,就算你捧着满篮子的钻石,卓育展也不会点头。” 心宁似乎也感觉到困难度了,但是话都答应了,她怎么能反悔? 于是她逞强地拍胸脯保证道严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借到的。” “真是太谢谢了!” “别谢,记得所有美食都得替我留一份。” “小玲,有你这个朋友真好!”常烽真的好感谢喔! 听到常烨又唤她“小玲”,心宁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不知道该如何向常烨坦承。 “怎么了?”常烨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窘迫。“有话直说没关系。” “常大哥,其实……其实我骗了你。”心宁鼓起勇气道:“其实我的名字不是王小玲,而是汪心宁。” 说完,她担心地看着常烽的反应,怕他知道她骗他之后,会生气不再和她做朋友。 “为什么?”突然间,常烨有些无法消化。 心宁信任他地把自己如何被逼婚的事,都说给他听。 “对不起,我骗了你。” “没关系,反正我的真名也下是常烨,常烽是我的艺名。”常烽突然一阵脸红。 “喔?那你的真名是什么?”心宁好好奇喔。 可是常烨却拚命摇头,脸上的红晕愈来愈大。 “快说嘛!” 常烨拗不过她,只好小声地说道:“谈池贵。” “什么?贪吃鬼?哈哈哈哈!原来你会主持美食节目是有原因的,哈哈哈哈!”心宁忍不住地狂笑起来,笑得常烨都火大了。 “王……不对,汪心宁,不准再笑!”常烨佯装绷起脸地叫道。 说也奇怪,从小,他最讨厌人家叫他“贪吃鬼”的,可是,看心宁笑得这么开心,他却一点生气的感觉也没有。 “对不起,我忍不住嘛,哈哈哈!” “不准再笑,再笑,我要呵你痒了!”说着,常烨立刻伸起魔爪扑向心宁,和心宁笑闹着。 突然,他觉得背后一凉,但他以为是空调的风,所以没在意,直到他被人整个提起来,才知道这个屋子的主人回来了。 “卓育展!”宁开心地看着卓育展,她还以为他今天不会过来了。 “滚!”含着冰气似的字,从卓育展齿缝逼出。 看到卓育展铁青的脸,心宁也感觉气氛不对劲了。 “常大哥,你先回去吧。”心宁连忙送常烽出门。 “等一下。”卓育展又开口了。“把你的东西带走。” 他把桌上的东西全塞在常烽怀中,然后开门,送客! 恐怖的气氛正在持续中,汪心宁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卓育展开口。 “你没有话要向我解释的吗?” 卓育展的拳头不断地握紧、放松、握紧、放松……决定给她自白的机会,他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伤害了心宁,即使他都已经看见她和常烽公然地在他屋子打情骂俏,他仍想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什么?”心宁不明白地看着他。 “说为什么你偷情偷到我屋子来?”他寒着眼,每说一句,心就刺痛一下。 闻言,心宁立刻生气地叫道:“卓育展,你说话小心点!” “难道刚才是我看错?”他逼近她。“常烽那个臭小子,刚才不是恨不得扑在你身上?你不是跟他打情骂俏正火热?” “够了!”心宁吼道。全身气得发抖,不被信任的难受紧揪着她的心,眼泪更是涌满了眼眶。 她以为他是信任她、爱护她的,可是如今看来,他根本一点儿也不信任她! “恼羞成怒了?还是我冤枉你?” “卓育展,别太过分!”她警告地看着他。 看着她带泪的眼,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真的太过分了,可是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想继续待在这里,就请尊重一下我这个主人。”他讽刺地暗示道。 “那我不想待了。”说完,心宁立刻走人。一再的被误解,心宁根本忍受不了。 心宁决绝的表情,令卓育展蒙住理智的醋意一下子散去。恢复理智后,他发现自己竟在愤怒中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他应该好好地问她的。 他急急地叫住她。“去哪里?” “我们根本没关系,不是吗?所以我要嫁给辜京彻,还是住到常烽家里,都不关你的事吧!”心宁背对着他,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见她真的要离开他,还要去找那两个情敌,他好急,怎么会不关他的事?他喜欢她,喜欢到心都痛了,只是他怎么好像把事情弄拧了? “你不是说过,宁死也不嫁辜京彻?” “不嫁他,我可以去找常大哥呀!总之,我去哪儿不用你管。” “原来,你真的喜欢上常烽了……”卓育展误会了她话中的意思,而这项队知就快夺去他的呼吸了。 一再的被误解,心宁好气、好气。 她回身,赌气地嚷道:“我就是喜欢他胜过你,怎么样?他斯文体贴,从不发脾气,可是你呢,除了会对我发莫名其妙的脾气,还这么的不可理喻!” “你以为我非赖在你这里不可吗?嫁给辜京彻,也好过待在这里被人活活气死!”说完,心宁“砰”的一声,甩门离开。 心宁走后,他顿时感到全身的力量被抽走似地瘫在沙发上。 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失去理智地净说些伤人的话?他说过要给心宁解释的机会,可是为什么他把事情愈搞愈大,甚至弄到不可收拾?就算吃醋,也不至于如此不理智吧! 他明明这么的喜欢她,可是为什么却愤怒得想伤害她、想让她心里和他—样难受? 现在目的是达到了,可是他的心却后悔得不得了,一点儿也没有痛快的感觉,他好想向心宁道歉,但她走了,他知道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第七章 “姐……”被气得六神无主的心宁,下知该去哪儿,只好冒险回来找心静。 “别哭别哭,你慢慢说。”心静就快被妹妹吓死了。 从小乐观、坚强的心宁,很少为什么事情掉眼泪,就算落泪也不会像此刻这样哭得唏哩哗啦的。,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哇——”心宁像小孩子似地扑进姐姐怀里。 “别这样,你这样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静急得手足无措,不知该从何安慰起伤心欲绝的妹妹。 “她恋爱了。”从厨房端出咖啡的魏天驰,舍不得爱妻心急地道破。“会让女人变软弱的,只有爱情。”— “什么?!”心静吓了一跳。是跟辜京彻吗? “宁,你跟我说,是真的吗?” 心宁看着魏天驰,没想到平常不苟言笑,又惜字如金的姐夫,竟然能看穿她。她红着脸,轻轻地点头。 “对方是谁?”心静急问道。 魏天驰放下咖啡后,体贴地将空间留给她们姐妹俩。 “他是御皇酒楼的卓育展,我奸喜欢他,可是他却说了一堆伤人的话。我不过和一个奸朋友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他就误会我和他有奸情,我好生气喔,姐。”面对姐姐,心宁毫无隐瞒地诉说心里的委屈。 “你怎么会认识卓育展的?” 心静感到吃惊,她知道卓育展是御皇酒楼的负责人,辜汪两家就是在他饭店里办喜事,可是新娘的心却被他给掳掠了,这算什么,监守自盗吗? 心宁吸吸鼻子,嘟着嘴,把认识卓育展的经过说给心静听。 “原来是他把你藏住了,难怪爹地一直找不到你。” “本来我可以不用靠育展那个坏家伙帮忙的,如果爹地没有押我上礼堂,我怎么会逃跑,又怎么会去遇到卓育展,更别谈去喜欢他。”她嘴上抱怨着,可心里却没有半点后悔喜欢上卓育展。 闻言,心静低下头,感到好内疚,心宁会这么伤心难过都是她多嘴害的。 “姐,姐夫会像卓育展伤我那样的说话伤你吗?” “不会。你姐夫从不会对我说重话,他宁愿闷在心里,自己受苦受罪,也不愿意我担任何心。他只要我安安心心的爱他,其他的,有他在。” “唉!要是卓育展有姐夫的千分之一,那该有多好。”心宁好羡慕呀! “怎么说?” “他是会保护我,没错,可是他老是对我凶巴巴的,还下了十大条禁令,这个下行、那个不准的。”想到这儿,她怒气又—卜来了,可奇怪的是,怒气里又夹杂了一丝甜蜜。 “宁,爱情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的化学反应不同,也许卓育展爱你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心宁不语。 “男人眼中是容不下一粒细沙的,你姐夫也是,我才和男同事聊得愉快了些,他就吃醋生气不和我说话了。不过经过‘沟通’后,他明白我这辈子除了他,谁都不爱,才放心让我和其他男人聊天说笑。” “原来,连姐夫也会吃醋呀?”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刚在交往时,他吃起醋来可凶了,每次只要他一抿嘴不说话,我就知道他又吃醋了。”回忆往事,心静甜蜜地笑着。“对了,那个卓育展知道你爱他吗?” 心宁摇摇头。 “这就对了,现在的你不但有婚约在身,还跟常烽说说笑笑,他当然会非常的没有安全感,也难怪他的反应会那么大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表白心意?”心宁瞠着美目。“我才不干这种事,万一我猜错他心意,被他拒绝,那不是很糗!” “不会的,照现在情形看来,这个卓育展应该真的很喜欢你。” 心宁的心不禁动摇,看来不是她自作多情,因为不只心思敏锐的常烽看出来,就连感情最迟钝的姐姐也感觉出来了。 她该去问卓育展的心意吗?可是,万一被拒绝呢? “宁,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你这里,爹地最近一定会常来,卓育展那里我又刁;想回去,可能会去找常烽吧。” “常烨?