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花深处》 第一章 “花再好,也无百日红,” 华阴巡府南宫铁人,枯站在府内的水宛居门廊上,两手紧捧着一叠厚重的绘像,满面伤愁地告诉着自己。 在这水榭花台、莲荷处处盛绽,准备迎接夏日的水宛居里,唧唧鸣唱的夏蝉和枝头上嘹亮啼唱的黄莺,那似乎将要燃烧一整个夏季的雀跃音律在他听来,格外地充满了离愁,让他实在是挤不出一丝欢喜的心情。 他沉痛地叹了口气!“即使你再舍不得,时候到了,你还是得让她出阁。” “老爷,你捧着那叠绘像喃喃自语很久了,”站在他身旁,两脚站得发疲的女仆丹凤,终于忍不住提醒这个犹豫不定又不停自言自语的男人,他得注意一下时间的问题。 “我还在说服我自己嘛!”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情绪被打断,南宫铁人埋怨地瞪着她,“你怎么会明白身为一个父亲,要把宝贝女儿嫁出去的那种心情?” 丹凤翻着白眼,“我当然明白,记得吗?我已经听你在这念了两个时辰了。” 为了南宫铁人又拿了上门求亲者的名单,准备将名单拿能掌上明珠南宫迷迭过目这一事,从早上至现在,这座府邸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躲在暗地里,不舍地为将要出阁的小姐伤心落泪,即使丹凤再不明白把女儿嫁出门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她也明白再不快点打发这个举棋不定的巡府大人,他们这座府邸又要变成水乡泽国了。 南官铁人犹豫地看了手中的求亲者绘像许久,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把爱女嫁给这些要跟他抢女儿的男人们。 他脚跟一转,“我看还是再等一等好了,迷迭出嫁的这件事不急。” “老爷。”丹凤伸手扯住他,“别再逃避现实了,早嫁晚嫁,小姐都是要嫁,” 南宫铁人可怜兮兮地咬着食指,“可是她才刚满十八而已……”为什么女儿这么早就得出阁?难道就不可以再留她个几年吗? “倘若过了十八还待字闺中,这会损害到小姐名声的,”丹凤完全不搭理他那副可怜相,理智地又为他温习一次他非做不可的原因。 他频频捶打着胸口,“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我把她嫁出去,我的心实在是狠痛。”女儿才伴在他的身边十八年而已,而娶了她的男人却可以伴她一生,这也太不公平了。 丹凤紧按着眉心。“别忘了你还有五个儿子。” “我宁可用五个儿子挨一个心肝宝贝……”想来想去,还是女儿最可爱,儿子又不能这度宠,这么疼,而且娶了老婆就忘了爹。 “振作点。”她用力地拍着他的肩,“小姐想不想嫁还是一回事呢,不必那么早就急着难过,你先去问问小姐的意愿也不迟。” 南宫铁人伤心地看着手上的名单,“这次求亲的人选都很优良,她一定会有看喜欢的……” 哪次上门的求亲人选不优良? 丹凤沉沉地吐了口气,早已记不清在这华阴幅员辽阔的须地范围内,还有哪些高官显贵的子嗣们没跟小姐提过亲,可是就算是集中了所有人人求之不得的人选。在这些人中,能不能有个让小姐看得顺眼的人还是个问题。 “老爷,你忘了小姐的愿望吗?”劝不动南宫铁人,丹凤只好换个方式来软化他。 南官铁人点点头,“她想嫁个她喜欢的人……” “既然小姐一直都找不到她喜欢的人,那么你这个为人父的,就有义务替她寻找不是吗?"丹凤试着对他动之以情,"再这样让小姐虚掷青春下去,你于心何忍?” “对,我有身为人父的责任。”南宫铁人的脸上立刻漾满了父爱的光芒。 “知道就好,去吧。”她大功告成地一骨碌把他推进房里去。 罢踏进水宛居里的南宫铁人,连脚步都还没站稳,一道纤细的温嗓即在他身后淡淡地响起。 “拿出去。”南宫迷迭看也不着就对他打回票。 “乖女儿,你先看看嘛。”南宫铁人脸上堆满了笑意,讨好地拉着她的手臂走至花桌前。 迷迭暗暗地对这个屡试不爽的亲爹蹙紧了眉心。 经过那么多次的失败,为何他就是学不乖?在那些对她有意的求亲者中,皆是求亲者看中她,而不是她看中他们而邀他们前来的,如此单方面的一相情愿,怎可能让她找到她所想要的如意郎君? 她早就该死心了。 “再怎么看结果也都是相同。”迷迭幽幽轻叹,“我已经放弃嫁人这件事了,你就别再去理会那些人的求亲,也省得在他们身上白费工夫。” “可是嫁给你想嫁的人,这不是你自小到大的愿望吗?”虽然听到女儿不想嫁人很高兴,但他可没忘了她那自小就有的心愿。 “我已经改变心愿了,我想留在阿爹身边伺候你一辈子。”她朝他漾出小巧的笑靥,甜蜜地挽着他的手臂。 南宫铁人含泪地眨着眼眸,“好感动……” 一旁的丹凤叹息地摇首,甜言蜜语对这个南官巡府最是受用了,她就算在外头说了一箩筐的话,也不敌小姐的甜甜一笑。 她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老爷,别忘了你今天来这的目的,”两三句话就被拐走,一点定力也没有。 “对、对……”兀自陶醉的南官铁人连忙清醒过来,努力地对迷迭摆出正经的神色,“怎么可以不嫁人呢?我不但要让你的下半辈子有个依靠,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很完美的女儿。” “当个完美的女儿又不一定要出嫁。”迷迭倒不觉得这两者有何相干。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宝贝。”他笑咪咪地轻拍她水女敕的脸蛋,对她是愈看愈满意。 “阿爹,我不是什么炫耀品。”她无奈地向他摇首,希望他快点改掉老是爱向他人照耀的这个毛病。 每次只要有求亲者上门,南宫铁人就好像是唯恐全天下人不知道他的女儿多有行情似的,也不先问问她是否愿意接受别人的求亲,就先把所有求亲者的信函和绘像收集起来,然后在自宅大门外的告示榜上,刊出这回又是哪家大户愿意与他们结为亲家,以提醒其他还未登门求亲者脚步要加快。 不知何时起,她的婚事已不再是她一人的事了,在她姻缘里,还牵扯了许多人心中的期盼,及其以联姻方式为南宫家光宗耀祖的责任,她愈是挑捡,人们就更想知道最后究竟是花落谁家,外头有些人更是把她看成挑三捡四、眼高于顶的人,纷纷猜测到底得要什么条件才能够满足她的高标准。 天晓得,她不是眼高于顶也不是故意要找碴,她是真的找不到一个想嫁的人,因为嫁得好,不如嫁得巧,而嫁得巧,又不如是她所要,嫁一个人这工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别管那些了,先来看看这次的绘像,”南宫铁人勤快地把绘像摆满了整张花桌,直拉着她一同过来鉴赏。 迷迭瞥了桌上的绘像一眼,“绘像和本人是有误差的。”这种可以加工的东西,其中的可信度能有多少?也许王二麻子都可以变成纸上潘安。 “这次不会再有误差了。”南宫铁人信誉旦旦地向她保证,“阿爹这次请了京城最好的画匠,他可是出了名的一笔不差,我敢担保这次的绘像绝对跟本人相同,” “就算没误差,我也不可能有看喜欢的。”她还是兴趣缺缺,坐在桌边一手托着香腮轻轻叹息。 南宫铁人软言软语地在她耳边鼓吹,“先别急着放弃嘛,等看完这次求亲的人选再说好不好?说不定会有你看喜欢的,” “他们看起来都长得一样。”这种人头式的绘像,她怎么看都像是官府的赏金嫌犯。 “这次求亲的人选都是我干挑万选捡出来的好人选。无论是相貌、家世、人品都属一流,我相信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好吧……”不忍老父老是被她浇冷水,迷迭只好朝他颔首同意。 迷迭的目光,轻轻巧巧地滑过桌面上一幅幅描绘得一丝不苟的绘像,在将桌上的会像巡礼过一回后。她的面容上依旧显得平静无波,看懂她这表情的丹凤,忙不迭地将其他未摆上的绘像,一张张地搁在她面前让她过目。 蓦地,迷迭的眼眸中忽然焕发出异样的神采。 “等等。”在某张绘像被下一张遮盖之前,她抬起皓腕阻止丹凤的动作。 “这张?”丹凤顺着她一瞬也不瞬的目光看去,指着她定定凝视的男子问道。 迷迭执起那张绘像,仔细地着着画中人一眼就吸去她目光的双眼。 “他是谁?”好明亮的双眼,炯然有神中,又带着某种她一直寻找的期盼。 “西门总督的大公子,西门烈。”丹凤看了看,便如数家珍地背出人名。 在画中人的双眼里,迷迭感觉内心深处那些被封锁的情绪,缓缓地自那双眼眸中释放了出来,一些幽微的感官渐次地苏醒,有些迷侗、有些薰然欲醉的感觉盈绕在她的心头上。 她不想对自己撒谎,谁骗自己不会相信一见钟情这回事,她更相信诱人的色相,是任何一个女人永远都口是心非地保藏在心中不肯说出口的第一选择。 虽说单凭表相而选择良人,在别人的眼中或许太过浅见、短视,草率,但若真要说起真话,若是一个万般皆上品却独缺色相这一品的男人,真会有人看得上吗?无论他人将会如何作想,但她是个对自己很现实也很诚实的女人,她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她目前看上西门烈的一点,就是他迷人的色相。 “小姐,你……”丹凤迟疑地拉长了嗓音。 许久过后,一抹细致的微笑,自迷迭的后边漫开了来。 “我中意。” “女儿。你喜欢他?”破天荒的一件事发生了,居然有人能让女儿看得上眼。 “嗯。”她老实地承认。 南官铁人喜眉笑眼地问:“那我派人去通知西门总督你愿考虑这门亲事,但得先观察一下西门烈的人品,过阵子再由你亲自上门去答复愿不愿嫁,好吗?” “好。”她并不是很在意南官铁人说了什么,只是笑意浅浅地瞅着画中人瞧。 丹凤淡淡地看着那个现在看起来很快乐,但等到女儿真的出嫁时又一定会很后悔的南宫铁人,在一听完她的话后,身影便飞快地消失在门边。 “丹凤。”迷迭以指尖细绘着画中人的眼眉,偏首淡问:“你认识这个西门烈吗?”素来有包打听的丹凤,应该会知道这个男人的一些底细。 “不认识,不过他在咱们华山很有名。”她哪有机会能见到那个大名鼎鼎的师爷?但若是说到流传的小道消息,她就听了不少。 “有名?”迷迭有些意外地扬高了黛眉。 丹凤两手收在袖里,马上报出所知的消息,“除去西门烈是官宦子弟的身分不说,他在年少时就已考取了秀才的功名,目前他在总督府里任总督大人的幕僚,偶尔在闲暇时还会去客串讼师帮人讼官非,而且他还允文允武,上一届的华山盟主已在私下指定由他出任今年的华山盟主。” 迷迭是愈来愈看好这个西门烈了,和那些纨绔子弟相较起来,西门烈算是这些年来,她所看过较有一点挑战性,不那么沉闷无趣的男人,只不过,似乎还有点美中不足…… “他养猫吗?”她忽地有此一问。 “啊?”丹凤怔在她的问号一果。 迷迭的唇边逸出一抹意喻深远的笑意,“他有一双锐利又温柔的眼睛,很像是个会养猫的人。” 丹凤拼命搜寻着记忆,“听人说,总督府里似乎是养了很多猫……” “我想知道他的一切。”迷迭兴致浓厚地再次打量起画中人,并扬手向丹凤示意。 丹凤一点就通,“我这就找人去把他所有的底细都调查清楚!” 迷迭以玉笋般的纤指轻弹着手中的绘像,愉悦的笑意,在她菱似的唇瓣上徘徊不去。 “就是你了。” *** 西门烈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他确定,这绝不是他的知觉过敏,也不是近来因披星戴月的赶路而过度劳累的缘故,确实有人在看他。 西门烈身子半倚在山道旁的山石上,低首俯瞰华山云门周围的风景,并定眼四处寻找着那道让他浑身都觉得不对劲的视线,究竟是从何而来。他可以明确清晰地感觉到,有股如影随行的视线,已经隐隐地跟在他的身后数日,而那视线,仿佛像是在窥看刺采着他,令他这阵子背后都觉得凉飕飕的。 缥缈的山雾云海中,西门烈并没找着那道视线的来由,但他却在迤逦曲折、艰险崎岖的山岭峪道上,看到了某个急于追上他的步伐,在豁道上身形摇摇欲坠,走来甚是令人胆战心惊的身影。 两个月前,为了帮助蒿山盟主靳旋玑寻找失散亲人,他千里迢迢地赶至北岳恒山,帮助靳旋玑顺利找到二弟北堂傲后,他也顺道向靳旋玑告知自己是他另一个失散的弟弟,自此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想赶回华阴完成另一件急须待办的紧急事件,但这个脚步慢,赶起路来当走马看花的靳旋玑,硬是在路上拖拖拉拉了老半天,害得归心似箭的他不得不改而取道华山,以节省路程争取宝贵的时间,可是在他们俩才登上华山没多久。他就发现…… 靳旋玑居然有惧高症! 西门烈烦闷地朝下方大吼:“靳大侠,动作再不快点天就要黑了!”他到底要像只蜗牛爬到什么时候才能克服他的恐惧? 走在路宽约一尺左右,建筑在高耸人云的峪道小径上,靳旋玑再一次为自己危险的处境捏了把冷汗。 从他跟着西门烈登上华山起,他就开始怀念故乡嵩山那一点也不折磨人也不骇人的山路,并且不停地在心底埋怨着为华山开山设道的先人们,为何要在这根本就不适合人爬的山上设道。 敝不得人们会口耳相传“自古华山唯一道”,这种鬼地方,完全役有空间再辟第二条更宽的路未走。虽说华山之景美不胜收,但走在这豁道上,他可是半点赏景的闲情逸致也没有,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勇气和运气走完全程,因为在山壑下方的保处,依稀可见前人烈士零落的白骨遗骸,不时地提醒着他,要是他的运气一个不好,他就有可能跟那些先人们一块作伴。 满头大汗的靳旋玑,仰首看着远处那个倚在石边已经乘凉许久的西门烈,终于深深体认到在地人和外来客的差别。 走在他前头的西门烈,仿佛不把这些足以把他吓破胆的惊险山壑给看在眼底似的,身手矫健得有如山林野猴般,脚跟一蹬、身子一跃,就轻轻松松地攀上崎险的峪道,不但走来如履平地,还可一路哼着愉快的小曲漫步,也不普见他喘过个大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爬上这华山上难得一见的平地后,靳旋玑便瘫坐在青葱的草皮上,安抚胸膛内那颗过度剧跳的心,打算休息一会后再继续挑战等会儿要走的险路,但位在他身后的一道巨大石影,又让他转过身去一探究竟。 “回心石?”他两眼打直地瞪着石上的大字。 “回心石走华山峪道的尽头,游人至此,上则更险,下则不忍,处于犹豫之中。”西门烈不耐烦的声音自对面的山崖传来。“会在石上写那三字,主要是在告诉登山的人们,不愿再登者可以知难而退,如仍继续前进,接下来就要经过千尺豁、百尺峡、苍龙岭等十分奇险的地段,” “有多奇险?”靳旋玑一骨碌地自草皮上跃起,走至崖边问。 西门烈柯行地向他介绍,“路径两旁保壑千仍、峰渊似海、三面临空,登山者需手挽铁索、脚蹬千锁、石窝上登……” 靳旋玑压根就没听完西门烈后半段的话。 两脚在崖边站定后,一缕软胖的云朵即吸引去了他全副的注意力,当他低下头想看清那缕云朵时,却赫然发现,华山的千幽万壑就近在他的脚底下,而这深不见底的山谷上方,什么羊肠小径也没有,就只有一道可凌空手攀的铁索,和一条可以脚踝的铁链连接着两边的山崖。 难怪那些英明的先人们要在此竖立回心石,光是看到眼前的这副情景,他就已经够犹豫要不要踩上铁链走过去了,而在到了对面山崖后,还有比这更艰困的路在等着他,若是打消念头不上去的话,那他先前爬得那么辛苦不就全白费了?这回心石上的字还写得真贴切,果然是上则险,下则犹豫,必须回心转念好好考虑一番。 在靳旋玑的脸上写满犹疑不定时,冷眼旁观的西门烈先声夺人地开口。 “别告诉我你要打退堂鼓。”没用的家伙,一路上山来,就哼哼唉唉地抱怨个不停,好不容易边哄边骗才带他;走到此地,他居然为了块石头就想打道回府。 靳旋玑恐惧地直咽口水,“我惧高……”若是他脚下一滑,恐怕不只是会摔散,就连想要把尸骨拼凑齐全都很困难。 “不过来你就少认一个弟弟了。”西门烈凉凉地提醒他。 "我摔死了还不是一样认不到弟弟。“又没人事先告诉他认个弟弟得这么出生人死的! “这么点高度就怕摔死,你是怎么当上嵩山盟主的?”他盟主之位的可信度,实在是很需要商榷。 “谁说当盟主的就不能惧高?”每个人都会有弱点的嘛。 “快过来。”愈等愈不耐烦的西门烈不再跟他罗唆,一手拍着崖边的铁锁催促。 靳旋玑胆小地摇首,“我……我还是下山绕远路好了。" “那样你得绕上半个月!”都说要赶时间了,他还想再浪费更多的时间? “哇啊!”靳旋玑在他健步如飞地踏着铁链走来时,急忙地朝他大叫:“你不要过来!” “别那么怕死,过来!”