美食节目主持人?” “就是因为他,我才会和卓育展吵架的。” “难怪你会和最爱做菜的常烽成为‘莫逆之交’。”心静取笑道。“不过,既然卓育展介意你和常烨走得太近,你就少去找他。” “难道一谈起恋爱,连交异性朋友的权利也没有了?”心宁感到不服气。 “爱情的世界很小,容不下第三者的。” “爱情真烦!” “我的好妹妹啊……”心静搂着心宁的肩。“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学习,你也不想卓育展跟女人打情骂俏吧?” 心宁不语。姐姐说的都有道理,可是要做起来,真的好难喔,她又愁下脸了。 反正不管如何,她是暂时不会回去找卓育展了,她要气他一阵子,看他急不急: 心宁已经离开两天了,卓育展还在生气,但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这两天,他已经骂过自己无数次的“混蛋”、“笨蛋”了! 他知道,当时自己无法控制的醋意,全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会反应这么剧烈。 他也想克制自己,可是看她护着常烽,他的怒气就忍不住往脑门冲,全身血液也因妒意而着了火。 说真的,他的好脾气在认识她之后,全消失殆尽,整天似乎活在,吃醋、愤怒、焦恐、急躁的情绪里,惹得他“封”了十多年的拳头每次都蠢蠢欲动。 但他想揍的人不是心宁,而是她身边的蜜蜂、苍蝇! 唉!不知道像他这样憋着怒气,会不会有一天心脏病暴发而英年早逝? “总裁。”是周秘书。 “进来。”他抹了一下脸,重振精神,这两天,他已经够萎靡了。 “这是明天的行程,您看下。” 卓育展接过,但没有翻阅。“行了。” 周秘书静了一下,看了一下腕表。下午六点半,周秘书看已是下班时间了,才道:“育展,你最近怎么了?好像精神不是很好。” 从卓育展创业以来,他额外委托她的工作,就是监督和指导,他希望她能时时提醒他,不要让他的工作态度有所懈怠,好早日攀上事业的顶峰。 可是最近,卓育展像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似的,每天愁眉不展、咳声叹气。 “没什么事。”卓育展不想让她操心。 “你是周妈从小看到大的,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闻言,卓育展满心激荡着感动。 周秘书又问:“最近我常看你回信义区的房子,跟那件事情有关吗?” 卓育展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决定老实说。“我喜欢上一个女孩。” “那很好呀,我相信你死去的姐姐一定也会替你高兴的。” “可是,我不该喜欢她的。” “喔?” “她不但有婚约在身,心里喜欢的人也不是我。” 她抚着下巴,思考地说道:“是有点复杂,不过,也不是太难解决。” “你有办法?”卓育展忽然眼睛一亮。 “有婚约不代表一定会走向红毯,还有,若她心里喜欢的人不是你,你就想办法让她喜欢你呀!你各方面条件这么好,没有女孩不心动的。” 汪心宁就一点儿也不心动。他在心里难过地回道。 “育展呀,周妈劝你,有时候人会太在乎、太执着一件事的时候,是因太怕失去而把自己的情绪绷到最紧,你得试着去放松,也许你和她的感情就能更顺利。” 周妈说得很对,自从失去姐姐之后,他就很害怕再失去他所爱的人,患得患失、保护太过,反而令人觉得他太过专断霸道! 唉!他该学着放松自己的。 不过,现在醒悟似乎有些太晚了,因为心宁早就被他伤透了心,他想,她这一辈子肯定不想再见到他了。 “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这个幸运的女孩?” “那天我说了该死的话,所以她走了。” “如果她真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就想尽办法去把她找回来吧。不然,我也可以帮你动用关系找回她。” “不用了,如果她想回来,自然就会回来。”卓育展摆摆手。 卓育展是很想找她,但他没有她的电话,更不能光明正大直接上汪家要人。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事,就只有“等”! 周秘书离开后,卓育展再也没有心情办公了。他收好东西后,不知不觉地就走到饭店旁的公园。 他看着灯光微弱的公园深处,突然感到有些好笑。 自从那里“闹鬼”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散步到那里了。 他走了进去,坐在当初遇见心宁的水池畔。 美丽的艺术水灯依旧,可是心宁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却不再。 唉!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呢?还是她根本不想回来了?他拿出那条炫金色的口红:心里想的念的,全是汪心宁。 他低,信手捻来一朵不知名的花,手里一办办地拔着,嘴里念着:“她会回来,她不会回来,她会回来,她不会回来……” 最后一办了——“她会回来?!” 卓育展忍不住燃起希望,但又摇摇头觉得不准,同时也为自己幼稚的举动感到奸笑。 唉!反正爱上心宁后,他的一切全不对劲了。 爱情真的会令人昏头转向,失去自己呀! 然而躲在暗处观看一切的心宁,则是又急又气,想现身又觉得太奇怪,因为如果她现在出去,就好像是她故意在他饭店附近等他似的。 其实也算啦,这两天没见到他的人,她真的好想他,也很没志气地想把怒气一笔勾销,但又放不段主动找他,只好晃到他的饭店附近,看能不能巧遇他。 而她又无法太明日张胆,所以只好窝在饭店旁的公园里。 这两天她都在等他,她还不顾会去接到父亲电话的危险,也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就怕错过他的电话,可是他却连一通电话也没有! 就在她气得想去他办公室掀桌子时,竟见到卓育展朝她走来,她差点开心地奔向他,但一想起那天他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她又立刻躲回矮树丛中,决定再躲躲他,让他心急一下下。 可是,当她听见他像笨蛋似地数着花瓣,算她会不会回来,她又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个笨蛋,他想要她回他身边,为什么不直接找她,反而去问一朵花?心宁又气又窝心地低嚷着。 “心宁,你到底在哪里呀……” 她又听见卓育展在呼唤她了。 笨蛋!你只要回头就能看见我了呀! 这次,卓育展站起身,他从口袋掏了十元硬币,合在双手手心里,闭上限,神情非常肃穆、诚心地念念有诃。 躲在矮丛中的心宁,为了要听清楚他的话,她拉起耳朵,慢慢地站起身,可是还是听不见,她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扑跌进水池里。 “心宁?!”卓育展瞪着水中的心宁,不敢相信他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可他钱币还没丢耶! 心宁难受地呛了好几口水,全身都湿透了。 卓育展连忙从水中捞起她,她的出现虽然令他惊喜,可她狼狈的出现方式,又是这么地令人发噱。 “你没事吧?”他忍住笑,拍拍她的背。 “卓育展,咳咳!如果你敢笑,我就宰了你。咳咳咳!”心宁觉得自己又糗又狼狈的。 听到这熟悉的娇嗔,卓育展脸上表情一肃,突然吻住了她。 亲爱的心宁,我不会笑你的,我只想好好吻你。他无限感恩地拥着想念的人儿。 他刚才许的愿就是——如果上天能让心宁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发誓,他要温柔地待她,再也不会说话伤人,或是对她大小声,他要以她为主,以她的悲喜为悲喜,无论她再如何高傲、粗鲁,他再也不会想改变她了,因为他就是喜欢这样随兴、不造作的她。 他轻轻柔柔地,以无限温柔的节奏尝着她的香甜,搜寻到这熟悉的味道,卓育展才知道这两天的相思,根本不是一个苦字能形容得了,他想她想得六神无主,心都疼了。 他异常温柔的亲吻像春风拂过心宁的心湖,幸福的涟漪缓缓地漾开,她觉得自己像朵空中的云,在徐徐的风中快乐的飘浮…… 为什么卓育展突然改变对她的态度?她好想问,但更想他这样继续地吻着她。因为这一刻的柔情似水,很可能醒来就刁;见了。 她全心付出地回吻着,尝着他独特的男人气味,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原来离开卓育展的这两天,自己失去的是人间美味,难怪她吃什么都不对劲。 “心宁……”卓育展放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际喘息地低吟着。 心宁突然一阵鸡皮疙瘩的感动,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这么温柔地叫过她的名字,她的眼泪忍不住地滑出了眼眶。 “别哭,我知道是我下对,对不起,我不应那样贬低你的人格,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他内疚地吻去她的泪水。 “不是的,我……”他的柔情早就化去她的怒火,她已经不怪他了。 “别,让我说完。”卓育展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唇瓣上。“我知道以前对你太凶,但,那是因为我实在太在乎你了,你能明白吗?” 心宁感动地直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他这是在跟她表白吗? “你知道这几天不在,我心里有多急吗?”