西门烈气急败坏地硬扯着他的衣须,一千使劲地将他给拖上铁链。 “救命啊!”当西门烈强行拖着他走上铁链时,靳旋玑害怕地紧搂着他的腰,像只八爪章鱼般地紧贴着不肯松手。 拖着一个人又要小心别一块摔下去的西门烈,在一抵达对岸的山崖后,劈头就是先赏他一拳,以杜绝他那丢人的叫声继续在山谷里回响。 “省点力气吧,你的命硬得很。”西门烈鄙夷地瞪他一眼,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将他从身上扒下来。 “还好、还好,我还活着……感谢观音大士、阿弥陀佛、西方如来、送子娘娘……”两脚一沾到土地的靳旋玑,使忙不迭地拍抚着胸膛对天上的请神诸仙感谢。 西门烈冷冷地抬起一脚喘断他的感恩,“等你走完全程你再漫漫去酬神,继续走。” “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冒险犯难的跟你走?我们究竟是要上哪去?”靳旋玑心不甘情不愿地赖在原地不动。 “听着。”西门烈揪紧他的衣须,正经八百地向他叮咛,“我要你跟我去华阴见一个人,并且说服他同意两件事情,只要你能办成,我就跟你回嵩山认祖归宗。” “见谁?”靳旋玑满月复的不平,在听到认祖归宗这字眼后,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乐不可支地挨在他身边问。 “华阴总督。” “什么是总督?”他的眉心开始打结。 “根据朝廷的例律官制,县和州上有府,府上有省,省上有皇帝。”西门烈图翻白眼,有条有理的向他解惑。 “在省当差的,官名叫总督。”就知道他脑子里装的尽是浆糊。 靳旋玑迟疑了很久,“换句话说……” 他撇撇嘴角,“换句话说,那个华阴总督就是华阴这一带所有地域官员的老大。”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见他?”西门烈这个小老百姓怎会跟个官字辈的扯上关系? 拖着他一路走来却始终没给他原因的西门烈,终于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因为你若是想认我这个弟弟,你就得先得到他的同意。”要不是他自己搞不定,他哪需要大老远的把靳旋玑给拖来? “他的同意?”靳旋玑更是觉得古怪,“那个老大跟你是什么关系?” 西门烈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姓西门,也就是养大我的养父,” 辟宦子弟…… 靳旋玑两眼发亮地瞧着他,从设想过这个来路不明的西门烈,他的后台居然那么硬,竟能有个当官的养父,不像其他的弟弟们,都是被武林人士所收养,都是单纯的江湖中人。 西门烈郑重地向他交代,“我要你去说服他,叫他别逼我参加今年的的京试,因为我不是当官的料,” “京试又是什么?”他马上又陷入十里迷雾中。 这也不知道? 西门烈在心底第一百零人次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或是当年他没听清楚娘亲所说的生父是谁,所以才会产主了误认,像他这么精明能干,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在资质上天差地别的兄长? 他抚着额,“京试就是想考状元的秀才们,可以一步登天的科举考试。”唉,虽然知道他有些月兑线也有点钝,但今日才知他缺乏的知识也满多的。 靳旋玑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照你这么说……你是个秀才?”不得了,这个弟弟是个当官的?他就知道他家出产的弟弟们都很优良。 “对,我还在总督府里任职当差,出任我爹的幕僚。我知道你一定也不晓得什么叫幕僚,所以接下来的你就别问了。”西门烈有先见之明地止住话题。 “做人要懂得不耻下问嘛……”他可怜地绞扭着衣袖。 西门烈忍不住再赏他一拳,“有空回去多读几本书。”不会用词就别用! 靳旋玑捂着头,“你还要他答应你什么事?”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大气,“叫他别逼我相亲娶妻,因为他所安排的亲事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我又不是正牌的西门家子嗣,” 也不知跟那个骡子阿爹说过几百回了,他这个血统不正的西门家养子,若是借门楣之光而去娶那些高官贵爵之女,只会落个欺人和自欺的笑柄,他很明白自己是何等身分,更不希望婚姻大事就这度操纵在他人的手上,他的路,向来都是他自己走的,他不需要有人来替他选择。 但无论他怎么劝说,阿爹就是听不进耳,一个劲地拿着他的生辰八字代他去向各家名门闺秀提亲,而最近阿爹做的更是过分了,竟然趁着他去恒山办事的时候,又代他去向华阴巡府求亲,逼得他不碍不快马加鞭地赶回来阻止这件亲事。 “嗯,没错,”听完了他的话,靳旋玑认真地点点头。 “就这样。”解说完毕的西门烈朝他两手一拍,“很简单吧?” 好简单喔,他很快就可以带一个弟弟回家了。 靳旋玑快乐地想着,这个西门弟弟出的条件,不过是帮他做成这两件事而已,比起那两个专门刁难他,还不肯认他的弟弟,他的这两件小事的确是好办多了,相信只要他带足了诚意去向那位总督沟通一番,他就可以把西门烈给带回嵩山交差。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老大叫什么名字。”愈想愈快乐的靳旋玑,带着满面的笑意向他探问。 “西门骡。”西门烈僵硬地撇着嘴角,好看的剑眉紧皱成一条直线。 他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西门……骡?”有人会叫这种名字? 西门烈沉重地按着他的肩,“不要怀疑,他真的很骡。” *** 是谁说很简单的? 千辛万苦才抵达华阴总督府的靳旋玑,很快的,他就发现了一个错误。 望着端坐在官堂之上,威严和气势深重得吓人的西门骡,靳旋玑不安地将两眼瞥向站在堂后的西门烈,很怀疑地以眼神向西门烈请示。 他确定这个一副看起来凶神恶煞得像要吃人的大官,就是他的养父? 西门烈朝他频眨着眼,并佐以手势催促他快点开口办事。 “我……我今日来,是想请你答应我两件事,”在他的催促下,靳旋玑不甚流利地把话说出口。 “哪两件?”西门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低沉又挟带着庞大压力的嗓音朝他重重压下。 靳旋玑难以喘息地睨望着他,“第一,是想请你别强迫西门弟弟进京参加科举……” “但着,”西门骡忽地抬起一掌,怒意滔滔的眼神像是要刺容他,“你叫谁西门弟弟?” “就……就西门烈啊,”被他一瞪,靳旋玑的背后因冷汗而凉了一大截。 西门骡指尖紧捉着惊堂木,出乎意料之外地火爆朝堂桌重重一拍。 “大胆刁民。谁说他是你弟弟!”这个不要脸的平民布衣,竟胆敢在公堂上瞎认他的儿子是兄弟? 喝……好大的官威…… 没见过这等阵仗,也没来过官堂的靳旋玑,当下元神差点被吼飞得老远而找不回来,张大了嘴愣愣地呆视着这个要发难,也不事先通知他做一下心理准备的西门大人。 “你是本官的儿子吗?”西门骡将惊堂木敲得震天价响,用如雷贯耳的雄狮大嗓将靳旋玑的元神给吼回来。 他飞快地摇头,“不是!”谁要当他的儿子呀,好被他不时吓得破胆吗? 西门骡的脸庞变得更加狰狞万分,“那你的意思就是烈儿不是我的儿子罗?” “对啊,”不上道的靳旋玑实话实说。 “他吃我西门家的米、喝我西门家的水,由我这双手一泡屎一泡尿亲自从小拉拔带到大,你敢说他不是我儿子?”月复内怒火瞬间爆炸的西门骡,又是一阵几乎将靳旋玑吼聋的炮火。 “本来就不是嘛……”靳旋玑两手捂着受创的双耳。好不委屈的扁着嘴小声地咕哦着。 西门骡忿眉一扬:“你说什么?”好啊,这小老百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大不讳的顶撞他? “没,没什么……”看他的脸色逐渐变阴,一副好像又要翻脸的模样,靳旋矾赶忙将自己会惹祸的嘴给捂上。 “我是决汁不会同意烈儿不参加今年的科考,所以你就给我省了那个想说服我的念头,听见没有?”西门骡大掌一挥,武断地否决了他的提议,并狠眯着眼瞪着他。“接下来你还想要求我同意什么?” “他希望你……你别逼他相亲娶妻,因为他认为这样会门不当户不对,”虽然眼前的情势很不妙,这个大人也似乎不允许他再继续冒犯,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西门烈的愿望说出口。 西门骡两眼阴森地眯成窄缝,“你凭什么代他说这句话?” “因为我是他的亲哥哥,我有责任带他回嵩山认祖归宗,”被他看得全身发毛,靳旋玑边发抖边取出怀中的信物,“你看,这是我们靳家家传的金锁片,也是我和他有血缘的证物——” “认祖归宗?”西门骡火冒三丈地截断他的话尾,“似是想叫他不姓西门改姓靳?” 他拼命挥着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要求他一定要改姓……” “那你就是想叫他改认另一个爹?”西门骡两手紧按着桌沿,怒气冲天地把话轰向他。 “也不是……”这……这……在这种情况下,说实话好像是有点困难。 “不是不是,你到底是来做什么?”他好不容易才遗忘了西门烈不是他亲生儿子这件事,偏偏这个让人看了就火大的小老百姓又来提醒他。 “我……”被他这么一吼,靳旋玑又是脑海一片空白。呆呆地愣在原地转想不出他本来打算说些什么。 站在堂后的西门烈,实在是很想将那个还没把话完整的说出口,就被吼得一愣一愣,什么辩白也说不出半个字的靳旋玑,先拖来后堂痛扁一顿,再把他推回堂前继续挨轰。在此同时,他也在心底责骂着自己,干嘛要找这个一上场就阵亡的人来当炮灰。 真是,不看不觉得靳旋玑没用,愈看愈觉得他耻辱。 “没用的家伙……”西门烈又呕又气地拧紧眉心,“靠他还不如靠我自己,”才吼个几声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就只会被阿爹的话给牵着鼻子走。 “升堂!”占尽优势的西门骡准备让已是位居绝地、也不知能不能逢生的靳旋玑给赶尽杀绝。 身为西门骡的二儿子,同时也在总督府任职师爷的西门炬,对这个措手不及的命令直皱着眉。 “升堂?”他靠在西门骡的身边小声地问:“阿爹?”他今天不是说只要见见这个客人而已吗?好端端的,怎会要升堂办案? “叫我大人!”西门骡不但不能理由,还狂得二五八万地拾高了下巴。 在府里任职府衙的三儿子西门烁,在了解父亲大人的骡脾气已卯上了后,满脸同情地拍着一脸茫然的靳旋玑的肩。 “跪吧,升堂了。”元辜的羔羊,没事何必走进他家的大门来受罪? 靳旋玑百般不从地望着光滑如镜的地面。 这……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使照身分来看,向朝廷官员行礼下跪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可是他实在是很难说服自己向一个又骡又凶,吼他的道理一条也不正,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想审他的官下跪。 “免了,特准不跪。”西门骡反而扬着手,脸上漾着恩赐的光辉。 “快谢他呀,”西门烁忙不迭地教靳旋玑讨好他。 “多谢大人……”靳旋玑在谢着他的同时,心底也被他的那副馋样给惹出了丝丝怒意。 “有没有杀过人?”西门骡公事公办地问。 “没有,”大过分了,还真的把他当人犯来审。 “有没有放过火?” “没有,”问这种问题,是呆子的才会承认。 "有没有偷拐抢骗过?“西门骡打破沙锅问到底,非要揪出他一条小辫子来治罪不可。 靳旋玑火大地擦着腰,“当然没有!”他们俩是不是上辈子结过仇啊? 西门骡阴冷地指着他的鼻尖,“有没有不要脸的随便乱认弟弟?” “这……这也算?”前面那些他可以不计较,但这招就太超过了。 西门骡两眼一抬,扛大了嗓门,“照实上禀,不然我就先罚你充军三年!” “你……”公器私用哪!哪有人仗着自己的官权,这样不合理的私下审问还自己定罪名? “听说你身上有本记载着漩玑剑法的旋门赋?”见他不回答,西门骡忽然对他笑得很阴森。 “在这。”姑在靳旋玑身旁的西门烁,尽责地在靳旋玑身上搜出西门大人想要的东西。 他大刺刺地指示,"充公。" “为什么?”在西门烁手上的充公大印扒上旋门赋的封皮时,靳旋玑扯开了嗓子大叫。 “妨碍经济稳定,”西门骡不疾不徐地给他安了一个罪名。 “它哪妨碍了?”这本破书哪有本事能成为他的罪柄? “它在外头不是传闻价值高达十万两黄金?”西门骡得理不饶人地问向他,“一本破书也值这个价,人人不务正业的想抢想夺,你说,这不是妨碍经济稳定?” 当场被骡得条条是道的靳旋矾,只能哑口无言地瞪者他。 “那柄剑,”西门骡两眼一。转,又把目标指向他身上的佩剑。 “这是我的家传宝剑,为什么也要把它充公?”靳旋矾在西门烁要把自己的松涛剑取走盖印时,紧紧抱着它不放。 占在上风处的西门骡冷冷低呼,“危险物品,充公,” 扒印的声响再度传至靳旋玑的耳底,当靳旋玑哀伤地才想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时,摹然发现西门骡不杯好意的眼神,又开始在他身上的衣裳上打转着。 这回就换靳旋玑高高地抬起下巴挨他狂。 “衣裳总没犯你什么法了吧?”他就不信连一套衣裳也能够犯了他大人的罪。 “太过花梢,对善良风俗有负面的影响,充分。”只可惜西门大人的借口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 反正他怎么说都有理就是了。 眼睁睁的看着西门烁又奉命拿着充公大印,将他全身上下盖得满是通红的墨印时,靳旋玑终于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八字,原来就是在这里发扬光大的。 怎么有这么骡的人?别人的理都不是理,就他的歪理全都是真言,在他的面前,说也有罪,不说罪过更大,而他的官威又偏偏大得不得了,敢跟他顶撞和试图据理力争的后果,就是败在他的官权下被盖得满江红。 得意洋洋的西门骡还更乘胜追击,又再度地向西门烁下令。 “顺便充了他。”犯了更重的罪的人,就是他眼前这一个想要夺走他儿子的不速之客。 “哇……别盖在我脸上!”靳旋玑在西门烁的大印快盖上来时,边闪边不平地对西门骡嚷着:“你是想把我整个人都充公吗?” “跟我抢儿子?”西门骡记恨地握紧了拳,“全部都没收充公!”就凭这个草包平民也想跟他抢儿子?先把他给充了让他不能抢再说。 “阿爹……”看不下去的西门炬,终于挺身而出主持晚来的公道。 正在享受胜利感的西门骡,姿态仍是高得很,“公堂之上叫我大人,” “大人,这有悖常理也不符法,不能充,”西门炬慢条斯理地在他耳边说明。 “谁说不符法?”西门骡使劲地指着靳旋讥,“在华阴我就是法,给我充了他!” 站在后头已是头痛剧烈的西门烈,此刻只能无力地抚着额。 “家丑……”他就知道那头骡于一旦骡脾气犯起,所做出来的事就从没一件有经过大脑。 “大哥,你的那位客人……”也在府内任职幕僚的四子西门炎,站在他身边一手指着被西门烁追着跑盖印的靳旋玑。 西门烈摇摇头,“去把大门关上,在阿爹真的把靳旋玑充光了前,快去把他救下来,” “好。”西门炎马上赶去救火。 西门烈淡淡地看着眼前闹烘烘、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的大堂。 看来,他是别想冀望那个一点用处也没有的靳旋矾,能够仗着与他有血脉相联的这一点,来打动西门骡改变主意了,这下于他又该用什么法子来说服西门骤呢?为什么那老头的意志就是那么坚定,任谁来说都没用? 飘然似无的视线感,令西门烈的身于猛地一颤,恍然中,那道熟悉的视线又攫住了西门烈的知觉,打断了他此时不知该从何理起、想不出个好方法的思绪。 他飞快地回过身,幽暗的内堂里不见一丝人影,仍旧是没有半点视线的来踪,但在他的心头,就是有股毛毛的感觉。 而且,那感觉,似乎也离他愈来愈接近了。 第二章 “那头骡子!” 恼怒冲天的不平步伐,再一次奋力地踱向西门烈房中无辜的地板上。 打从不光彩的被人护送架下公堂后,自西门骡的虎口险险逃生的靳旋玑,就在西门烈房里以左左右右、踱来踱去的步伐来表示自己满月复的不满,让坐在房内有好一会的西门氏子嗣们,个个都看得有些眼花。 