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啁,说不定那时候我的气早就清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的行动电话。” 心宁吐吐舌头,她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从未给过他连络方式。 “宁,跟我回家好吗?”他恳求着,不在乎男人的面子,他不想再失去她了。 “回家?”心宁有些傻愣,这个回家的意思是…… “跟我回家,让我照顾你。”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要搬回去?”心宁有些兴奋地问道。 “嗯。” “好,我跟你‘回家’!”她漾开笑容答应了。 有他在,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四处躲藏了。 “宁,谢谢你……”他失而复得地紧紧地拥住她。 心宁安心地靠着他。 魏天驰说得没错,在爱情里,再强悍的女人真的会变得很软弱、很没用。 “卓,真的不用我帮忙整理吗?”心宁坐在旋转办公椅上,边啃着冰冻凤爪边问。 有个在饭店工作的男朋友,真的好好,随时都有新奇好吃的东西吃。 “不用了。”卓育展连忙摇头,瞧她啃得满手油腻,要是去碰到他的衣服,那肯定洗不掉。 “真的?” “我自己来就行了。”说完,他还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心宁忽然趴在桌上,手里的风爪还在那里晃着。 “卓,老实说,你这样对我轻声细语的,我真的很不习惯耶!” 心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皮在痒欠人骂,虽然卓育展的细声呵护,令她感到备受宠爱,可是她还是喜欢以前吵吵闹闹的样子。 我也不习惯。卓育展在心里念着,但没说出口。 “卓,你的本性到底是什么?我看你对人都很温和,对我就很凶,但是现在你对我变得也很温和——等一下!你该不会也把我当成一般人了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以前对你凶,是因为不懂得珍惜你。”他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他发过誓要对她好的。 “那现在呢?”心宁不安地追问着。 “现在我只想对你好。” “看不出来你挺会讲甜言蜜语的嘛!”幸福的花朵顿时在心宁脸上开放着。 “好了,别说了,快点把帽子还有墨镜戴上,辜京彻现在人在隔壁,要小心,别被看见。”卓育展细心地替她把伪装弄好。 “卓,要你离开住了快十年的总统套房,你会不会舍不得?” 心宁忽然问道。 “说不会是骗人的,毕竟住久了,一定会有感情的。不过,能跟你住在一起,我更开心。” “真的?” “真的。走吧。” “卓,等一下我们去哪儿吃晚餐?” “你不是才刚吃了一堆凤爪吗?”卓育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那只是零嘴,又不是正餐。” “如果我不是开饭店的,肯定被你吃垮。” “放心,我不会吃垮你的。”心宁甜蜜地挽着他的手臂,和他相偕走了出去。 必好房门,卓育展和心宁为了掩人耳目,走向安全门搭乘员工电梯。 此时,张循恩刚好出了客用电梯,才要按辜京彻的门铃时,正好看见了卓育展和一个女孩子甜甜蜜蜜地相偕走在一起。 张循恩立刻联想到辜京彻之前的猜测。于是他跟了上去,但员工电梯必须要有密码,于是他马上改搭客用电梯,下了一楼,再转入一楼安全门。 苞上时,张循恩清楚看见和卓育展走向车子的那个女孩,正把墨镜和渔夫帽拿下——真的是汪心宁! 于是他赶紧上楼告诉辜京彻。 第八章 卓育展的车子在拉芙餐厅门前停下。 “等一下,心宁,我替你把衣领拉好。”他侧过身,温柔地替 她理理仪容。“待会儿那家法国餐厅非常讲究客人的衣着打扮, 我们不能太随兴。” “那我们别进去吃了。”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你先下车,我把车子开过去给泊车小 弟。” “喔。” 心宁下了车,万分好奇地推开拉芙餐厅的门,她朝里头一 看—— 哇!连玄关的装潢都这么高级,难怪他们要挑上等品味的客 群。看完了玄关,她的视线绕向餐厅内部的陈设…… 咦?那个人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偏着头想着。 惨了!是辜京彻和杜舒庭,快逃! 于是她转身就逃,还即时抢过泊车小弟手中的钥匙。 “快、快走!他们追来了!”心宁跳上车,急忙地催着卓育展赶 紧把车开走。 “怎么了?你看到谁了?”卓育展手握着方向盘,无法往后 看是谁在追。 “是辜京彻和杜舒庭。真是的,怎么会这么巧?”远离那两 蚌人后,心宁才吁了一口气。 卓育展在离拉芙餐厅不远的另一家日式料理店停下。 他们下了车,进入店内的vip房,点了料理,等到服务生送 来麦茶后,一直都安静不语的卓育展,开口了。“心宁……”他 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 “心宁,你到底要躲藏多久?”他看着她,眼里有太多的不安。 “躲一天算一天喽。”心宁倒是很无所谓,反正不管躲不躲 得了,卓育展都会在她身边,所以她根本不担心。 卓育展有些难过,突然觉得自己奸像是她的地下情人; 唉!是地下情人那也还好,问题是,他现在连自己是不是心 宁的情人都不确定,他担心万一有一天心宁被找到了,他这个 暂时的替代品将会被遗弃。 “不过,就算被找到,恐怕我和辜京彻也不可能了。”她像是 想到什么似的抿嘴笑着。 “怎么说?”他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刚才我看见辜京彻和杜舒庭两人有说有笑的,根本不像 是假夫妻,如果他们心里没有彼此的话,辜京彻不可能带她公 开亮相,这一亮相,等于是辜京彻承认了杜舒庭的名分了。” “就算你和辜京彻不可能,但事情也得解决或是找你父亲 说清楚,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吧?” “如果我爹地这么好沟通的话,我为什么还会四处‘流浪’?” “或许我可以和你父亲沟通看看,我和你父亲也有点交情 在,说不定他比较能听得进去——” “等一下、等一下,你这是希望我赶快回家吗?”她的脸色 凝了起来。 “当然。” 心宁倏地站了起来,拿起包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里?” “不用你管,你不是急着要我回去吗?”她好气好气,她以 为卓育展和她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没想到他却劝她回其他男 人身边。 “你是怎么了?”卓育展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我现在就回去和辜京彻培养感情,说不定我可以爱上他。” “你在说什么!别无理取闹。”卓育展抓住她的肩喝道。 心宁甩开他的手,气愤地嚷道:“我无理取闹?你才是呢!我 以为你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结果呢?根本是我的错觉!还说 要保护我,结果却迫不及待的把我往别的男人身上推,你太过 分了!”说完,心宁忍不住委屈地哭了。 卓育展倏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当然喜欢你——” “喜欢我,还要赶我回家?”心宁真是不能理解。 “宁,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赶紧把这件 事情况清楚,我不希望自己连跟你吃顿饭、牵个手都要这样偷 偷模模、躲躲藏藏的。而且,这么不确定的日子,我真的过得很 不安心,时时刻刻都得担心辜京彻或是你父亲,会把你找回去。” 听到他的内心告白,心宁才知原来外表刚强的卓育展,内 心其实也是这么的不安,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卓育展 这么地保护她,处处替她设想,她不但什么也无法做,还幼稚地 耍脾气。 “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了……”她低声道歉,眼泪在眼眶 里含着,心里全是对他的抱歉。 “算了,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行了。” “那……”心宁忽然脸红了起来,放在膝上的十指也羞窘地 绞着。 卓育展看着她,等着。 “那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你……你喜欢我?” “什么?” 她突然的要求差点令他喷茶。刚才是因为情急之下才做 的表白,所以他能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但现在,在这种 暖味的气氛中,要他柔情万千的说喜欢她,他反而脸红心跳起 来了。 他不自在地清清喉咙。“刚才你不是听见了?” “啊!”心宁撒娇起来,半起身靠近他。“刚才那次不算,我 要你再说一次。” “有说过就行了,你知道就好!” “你们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心宁嘟着嘴坐回。 “那你怎么都不说?我从来也没听你说过。” “女人是因为要保持神秘,所以不能轻易说出喜欢对方的 话,否则啊,太容易得到的,你们男人是不会珍惜的。”她咬着筷 子,吊他的胃口。 “怎样都是你赢,真是败给你了。那现在我们还吃不吃饭?” 正好生鱼片送来,他主动地替她拌着哇沙米和酱油,好像 心宁喜欢怎么吃料理,他都很清楚。 “当然吃了,刚才流了那么多眼泪,体力消耗过大,肚子很 快就饿了。” “只要想吃东西,你都有理由。” 心宁看着他体贴地替她拌酱、拆筷、掀汤碗盖、挤柠檬汁在 烤鱼上,她忽然觉得好幸福。 为什么只是简单的动作,她就会感动成这样子,难道是因 为自己喜欢他,所以,只要他的一点小体贴,她都会自动将它放 大,存在心中? 她真怕以后如果自己真让父亲找回去:再也见不到卓育展 时,她该怎么办? 最近,乐观的心宁也开始会担心害怕了,几乎已经是足不 出户,就连卓育展要到饭店上班,她也不跟了。 饭店来来去去的客人那么多,万一有人认出她怎么办?她 不想离开卓育展呀!所以她只能躲着,甚至将屋内的窗帘都拉上。 但是,这样一来,她天天都过得非常的烦闷,整天除了吃东 西、看电视、睡觉,根本无事可做,她觉得自己就快成为一个废 人了。 “心宁!心宁,你在家吗?” 是常烨!心宁开心地丢开手中的电视遥控器,从沙发一跃而 起。 闷了这么多天,她终于有“访客”了! “常大哥,你跑到哪儿去了,这几天我都快闷死了!”心宁开 了门劈头说道。 “呵呵!我不知道你这么想念我呀,要是知道,我一定立刻 从大陆飞回来。” “原来你去大陆了,难怪你好像晒黑了。” “真的吗?真的吗?”常烨一听连忙四处找镜子。“早知道 我就不要主持什么两岸美食的节目,你看好了,代价就是伤了 我娇女敕的肌肤。”常烨站在穿衣镜前半开玩笑地又演又说。 “你少嗯了,还娇女敕的肌肤呢,我都快吐了。”心宁皱皱鼻子。 “说真的,大陆的天气还真热呢!” “管它热不热的,你来我这里,竟然两手空空,怎么没顺便 带点大陆特产?” “还说呢!不知是谁之前答应我,要帮我找场地的,结果却 斌人忘事的?害我不但被公司call回来,还被公司削了一顿 骂。”常烨离开镜子,不满地抱怨。 “啊——”心宁愣了一下,终于回想起来了,她不好意思地 搔搔头。“对不起嘛,因为发生太多事,所以我才会……” “心宁,当我求你了,你今天能向卓育展确定好吗?”常桦 非常认真地求她。 “那我有什么好处?” “年纪轻轻的,别老是什么事情都要找好处。最多,我给你 两张入场券。”常烨像是在施恩德似的。 “给我入场券,我又不能进去。别忘了,我现在正被‘通缉’ 中。” “放心,这次的主题是中元节,外国有外国的化妆舞会,我 们也有,那天,每一位来宾都要戴上面具的。” “ya!太好了!我一定帮你,一定帮!”为了美食,心宁真是赴 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立刻拨了通电话给卓育展。 “心宁呀,怎么了?肚子又饿了吗?要不要我让人送一些 点心回家?”卓育展眼睛看着公文,嘴上惯性地询问着。 因为心宁一天打好几通电话,不是为了吃的,就是为了喝 的,她的胃真是个无底洞呀! “不是啦,我是想问你中元节前后五天,还有场地可以出租 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卓育展问着,手接过周秘书递来的行 程表,一整天他都很忙的。 “嗯……”心宁不知如何开口,她看向常烽,结果常烽比手 画脚的暗示她也看不懂。“是一个朋友想开美食展啦!” 说完,常烨给她一个赞赏的大拇哥。 闻言,卓育展皱起眉,放下正在看的行程表。“你这个朋友 懊不会是常烽吧?” “宾果!你真是聪明。”心宁不吝啬地夸他。 “没有。” “喂!御皇酒楼这么大,不会连一小块场地也没有吧?” “说没有就是没有。”她想帮常烽的热心,令他心中不快。 “是本来就没有,还是因为是常烽要租的,所以没有?”自 己的好友被排挤,心宁也开始觉得不高兴了。 卓育展没有回答她。 “卓育展!” “好了,我很忙,回去再说吧。” 说完,卓育展怕自己会说着、说着就动起醋火,然后又会说 了什么惹心宁生气的话,而急急地挂上了电话。 “喂——喂——”心宁用力的挂上电话,真是又伤心又难过。 这个卓育展竟然敢挂她电话! “心宁,还是不行吗?”常烽看她的表情也能知道九成。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搞定的。” “算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害你们两个吵架。” 常烨好内疚,早知道他就不要来找心宁帮忙。 “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去找他,看情形怎样 再打电话给你。” 常烨走后,心宁立刻搭计程车去御皇酒楼。 卓育展没想到心宁会来,着实吃了一惊,但看她怒气冲冲 的样子,一定是来找他理论的。 “卓育展!” 丙然口气不是很好。 “如果是要谈常烽的事,我不想谈。”卓育展非常明白地告 诉她。 他不喜欢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的事这么热衷。 “我偏要说!”心宁生气地扬起下巴,瞪着他。 “你死心吧,就算有场地,我也不会借给常烨。” “卓育展,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卓育展不答。恋爱中的人本来就小心眼,尤其对于情敌更 是大方不得。 “卓育展,别下说话。” 卓育展见她已经发怒,于是坐回位子又开始看起公文。 因为如果他再回答她,他一定会忍不住醋意地朝她发火的, 他曾发过誓,不再对她凶的。 他发现,对着心宁,就算他努力想当一个好好先生,也会因 为一大堆外在原因而破功,他不想对她发脾气,可是一想到她 这么热衷地为了一个“外人”,他的心就非常的不平衡,就算想 心平气和的,也没办法。 唉!心宁真是天生下来考验他脾气的。 “卓育展,你刚刚挂我电话,现在又对我不理不睬的!”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一堆事要忙。”他庆幸自己的包容力 还很足够。 “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闻言,卓育展抬头看着她,眼底有着不被了解的难过,看得 心宁心虚地避开他的眼。 “心宁,我曾答应过不对你吼,所以就算生气了,也努力地 控制自己的情绪,难道你不能体会到我的用心吗?” “我才不喜欢你为了我改变什么,我只要你做自己,该对我 凶的时候就该对我凶,这样相处起来才有意思。”心宁说道。 最近,卓育展虽然变得好温柔、奸体贴,可是有时看他也对 别人这样,她就觉得自己在他心中不是特别的,她宁愿他对她 吼,至少全世界他只会吼她一个人。 卓育展起身走近她。“你真的这么想?” 心宁猛点头。 “奸。”卓育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骂:“你这个笨蛋,你竟 耙什么伪装也没有,就莽莽撞撞的跑来饭店,要是被熟人看见 了,怎么办?” 心宁望着怒气冲天的他,谧呼呼地笑着。她好久没听到卓 育展这么有“活力”的声音了,感觉好亲切呀! “还笑,真是会被你气死!” “别气别气,亲爱的小卓卓。” 卓育展差点鸡皮疙瘩掉满地,不过他真的很喜欢那句“亲 爱的”。 “好嘛好嘛,答应我借场地给常烽啦,不然,我就拿不到免 费吃到饱的入场券了啦!”心宁撒娇着。 “你真的只是为了能大快朵颐才帮他的?” “虽然能吃尽美食是重要的因素,但是朋友有难,总不能不 帮他吧?” “好吧,我把另一间餐厅的vip会议厅挪出来借给他,这间 vip比宴会厅还气派辉煌,而且一次也能容得下两、三百人,应 懊够他们用。” 卓育展决定不再坚持,再坚持下去,他就要从小心眼的男 人,变成不可理喻的男人了。 “卓,你真好!”她扑向他,奖励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卓育展搂着她的腰,表情很不安。“心宁,说你喜欢我,让 我安心好吗?” “才不要!”心宁娇嗔地拍了他一下。 “那再叫我一声亲爱的。” “不要!” “那给我一个吻。” “不——” 卓育展不等她拒绝,就吻上她的唇,而心宁根本不想拒绝, 她热情地回吻着他,庆幸自己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心宁,你起床了没?”卓育展在门外敲着,门里传来一句 佣懒的应和声。“我要进去了喔。” 没有回应,于是卓育展自己开门进去。 “小睡猪,美食展就快开始了,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喔。” “什么?!”听到吃,心宁果然一下子就醒了。“唉呀!你怎么 没叫醒我?”说完,立刻冲进化妆间梳洗。 “谁叫你不跟我一起睡的,否则,只要我醒了,我一定会用 吻叫醒你。” “我都快来不及了,你还开玩笑!”心宁在洗手间叫道。 “慢慢来,别急。我先去弄早餐。” “我不吃了。” “美食展一开始有很多活动,参观者要近中午才会开始品 尝,如果不吃一点东西,到中午反而会饿得没有胃口。” “好。” 卓育展出了房门,客厅的电话刚好响了起来,他跑过去接。 “你好。” “卓育展?” “您是……”卓育展认不出这声音是谁,应该是熟人,否则 不会知道他家里的电话。 “辜京彻。”对方冷冶地说道。 卓育展心一阵发寒,觉得即将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汪心宁在你身边?” “你知道了?” “为什么?你认识她在前?” “不是。” “那就是抢我的新娘了?” 卓育展无言,他的确是抢了他的新娘,当天如果他没动了 将心宁留下的念头,现在心宁已经是辜夫人了,但他从不后悔 把她留下来。 “希望你把她还我。” “不可能!”卓育展立刻否决。 “你爱上她了?” “我没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你知道她父亲为了找她,急得进医院打点滴吗?而你,却 自私的把她藏在身边,她不是没有家人的,卓育展,这点你应该 明白。” “我不想明白,我只知道心宁的幸福不该毁在你们这群人 手里。” “随你爱听不听,反正我尽了义务告知,她父亲现在人在xx 医院,要不要让她去见她父亲,随你。” 说完,辜京彻立刻挂上了电话,但卓育展却犹豫不决地始 终拿着话筒。 “卓,早餐呢?”在厨房找不到早餐的心宁,立刻晃进客厅来. “走。”卓育展忽然拉着她。 “等一下,我还没做伪装——” “不用了。” “什么啦——” 说着,卓育展立刻拉着心宁,跳上他的银色跑车。 站在医院门口—— “为什么带我来医院?美食展改在医院举行了?” “你父亲病了。”卓育展神情凝重地告诉她实话。 “什么?怎么可能?一定是假的!”心宁才不相信,身体最硬 朗的父亲连喷嚏都没打过,怎么可能生病。 “听说是为了找你,太操劳,才会病倒的。” 闻言,心宁豆大的泪珠立刻滚了出来。 “走,我带你进去。”卓育展走了一步,见心宁没跟上,问道: “怎么了?” “他会不会是想装病骗我回去?” 卓育展看得出来心宁正在为自己的内疚找出口,想否认父 亲生病的事实,他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希望父亲是骗她的。 “你也想知道不是吗?” “打电话问姐姐,姐姐一定下会骗我的。” 于是,心宁连忙打了电话给心静,而正守候在病床前的心 静,为她证实了父亲是真的生病了。 心宁心头难受得握不住手机,眼泪更是没有停过。 “走吧,我们进去看他。”卓育展扶着她,走进医院。 其实,带心宁来见她父亲,他真的很担心,他怕心宁见到父 亲之后,再也不可能回他身边了,他本想自私地隐瞒,但心宁知 情后,一定会恨他的。而且,他也无法这么做,见不到姐姐最后 一面的遗憾和痛苦,他不想让心宁也经历。 病床前,心静一看见心宁和卓育展走进来时,立刻比了噤 声的手势,还把他们拉出病房。 “姐,爹地他怎么会病的?” “听说是遇到了辜家的老太爷,担心害怕后吃不下饭才会 生病的。” “姐,我好不孝喔。”心宁又哽咽了。 “别这么想。”心静拍拍她的肩。“爹地这边有我,你放心吧。 而且,再过不了多久,我想,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家了。” “为什么?” “听你姐夫说,辜京彻可能已经认定杜舒庭了,最近常带她 在各个社交场合亮相。” “这我知道。” “所以再忍忍吧。”心静再转向卓育展。“卓先生,我就只有 这个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喔。” “放心,我会的。” “去吧,爹地有什么消息,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心宁点点头,由卓育展扶着离开了。 心静看着他们这阻碍重重的一对,由衷地希望他们能有情 人终成眷属。 第九章 幸好汪孝德休息了两天,打了几瓶点滴后就出院了,否则心宁一定会自责死。 现在,她突然好想回到父亲身边,就算是偷偷看他一眼也好。 而心宁的愁容满面,卓育展一直都看在眼里,但他要心宁自己决定,毕竟这一回去,很可能改变她的一生,他尊重她的决定。 他拿了件小外套,披在她身上。“晚上,阳台上比较凉,小心感冒。” 心宁覆住他搭在肩上的大手。“卓,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千叶人寿的总公司?”说了,心宁终于还是决定回父亲身边了。 “好。”卓育展问也不问地答应了,只是他的心里有种闷痛. 棒天,心宁依然全身“武装”。 卓育展不解地看着她。“你不是决定要回父亲身边了,为什么还要伪装?” “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看他而已。”心宁低下头。 卓育展突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哈!他咧开了笑容。 “走吧;” 到了千叶大楼前,两人躲在大楼前庭的楼柱旁等着汪孝德出现,不用多久,汪孝德就现身了。 “爹地他头发都白了……”心宁哽咽地看着父亲从她面前经过。 “别这样。”卓育展心疼地紧搂着她,觉得自己得为她做些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等汪孝德走远后,卓育展说道。 心宁点点头,看看父亲离去的方向,又看看这栋熟悉的大楼,才舍得离去。 看着心宁依依不舍、有家归不得的样子,卓育展真的替她感到难过,他一定要想办法打破这僵局。 于是,他在送心宁回家,自己到公司后,立刻拨了通电话给汪孝德,约了他在饭店的vip室见面。 “卓先生怎么有空约我喝茶?”汪孝德眼神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近怎么大家都要请他喝茶?就连辜老太爷也隆重地请他到辜宅喝茶,只是那杯茶,他喝得有些心虚。 因为自从他喝了那杯茶没几天后,就听说辜老太爷病倒了,而且满严重的,还被送进加护病房里,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宁的关系。 唉,这个女儿真是令人头疼呀! “汪先生,听说你前几天住院,现在身体可全好了?” “你知道了?只是小毛病而已。”汪孝德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和心宁有些神似的眼睛笑眯了起来。 “你的事业这么大,你得多多保重身体。”卓育展诚心地说着。相信这些话也是心宁最想说的。 “对了,卓先生不知道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有事件想和你提。” “喔?什么事?” “这——”卓育展却突然感到有些紧张,也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汪孝德听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直说无妨。”他向来就很佩服卓育展,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算是商界的奇葩。 “心宁目前和我在一起。”于是,卓育展直接把话挑明。 “心宁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她在哪里?”汪孝德觉得非常的莫名其妙。 “她逃婚那天躲到我住的总统套房里,所以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什么?!”汪孝德拍桌跳起。 一想到女儿名声可能会因此受损,汪孝德气得不得了。 “卓育展,我佩服你年纪轻轻就白手起家,还把事业经营到顶峰,结果你竟然做出这种事,害我女儿失去了幸福,也害我丢了面子。” “心宁的幸福在哪里,她自己知道,如果你勉强她,她会非常不快乐的。” “她快不快乐是我汪家的事,用不着你来鸡婆。卓育展,我警告你,快说出心宁在哪里!” “心宁回不回去,由她自己决定,我要表达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还适合心宁。” “哼!”虽然卓育展也是个他极为赞赏的人才,但心宁都已经许给辜京彻了,一女又怎么能配二夫呢? “你以为以辜京彻的力量,他会找不到心宁在哪里吗?其实他早就知道心宁在我身边,只是,他因为放不开那个替代的新娘杜舒庭,所以才会默不作声。” 汪孝德马上想起那天拍卖会结束后,辜京彻和杜舒庭这对假夫妻,恩爱地推着爷爷的样子。 “我不相信!”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还没上场,竟然就被三振出局了。 如果那天女儿顺利嫁给了辜京彻,那么辜京彻一定也会爱上心宁的,都是卓育展一手阻拦的!他瞪着卓育展。 “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执意要找到心宁,再把她推给辜京彻,心宁只会不断地躲,不断地逃。” 汪孝德看着他。 卓育展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这场婚礼是他当初和辜京彻协定好的,他相信,只要找回心宁,把她送回辜京彻身边,说不定辜京彻在见了心宁之后,就会爱上她。汪孝德对自己的女儿,一直有着极大的信心。 “你不说,我也会自己找的。” “就算找到又如何?辜京彻和心宁各自心有所属,他们绝不会再接受这桩婚姻的。” “接不接受,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事,这件事还得看辜京彻怎么说。” 为了女儿的幸福,他还是非常执意女儿得回到辜京彻这个爱家的好男人身边。 “汪先生,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爱心宁的机会吗?” “你是很好,但你出现得太晚了。”汪孝德只能这么说。心里感到遗憾,也有小小的骄傲,毕竟卓育展的确是个杰出的男人. “我会争取到底的。” “你这是在向我宣战?” “不敢,我只是把决定告诉你而已,下管你答下答应:心宁这辈子我是要定了。汪先生,你请便吧。” 看着卓育展坚定直挺的背影,和他那坚决的眼神,说真的,卓育展的勇气和坚决,已经让他动摇了。 卓育展是位个性非常nice。的男人,外型和女儿也满配的,好脾气的他,应该比较能应付任性的女儿吧…… 唉呀!他在想什么?女儿既然和辜京彻有婚约,在未解除婚约之前,她都还是属于辜家的媳妇。 他得赶紧把心宁找回来才行,否则日子一久,真会让杜舒庭坐稳了辜家夫人的宝座! “什么?!你怎么能去跟我爹地说,我在你这儿!” 