莫怪那位大人会唤名为骡,他简宜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头骡! 低首看着身上被充公大印扒得乱七八糟的衣裳,靳旋玑实在是很恨自己当初怎么没在西门烈警告他时,先去弄清西门骡是怎样的一个人,就这么呆呆地送上门来给人盖印,并且被充公充得两袖清风,还要靠西门烈的帮助才能全身而退。 安坐在椅上,怀里抱着一只猫儿的西门烈,边逗弄着离家阔别已久的爱猫,边出声打断那个想要把他房内地板踩穿的人。 “靳大侠,请你克制一点,”他冷睨一眼,“你方才骂的那头骡,是在场很多人的爹,” “你那养父是怎么回事?他向来都是这样当官的吗?”靳旋玑干脆把所有的不满都往他的身上倒,“从没看过比他官威大、脾气骡的百姓父母官!” 西门烈反瞪着他,“自己没用就说一声,还好意思嫌别人骡?”临场表现唯唯诺诺,跟个狗熊似的,就只会在下了堂后来施马后威。 “我……”他的怒火瞬间被浇熄大半。 “你看看你。”西门烈更是不客气地拉过他,指尖直戳着他的额际数落,“全身上下能充的全被阿爹充光了。就只差没有在额头上也盖个充公大印而已,你可不可耻啊?” 靳旋玑哀怨地咬着唇,“人家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嘛……”他当然没办法像占尽优势的西门骡那么威风,他不但没有硬一点的靠山,更没有一个可以看的后台。 “大哥,好歹靳大侠来者是客,你就先让他发泄一下再来损他,”好心将靳旋玑解救下来的西门炎,安逸地坐在椅上边喝茶边要西门烈留点口德。 “没错。”西门炬也点着头,“遇上了阿爹那种人,他能够不被判刑安然的走出大堂就已经该庆幸了。”好险今天有他们兄弟在,不然这个靳旋玑可能就要被流放到边疆充军了。 “来,先喝喝茶压惊和消火。”西门烁善体人意地为靳旋玑斟了一碗茶。 望着一屋子同情他的陌生人,都还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救他一命的靳旋玑,不禁细细打量起他们。 “你们是……”在这座总督府里,除了西门骡和西门烈外,原来也是有好人的嘛。 “他的弟弟。”三位西门家的子嗣动作一致地伸手指向西门烈。 靳旋玑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反对我认他吗?”摆不平那个西门骡就算了,就不知道这三个人是不是也不同意他把西门烈能带走。 “不反对。”出乎意料之外,他们三人整齐划一地朝他摇首。 “啊?”这么好沟通?怎么跟刚才的那头骡差这么多? 西门炎搁下茶碗叹了口气,“我们从小就知道大哥是靳风眠前辈的亲儿子,也都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如今府中唯一反对的,就只有死都不肯承认这个事实的阿爹,” 其实他们西门府全家上上下下,每个人早就都知道西门烈是养子这一事,每个人也都很鼓励有意想寻根的西门烈去找寻自己的亲人,可是就算集中了府中所有的同意票,也还是敌不过西门骡的一张反对票。 “我们已经跟阿爹开导过无数次,叫他别紧捉着大哥不放,并且试着去接受大哥不是他亲生儿子的这个事实,但那个名字和人一样骡的阿爹,就是听不进我们的话。”西门烁也无可奈何地耸着肩,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方法好来打通西门骡那永远都不会通的任督二脉。 “在所有的儿子中,阿爹最疼的人就是大哥了。”西门炬淡淡他说出西门骡会那么坚持的原因,“因此他说什么都不肯将辛苦苦栽培出来的儿子拱手让给别人,他当然更不会承认大哥不是他亲生儿子,也绝不可能让大哥去寻根认祖,” 靳旋玑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那我要怎么办?我爹还等着我把他带回去交差呢,”西门骡要儿子,靳风眠也要儿子呀,而西门烈也不能让他们砍成对半来平分。 西门烈白他一眼,“什么怎么办?动脑子想办法啊。”他的脑袋真的是生来摆着看的不成? “哪有什么法子?”靳旋玑苦恼地揪着发,“他是官我是民,他只要喘一口大气我就被他给压死了,我怎么跟他斗?”如果他面对的是凶狠又不讲理的江湖中人那还好办,可是……对方偏是个官,他连一根寒毛也动不得呀。 “没办法就不要认我,”西门烈将猫儿放至一旁,两手环着胸朝他唾弃,“我不承认这么没用的人是我哥哥,”他看破了,这个中岳盟主就只有头部以下的部分管用,而脑袋里装的都是豆渣,往后要是认了来当大哥的活,这岂不降低他的格调? “西门弟弟……”已经够沮丧的靳旋玑,哭丧着脸直要求翻脸不认人的西门烈别那么绝情。 就在他们拉拉扯扯之际,一道浓郁芳香的花粉味,轻巧巧地渗进房里的空气里,西们烈顿了顿,感觉那股近来总是缠绕着他的视线又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动作飞快地推开身边的靳旋玑,跃身飞奔至门前,非要找出那个一直躲在暗地里偷看他的人。 门扉在西门烈的手中迅速开放,外头的艳阳,措手不及地灿灿映至门内,照亮了门里们外的两个人,在明亮耀眼的光芒中,他看见恰似一朵亭亭盛绽的花儿,就近站在他的面前。 他迷眩地眨眨眼,在两眼稍微适应外来的光线后,首先清晰映人他眼帝的,是迷迭似水盈盈的笑靥,属于水际莲荷的馨香,像是一道无形的网,自她的身上轻徐地飘来,缓缓地朝他撒下占据住他的嗅觉,也占据注他所有的视觉。 西门烈有些怔仲,眼眸迷失在她那柔柔款款的笑意里,盛阳下,她那乌黑似夜的发,闪耀着动人的色泽宛若流金,一阵幽风,轻轻掀起她鬓旁的发,让他的眼瞳跟随着它缓缓游移,来至她柔美白皙的面容上,似湖岸飘飞的黛柳,静静安栖在她的眉心两旁,水色潋滟的湖光,巧巧地隐藏在似水的杏眸里,而那艳若凝脂的芳唇,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湖中竞绽争艳的藕花。 他的思绪不禁飘漾。 有种仿若在薰人欲醉的香气里,初初逢迎炽烈如焰的南风般的感觉,迷蒙勾留在他心扉上,胸臆间徘徊的甜意,将他彻底的包拢,难以抗拒。 突如其来的意外,不只让西门烈怔立在门前忘了他先前追寻的目的,屋内的其他人也部被抽去了思绪,目不转睛的看着犹静站在门外的迷迭。 “喵——”甜腻腻的叫嗓划破了此刻门里门外的寂静。 迷迭在所有人都还在对她发怔之时,微笑地弯子抱起在她脚边撒娇的猫儿,爱怜地将它抱至怀里,动作轻柔的拍抚着它背上的软毛,素白的指尖内行地轻搔着它的下巴。 “你是西门烈?”她黛眉徐徐微扬,温润的纤嗓更胜怀中的猫儿一筹。 “在下正是。”西门烈直瞅着她怀中那只享受得两眼都眯上的猫儿,突然非常希望自己能与它换个位置。 迷迭的杏眸紧锁住他的眼瞳,“这猫是你养的?” “是我养的。”他有些酸味地点头。 “西门烈,”述迭笑意滟滟地凑至他的面前,以白女敕的纤指轻点他的眉心,“我中意你。” 西门烈的大脑转瞬间忽地停止运转,两眼直直地定止在她的芳容上不动。 她刚才说什么? 被迷迭勾去心神许久的西门烈,丝丝的理智在她的话一出口后,开始回到他身上,他先是高扬起一双方挺的剑眉,诧闷难止地盯审着她,但观察了半天后,他发现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莫名其妙地跑来个举世无双的美女,这已经够让他纳闷了,而这位美女在确认了他的身分后劈头就告诉他,她中意他? “然后?”他的唇边逸出一抹笑意,想看她接下来还有什么出人意表的话。 “今日我是特地来告诉你,我要成为你的妻,”她气定神闲地道出来意。 “咳咳……”一屋子被她的话噎到的男人们,忽地集体剧烈咳嗽了起来。 这下西门烈真的是被她给愣住了。 即使再有心理准备,但在面对她这太具冲击性的话后,西门烈这才发现他的心脏似乎有些脆弱。 “我会尽快挑好日子嫁过来的,”迷迭的美目朝他眨了眨,并将猫儿交还至他的怀里,“告辞。” 还呆在原地无法反应的西门烈,只是怔怔地抱着她塞来的猫儿,哑然无声地看着她娉娉栩栩的姿影,款款地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她……”终于恢复镇定后,西门烈百思不解地回头间向屋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事发生? “不知道……”屋里的人更是不明白那位美女突然跑来向西门烈撂话要嫁他的原因。 “啊!”西门炬恍然大悟地指着外头大叫。“那个大美人!”他想起来了! “你知道她是谁?”求知若渴的人们马上将他包围。 “当然知道,她是咱们华阴最完美的女人!”那个人人排队抢着娶回家的女人,他上个月也去排过队以求一睹芳容。 “最完美的女人?”西门烈讶异地睁大眼。 “她叫南宫迷迭,是华阴巡府的掌上明珠,”西门炬欣羡无比地拍着他的肩,“大哥,能被她看上,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西门烈疑心四起地转着眼眸,“华阴……巡府?”怪了,这个官名怎会这么耳熟? “怎么了?”靳旋玑不解地看着他那听了这消息。不但不欣喜雀跃,反而变得愈来愈凝重的脸色。 总算是想出个所以然的西门烈,脸色急急一变,捧着头大叫:“不好了,她就是这次阿爹代我去求亲的姑娘!”她就是那个让他十万火急赶回来的紧急事件! “这么说……”西门炬缓慢地推测出那位姑娘来此的来龙去脉,“她今天是亲自来告诉你,她答应你的求亲了?” “快去帮我拦下她!” 急急忙忙追出院的西门烈,在众人的合力帮忙寻找下,赶在来去匆匆的迷迭即将步出总督府大门前时,及时拦下了迷迭和伴随地而来的丹凤的脚步。 虽然说,人,是追上了,但,沉默又再度占据了大门里外。 只消迷迭的婉婉回眸一笑,西门烈就如同迷失在花丛里的蝶儿,差点迷失在她容易令人沉溺的笑意里,而忆不起他追赶而来的目的,以及他百般不愿答应这门亲事的理由。 站在原地与她两相对望许久后,西门烈奋力镇定下激动的心神,并驱散心中有些不情愿的意念,清了清嗓子,打破在场凝窒已久的沉默。 “我不能娶你,”他是笨蛋,居然做出这么暴殄天物的事。 “不能娶我的理由?”遭受拒绝的迷迭,芳容上醉人的笑意没有一丝的动摇。 西门烈逼自己板起俊脸来,“我不认识你。”相见恨晚哪。为何他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她? “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她还是不以为杵,反而兴致盎然地盯着他那张显得很压抑的俊容。 “我对你没有感情,”他发现自己此刻很需要圣人的定力,才能够狠下心来回拒那么令人心动的她。 “感情婚后可以慢慢培养。”迷迭主动取出袖中的手绢,体贴地为他擦拭着额间不停冒出来的汗水。 西门烈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免得心神因她而更加动摇。 “我有爱人了。”在她这么撩人迷思的举动里,要他继续说出不得已的谎言来,实在是很强他所难。 “真的?”她的反应只是挑挑黛眉,井将探索事实的眼光停伫在他的身上。 他咬着牙,“千真万确,” 迷迭不以为意地偏首笑问:“可以帮我引见一下吗?” “啊?”西门烈没料到她会这么不屈不挠。 一旁舍不得西门烈就这么推掉送上门美女的西门炬,在迷迭充满怀疑的目光往这边看来时,不由自主地挥着手为她戳破西门烈的谎言。 “你别听大哥瞎说,他一个爱人也没有,”老哥是哪根筋不对劲了?这种求之不得的女人怎可以推掉呢? “谢谢,”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迷迭感谢地朝他微微一笑。 西门烈动作飞快地一拳打掉西门炬脸上晕陶陶的傻笑,并把这个受不住美人计而害他破功的弟弟推到一边去。 “好吧。”他干脆再祭出另一招,打算让她知难而退,“说实话,我配不上你,”不是他不中意这位美女,而是他再怎么中意也不能要。 “怎么说?”她不慌不忙地等着他提出点有挑战性的拒绝。 “我不是西门总督的亲儿子,请你比照门当中对的条件另择佳偶,对于你,在下高攀不起,”要是说到门户之见这一点的话,身为巡府女儿的她,总该会对这门亲事重新考虑一番了吧? “门不当户不对,这对你来说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迷迭抚着小巧的下颔睨望着他,状似感到非常困扰。 “正是,”以为她开始犹豫的西门烈,还大方地朝她点头。 “丹凤。”迷迭二话不说地弹指朝身旁的丹凤交代,“回去告诉我爹,我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请他老人家尽快把我逐出家们,他如果要原因的话,你就告诉他,我要和西门烈来个门当户对。" “是。”一收到命令的丹凤,随即转身欲走。 什么? 西门烈简直难以相信他耳里方才所听到的话,而那跟着她来的女仆好像是真的要照她的话去办,他不得不赶快将就要走人的丹凤给拉回来。 “她开玩笑的是吧?”就为了要和他们当户对,她能做出这种事来? “不是。”丹凤认真地向他否认,“小姐说的每句话都很认真。” 西门烈再把眼神转回迷迭的身上,对于她强烈想嫁他的执着和信念,实在是无从理解。 “为什么你会想嫁我?”以她的条件,要匹配什么男子都不是难事,为何她会在连连接受了他数个拒绝后,依然丝毫不改初衷? 迷迭好笑地反问他:“你向我求亲不是吗?”她没记错的话,是他主动向她投书表示愿娶她的。 他没好气地向她更正,“向你求亲的人是那个自作主张的西门骡,”他可从没向她这种身世显赫的女人提过亲。 “但我中意的人是你不是西门骡,”迷迭在意的倒不是致书者是何人,而是要与她缔结连理的人是谁。 “我能肯定在今日之前,你从没见过我,你是怎么中意我的?”西门烈愈来愈觉得她想嫁他的动机可议,并对她中意他的说法开始起疑。 “我看过你的求亲绘像,”自从那张他的绘像介入她生命的那一日起,他的这张脸庞,她早已见过无数次。 “只是看了绘像就想嫁我?”他沉敛了所有气息,将疑问的箭头全部指向她来,“姑娘,是不是从没有男人向你提过亲?”也许就是没从人向她提过亲,所以她才会在难得有人向她求亲后紧捉着他不放。 迷迭巧笑情兮地移去他的问号,“向我提亲的人,人名多得可以写成一本书,而似是我选夫多年来,唯一能够人我的眼,并且雀屏中选的人。” “在下何德何能啊?”在她的那本书里头,就这么没有人才? 迷迭毫不讳言地向他坦诚,“色相是我择偶的第一要件,简而言之,我看上了你的美色,”那张绘像果真是一笔不差,让她在见到西门烈后,更是觉得自己真有限光。 “他有美色可言?”在场的其他人士不禁发出一致的问号,并马上集体转首闪避西门烈杀过来的怒意。 聆听了她选择他的原因后,西门烈非但没有半点优越感,在看向她的眼神里,反而多了分惋惜和失望的意味。 他的俊容逐渐转为阴沉,“这么说,你挑夫只重表面?”或许她和这些年来老缠着他的女人们一样,都是只看上他的家世和他的外貌,根本就不在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一半是,”迷迭慧黠的眼眸转了转,己猜出他那跟神里所含带的涵意。 “你的终身大事未免也决定得太过草率了,”失望过后,他也不掩话气里的轻屑,“难道你从没想过,在表面下,我骨干里很可能是个有虐妻倾向的恶夫,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迷迭自唇边逸出一串银铃似的笑音,“不用担心。我会改变你,” “她的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西门烈不禁紧皱着眉,探身向一旁看来似乎听得懂她话意的丹凤请教。 “意思是地会把你的言行和思想,都改造成她所想要的,”完全了解迷迭话意的丹凤,不疾不徐地把迷迭的话源源本本的译出来。 西门烈不可思议地追问:“她改造过几个人?”有这么神?不是唬人的吧? 丹凤给了他一个惊人的答案,“百来个,上至父母下至仆役,以及只要见过她的人,都被她改造过,”她们府中被小姐改造过的人,都很舍不得要将她嫁出去。 “那他们……”西门烈惊讶地瞪大眼,宜想知道被她改造过后的人会是如何。 “他们都根爱小姐,”丹凤露出一抹看似幸福的笑容,并且再向他介绍,“我也是其中之一。” 真的还是假的? 望着丹凤的笑脸,西门烈不禁对方才他还觉得有些失望的迷迭刮目相看。 天啊,这个女人好恐怖,被她改造过的人,不但会帮他说好话、对她言听计从,还一脸幸福洋溢的模样,她到底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本事,或是什么特别的手段,才能够操弄别人至此? 迷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西门烈阴晴不定的脸庞,在心底暗自评估了一会后,再走至他的面前。 “你还有什么不能娶我的理由吗?”看样子,今天他似乎已经初步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而他很显然不太能够接受。 西门烈的思绪有些恍惚,“目前还没有……”他现在没主去想他不能娶她的借口还有哪些,在听了这些话后,他的脑袋需要消化一下。 迷迭了解地朝他婉笑,“我知道你现在还很困惑,你可以慢慢去想,侍你想到了其他的借口,我改日再来愿闻其详,”做人是要懂得适可而止的。 “慢着,”见她有意要离开,西门烈迅捷地伸手握住她的柔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扔给他一串的惊愕之后,她怎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南官迷迭,”她正视着他的眼眸,给了他十分明确的回答,“一个下定目标就必能克服万难的女人,” “南宫姑娘,西门大人请你暂且留步,请移驾至别院烹茶小叙,”府内的下人,忽地在他们身后传达西门骡的指示。 “好的,”迷迭优雅地朝他颔首,并回过头轻轻拍着西门烈紧握不放的大掌,“若你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佳人细滑粉女敕的柔荑,宛如新生的白藕,自他的指间传来的触感,令西门烈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走在迷迭身后的丹凤,在跟随迷迭移动的莲足走没两步后又踱回西门烈的面前。 “没得到你,小姐是不会罢休的。”她觉得有必要先告知他过来人的经验一声,“准备好和你的定力挑战了吗?” 他一怔,“定力?” “相信我,将来你会很需要它。”丹凤经验老道地朝他笑笑,又撩起裙摆转身快步跟上远处的迷迭,徒留西门烈在原地蹙眉深思。 树梢上夏蝉,在人声散尽后又开始清脆地嘹唱起来。西门烈抬首看去,迎上华阴在初夏时分难得一见的湛蓝天际,那晴朗得有如一面明镜的穹苍,仿佛在预告着炎烈的夏日,正随着轻缓吹起的南风即将到来。 蹦噪的蝉声中,迷迭余留在他掌心里的香气,淡淡地勾撩着他敏锐的嗅觉,即使佳人芳踪已远,她却还是能操纵着西门烈此刻因她而起伏不定的心情,无法停止自己将她放在心坎上,深深回想她的一颦一笑、饱含深意的杏眸,和她脸庞上,不时出现的那股令他无法不对她有丝激赏和好感的自信。 他莫名地有种预感,今年的这个夏季,可能将是他令生中所度过最不同的一个漫漫长夏。 *** “小姐……” 丹凤轻轻推开门扉,握紧了手中刚刚被西门烈退回来的拜帖,很犹豫地望着从早上就一直坐在房里等候消息的迷迭,不知要不要将这消息告诉她。 “西门烈今天又有什么不能见我的原因?”迷迭逗弄着怀里的猫儿,光是听丹凤的声音就己猜出这次又是叩关失败,西门烈又再次赏她一记闭门羹。 丹凤搔着发,“听说今天是他亲生父亲靳风眠的忌日。” “靳风眠还没死。”她唇畔噙着一抹笑,对西门烈愈掰愈离谱的藉口难以苟同地摇摇头。 从那天她亲自登门向西门烈告知她愿结亲事之后,这些天来,无论她用什么理由和方法想见西门烈,他一概挡驾不见。 西门烈用来拒绝见她的理由有根多,只是她已经记不起他的祖父已过世了几次和复活了几回,也搞不清楚他家的大猫小猫又是死了几只和生了几胎。而他本人远可以在大前天生重病无法见客,前天又神奇的康复出门访友,接着昨天又凑巧是他的二妈、三妈、小妈在同一天生日过寿,而今天他的理由就更新鲜了,根据她的消息。远居中岳嵩山。并且还活蹦乱跳尚在人间的靳风眠,居然也成了他西门大少回避见她的藉口之一,要是再让他继续挡驾下去,只怕他所有的亲戚都要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的轮过一遍,或是集体再次过寿一回。 “到目前为止,他总共挡了我几张拜帖?”迷迭屈着白细的纤指认其地估算着。 “都在这。”丹凤将所有被退回来的拜帖堆满了整张花桌,坐在一旁帮她统计起正确的数目。 “他还是坚决不答应这件婚事、”她看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拜帖一眼,对西门烈出乎意料的韧性,以及不为所动的态度很是欣赏。 丹凤低垂着头,“嗯。”任谁都没想到,在华阴这一带,居然会有人不愿娶他们这个人人都想要的小姐。 "好。“迷迭激赏地绽出笑意,”算他有个性,“这世上他还是第一个主动拒绝她的人。 “小姐?”丹凤不明所以地看她坐至妆台前打扮了起来。 "帮我更衣。“迷迭轻巧地在头上的仙云髻簪上一只流苏宫花,并指着架台上的外衫向她指示。 丹凤两手捧来外衫,“你要上哪?” “总督府。”她气定神闲地一笑,“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西门烈若是爱玩,那就大家一起来,只是她的手段绝不会像他的那么差。 "西门烈都说不愿见你了,你有把握这一去,他就会乖乖的开门见客?“丹凤满面担忧的问,就伯她去了也是会被西门烈当着面把门关上。 迷迭朝她眨眨眼,“他不但会,而且他还会十万火急的主动跑来见我,” “幄?”她有办法让西门烈改变心意? “因为我要去找西门骡,”既然直接进行的方式不成,那么她只好改探迂回前进的步骤,用另一种方法来达成目标。 “总督大人?”丹凤边帮她整理外杉边问:“找他做什么?” “利用他对西门烈来个釜底抽薪。”迷迭甚是有把握地扬高小巧的下颔,“西门烈爱怎么拒绝我都可以,但这件婚事只要西门骡点头同意了,那么西门烈就没有说话的份,身为人子的他,当然更没有拒绝的权利,” 躲她?这可是他逼她的。 她本来是想让那日看来甚受刺激的西门烈,能够有些时间缓冲一下心情,可是他非但拒绝她,还避不见面,就连拒娶她为妻的理由也举不出一个来,这教她怎能心服?又怎么教她这么就放弃? 他也太过小看她了,他真以为几道小小的藉口,就能改变她已订下的远大志愿?他似乎还弄不清看上他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让他躲了几天也该够了,既然他采取消极的态度未躲避她,她也只有想法子让他积极的来回应。 丹凤愈听愈觉得这个方法好,“西门骡似乎根希望你能够成为他未来的儿媳妇,”从那天西门骡与她们烹茶小叙时笑得合不拢嘴的表情来看,西门骡简直就巴不得小姐赶快嫁过去。 “擒贼先擒王。”迷迭的杏眸漾着明灿的光彩,“只要叫西门骤把儿子让给我,并让我把他给订下来后,往后我有的是时间陪西门烈慢慢耗,” “要不要我去吩咐们房备轿?”为她打扮好后,丹凤体贴地挨在她的身旁问。 她缓缓扬手,“愈快愈好,我要杀得他措手不及,” 窝在自个儿房里,因想不出拒婚的理由,也掰不出什么能够回绝掉迷迭登门找他的借口的西门烈,目前正在打包行李,准备与靳旋玑一块逃家来个第三十六计。 “动作快点,我们今晚就要模出府去,”西门烈在扎好了包袱的束口后,回头对那个动作慢吞吞的靳旋玑催促。 靳旋玑不明所以地皱眉,“离开这里要上哪?” 他烦躁地挥着手,“随便啦,反正先跟我走就是了。”再不赶快走,他怕那个女人会失去耐性,然后不理会他的藉口杀上们来找他。 “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落荒而逃?这不太像你的个性喔,”自认识他以来,他一直是个满脑子有用不完鬼主意的精明师爷,可是没料到,只是一个想嫁他的大美女的一个求亲,竟能让他的个性有那么大的转变。 “难道你没听过好男不与女斗?”他要是再拒绝下去,就太伤迷迭的心与自尊了,而他又不愿任自己就这么被束缚住,在不伤人的情况下,他只好暂退一步。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西门炎,一掌大刺刺地拍开西门烈的房门,还没顺过气来,就神色紧张地朝西门烈比手划脚,像是要告诉他什么重要的大事。 “你怎么了?”西门烈扔开手中的包袱,紧盯着他的表情。 终于顺过气的西门炎,扯开了嗓子便朝他大叫。 “大哥,那个想嫁你的迷迭姑娘又大驾光临了!”现在外头正因为那位姑娘突如其来的拜访,全府上下忙成一团。 西门烈的反应是立刻一手拎起包袱,一手拉着靳旋玑准备由后门先逃走再说。 “不能躲,这次你不能再躲!”西门炎死命地拖住他,“你也不能逃,不然你的麻烦就大了!” “为什么?”只是不愿娶她而已,他会有什么麻烦? 西门炎同情地拍着他的肩头,“因为迷迭姑娘这次是专程来找阿爹喝茶的,” “找阿爹?”那女人什么时候跟阿爹的感情那么好了? “她好像是想先从阿爹下手,然后再说服阿爹尽快让你们俩成亲,而且向来很爱罔顾你意愿的阿爹,可能再过不久就抵挡不住她的魅力,然后同意她的提议把你送给她。”西门炎很抱歉地看着他,缓缓地道出那位姑娘今天做了什么好事。 “她竟然来狠的!”西门烈气岔地推开他,十万火急地奔出门外去找那个真的会把他给卖了的西门骡。 在大堂里见证着西门骡擅自作主卖子的西门炬和西门烁,在迷迭与西门骡的亲事交易一成交后,他们两人就不停地盼着大堂的侧门,希望那个婚事已经被人私下破定的西门烈,能够快点超过来解决这个严重的突发事件。 在他们两人期盼的目光中,已经用上轻功尽快飞奔而来的西门烈出现在堂里时,依然是慢了一步。 “她……”犹在喘息的西门烈,一手指着迷迭,以眼神问着西门炬。 西门炬的回答只是摇摇头,并附带了一声深沉似海的叹息。 “烈儿,你来得正好。”西门骡乐不可支地朝他招手,“快来见见你未来的媳妇,” “我没说要娶她。”西门烈抗拒地拢聚了眉心,一步步地走上前。 西门骡并不在乎,“我同意了,” “你同意的话你就自己去娶,我不会答应你为我安排的任何一件婚事,”婚事不是他提的,要让她进门也不是他所答应的,他何必像个木偶任西门骡说什么就做什么? 西门骡在得到他的答案后,立刻朝堂上的西门烁拍着惊堂木。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不把他放在眼里? “阿爹!”被无奈的西门烁和衙役联手架住,西门烈不敢相信他竟为了一个外人而对儿子这么做。 西门骡没得商量地向他下今,“再让我听见一个不字,你就自己挑一挑是要到塞北或是南蛮充军," “充军就充军!”西门烈就做给他着! 冲着一口气,他自动自发地由西门烁的袖里拿出充军大印,爽快地就朝自己的额际一盖,脸上还刻意摆了一副“你能耐我何”的德行向他挑衅。 只是……他盖得太快了。 不,应该说,在他把印章盖下前,他应该先听完站在一旁笑盈盈瞅着他瞧的迷迭,她那还未说出口的话。 “不要担心,”迷迭远比他还来得恶劣,娇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嫁鸡随鸡的表情,“到时我会跟着你一块去的". 西门烈在她也要将大印往自己额上盖去时,气坏地赶忙抄走她手中的大印。 “你……”她当真是想赶尽杀绝,一条退路也不留给他? “我会让你考虑过了。”迷迭掏出手绢拭着他额上的印渍,别有用意地提醒着他。 西门烈与她大眼瞪小眼,“我的答案是不” 她轻耸香肩,“很遗憾,我从不接受拒绝," “迷迭要来府中暂住一段日子,我已经安排她就近住在你的那一院,反正你们就要成亲了,让她大适应一下环境也好,”西门骡又不顾西门烈的同意,迳自决定好了已商量完毕的事。 “谁说我……” 西门烈才扭过头想要出声反对,但远处门外来来大人的人影,和在大门前堆成数座小山的物品,马上把他的心思全部勾走。 “那是什么?”有人在搬家? “小姐的行李,”忙着指挥西门府中下人搬运行李的丹凤,好心地向他解说。 居然连家当都已经带过来了…… 西门烈茫然地注视着外头齐声吆喝着,正把大大小小行李往他院落搬去的长工和下人们,根本就没料到迷迭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不但已说服了西门骡,还在他准备逃跑之前,先他一步下手为强,强行进驻他的地方。 这女人……好有逼婚的意志力。 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仿佛突袭一股,让他没有半点时间来得及防范和反应,在她还没住进来前她就能制敌机先了,一旦她住进来后,他还有机会可以逃吗? “西门弟弟,你的手脚又比她慢了一步,”躲在一旁看热闹的靳旋玑,走至他的身边,叹为观止的看着外头搬家人马的阵仗。 西门烈讷讷地张大了嘴,“不是我慢,是她的动作太快了……” 第三章 素来阳盛阴衰的西门总督府,在这一日起,情况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大大方方搬进来,并打算在此长住的巡府千金南宫迷迭,凭恃着有西门骡当靠山,以及早就疏通了府内上下的人脉关系,在她迁人西门烈所属的院落时,丝毫没有受到半点阻碍。 事实上,是根本就没人能够阻挠她。 想要阻挠她却遭受到西门骡官权威胁的西门家子嗣们。此刻正挫折地排成一列,摆着同样的姿势整齐地坐在院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迷迭和她所带来的人们,一点也不客气的就在他们的面前,大刺刺地把西门烈的院落占为己有。 指使着下人们将她的东西全都搬到西门烈邻房的迷迭,在自己的东西都已就定位后,她又偏转着螓首,盈盈的水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西门烈房里的东西瞧。 “丹凤,无论他房里有什么东西,你照样弄一套过来我房里。”她只是盯审着西门烈房里的摆设一会,立刻决定好她住进来后的首要任务。 丹凤大惑不解地思考着这个命令,“为什么?" “我要由小处观察大处,好模清楚西门烈的想法和心思,”她对西门烈的所知还不甚足够,那些别人探听不到的小细节,她要由自己去找出来。 “我会吩咐人去办妥的,”丹凤详细地执笔记下,然后抬首看了看四周,“还有缺什么未搬的吗?" “有,”迷迭伸手指着西门烈,“他。”她房内最缺的一样东西,就是那个现在看起来很火大的西门烈。 “他?”连人她也要搬? 她玩味地盯着西门烈的表情,“顺便也把他搬进我的房里,”她满好奇他翻起脸来是什么样子,也许逗逗他就可以知道…… “是,”丹风马上对等待的长工们指示,“把他搬进去。" 西门烈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这是小姐的交代,”长工们向他深深一鞠躬后,便照令的把他拖离廊上。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东西?”西门烈奋力地抽回两手,眼神尖锐地锁住那个愈看愈觉得嚣张的迷迭。 “当然是把你当成未来的夫婿。”迷迭温柔地向他解释,“既然我要嫁你,我就应当了解你,” 他转身就走,“我不想被任何人了解,更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娶任何人,” 迷迭轻缓地放口,“请他留下,” “在我的地盘上跟我动手?”在长工们围上来留人时,西门烈不禁心火骤起地停下脚步,“就算你们的主子是头强龙,但可别以为你们能压住我这条地头蛇。” “小姐……”惧于西门烈武艺造诣上的威名,想拦他的长工们害怕地向迷迭求援。 “算了,我自己来。”迷迭颇无奈地撩起裙摆,步伐优雅地步下石阶走向他。 “每个人闪远一点。”丹凤忙着撤走院里的所有人。 “倘若你还是执意要走,我只好亲自留人了。”迷迭在他的面前站定后,细声细气地向他表示。 西门烈的请气里充满嘲弄,“凭你?”柔弱似水又娇贵如花,只怕一刮大风就能将她给吹倒,这样也想跟他动手? “嗯。”她微笑地颔首。 “自大过头了吧?”刻意让她三分颜色,她就开起染房来了,在这华山,除了今年那个准备要与他竞争盟主的第二人选外。她以为她一个女流之辈能胜得过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虽然她不一定能够胜过他,不过,她倒是有把握能将他留下来。 西门烈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屑地睨她一眼后,依旧转身欲走,但突如其来的掌风却自他的身侧袭来。 那个方才在他心目中还只是个娇弱可人的迷迭,在眨眼间,已如一只翻飞的彩蝶,朝他张开了羽翅飞来。仔细看清,才知那是她飘荡的衣袖,而在旋转的袖间,却是她凌厉攻来的掌势,逼他不得不再一次对她重新改观。 未施全力、意在留人的迷迭,看了他充满讶然的眼眸一会,不着痕迹地缓下攻势,很君子的不趁他心有旁骛时占他便宜,只是顺着他的掌法与他拆招。 “你……”这么上乘的劲道和内力,她一定拜过名师并已习武多年。 她轻声向他叮咛,“别好奇了,专心一点。”和人过招时分心,这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西门烈听了忙唤回心神,抽出袖中的判官笔,打算全力的来对付她。但在迷迭自袖中取出一支与他相同的判官笔,并与他招招相缠,笔笔直刺他的面前击退了他所有攻来的笔式时,他难以相信地瞪大了双眼。 “很眼熟吧?”迷迭灵巧地运转着手中判官笔,一招一式皆与他如出一辙。 “你怎会判官笔式?”不可能,就算她是别派的武林高手,她也不可能会他独门的判官笔式,并把笔式使得跟他像是同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 “学来的。”她回答得很含糊。 “西门大少,我有义务提醒你!”冷不防的,站在远处的丹凤卯足了力气朝他叫着。 “提醒我什么?”拆招拆得很忙碌的西门烈,忙里分心地问。 丹凤徐徐爆出一则内幕消息,“我家小姐是各方看好的今年华山盟主第二人选,所以请你务必要当心自身的安危,千万别让小姐失去她所看中的相公!” 她就是那个听说今年可能会跟他竞争盟主之位的人? 西门烈立即停手,返了一步打量起这个身分一直成谜的第二盟主人选。 他冷冷低笑,“搞了半天,原来你想嫁我是个幌子。想借机除掉我好登上华山盟主才是真的。”真看不出来这女人的心机那么沉,亏他先前还对她满有好感的。 “请你别弄错了,”迷迭觉得很好笑,“我是想嫁人。不是想当什么盟主。”是不是幕僚当久了,所以他才会不时防着人,并满月复的阴谋论? “不是?”西门烈错愕地回头问着那个很了解她的丹凤。 丹凤慎重地挥着手,“小姐对那个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你。” 对他感兴趣? 西门烈倏地回想起这阵子来,那道一直跟随着他的视线,并渐渐在心底分析出个模糊的大概。 “等等……”他抬起一手,怀疑的看着迷迭脸上的笑意,“你是不是曾私下探听过我的底细,或是派人在我身后跟踪过我?” “这两件事我都曾做过,”迷迭大方的向他承认。 “原来就是你……”终于让他找到凶手了,只是他从设想过,跟着他不放的人,会是个名门千金。 “会跟踪你,。那是因为当时我还不甚了解似这个人,所以才会有些好奇心,”单凭一张绘像,她怎么可能会把未来许诺给他?她当然得要有足够的信心之后才能够作决定。 西门烈不是滋味地撇着嘴角,“可以停止你的好奇心了吗?” “可以,因为我已经得到一部分我想要知道的事了。”迷迭也很合作,完全顺着他的心意。 “你知道什么?”他很怀疑她光是跟在他的后头能探听到什么。 她们着螓首细述,“在总督府内,你是西门大人的首席幕僚,公堂之外,你不是个文人也不是个侠客,你是个专门帮人解决问题的无照师爷。此外,你还是今年华山盟主的热门人选,你的判官笔式可列为武林五大绝学之一" “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事。”哼,还以为她有多了不起呢,这种消息随便拉个路人来探听就有了。 “这只是官方说法。”迷迭笑意浅浅地问:“你要不要听听我的独家说法?” 还有独家的?西门烈存疑地绕高了两眉。 “上个月,你应泰山天下第一黑东方朔之请,亲自上恒山帮靳旋玑找着了他的二弟北堂傲,并且帮助靳旋玑完成认弟的手续,然后就带着靳旋玑赶回华阴,为的就是想要解决我这件紧急事件……”迷迭还没把话说完,就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西门烈给打断。 他激动地握着她的肩,“你怎会知道这件事?” 他是私下秘密进行这件事的,府中没一个人知道,他也没告诉过外人,她怎能神通广大的弄到这条消息? “因为我将你师父邀至南宫府里长期做客。”迷迭轻轻拍抚着他的胸膛要他冷静下来,“你不在华阴的这段期间,他告诉了我不少关于你的事。” 西门烈更是无法冷静了,“我师父?”那个为人古板严肃,素来对任何人都是不多言也不多笑的师父,会因为她而这么做? 她再告诉他另一项解答,“至于你很纳闷我为什么也会判官笔式,我会的原因是你师父他老人家和我很聊得来,所以他就顺便教了我几招。” “只是和你聊得来就能顺便教你?”西门烈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说法。 迷迭的表情显得很无辜,“没办法,谁教我的人缘好?”可能是她待客之道做得不错,所以那位贵客才主动的对她礼尚往来。 “你是给了我师父什么好处?”当年他要拜师,足足在他师父门前跪了一个月才得到他的同意,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学艺,这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真的要听?”迷迭犹豫了一会,娇俏的脸蛋上带着一丝为难,“会很伤人的幄。”她实在是很不想破坏他们师徒之间的感情。 “说!”他非得知道师父破格收外人为徒的理由。 “我给了他一箱黄金,” “一箱……”西门烈无法置信地拉长了音调,“黄金?!” “对,因此他就毫不考虑的出卖你了,”她安慰地伸出手抚顺着他急喘不停的胸口,“虽然我很不想说,但你们师徒之间情分真的很薄弱,相当禁不起外人的利诱。” 西门烈再度陷入呆滞状态,久久无法将离壳的元神唤回来。 她拿来利诱的不是银两或是银票,而是……黄金?!她家的黄金怎么那么多? 难怪师父会收她为徒,一箱黄金?试问世间哪对师徒的情谊在这种诱惑下,还能够坚定不移的?他师父当然会出卖他! 就单单是为了想要知道他而已,她可以提出那么吓人的利诱来收拢人心,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啊? 在西门烈震惊得难以言语之时,迷迭笑咪咪地探首看向那排坐在廊上,也是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那些旁观者。 “顺带一问。”她很会把握机会套消息,相当欢迎再有人向她投诚,“你们有没有人想出卖他?我可以提供很丰厚的利润喔,” “我我我……”包括靳旋玑以及西门家子嗣们,个个争先恐后地朝她举起双手,巴不得能乘机出卖西门烈。 沸腾嘈杂的人声中,终于清醒的西门烈缓缓回过头来,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身旁笑靥如花的迷迭,并且深刻地怀疑起,他在华山的头号对手,以及想要嫁能他的这个迷迭,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 自己的院落被迷迭占据后,西门烈便将自己关在房内沉思了一下午,反复地想着该怎么将这名鹊巢鸠占的女人弄出府去。 但来老是客,而她这名贵客又是在阿爹力邀之下,顺理成章进府来此长住的,无论西门烈怎么想,他就是找不着一个适合把她赶出去的借口。 要是想用蛮的把她请出去,她的功夫很有两把刷子。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的,但要是想跟她说道理的话。女人又是个不能理喻且难以沟通的生物。 单凭她那股强烈想要嫁他的,他就知道她这个女人不好搞定,而且她远比他还懂得什么叫先下手为强。在他还没先一步逃跑之前,她就已全面绑住他的脚步,他要是想逃,不但阿爹可能会派出镇守华阴的总督府军四处缉拿他,连那个已经被她收拢的师父,在黄昏时也差人送信来,说是他若不愿结这件婚事而逃了的话,就要与他断绝师徒关系,并运用在江湖中的人脉,让他走到哪就有人追到哪,他要是有本事的话就尽避逃。 不行,现下所有强迫他娶妻的刀子都己架上他脖子了。而她人已经住进来,日子也看好了,他要是再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就非得娶她不可了,他不能这般坐以待毙。 已经站在迷迭房门前来回踱步许久的西门烈,虽然心里怎么想就是不妥当,但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之后,他决定采取最有诚意的方式,打算对她晓以大义,然后亲自开口请的走人。 他调整好气息,才想敲门进去房里和她好好谈谈时,门扉却突地开放,令他欲敲门的动作止顿在半空中,低首看着倚身在门前的迷迭慧黠的杏眸滴溜溜地打量着他,不一会,她二话不说地把他给拉进去。 “你要做什么?”西门烈莫名其妙地被她拉着走。 迷迭将他拉至堆满布料和图的桌前,笑吟吟地对他宣布。 “我要为你量身材。”他在外头走来走去那么久了,看他还是无法下定决心进来的样子,所以她干脆给他一个理由。好让他有借口能够进来。 “量身材?”西门烈戒心慎重地退了一步。 “好为你做衣裳啊。”迷迭将他拉回来,并拿出量身的布尺动作快速地圈住他的颈问,让他无法转身走人。 “我……”在她芳霏迷人的气息下,他急着想退开。 她轻巧地收紧手上的布尺,拉近他们两人的距离后,刻意仰着洁白的颈项靠近他的脸庞,温柔似水的眸子徐缓地缠住他,芳香沁人的气息,纷纷抚上他的面颊。 “别动。”她的嗓音像是薰人暖烘的南风。 西门烈有一刻怔然,心头不禁因此而酥软。 柔美的金橙色烛光投映在她细致的面容上,不知不觉地牵引着西门烈的视线,他定眼看着她抿唇细笑的模样,任凭她那一双葱白的纤指在他的颈间游移滑动着。 他依然记得她指尖带给他的触感,和她曾带给他的心跳。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她密如羽扇的眼睫,正巧巧地轻扑着,她常带着笑意的唇边,有两个浅小的梨窝,像是盛载了她藏着的喜悦,谈淡漾漾的笑意,妆点了她这张无暇的容颜,一种纯粹的美,静静流淌在她的身上,令他不自觉地伸出掌挪至她纤细的腰际,在想更拉近她拥她人怀时,他又强迫自己收手握拳抵抗诱惑。 西门烈赫然察觉,即使她不言不语,他也难以拒绝她。 “你还是很怀疑我为什么会看上你?”迷迭量完了他的颈项后,踮高了双脚再量他的肩宽,边漫不经心地问着。 “嗯。”他不得已地伸手采向她的腰际,以扶住重心似不太稳的她。 “凭感觉的,”她的眸光轻轻流转,炫人迷离的眼瞳对上他的。 西门烈开始觉得气息有些急促,“感觉?” “对,”她索性将柔软似絮的身子靠在他身上,“你很讶异我不是听从媒妁之言而选择你的?” “我以为是我阿爹或是别人,在你面前把我说得天花乱坠,所以才会让你冲昏了头想嫁我。”她不可能会对一个陌生人感兴趣到想要嫁他,一定是有人在她的面前说了大多不实的话。 “我不相信那些锦上添花的话,我只相信我亲眼所看见的。”她摇首向他更正,漾着笑意双手环住他的肩。 “为何不信?”在她软软的身子贴上他的时,他的胸腔急促起伏了起来,喉问也变得梗涩如燥。 “其实,媒妁之言不也只是听凭他人的片面之词?”她将脸庞贴靠在他的胸前,自言自语般地说着,“但无论是听谁说的,好与不好,这结果却是没有人可以担保的。” 她这主动亲近的举动,就像他饲养的那些爱撒娇的猫儿一样,令他心神紊乱得有些想推拒她的软玉温香,在他两手方握住她的肩头时,她却拉下他的手,摊开他的掌心,微偏着螓首以指尖描绘着他的掌纹,那么专注的模样,让他又不忍心这么推开她。 迷迭举起他的大掌将它贴放在她的面颊上,目光灿灿地看着他。 “这些年来,我看过大多向我求亲的男人,而我早就放弃下功夫和花时间去了解或是找寻我的命中人,当然,我也不再相信什么家世的保证或是那些风花雪月的情话。如果我注定要嫁人,那么,我情愿是嫁给我自己挑中的男人,至少不论结果如何,我可以自己承担。” 西门烈一怔,心思停留在她的话里久久无法走出来。 他已经忘了他有哪一次见到她时,不是对她另眼相看的。 即使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把眼前这温柔婉的对他诉心衷的小女人,和那个白天与他出招相向的她联想在一起。在他的心中,她的样貌总是一直不停的变化,每次他犹尚未适应,她又在转眼间展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情。 本是不想了解她的心的,但她却像是个藏着秘密的女人,一旦让人知道了点她的心思,就会有种继续追究下去的渴望,因为她灵巧的心思和想法,和他是那么的相同,都不愿接受别人的摆,只想由自己活出未来,像只多变的猫儿,只是他不会将隐藏在心中的这些说出来,而她,却是但但自在地把心享摊露在他的面前丝毫不隐藏。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很直接?”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柔荑,细细地感觉她的小手在他掌心中传来的柔女敕触感。 “我只是想让我所想要的人看清我最真实的一面。”迷迭笑扬着眉凝着他,“况且,对你说谎没什么好处的,往后我们还要相处,若是现在对你撒谎的话,谎言很快就会被揭穿了。" 西门烈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他没想过在她无比的容貌下,她的心思也是一样令人赞赏。 “就是聪明才会挑上你呀,”她回以一个秋波,松开他,为他量起他的腰身。 “你大可去挑那些等着你青睐的男人,而不是来这看我的脸色让我拒绝你,若你选择了他们,或许你能得到在我身上很难找到的浪漫和憧憬,”为了她的笑意,西门烈有些不舍,不希望自己会伤她太深。 “我并不期望能在你身上得到那些,”她是个看得很淡的人。“而且我认为,单纯的浪漫是很不负责任的一件事。” “喔?”他很意外她不像其他的姑娘家会在乎这个。 “所谓的浪漫,只是追求者在成亲之前的一个手段。但婚后能够继续的又有多少?我情愿他们以诚实来替代浪漫,”如果一开始就注入了太多希望,那么到头来失落更是加倍的。 他终于知道了,“怪不得我怎么拒绝你都不在乎。”原来她不把那些虚荣看在眼底,也莫怪他愈老实的拒绝她,她就愈受到鼓励。 她不以为意地轻耸香肩,“我的脸皮厚啊,” “说实话,在我之前有没有人拒绝过你?”西门烈按着她环住他腰际的柔夷,一手抬起她玉雕似的下颔。 “没有。”迷迭不假思索地摇首。 “每次你下定决心想达到的目标,到最后都一定能达成吗?”要是她是个常胜军,那他就得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一下了。 “嗯。" 一个战无不胜的女人…… “你究竟是看上了我哪一点?”西门烈很想叹息,实在不知怎会有这种女人会想嫁他。 “你的双眼。”迷迭一双白细滑腻的小手悄悄抚上他的脸庞,明亮的眼瞳直望进他的眼底,“它让我有一种想要寻找刺激的。” 藕花的香气淡淡地盈饶着他,西门烈在她的眼眸里仿佛看到了夏日的炽焰,艳丽的烫;而那似水盈盈的眸光,却又像一池醉人心弦的湖水,澄静无波。 仔细看清,他才发觉她的样貌愈来愈多幻,令他捉不清,也愈来愈有一探谜底究竟的冲动。 “迷迭。”他出声轻唤。 “嗯?”他恋恋的嗓音,令她的意识不太能集中。 “别再用你的眼睛抢劫我了。”那种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就跟打家劫舍的抢匪没两样。 迷迭抚着粉颊,“有这么明显吗?”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太明显了。”