在卓育展的办公室里,心宁不敢相信地大叫,但心里却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奸像他已经替她将最难开口的部分解决了。 “我不希望看你天天愁眉不展,我会心疼的。” “可是……” “宁,事情总得有解决的一天,悬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可是……爹地听了有没有很生气?” “不但气得拍桌子,还大声对我吼。” “我爹地会拍桌子?我不信!” 因为从事寿险业,所以父亲从来不对员工或外人发脾气,他的铭言就是——和气生财。 “不由得你不信,他还要我立刻把你交出来。” “你怎么说?” “我当然死都不肯喽。” “这才对嘛!”虽然她也很想回家,但不是现在。 叩叩—— “请进。” 周秘书急急地开门进来。“总裁,这是台南分公司传来的紧急信函。” 卓育展快速地看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周秘书看了心宁一眼,欲言又止的,毕竟这关乎到饭店名声。 “没关系,她不是外人,你说吧。”卓育展说道,心宁闻言,又因他这一句话而感动。 “总裁,南部的分店,不知是否有心人士散布谣言,说我们饭店住了一个sars带原者的客人,造成饭店未来这半年的预约订房,全退了。” “真的有这个客人吗?” “我们查过了。那位客人只是一个单纯从中国来台湾玩的旅客。” “好。立刻对那位名誉受损的客人表示歉意,并将他在饭店的所有消费转为招待。还有,替我召开记者会,安排一下我的行程,我要立刻下台南。” “是。”周秘书急急地又走了出去。 “心宁,我……” “不用说了,我了解,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卓育展感激地吻了她的额际。“我大概会出去两、三天,如果不方便外出,有任何需要你可以去找常烽。” “你不吃他的醋了?”心宁感到非常讶异。 “我只在乎你过得平不平安,有没有饿着,如果常烽能够暂时照顾你,为了你,我愿意忍受醋意。再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的魅力。” “真是自大。”她理理他的领带,又感动了。“好啦,早去早回。” “谢谢!”卓育展不舍地再紧拥她一下,才匆匆地拿起西装外套离开。 在卓育展离开心宁怀中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心头好空,还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慌张。 她是怎么了?恋爱中的女人,真的一刻也离不开心爱的男人? 事实证明,卓育展才离开她一天半,她就已经忍受不了这屋子的冶清,也忍受不了电视的吵杂声,所有最爱的食物,也都食不知味。 她烦闷,而常烽就住在对面,但她不想找他,想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但她怎么都提不起劲,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卓育展. 她拿起电话,拿了又放、放了又拿,反反覆覆地,就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他,打给他,会不会打扰到他的工作? 下台南快两天,卓育展忙得连——通电话也没空打,虽然她明白,但心里又会忍不住抱怨。 天,她真的好想他呀! 熬着熬着,天色终于暗了,心宁心急地算着,终于快过去两天了。 可是……唉!还有漫长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呐! 扁是慢慢的数秒,也要数了八万六千四百次,好多、好久喔! 心宁咬着抱枕,寂寞的心变得奸感伤,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深宫怨妇那样的可怜。 她本来是很坚强独立的,在日本没人管的那几年,她天天都过得非常快乐,从不知道什么是感叹春秋、什么是心酸难过、什么是空虚寂寞…… 唉!她完了,没有卓育展的话,她真的完了! 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心宁一大跳,她瞪着电话半晌,才回过神连忙接起。 “宁,怎么家里的电话一直占线,而你的行动又打不通呢?”电话一被接起,卓育展立刻心急地问道。 “没有呀。”心宁不敢多说话,她怕自己会因为太想念他而哭出来。 “宁,你好不好呢?” 心宁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了。 “分店的事情,可能还要再延一天,对不起。”卓育展的声音好累、好无奈。 “卓……” “怎么了?”他的声音好温柔。 “我……我好想你喔。” 说完,她立刻挂上电话,怕自己会在他面前放肆的大哭,让卓育展担心她,她不要成为那种会阻碍男人事业的祸水。 心宁抱着抱枕没来由地唏哩哗啦的哭了起来。 直到哭累了,她就这么窝在床脚边睡着了。 卓育展回来,看到的就是她犹如小媳妇似的,窝在床脚下的可怜样子。 当她哽咽地说想他时,他内心顿时澎湃不已,立刻订了机票赶回来,迫不及待地想和她见面。 回到家见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真的好心疼,他不该让她承受想念的苦,他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还说什么要保护她,不让她掉一滴眼泪!他真的很不能原谅自己。 他抱起她躺回床上,轻微的震荡让浅眠中的心宁睁开了眼睛。 “卓?这是梦吗?” “不是,是我回来了。”他爱怜地吻去她的泪痕。 忽然,心宁抱着卓育展大哭。“卓,我舍不得你走……” “我也是,我也是。” 卓育展吻住她,想平息她如狂潮般的想念,因为他知道,最深的想念是最折磨人的。 它会扭紧你的心脏,撞击你的胸口,卡住你的喉头,刺激你的泪腺,还会让你如行!”走肉般地生不如死。 “卓,爱我,让我真真切切拥有你。”心宁眨着满是泪雾的双眸,轻轻地说。 “你确定?”卓育展忍住欲火,再次向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心宁没有回答他,她用纤细的玉手解着他的衣服钮扣,微微发颤的双手覆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无言地表达她的答案。 时间忽然静止、动作也忽然静止,她看着他,眼底是最深的爱恋。 卓育展再也禁不起折磨地狂吻着她,仿佛唯有藉着如此,才能表现出他是多么在乎她、爱她。 浪漫的夜,两颗被思念折磨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空气中喘息的节奏和淡淡的激情气味,为这冶清的屋子加温不少。 “你真的不跟我下台南?”卓育展第十五次向心宁确认。 “不了,我自己可以的。” 其实心宁也很想跟去,可是她又怕卓育展会分心。此次事件关乎到御皇酒楼的名誉和未来,她不想因她而出什么差错。 卓育展执起她的下巴,抓住她闪躲的眼神。“你真的可以?” “我承认,我一定会很寂寞。但是我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你吧,如果我不学着坚强些,不就要让你一直为我担心?” “心宁,你变懂事了。” 心宁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本来就很懂事,好吗?” “那我就放心了。我下台南后,会常常打电话回来,你和人聊天,不要占用电话线太久,如果要出门,手机也要开着,让我找得到你,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罗嗦!”心宁不敢承认,电话会一直占线,其实是她一直给人家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才会占线的。 “那我走了。” 送卓育展出门后,心宁怕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又会胡思乱想,于是她决定跑去姐姐家找她聊天。 “姐,爹地在不在你哪里?”到了心静家前,她聪明地先拨了电话确认一下。 “爹地不在我这里。” “好,那你帮我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你真是人小表大。”心静开了门,行动电话还夹在耳边。 “姐,我好想你喔!”心宁突然扑向心静,害心静的电话摔在地上。 “怎么了?”心静怪异地看着妹妹,感觉迟钝的她也总觉得心宁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没什么,来找你聊天。”心宁用力地往沙发一坐。“姐夫不在吗?” “他去公司了。”心静还是以怪异的眼光,看着脸色异常红润的妹妹。“宁,你在开心什么?” “有吗?”心宁抚着红通通的脸蛋。 “你看你,开心得连毛细孔都在笑。” “你的眼睛是一万倍的显微镜吗?连我几乎看不见的毛细孔都能看见。” “那只是形容诃。说真的,你真的好像哪里不二样了。”心静好奇的眼睛还是离不开她,还上上下下的看着她。 闻言,心宁脸倏地烧红,全身感到不自在。 糟了!连感觉神经最迟钝的心静都能察觉到她的不一样,那刚才在来的路上,不就让大家都看出来,她昨晚和卓育展……。 心宁又开始想太多地乱猜测着,其实只是姐妹连心,所以就算迟钝的心静也能比别人来得敏感。 “没有啦,你想太多了。” “可是——” 叮咚! “啊!有人来了,会是谁呀?”心宁松了一口气,实在非常感谢按门铃的人。 “可能是收报费的,我去一下,马上就来。” 