西门烈消受不起地摇摇头,不经意地在桌上看到一张写满字迹的纸绢,“这是什么?” “那个啊。”迷迭探身一看,“你的莱单。”她都忘了要告诉他这件事了。 西门烈草木皆兵地挑高两眉,“莱单?” 她兴高采烈地向他说明,“我决定往后为你亲自下厨,而这单子上的菜色都是我精心所挑出你最爱吃的莱。”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西门烈紧捉着那张纸绢。怔怔地瞠大了眼,而后回过头问:“你收买了府中的厨娘?”他已经很熟悉她的手段了。 她得意挑高黛眉,“对。”在这座总督府中,还没被她收买的人可能不多。 “你还收买了什么人?”明天他要去找投诚敌方的那些人算帐。 "我……“迷迭抬起歼指正要细数,门外一串急躁而来的步伐打断了她的话。 “大哥!”西门烁两手捧着衣裳,火烧地急忙冲进来。 西门烈对他手上的那些衣裳有些眼熟,“那是……”奇怪,怎么跟他常穿的那些衣裳那么像? “月兑下来!”西门烁把怀中的衣裳往旁边一扔,喘着气冲至他的面前对他大叫。 他一头雾水,“什么月兑下来?” “你身上的衣裳。”等不及的西门烁干脆为他代劳,粗鲁地剥起他的衣衫,“动作快一点,我急着要!” 西门烈远搞不清楚状况,“你干嘛要我的衣裳?” “你房里的衣裳我全都搜来了,现在就只差你身上的这一套。”西门烁一把挥去额上的汗水,再接再厉地将他身上的衣裳一件件月兑下。 “慢着,你要拿去哪里?”披强行剥下衣裳身子凉飕飕的西门烈,在西门烁把衣裳拿到手后,捧起那一堆衣裳要往外走时拦住他。 西门烁没空听他罗咬,“阿爹叫我把你的衣裳全拿出去捐给街上的乞丐,我要是再不快点拿去的话,阿爹就要判我充军戈漠了!” “等等……”他瞪大眼赤果着上半身问,“喂,那我要穿什么?”把他的衣裳全捐了,那他要怎么办? 西门烁匆匆扔下一句,“自己想办法!" “什么自己想……办法。”他的话尾完全跟不上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西门烁。 迷迭挨在他的身侧。与他一同看着外头空无一人的长廊。 “他已经走很远了,”他们西门家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盖的。 “你知道我爹为何突然会大发善心;想做舍事而捐光我衣裳的理由吗?”西门烈但硬地转过头来,直视着这个会让他的家人做出这种事的头号嫌疑犯。 她甜甜一笑,“知道啊,” “为什么?”她一定又跑去跟阿爹说了什么。 “因为我告诉他,我希望你能穿我亲手缝制的衣裳。”她也只是到西门骡的面前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哪知道西门骡会用这种方式来成全她。 西门烈不禁拍桌长叹,“果然又是为了你……”只要她南宫姑娘的一句话,他的家人就为她赴汤蹈火的去了。 想要为他继续量身的迷迭,看他似乎一时之间忙着叹气没空搭理她,便一手抚着小巧的下颔,老实不客气地乘机打量起他结实优雅的身材。 他偏过头,眉心抽搐地瞪着她看得律津有味的表情。 “你就这度大方的看?”她是个姑娘家,看了半果着身子的男人,非但不羞不脸红,她还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 “刚好可以评鉴一下呀。”她朝他挥挥手要他放轻松一点,“在我把你的衣裳做好前,你就先光着身子一阵子吧,我不会介意的。” “大哥!”忽然间,西门烁又像一阵风似地刮回他的面前。 西门烈两手环着胸淡淡地问:“你是突然良心发现。特地回来要把衣裳还给我?”真难得,这个弟弟也会藐视阿爹的官威。 “不,我是忘了拿你身上那条裤子,”西门烁说着就动手去扯他的裤子,“麻烦似合作一点,快点月兑下它!”他可不想为了一条裤子而去充军。 “住手,别……”西门烈涨红了一张俊脸,紧捉着裤子不肯松手,“你也看一下地点!”就算想月兑他的裤子。但这里还有个迷迭在呀,他不羞,也总要顾忌一下迷迭的感受。 西门烁这才想起在场还有个女人,是不大方便在她面前做出这种事。但当他和西门烈一块以眼神想请她先行离开一会时,却得到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有这必要吗?”迷迭无所谓地看着他们兄弟俩,“我真的不介意多看几眼的,” 这女人…… *** “西门弟弟?” 靳旋玑小声地唉着整个人趴在桌上生闷气的西门烈,并小心谨慎地观察他今天的脸色。 “别叫我,”西门烈紧蹙着浓密的剑眉,“没看到我现在很沮丧吗?” 靳旋玑听了后仔细将他从头到尾打量过一遍,并识相地点点头。 “完全看得出来。”他身上触目所及的每一样东西,全都是那个让他沮丧的迷迭亲手缝制的。 西门烈气闷地将脸埋在桌上,一拳又一拳地捶打着桌面。 那夜自他的衣裳都被阿爹给拿去赠人后,他因为无衣可穿,被迫躲在房里里着被单丢脸丢了两天,两天过后,终于把他衣裳做好的迷迭,很民主地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看他是要芽她所缝制的衣裳,还是继续躲在房里没脸出门。 真是奇耻大辱,他西门烈居然会有光着、披着被单,接受女人的好处的一天? 说真的,他一点也不想穿迷迭所制的衣裳接受她的恩惠,可是在这偌大的总督府里,他居然找不到半件衣裳可穿,别说受到威胁的织娘们没人愿意替他缝制好了,就连他那些怕被捉去充军的弟弟们,也全部拒绝把一条裤子借给他来应急,他要是不想光着身子四处招摇害人长针眼的话,就只能拉下脸来穿迷迭所提供的衣裳。 满心挫折的他,是很想借这个机会将衣裳当成个名目,好乘机挑一下迷迭的缺点,随便找个借口把她赶出门去,也让她感受感受什么是挫折的滋味,可偏偏她的手艺好得无从挑剔,就连府里的织娘们也对她的钉线绝活赞叹得不得了。 西门烈方又为自己的处境回忆过一番,微抬起眼皮,就看到无忧无虑的靳旋玑,正坐在他的身旁,满面笑意地拿着绢布擦拭着他的那柄松涛剑。 他疑心四起的问:“似是怎么从阿爹那边拿回这柄剑的?”进了阿爹库房的东西怎可能再出来重见天日?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南宫姑娘把我所有被充公的东西都拿回来了。”靳旋玑快快乐乐地向他展示,“你看,就连这本旋门赋她也帮我要回来了,” 在将府内所有人都收拢光了后,她这次是想找靳旋玑下手? “拿人手软,别碰!”西门烈飞快拍开他的手,收走迷迭为他拿回来的东西,不准迷迭把魔掌也伸向他。 靳旋玑还以为他只是在闹脾气,不但没把他的话听在耳里,还一脸嘴馋地盯着一桌迷迭为西门烈所做的佳肴。 “这是她做的莱?我尝尝看,”在听过西门炬说迷迭做菜功夫赛御厨后,他老早就想来偷吃一口了。 “吃人嘴软,不准吃!”西门烈又迅捷地打飞他正要偷吃的手。 靳旋玑甚是可惜地吮着手指头,“可是太浪费了……”哪有人这样?自己不吃也不准别人吃。 每次看着迷迭端上来的每一道莱,最后的下场都是原封不动的撤回厨房,他不但很心疼除了迷迭煮的饭莱就没别人煮的东西可吃,而因此愈来愈瘦的西门烈,他更心疼被西门烈糟蹋掉的这些山珍海味,听说迷迭是皇家级的手艺那,要是能让他尝到一口莱渣那有多好啊! 西门烈阴郁的脸色,在靳旋玑那副掩不住垂涎三尺的模样彻底流露在脸上后,变得更加铁青。 他以指用力戳着靳旋玑的胸口,“不过是把东西还给你和煮了几道莱而已,这样就被她给收买了?你到底有没有志气?” “你现在身上穿的也很没志气啊。”靳旋玑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明他也是半斤八两。 “我……”一股闷气霎时又梗在西门烈的胸腔里不上不下的。 他现在就好似一只待宰的笼中鸟,网中鱼,孤立无援也无法逃月兑四面受敌的这种处境,而原因全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 也不知述迭是有什么吸引力,还是有着与众不同的灵活手腕,阿爹对迷迭言听计从,人前人后都摆明已认定了她这个儿媳。而那票没志气的弟弟们更是对她崇拜不已,在她住进府中的第一日起就向她投诚,彻底的跟他这个大哥倒戈,而这个靳旋玑,看来也已经被她收买得差不多了。 呕,好呕,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呕的得内伤。 不知道西门烈又沮丧起来的靳旋玑,还是不着风向地老实颂读着迷迭。 “我还以为你已经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一个人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有本事把你克得死死的女人,上苍造物果然还是有他的道理,”他一直以为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比西门烈更聪明了,岂料是他人看得太少,忽略了迷迭这一号大人物。 “我是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所以才没跟她计较,” 啧,又一个投诚票跑到迷迭那边去了。 靳旋玑又泼他一盆冷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也不能跟她计较什么,”现下在这总督府里占上风的,是南宫姑娘老大。 “不准再长她的志气!”呕到极点的西门烈气结地掐着他的脖子,“你要认的亲人是我还是她?”再捧那个女人他就去认别人! “好好好……”靳旋玑赶忙见风转舵安抚着他,“你说不长就不长,你才是我最聪明最可爱的弟弟,” 蓦地,串串清脆悦耳的挣踪丝竹声,顺着夏日午后的南风,徐徐飘送至西门烈的房里。 西门烈不禁恻耳倾听那属于七弦琴的乐音。 空气里,音涛起伏似海、律韵翻迭如浪,说是天籁之音一点也不为过,他闭上眼,正要细听,但那如风微送的丝弦声却中断了一会,随即又挨上了轻拢慢捻抹复挑的琵巨琴音,他怔愣了半晌,想定下心来好好欣赏这宛如间关莺语的佳作时,琴音又被呜咽流转的洞萧给取代,缓缓滑过他的耳际。 听着隔邻的迷迭乐器一个接一个奏,一曲比一曲更胜天上仙乐,靳旋玑有种想要对她鼓掌致敬的冲动。 “好一个无所不能的女人……”这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西门烈心情恶劣地抚着额,“拜托,她根本就不像人好吗?”厉害到这种程度,这世上哪有人伙得过她? “模样美,性子好、人缘佳、武艺高强、精通六艺、女红厨艺方面又是个天才,”舍不得西门烈把这样的女人拒绝在外,靳旋玑又倒戈地鼓吹他,“她真的很完美,你确定你真的不要娶她?” “完人都是早夭的。”他才不管她是不是十八般武艺都俱全,或者她是有着三头六臂,他要坚持他的理念。 “西门弟弟,你的嘴巴愈来愈酸了。”这几天以来,他就是一直保持着口毒的德行,任谁都不能在他的面前称颂迷迭。 他烦闷地低吼:“谁教我现在正值挫折过渡期?” 靳旋玑同情地拍拍他的头,“乖乖,别难过了,振作一点。”他的这种心病还是找人来解一下比较妥当。 趴在桌上的西门烈,忧郁沮丧到一个程度后,忽地想起了西门炬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她是华阴最完美的女人。 他不信,这世上不可能会有完美无缺的女人。 只要是人,总是会有缺点的吧?纵使迷迭的能耐再怎么高,她也不可能是个圣人。只是每回当他想去挖掘她、拼命想找缺点来拒绝娶她,纵使他能捉到一个牵强的把柄,但只要她站在他的面前,对他绽出瑰艳迷人的甜笑后,他就沉溺在她的笑颜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忘光了他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娶她。 不知何时,缠绵在空气里的乐音已经停止了,失去了那撩人心弦的乐音后,西门烈的神智就较清醒了些。 “靳旋……”他转过头,想跟靳旋玑商量一下该怎么做才有办法走出总督府大门,但坐在他身旁托着芳腮看着他的人,却是迷迭。 没心理准备的就这度近距离瞧着她的面容,西门烈感觉他的心又急急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深吸口气,“他人呢?”怎么一回头身边的人就换了。 “他看你似乎很沮丧,所以叫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迷迭望着他沉重的眼眉,雇边泛着一抹知解的笑意,“我只是想坐在这陪陪你,不会打扰你的。” 西门烈忍不住伸手轻抚她水女敕的脸庞。 这么知心的女人,为何同时也是个集矛盾于一身的女人呢? 既娇弱美丽得令人倾心,又无所不能得令人却步,想娶他的人,还必须先掂掂自己的斤两,看自己配不配得上的才行,然而,她却主动送上门来,清楚地表明自己的意愿要嫁他。 他,真值得她这么做吗? “你不该把你的优点都暴露出来的,那只会带给人压力。”对于她这几日来的作法,西门烈中肯他说出他的评论。 “在我面前,本来就很少男人能够不自卑没压力。”迷迭习以为常地轻笑,“与其让他们在娶了我之后都活在自卑之中。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看清他们想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不想让他们往后再来后悔。" 他点着她红艳的芳唇,“你的这些话,会吓跑很多男人的。”她这种诚实的个性,让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可是吓不跑你是不是?”迷迭期盼地握住他修长的手指,将它移至芳颊上细细摩挲着。 “老实说,我已经开始想拔腿而逃了。”他是不愿承认自己会输给一个女人,但他不能否认,她对他的心造成了太大的威胁性。 “你最好是别逃。”她在把玩着他的大掌时,若有若无地警告着他。 西门烈听得出来,“因为你会追得更紧?” “一点也没错。”她又老实地再度对他承认,并且对自己相当具有信心。 “那咱们有得耗了。”也许,这将是一场长期抗战。 第四章 迷迭端坐在南宫彻面前,对这个事前不说一声就深夜造访的男人,再次地叹了口气。 “别这样盯着我。”已经这样被他盯了两个时辰,怎么他就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南官彻难以理解地朝她摇首,“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强迫西门烈娶你,” “我已经这么做了。”迷迭只好再一次重申她已做过、也还在进行的事实。 南宫彻想不通地抚着下颚,俊眸微眯地盯审着她那看似认真的表情。 照理来说,自古以来婚姻这种事都是男人强迫女人的,怎么挨到她身上,就变成了女人强迫男人?虽然他是知道她从小就和其他的姑娘家有些不同,可是……强迫一个不愿娶她的男人娶她,这也太不同了吧? 自从收到南宫铁人来函说她决心要嫁西门烈的消息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自南岳衡山赶来,但当地来到华阴,发现她不但是决定要嫁西门烈,她甚至已经住进总督,积极地以行动来逼婚,让他直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动作会这么快? “你是看上他哪一点?”即使听了迷迭的解释,月复里还是一大箩筐疑问的南宫彻,还是搞不清楚她干嘛非挑西门烈不可。 迷迭告饶地抚着额,“别又来了,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问我这句话?”打从她说她看中西门烈后,这句话已经成了她每日必听的问题,就连西门烈那个正主儿也问过她好几次。 “我是怕你被那个舌粲莲花的师爷给骗了。”他非常担心在外头恶名昭彰的西门烈,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会把她骗到手? 迷迭莞尔地问:“他会舌粲莲花?” 照情形来看,这句话应该比较适合用在她身上吧? 