终于月兑离心静的疑问,心宁像是跑完马拉松那般的累。她进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果汁,边走边喝。 可是当她看见来人竟是父亲汪孝德时,她的动作全静止了,一口果汁也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吞下去。 天!这下跑不掉了。她怎么会这么背呀? “汪心宁,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终于找到不孝女的汪孝德,那愤怒的声音像雷声般地,差点震聋心宁的耳朵。 “你这个做姐姐的也真是的,心宁在你这里,你怎么没通知我?” 汪孝德转身又骂无辜的心静,枉他还这么相信乖巧柔顺的心静,看来她们姐妹俩已经偷来暗去好一阵子了。 “你别骂姐姐,是我不让她说的。” “你没资格说话,立刻跟我去见辜京彻!” “我不要!”心宁吓死了。 “由不得你!你可知道,辜老太爷已经过世了,虽然不能说是被你气死的,但老太爷的死,我们汪家总得负些责任。 心宁感到难过,虽然辜老太爷她无缘见面,但他总算是她名分上的爷爷。 “走,跟我去见辜京彻。” “我不要!” 汪孝德容不得她不要地大手一抓,就像提小鸡似地,把她提走了。 第十章 辜京彻颓废的眼,无情绪地看着汪孝德和汪心宁这对父女。 自从爷爷过世后,而杜舒庭又离开他,他已经不太有心情去管任何事了。 “辜先生,真的很抱歉,现在我已经把心宁找回来了。”汪孝德感到非常的内疚。 而一旁的心宁,则是嘟着嘴,满脸的不愿意。 “你们请回吧。”他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谈。 “辜先生——” “我的妻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杜舒庭。”辜京彻非常笃定地说道。 闻言,心宁为辜京彻的坦白感到佩服,他真的是一个敢做敢当的男人,虽然他列了一堆“严格”的条件来征婚,但却又能如此潇洒地接受一个和他家世悬殊的女人,真是令人佩服。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不那么在意他的秘密征婚,曾经害得她东躲西藏的。 而且,她也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被父亲从日本骗回来,更不会遇上今生的最爱。 “那心宁怎么办?”汪孝德像是自己被退婚似的着急。 奔京彻深深地看了心宁,一眼,发现她真的是一个非常有灵气的美女,只可惜这并不适合他,而且,她很幸运的,已经有卓育展这个护花使者了。 “这您得问她了。” “问我?”心宁不明白。 “能爱时,就不要吝啬表达,千万别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辜京彻语重心长地说着内心话。 “我知道,谢谢你。”不知为何,他的这番话令心宁鼻酸。 可能是她想起,自己还未曾跟卓育展说过“我爱你”吧。 “你们在说些什么?”汪孝德听不懂那两人之间的对话,心更急了。 “汪伯父,心宁想怎么样,就随她去了。”. “这怎么可以?所有人都知道我女儿嫁到辜家了,以后她还怎么嫁得出去!” 一直因为内疚而低声下气的汪孝德,突然拿出长辈的态度了。 “爹地,我又不是没人要。”心宁不依地叫道。 “你闭嘴,惹出这么多事,你还不知道要反省吗?”说完,又对辜京彻说道: “婚前,为了配合你,我们大肆的宣传这桩婚事,弄得全国上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现在你却要我随她去喜欢谁而不理,辜汪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你放心,既然这件事是我起头惹出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是的!”见辜京彻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对她却没有一丁点儿的责备,心宁心里更是内疚。“如果我当初嫁给你,你就不会这么为难。” “你错了,我非常感谢你没嫁给我,我想,你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 心宁点点头。 “汪伯父,为了你女儿的名誉,如果不介意的话,一年过后,我再发布我和汪小姐离婚的消息,而主因则是我有了外遇。” 见到如此有担当的男人,心宁真是又感动又惭愧。 汪孝德听了之后,搓起下巴认真考虑着,觉得这个提议真的不错,再说,这件事,女儿不是没责任,既然辜京彻这么大方地要担起名誉上的损失,他也乐得不用再烦恼。 “唉!事到如今,我又能说什么?” “万岁!”心宁开心地抱住案亲,以为父亲这么说是成全她和卓育展。 “你先别高兴。”汪孝德拉开她八爪章鱼似的手,对辜京彻说道:“谢谢你,真是委屈你了。” 奔京彻摇头。“你们回去吧,我累了。”他想上楼休息,看周公能不能在梦中把杜舒庭带来和他见面。 “那告辞了。” 汪孝德又提起心宁走出门,还把她丢进车内,反锁。 “爹地!” “别叫,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爹地,你都不疼人家了。”心宁嘟着嘴嗔道。 “我以前那么疼你,结果你是如何待我?你不但害我丢了面子,还疲于奔命,足足老了十岁。” “对不起嘛,爹地,人家只是想自己找到幸福而已嘛!” “找什么幸福?”汪孝德听到这个,气又上来了。“爹地帮你挑的那个顶级男人你不要,还谈什么幸福?!” “可是我真的遇见一个‘特’顶级的人了。” 汪孝德一听,就知道女儿指的是谁,他又重新踩油门。 “别给我提那个卓育展,都是因为他,我才会这么没面子的。”一想到是卓育展把女儿藏起来,他就满肚子火,自然对卓育展有了严重偏见。 “可是我爱他呀,难道你忍心看你的女儿天天活在思念中,最后憔悴、枯萎、死去?” “别拿死来恐吓我,我不吃这套!” 见父亲这次好像真是铁了心,心宁开始着急,她怕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卓育展。 回到家,汪孝德又一路把心宁贱进她二楼的房间。 “爹地,别这样把我贱来贱去的,我又不是小鸡。”心宁不舒服地动了动肩膀。 “你好好的待在房间里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你也别想再跳窗,我待会儿立刻请人过来加装铁窗,还有,也不准你打电话给那个姓卓的。”说着,汪孝德拔下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爹地,你要软禁我?”心宁不敢相信地看着最爱她的爹地。 “我是要你反省——” “嗯……”闻言心宁立刻机灵地闭上眼,顿了一秒,然后又睁开眼。“好了我已经反省了,你让我去找卓育展。” “不行!在这一年里,你绝对不能跟任何男人来往,以免被八卦新闻拍到,到时一年后,有外遇对象,名誉受损的人是你。” “我不在乎——” “汪心宁!”汪孝德眯着眼,低沉的声音里全是警告。 心宁知道这回父亲是真的动怒了,于是她识相地闭上嘴,只好另想办法了。 知女莫若父的汪孝德,知道女儿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看来,这一年,他得辛苦一点看奸她,不然,就是把她送到远一点的国家去进修,规定她再拿个什么学位回来也行。 人在台南,还不知道心宁被父亲软禁的卓育展,正开心地拨着心宁的手机号码,想要在第一时间,与她分享把事情完美解决的喜悦。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他感到很窝心,没想到心宁这么想他,随时都在等着他的电话。 “喂。” “心宁呀,我等一下就回台北了,你开不开心呀?” “卓先生吗?我不是宁,我是宁的姐姐静。宁被我爹地带回家了,而且还被软禁起来,你快回来救她。” “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心静把父亲如何带走妹妹的事,大致说了一次。 “这不怪你,我马上回台北。” 币上电话,卓育展立刻丢下随行的周秘书,马不停蹄地搭飞机赶回台北,回到台北时,天色已经全暗。 卓育展直奔汪家,可是却被汪家的大门警卫拦了下来。 “先生,你不能进来。” “请你告诉汪二小姐说我是卓育展,她就会让我进去的。” “对不起,先生,汪先生就是特地指名您不能进去。” 卓育展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隔着铁门用力嘶叫道:“心宁,是我,如果你有听到我在呼唤你,请你走出阳台,让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忽然,二楼的阳台灯亮了,心宁纤弱的身影出现在阳台。 “卓育展,我在这里!” “心宁!” 因为相隔太远,看不到心宁的表情,他好着急。 “三更半夜,你在鬼叫什么,你们还不将他赶走!”在屋里,听到外面卓育展叫声的汪孝德,立刻出来赶人。 “汪伯父。” “别攀亲带故的。”汪孝德还在气他。 就是因为卓育展把他女儿藏起来,才会惹出这么多事的。 “汪先生,请让我和心宁说几句话好吗?”卓育展低下姿态恳求道。 “那当初我求你把心宁还给我,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汪孝德翻起旧帐。 “我没有不答应你,我只是让心宁自己选择而己。那现在,也能请你让心宁自己作选择吗?” 汪孝德话锋被堵住,突然觉得说话没了威严。 “我是心宁的父亲,她的未来由我决定。” 