到目前为止,整座总督府上上下下,哪个人不是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她唯一还摆不太平的,也只有那个卯足了全力,单纯为抗拒而抗拒的西门烈而已,但她可没见过总会因她而呆愣着的西门烈,他的口舌有哪次伶俐过。 “牛吃房上草,风吹千斤石,状子入公门,无赖不成词,”南官彻朝她摇摇食指,觉得她太没誓觉心了。“这句话说的就是师爷那种人,而西门烈又是讼师这行中的行家,他的脑袋不是摆着看的。”就连北堂傲那个难缠的家伙,西门烈都能帮靳旋玑搞定了,他才没迷迭看得那么没用。 她好笑地挑高黛眉,“我也不是颗绣花枕头啊。” “那是你还未见识到他的手段才会这么说。”听过西门烈大多事迹也满了解他的南官彻,还是觉得她大小看他了。 向来就是个广纳众见的迷迭,见他不似说着唬她的,便马上一改态度虚心求教。 “你今天就是专门来警告我要当心他?”既然他说得那么肯定,那她还是当心点好。 “不,我是特意来看你挑了多年的男人,最后究竟是挑上了谁,”南宫彻还是想得到一个难定的答案,“除了西门烈之外,你真的不再考虑别人了?” “不考虑,”迷迭毫不犹豫地朝他摇首。 南宫彻百思不解,“他究竟有哪一点好?”等着她钦点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她不挑达官权贵,却挑一个小小师爷? “我也不能说得很具体,不过我相信日后我会挖掘出许多我该嫁他的理由来。”她两手捧着面颊,眼眸里带着一份温柔的光彩,“寻寻觅觅那么久,他就是我所想要的人。” 南宫彻看着她的眼眸,“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 迷迭盯着他有些忧的脸庞,“你好像对他存有偏见。”一来就一直质疑她的决心,西门烈到底有哪里不好? “东南西北的四大盟主人选,一直都对其他三人存有偏见的,”他有偏见的人可多了。 “他在西你在南,他又没惹到你。”他们两个要碰头的机率太小了,而且西门烈也没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 南官彻撇着嘴角,“只要他有希望竞争五岳盟主,他就有惹到我。” “西门烈若要竟逐五岳盟主,那他得先当上华山盟主才行,而他要当上华山盟主,还得先过我这一关。”华山盟主大会又还没召开,谁说西门烈就一定能当上盟主的? 他笑得很有把握,“你胜不了他。” “真的?”迷迭怔了怔。 “他和你不同,你是个把长处形于外的人,而他刚好和你相反,是个很会隐藏自己实力的人,”南宫彻朝她摊着两掌,也对那个爱藏私的西门烈的实力很好奇。“在武艺方面,只要他不施展全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底有多深,” 她忙不迭地把他的话记下来,“那我最好别去和他硬碰硬。” “你现在就已经在和他硬碰硬了,”他有些头痛地抚着额际,“别再整他了,小心他日后会回过头来反咬你一口,”真是,什么人不好惹,偏偏去惹那个男人。 迷迭笑得很开怀,“到目前则为止,风水一直都是倒向我这边。”她的运气是很好的,再过不久,也许她就能让西门烈改变心意了。 “别忘了,风水是会转的。”南宫彻伸手揉揉她的发,“我该走了,既然你已下定决心要嫁西门烈,那就千万别放过他.我期待你能早日成功。” “谢谢,” “啊,还有一件事。”南官彻走至门边时又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忍俊不住的笑意。 “什么事?”迷迭好奇地走上前问。 他边说边不着痕迹地以眼神示意,“从刚才到现在,西门烈一直躲在外头偷窥,”真服了那个西门烈,夏夜外头的蚊虫那么多,亏他能在暗处蹲那么久。 她心里有数地颔首,“我知道。”好奇心大多是有坏处的,就不知道西门烈有没有被叮得很凄惨。 “你不怕他可能误会我们俩?”既然知道,她还敢在三更半夜见他?她就不怕那个不愿娶她的西门烈会把这事当成把柄,然后借机把她踢出去? “不怕,”她得意地漾出一抹灿笑,“因为我已经事先派人去解除误会了,”这种小事,她早就预料到井先解决了。 南宫彻盯着她自信十足的表情,一想到西门烈将会栽在这个只要下定决心就能克服万难的女人手上,也不由得对西门烈的遭遇深表同情。 他叹息地摇首,“遇上你,西门烈也真够可怜,”被她挑中,西门烈的压力不但会很大,自尊心也会很受挫。 在房外远处花丛里,冷眼旁观着迷迭房内一举一动的西门烈,在迷迭又再一次对南官彻投以那种老是惹得他心动的微笑后,两眉不舒服地紧紧聚拢。 “南宫彻?”他双眸炯炯地紧盯着那抹熟悉的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家伙会半夜出现在迷迭的房内?而且看他们的举止,似乎是很熟络亲密。 他极力压下胸腔里那股令他难以集中精神的酸味,试着不去理会眼前这幕情景是否对他造成了某种影响,因为现在不是讨论他吃不吃味的时候,他得先弄清楚那两人的关系才行,如此一来,也许他能够找着个机会,让毫无把柄给他捉的迷迭因此而对他打退堂鼓。 可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说不出口的不自在,那不该出现的微微妒意,依旧是绕着他的心头打转。 这种感觉,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西门大少,”丹凤边赶着蚊子干扰蹲到花丛后,与正在偷窥的西门烈一块挤位置。 “嘘……”没空搭理她的西门烈以指放在唇上,要她小声一点。“不要吵,我还没看到重点,”他非要知道南宫彻到底是迷迭的什么人不可。 “别的在这里偷看了,我是来帮小姐传话的。”还真的跟小姐讲的一样,这个大少爷半夜不睡觉,反而跑来这里喂蚊子。 西门烈纳闷地转首睨着她,“传什么话?”她知道他在这? 丹凤馒条斯理地转达迷迭的话,“小姐要我告诉你,她房里的那个男人是她的亲堂哥,所以你可以停止猜测下去了。” 西门烈一脸阴晴不定地瞪着丹凤的脸庞,不愿相信即使他与迷迭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屋里头的迷迭不但知道他蹲在这,她还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弄了半天,结果不是他在偷窥她,而是她在偷窥他的心,而且她还把他的心给模透了! 她怎能那么神通广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还说了什么?” “小姐很讨厌误会这种事情,因此她希望你别因她的一个亲人而想搬弄什么借口来误会她,也请你不要做过多不必要的联想。”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西门烈发觉自己实在是太低估迷迭的本领。 “嗯,”丹凤沉重地拍着他的肩头,“她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拒绝她的。” 那女人简直就没有任何罩门可言…… 西门烈回首望着远处灯影下的迷迭,她那娉婷如画的身影,浅浅映在窗榻上,随着她在房内的移动,他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因她而转移。 他的心思,已不在方才一心想知道南宫彻与她是什么关系上,也不在她为何能够这么清楚地明了他那时的心情,他只想知道,她现在正在想些仟么?他想知道,那道美丽身影的主人,她都是用什么心情来了解他的,而她,又是怎么能那么容易的就捉住他? 在他看来,她像个谜,也很迷人。 而他,对那个谜样的女人,有些着迷。 “你……”丹凤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受得了打击吗?” “还可以。”心绪稍稍沉定下来的西门烈,深深吐出一口大气。 “能够继续抵抗小姐下去吗?”看来他好像已经受到小姐很大的影响了。 他老实的摇首,“我开始变得不再确定,” “总有天,你会明白我们为何会那么爱小姐的原因。”丹凤对他投以安慰的一笑,“别再喂蚊子了,回去歇息吧。” 迷迭推开西门烈的房门一隅,悄悄探头进来,美丽的杏眼滴溜溜地打量着他。 罢喂完蚊子口房躺在躺椅上思索的西门烈,还未理清此刻逐渐在他心头纠扰成一团的心结时,就看见她俏生生地站在门边,微偏着螓首凝睐他,在她那夺人心绪的眼眸下,他宜觉地想着,这将又是一个不眠的漫漫长夜。 “你在看什么?”他全面警戒地关好自己的心房,紧绷着身子备战。 “在看你有没有觉得很遗憾呀。”迷迭以指尖缠绕着青丝,看着他的眼眸,隐隐闪烁着慧黠的笑意。 呼、呼呼…… 西门烈一手接着胸坎,感觉他才安顿好的心,因为她的笑靥,一反初衷地,开始在他的心不安地跃动了起来,不任他的管束也无视于他的制止。 “我为什么要觉得遗憾?”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更加用力的按紧胸口。 “因为南宫彻如果不是我的亲堂哥,你就有夜半三更私会情人的借口可以赶我走了。” 她饱含笑意的微翘嘴角,似两道细致的弯月,让西门烈不自觉地看得出神。 怦怦、怦怦…… 愈来愈急躁的心跳声,在他耳遏犹如擂鼓,一声声地提醒着,她的一颦一笑皆能对他造成莫大的影响,他要是再不控制一下,等会儿可能会更加不可收拾。 “是亲堂哥也一样有嫌疑,”西门烈僵硬地把话说完,然后便转过身低首瞪着自己的胸坎在心底暗骂。 争气点!你的定力都上哪吉了?她只是瞅着你笑而已,别这么没用好不好? “南宫彻已经有心上人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绝不可能委屈自己去当个第三者,所以你的这个借口,是绝对行不通的。”没察觉到他奇特反应的迷迭,带上了房门后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进来。 西门烈眼神焦的地看着她愈来愈近的距离,心底掠过丝丝不安。 “你是特地过来耀武扬戚的?”拜托,她就别进来了,他今晚没空搞定她,他得先搞定他自己。 “不是。”她绕过花桌,自桌上拿起了一串葡萄,而后走至躺椅上躺下,并将螓首安适地枕靠在他的膝上。 西门烈霎时动弹不得,“你……” “放轻松点,我不会偷咬你的,”她伸手拍拍他,舒服自在地躺在他身畔剥葡萄。 看她那副潇洒自在的样子,仿佛在嘲笑着浑身紧绷的他似的,他强迫自己放松身子,一再警告着自己他的身体可以松懈,但他的心跳声可不能背叛他让她听见。 “吃葡萄,”迷迭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递至他的唇边。 他下意识的想拒绝,“我才不……” “吃嘛,”带着撒娇的口吻,迷迭慵懒的神态.立即将他给收服。 西门烈终于知道为何全家上下都无法抵抗她的原因,因为,他也是个意志力薄弱的男人…… 有着浓厚甜味的葡萄,缓缓滑进他的口中,然而更沁甜可口的,是她白细清凉的指尖,他直视看她递靠在他唇衅的纤指,差点忍不住想将它们也一并吞下,令他的喉间似梗住了般,有些难以吞咽。 迷迭纳闷地看着涨红的脸庞,和他动也不动的喉际。 “你不吞下去吗?”这样不好吧?会噎死人的。 本噜一声,西门烈适时化解了被一颗葡萄噎死的处境,但下一刻她拿着手绢仔细拭着他嘴角甜汁的举动,又让他觉得那颗虽已下月复的多汁葡萄,反而在他的月复内犹如翻滚的火球般,燃起一丛的的的星火,燃起异样的燥热。 他不禁想着,能够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还能够这么近的看着她柔情款款地偎在他身畔撒娇,身为男人,他有什么可以挑剔和抱怨的呢? 美人主动入怀,照理说,他应当觉得很虚荣很骄傲才是,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因为在他的观念里,应当是由他来主动才对,但主导权却全由她掌握着,即使再心动,他还是无法接受有人这般倒追他,若是能除去那些外来的因素,若是他们俩是在另一种情况下相见,他定会卯足了全力来追求她,可她却是个他高攀的对象,阿爹为他作主的媳妇。 就算是别人为他作主的又如何?这有什么不好?他的心诚实的问着自己。 不好,这是原则问题,做人是要讲原则的。 但,他的原则是什么?怎么一时半刻问他想不太起来? “想心事是可以,不过记得要吞下去幄。”迷迭在他一迳地陷入深思时,边喂他葡萄边担心地提醒他。 西门烈拉回目光,看她已从靠躺在他的膝上变成亲呢地挨在他的胸前,他觉得喉际愈来愈焦渴干燥。 “你很爱黏在我身上。”他发觉每次只要与她两人独处,她总会靠过来腻着他。 “因为我有黏人的坏习惯。”她笑着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自己的小嘴里,并吮着指尖残留的甜汁。 粉红色的舌尖轻舌忝着她指梢的模样,令西门烈简直就快窒息。 “别闹了,我的自制力是有限的……”他连忙自椅上坐起,并且顺带拉起她,两手紧握住她的柔夷,阻止她再出现任何一个撩人的举动。 “喔?”她倒不知道她吃个葡萄会和他的自制力扯上关系。 “你是想让我败在美色里而铸下大错,最后不得不娶你以示负责?”西门烈忽然发觉男人真是一种脆弱又无助的生物,只要美色当前,就只能任女人这般勒索。 “这招有没有可能会成功?”如果有用的话,也许她往后应该常这么做。 “不可能,”他说得很坚定。 她却指着他已经攀上她肩头,并开始柔柔抚按起她的大掌。 “不可能的话,你的手为何一直黏在我身上?”他的肢体语言是很老实的。 西门烈低头看了一眼,要命,赶快把那只投诚的叛徒收回来。 就在他把手收回去时,顺着他急促动作的勾拉,迷迭肩上的衣料不慎被他扯下,露出一片滑腻的香肩。 “抱歉,”他忙不迭地将她的衣裳拉回原位,将那着眼得会让他喷血的画面遮上,免得他的心可能会跳出胸口。 只是他过于急躁,以致他的双手不太愿意与他的心合作,才笨拙地为她拉上想收回手时,她肩上的衣裳又缓缓掉了下来。 迷迭不作声,微微扬高了两眉。 他有先见之明的向她解释,“我其的没有打算吃你豆腐,” 衣裳再一次地滑下迷迭的香肩。 她淡淡瞥他一眼,杏眸一震充满了怀疑的意味。 西门烈忙把它拉上,“我发誓我比你更希望它能安分的待在你身上。”她一定得相信他,这种太具冲击力的美景,他现在是真的消受不起。 迷迭冷静地淡述,“一次是不小心,两次可说是凑巧,三次就是你故意了,” 他一脸的冤枉,“是它自己一直滑一直掉的!” “你的眼睛让人很难相信你没有不良企图。”她直指他充满了血丝的眼眸,根本就不探信他的话。 衣裳在他们俩争执不下时,无声地滑落香肩大半,让他们两人又再一次地静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动。 怦、怦怦,怦怦怦…… 聆听着他的心跳声,迷迭没伸手去拉拢好自己的衣裳,就这么春光尽现地静坐着,眼眸讶异地停止在他的胸口上,而西门烈则是忍抑的涨红了俊脸。 佳人雪白的娇躯,就这么半掩半露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在烛光下透映着晕淡膝陇的光泽,透过她半边敞开的衣裳,隐隐若现的旖旎春色,像是浓醇甜腻的蜜糖,直勾撩着他的神智,令他的喉间霎时干渴得犹如野火燎原。 幄,老天,同情他一下吧.他只是个男人。 几颗葡萄就已经够让他心神大乱了,再让她露出一丁点雪白柔女敕的肌肤,或是这种娇艳引人犯罪的姿态,他就得去冲冷水或是把她娶进门来负责了。 “你就没有比较保守的衣裳可以芽吗?”西门烈不再打那件衣裳的主意,转首四下寻找起有无别的东西可以杜绝眼前的春色。 “我没想到这件会这么有效果,”她乖乖坐在椅上,看他急急忙忙地自床榻上拿来薄被,将她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风。 西门烈放心地吐出一口气,”好了,这样安全多 “我快喘不过气来了……”迷迭难受地挣扎着。 “不把你包着,我会更喘不过气来,”他赶在她又把自己露出来之前捉紧被缘。 幄?他会喘不过气来? 丝丝满足的笑意滑上她的唇梢,而她看着他的眼神也更加专注了。 “停。”他伸出大掌摆在她的面前阻止她,“不准再对我笑,不准用那么甜的声音叫我,不准黏在我身边撤娇.更不准你用火辣的身材诱惑我!” 迷迭无奈地眨着眼。 