忽然,卓育展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以前,业界就常流传,汪家有两颗被汪孝德珍藏的珍珠,我还在好奇,是什么样的珍珠能让千叶人寿的大家长如此珍视,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就是您的两位千金。” “是又如何?” “大干金汪心静,为了爱,嫁给了当时在开发公司,还没没无闻的小主任一一魏天驰,虽然过程之中你也曾经阻止,但最后还是成全了他们。” “那又如何?” “我的成就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是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企业家,除非你对我有极大的偏见,否则以我的各方面条件,你不可能不成全我和心宁的。” “没错,我就是对你有成见,谁叫你藏着心宁,害我丢脸。” “您这是在报仇了?” “没错!”汪孝德也很直接地承认。 “那您到底要我怎么做?”当时动了私心是他不对,他是应该要负点责任的。 “我慢慢想。”说着汪孝德欲往屋内走。 “何时能给我答案?” “一年后。”汪孝德往后丢了一句话给他。 同时他脑子里也开始安排着情节的发展—— 一年后,当辜京彻公布和心宁离婚的消息后,心宁在为此伤心欲绝的时候,遇上了卓育展,然后爱上了他……嗯!这样的安排不错。 至于这个卓育展,如果他真能等心宁一年,那就表示他是真的非常爱心宁,这辈子也非她不可,那么心宁的幸福他就不必担心了。 如果卓育展在这一年内,另有新欢,也正好让心宁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要一年后?” “要等不等,随便你。” 望着汪孝德愈走愈远的背影,又看向站在阳台无助的心宁。 他在心里向她发誓,他绝对不会让心宁等上一年的! 棒天,各大报的报纸头版头条登了一条这样的宣言—— 我,卓育展,此生除了汪心宁不娶! 我,卓育展,一定会给汪心宁聿福! 我,卓育展,就算得等一百个一年才能娶到汪心宁,我都会等下去! 希望大家给我祝福,给我力量! 让我能顺利感动爱女、希望女儿一辈子幸福的父亲汪孝德。 也愿千叶人寿保险股份公司,陪我走过这一百个一年…… ——不能没有汪心宁的卓育展 “这、这、这——这分明是公然向我挑战嘛!”看完这篇爱的宣言,汪孝德气死了。 卓育展虽然在报上说会等上一百个一年,其实他连半年都不想等。 有别于汪孝德的怒气,心宁开心地在一旁笑着,几天来的阴霾全消失了。 她就知道卓育展有办法。 “我就说他很聪明,他还顺便为你的公司打了免费的广告呢!” “我才不需要他为我打广告,这个臭小子,竟敢坏了我的计划!” 心宁还是笑。 “老爷,外面突然来了一大堆记者——”冯妈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汪孝德看了一下窗外。 天!千叶人寿开发国际行销线的记者会,也不见来这么多的记者。 “老爷,怎么办?他们都在问您什么时候成全小姐和卓先生……” “真是的!” “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还不快点打电话,把卓育展找来。” “你不是不准我打电话给他,还把我房间的电话给拆了。”心宁拚命忍住笑。 “少罗嗉,叫你打就打。冯妈,把小姐的电话给装上,还有,叫司机把车子开到后门,我要出去避一下风头。”说完,他极为烦躁地走了。 “小姐,卓先生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大呀?毕竟你才刚和辜先生‘结婚’。”冯妈拿来电话机装上,担心地问着。 “是爹地逼得卓育展不得不把事情闹开的,他是想利用舆论的力量,让爹地成全我们。再说,他在报上也给足了爹地面子,将爹地的形象塑造成爱女心切的奸爹地,你想,一个爱家爱女的好男人,做的事业一定也会是良心事业。我想,今年千叶人寿不管在形象上,或是在业绩上,肯定遥遥领先其他寿险公司。” “这么复杂的事,我不懂,我只怕卓先生弄巧成拙。” “你放心,他自有分寸的。” “小姐,如果可以,还是请卓先生别把新闻闹得这么大,我们家都快被包围了。” “嗯。”心宁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按着数字键。此时此刻,她才发觉自己的手竟然兴奋地发抖着。 天!她有多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电话接通后—— “卓……”心宁的声音在发颤着。 “心宁!”卓育展等这通电话等好久了,他就知道,登报纸这一招绝对有效。 “卓……” “你还好吧?” “嗯。” “你父亲有很生气吗?” “很气、很气!” “我就知道。”卓育展笑着。 “卓,这样事情会不会搞太大了?毕竟还是得顾及汪家的面子。” “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一定会让你父亲,心甘情愿地将你交到我手中。” “好,我等你。” 币上电话,窗外的天气突然放晴了。 心宁看着天空——这是好预兆吗? 她望着晴朗的天空,傻傻地笑了…… 汪孝德走到哪儿,都躲不开记者的追问,害得他天天都得躲在家里。 但是在家里,他也无法得到安宁,屋外的那群记者赶也赶下走,又得罪不了,急得汪孝德只能直跳脚。 但是有人却很悠哉地吃着零嘴,仿佛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汪心宁,你到底有没有叫卓育展把事情解决?” “他跟我说,他会去做的。” “何时?” “一年以后。” 闻言,汪孝德差点气结。“他这分明是在忤逆我,你把他叫来!” “爹地,是你说过要他一年以后再来的。”心宁无辜地眨眨眼。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们,你快点叫他把记者给打发走,他想怎么样,都随他了。” 汪孝德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再和卓育展斗下去,只好举白旗。 心宁开心地拨了电话,而卓育展不到五分钟就出现在他家门口了。 这分明是预谋嘛!汪孝德虽然明白,但也拿卓育展没办法,毕竟,现在他还得靠卓育展打发那群记者。 心宁走向铁门,人群中,她很容易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卓育展。 “各位记者先生、小姐——”卓育展一召唤,所有记者皆把焦点转移到他身上。 卓育展伸手迎接心宁,心宁缓缓地走近他,靠在他身边。 “今天,我要说的是,感谢汪孝德总裁设下层层关卡,考验我对汪心宁的真心,如今,我做到了,他也一诺干金地成全了我和汪心宁,请大家给汪孝德总裁,一个热烈的掌声。” 汪孝德撑起笑容,虽然卓育展把面子都做给他,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掉泪。他根本就是被逼的嘛! 不过,看见女儿能找到一个这么聪明,又能给她幸福的男人,他就算冉固执,心也软了。 毕竟,心宁能过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这么一闹,当初联姻的真相一定会被挖出来,怎么办呢? 汪孝德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一对笑得极幸福的爱侣。 唉!这个烂摊子是他起的,理应他来收尾…… 尾声 夕阳西下,空气少了热度,多了凉意。 卓育展和心宁手牵手地在公园里散步,幸福地感受着众人钦羡的眼神。 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牵手了! “这种悠闲的感觉真好。”心宁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是呀,能重见光明的感觉真的很好。”卓育展握紧她的手。 他们相偕走到水池旁。 “对了,那天你向水池许了什么愿望?”心宁忽然想起。 “不能说的。”卓育展故作神秘地笑着。 “喂!说好要彼此坦白的。” “愿望说了就会不准,除非……”他使坏地看着她,等着她上当。 “除非什么?” “除非你先说你爱我。” “哪有这样的!不公平!”心宁不依地叫道。 “真的。如果你不先说你爱我,我的愿望一说出来,就会失效的。”卓育展非常认真地看着她,仿佛这事情真的很严重。 心宁被他认真的样子给唬住了。她看着他的眼。 “我是爱你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不说出来,就都不准。” “好……那我要说了喔。”她看着他,第一次开口说爱他,令她好紧张。 “我……”她抿抿唇,而后一字字说道严我、爱、你!” “谢谢!”卓育展好开心,知道和听到,感觉果然真的很不一样。 知道是窝心,听到则是安心。 “你可以说了吗?” 卓育展拥她进怀里,附在她耳边说道:“我说,如果上天能让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发誓,我要温柔地待你,再也不会说话伤人,也不会对你大小声,我要以你为主,以你的悲喜为悲喜,无论你再如何高傲、粗鲁,我再也不会想改变你,因为我就是爱这样的你。” 心宁哭了,她吻着他,表达她无尽的爱。 卓育展也欢喜地回吻着她。 虽然这次因为登报事件,让这场联姻的真相浮出台面,但却免除了辜汪两家在一年后的麻烦。 他们再也不必圆谎说明为什么辜京彻的新娘不是汪心宁,而汪心宁的爱人却是卓育展。 原以为真相浮出,会有什么负面的评价出来,但很意外地,并没有! 反而让心宁成为女人心目中,为爱奋战的女神。 而他,真的好爱、好爱这个粗鲁,又有些小任性的女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