好冤幄,是他自己心中有鬼的,她又没有故意做出什么媚态来勾引他,一直把她衣裳拉下来的人是他,不知道在幻想什么的人也是他,而他却把这些都怪罪到她的头上来。 啧,男人…… 西门烈又指着她的杏眸,“还有,也不准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我,”这种娇弱可怜的眼神对他破坏力更大! 迷迭轻轻挣开薄被,巧巧地挨近他的身边,抬首靠近他的脸庞,冰凉的指尖抚上他面颊,接着,一个巧蝶似的吻,便悄悄落在他的唇上而后停伫,甘美芳醇的甜吻,撩人心弦地充满了他的口鼻。 “也不准吻你?”她在他唇间呢哝喃问,眼底有着妩媚。 “受不了……”西门烈抚着额,退离转瞬间变得危险的躺椅,站在房内急促地换息。 他缓缓回眸,坐在原地的迷迭,若有若无的笑意,徘徊在她那与他短暂接触的唇边,看似澄清透明的眼波,怎么也冰镇不了他此刻胸腔里剧烈的翻涌,反像一双深幽的漩涡,捕捉住进也不是。迟也不是的他。 他清晰的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耳际几乎快敲破鼓膜的隆隆心音。 他的心.需要一个解放的出口。 “再来一次,”蓦地,西门烈疾步走向她,托起她的下颔,猛烈地扣印上她的芳唇。 迷迭有些晕眩地捉紧他的臂膀,察觉到他并不是无真心眷意的.他只是需要有人来推他一把。 喘息地,他的唇离开她的,火花依旧在他眼底跳动。 “你的定力需要加强了,”迷迭轻推看他的胸坎,脸庞嫣红得有如盛绽的藕花。 西门烈留恋地抚着她如脂的唇瓣,而后转身走向外头,“我去冲个冷水,” *** 靳旋玑伸出手在西门烈的面前晃了晃,甚是忧心地看着西门烈僵坐在椅上,保持着两眼直望着上方不动的姿势已有好一阵子。 “他还在发呆,”他满面忧愁地问向其他人:“你们想,他是不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八成是,”西门炬看了看神情呆滞的西门烈,肯定地下结论。 靳旋玑顺着西门烈的望姿一起看去,慎重地在他耳边请教着。 “西门弟弟,屋顶上有黄金吗?”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看得那么专心,可以专心到他们一票人来到房一蓑老半天,他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黄金?”西门烈的眼睛眨了眨。 靳旋玑拉下他的下巴,“你瞪着上头很久了,再瞪下去屋顶要被你瞪穿了,” 夜半浇了一桶冷水后,神智不但没清醒反而更加烦恼沮丧的西门烈,终于拉回心神看着这些不知何时来到他房中,并且排排坐在他面前盯着他看的家人。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边揉着有些疲痛的脖子边纳闷。 西门炎酸溜溜地道:“来看你这个幸福的男人啊,” “我会幸福?”他们是没看到他烦恼成那样吗?他正处于水深火热且四面受敌的困境。 西门炬叹息地摇首,“是正常男人的,都个会把到口的天鹅肉往外推,但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得把握?像那种情况,你就应该顺水推舟先下手为强!”西门烁则是惋惜地握紧了双拳,好不心痛西门烈居然放过那种绝妙好机会。 “没头没脑的,你们在说些什么?”西门烈皱着眉看着他们慷慨激昂的模样。 “吃葡萄?”西门炬转了转眼眸,自桌上拿了颗葡萄递至他的面前,并对他笑得恶心十足。 西门烈愈看愈觉得不对,”慢着……” “来,一掉,二掉.再掉……”西门炎更是坏心.故意拉着西门烁的衣裳,在他面前表演起昨夜令人深刻的画面。 他终于忍不住大叫:“你们怎么会知道?” “西门弟弟,”靳旋玑友善地拍着他的肩头,“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有人强迫我们必须去偷窥当证人。" “当什么证人?” “你必须对迷迭姑娘负责的证人。”靳旋玑慢吞吞的把话说完。 西门烈听得寒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昂责?这个字眼太严重了,不讲清楚不行。 “负什么责?昨晚是谁叫你们去的?”他们绝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地跑来这里对他说这些,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是阿爹特地叫我们去看你们进行到什么程度,若我们不去看的话,就可能会被阿爹判刑,”西门烁直接道出他们会去愉窥的理由,“不过这次我们被阿爹强迫得一点也不觉得勉强,我们都很乐意照他的话去做,毕竟不看白不着嘛,” 西门烈咬牙切齿地握着双拳打颤。 “那头骡……”这的确是阿爹会做的好事。 他太大意了,这阵子他集中所有心神在防他自己和迷迭,可他却忘了一句至理名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在黄雀的后头,还有个高竿的猎人!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先是他昨夜去偷窥迷迭和南宫彻私下会面的情形,接下来就是在他的房门外有四双眼珠子在监视着他和迷迭的一举一动,再将结果报告给等在后头的西门骡。 在这草木皆兵的自宅一里,难道他就没有半点隐私可言?到底有几双眼珠子正张大了看着他和迷迭的这件婚事? 西门烈按捺下满月复的怒火,试着分析这件事传了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迷迭知道这件事吗?”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她一个姑娘家,一定很不希望昨晚发生的事会有第三者知道。 “她应该是和阿爹一伙的,”和西门骡同谋的西门炬,故意编派谎言来误导他。 “南宫迷迭!”西门烈立即怒气腾腾地跑去隔邻找人算帐。 “他现在过去好吗?”西门烁看了看外头渐渐昏暗的天色,忽地想起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没关系。”西门炬无所谓地挥着手,脸上并咧大了笑容,“很久没看他流鼻血了,” 西门烈的吼声还未落,隔邻马上传来大门被猛烈踹开的撞击声。 丹凤愣愣地看着一脚踹坏大门的西门烈。 “你家小姐呢?”火冒三丈的西门烈,张大了眼在房内四处寻找着迷迭的身影。 “她在……”丹凤在他疾步走向内室时,忙不迭地想拦下他的脚步。“等等,你不能进去!” 西门烈使劲地一把挥开内室飘飞的纱纺悬帘,芳霏的热气瞬即迎面而来扑上他的面颊,当飘动的纱纺静止在他的身后时,眼前的情景震慑住他的眼眸。 正浸泡在浴桶里浴身的迷迭,螓首往后垂靠在浴桶边缘,一双白替的藕臂,放松地搁靠在两旁,晶莹的水珠顺着她仰起下颔,缓慢地顺着她的纤颈朝下滑动滴落,也紧紧地左右住他的目光。 好美…… 迷迭在他看得目不转眼的同时,将身子缩至浴桶一里以免春光尽露,并朝水面悠悠叹息。 在这座宅子里还真没隐私,继昨夜有人偷看她献上初吻的过程后,现在又有人跑来强看她洗澡,她该去跟一家之主西门骡谈谈的,住在这里实在是很难让人安心。 粉色的诱惑在西门烈的脑际一果强烈炸开,远比昨夜更冲击百倍的火辣撩拨,直在他体内翻腾着,奔窜的野火冲蚀着他的理智,尤其佳人临水轻叹蹙娥眉的模样,瞬即沸腾了他浑身的血液,直冲上他的鼻稍。 他连忙转过身子高仰起颈项,一手紧捂着具子,感觉鼻血好像就快喷出来了。 “你还撑得下去吗?”丹凤同情万分地看着他的那副痛苦样。 “先叫她把衣裳穿上……”西门烈模糊不清的说着。 “你就娶了她吧,不要挣扎了。”她摇着头,好心的把他拉到外面去镇定一下。 穿好衣裳的迷迭,披着带着水珠湿淋淋的发,一手揭开纱纺悬帘挥手示意丹凤出去,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西门烈僵直着身体,站在内室门外捂着鼻子一动也不动。 “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流鼻血的,是你自己硬要闯进来,”这点一定要说清楚,不然他又会像昨晚一样把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西门烈微偏过脸庞睨她一眼,眼底泛着浓厚的指责。 “你怎么老爱怪我?”果然,又是她的不对。 “我……”他才低下头想和她谈谈,又忙不迭地再抬起头捏紧鼻尖,“糟糕,会流出来。” “先躺下,别紧捏着鼻子,”迷迭将他拉至长椅上。让他微侧着身子躺在她的腿上,再点按着他的穴道为他止血。 西门烈探深吸吐着大气瞪着她,“听着,不准再用美色引诱我。”再这样下去,他会活不到七老八十。 她擦着他的鼻血柔柔地问:”你真的确定?”不知道刚才那个看呆的人是谁幄? 被她一问,西门烈也意志不坚地犹豫起来。 那种养眼的模样,不看似乎是太可惜了,可是太常看,不要说他的心脏负荷不了,他迟早也会死于大出血、 “好吧.只准偶尔为之,”权衡利弊之后,他捡了个比较安全又能享受的选择。 当迷迭红艳的唇边露出一抹笑意时,热度稍稍退下,不再那么头晕脑胀的他才醒悟到自己说了什么,令他又在心底暗骂着自己—— 西门烈,你是愈来愈没志气了! “别用力,不然又要流出来了,”迷迭在他握紧拳头对自己生气时,轻轻拉开他的手为他拭着指尖的血渍。 “我爹叫他们偷窥的那件事……”他没忘记他会撞见美人出浴的原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郑重地声明,”我没那么大方的,被他们偷看过一次就算了,绝不可能再有下一次,” 他眯细了眼,“你是不是在利用我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应该又是她的手段之一。 “说得真难听,”迷迭故意以指弹着他的鼻梁,“你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我?为何你不去怀疑指使他们去偷看的西门大人?”没弄清状况就来冤枉她,对她一点信心也没有。 “你把阿爹迷得团团转,阿爹会做出这事的起因在你,”怕血又流出来的西门烈两手捂着鼻子瞪向她。 她闷声地问:“照你这么说,我必须对我的魅力负责罗?” “当然,”他理直气壮地加大了音量,“我问你,阿爹知道了昨晚的事后,他有没有做出什么事来?” “今早西门大人已经对外发帖子公布我们的婚姻了。”她也没想到西门骡会这么做,她还是听丹凤说起外头的传言她才知道。 西门烈指着她,“你的心机好可怕……”头脑动得那么快那么勤,怪不得这次他会栽了个跟头。 “我根本就没用任何心机,是你爹自己要监视我,而流言也是他自作主张放的,”迷迭无辜地抿着唇,明媚的大眼里滑过一丝失望。 “真的不是你的主意?”他怔了怔,为了她的眼神而放软了声音。 “不是,”哀兵政策奏效后,她缓缓垂下眼睫装得更可怜,“昨晚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也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因为会突然冲动的人也不是我……” “就这样?”她没做任何手脚?他被骗了? 她干脆掩着小脸,嗓音幽幽咽咽的,“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还希望我能怎么样?” 西门烈的一颗心都被她扯动了,丝丝的心疼,取代了他所有的怒火,令他不舍地抬手轻抚她掩面的柔荑。 “迷迭……”他试着想拉下她软女敕的纤手,可是她却不让。 “你怪我……”她细细碎碎的诉屈声,让他更觉得自己像是欺负她的坏人。 他困难地低吐,“是我的错,我不该没问清是非,”他知道她是个只说实话的人,在他面前,她也从未对他编派过任何谎言。 “不兴师问罪了?”迷迭悄悄拉下双手、朝他露出一双水盈的大眼。 在先前的愤怒全部沉淀下来后,已然冷静的西门烈,这才发觉他处于什么情境中,也因此,熟悉的煎熬,又重回他的心底折腾着他。 罢浴身过后的她,一身漫大的馨香,躺靠在她腿上的姿态,今他无法忽视自她身上传未的酥融暖意,心荡伸驰的香昧,无处不在地紧紧包拢住他,她的雪肤红唇、花貌神态,令他的心房有如失火处处烈焰,浓烟升腾中,却有种饥渴的快乐,扯住他不放。 “西门烈?”迷迭不解地低首看着他直愣愣的眼眸。 发丝上的水珠,无声地滴落在她的眼睫上,晶莹剔透的衬亮了她那双看来总是那么温柔的杏眸,而后缓缓滴落在他的脸庞上。 “我的发没干……”见着他脸上的水珠,迷迭忙抬手拨动自己的发,免得将他也弄湿。 但西门烈却握住她的柔荑,徐缓地将她拉近自己,他被掠夺的双眼,无意识地停留在她此刻看来鲜艳欲滴的红唇上,昨夜的那个吻,不受束缚地跃至他的心版上,宛如拔云见日般。散去了他所有的防备,催促着他必须可一次地去品味她的甜蜜。 他伸手环住她的颈后,将她拉按向自己,闭上眼虔诚地品尝那沁心的芳味,一偿整夜缠绕在他脑海里的绮念。 他在她的唇上低喃,“我无法克制,” 迷迭怔了怔,瑰丽的脸庞上扑上两朵红霞。 “很高兴能自你口中听见这句话,”西门烈静静地等待着出现在她脸上的满足笑靥,在见着它后,他深吸口气放手将她推开,一手掩着自己的脸,语调沙哑地开口。 “你能不能快点离开我,并至少与我保持一丈的距离?”受不了,他最没办法抵抗的就是她那引人犯罪的笑意。 她轻轻蹙眉,“为什么?” “我的鼻血又要流出来了。” 第五章 总督府宽阔的定心小湖中,一只小舟缓缓滑过菊花遍生的水面,轻悄地滑进水生花朵丛聚的深处。在湖面漫出一道道平缓的波纹。 西门烈仰躺在小舟上,定望着满天橙艳似金的晚霞。 卞艳的红霞,令他想起迷迭那张迷惑了他的脸庞;湖面香气袭人的菊花,不时让他忆起迷迭的身上,似乎也隐隐带着这种幽香;盛载着小舟的湖水,更让他只想到迷迭那双水盈如波的眼眸。 完蛋,无论他躲到哪,他还是满脑子的迷迭,即使他避开她已有数日。也从自己的院落躲她躲到湖里来了,可是不管他怎么躲,他却躲不了藏在他心底的心魔。 愈了解迷迭,他不想娶她的念头就愈来愈少,想要把温柔似水的她拥至怀里牢牢占有的念头,反而徘徊在他的脑子里不停线绕,难怪丹凤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问他准备好和自己的定力挑战了吗? 他不会输给强烈想嫁他的迷迭,更不会输给强迫他乖乖娶迷迭不可的阿爹,可是……他很可能会输给自己已经很稀少的定力。 明抢易躲,暗箭难防,而爱情,是让人所不胜防。 他不能否认,爱情这玩意,不知在何时,似乎已悄悄占据了他的心房,并且开始盘根错结,~切都是那么无意,是那么地自然而然。 这些日子下来,他或多或少对迷迭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她是一个很直接的女人,行事作风干脆俐落从不拖泥带水,很忠于自己,想要什么就去付诸实行,真的,他很欣赏这个勇于追求的女入,他更沉迷于她的柔情似水、诚实坦荡,她不需大费周章的来勾引他,只消一个魅感的浅笑,就足以让他背叛自己了。 旁徨、煎熬、迷惘、紧张和心底的渴望,日日累积下来,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坚持和原则,每见迷迭一回,他的心就跳得那么急、跳得那么慌、跳得那么无法克制,那种想接受又想抗拒的心情,常逼得他内心交战不已,逼他不停去想,他是否够坚强,是否还应再为拒绝而再推拒她,是否该向她投降? 承认吧,他~点也不坚强,他心动得不得了。 在迷选的面前,他就像个思春的毛头小子般,呼吸急促、心跳紧张,为了她迷人的笑靥、款款惑人的柔情,他常不时遗忘了他的坚持;为了她知情善意的好性情、温巧撒娇的俏模样,他常在心底撩起渴望的火花,再怎么冲冷水也浇不熄那异样的情怀。 是不是他也和丹凤或是其他人一样,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给收服了? 可是他还是没感觉到她在他身上用了什么手段,或是如他先前预料的那般,她会使劲地追求他,相反地,她什么都没有做,她的眼眸总是那么地无辜,一切都是在她不经意下造成的,都是他太过敏感。太过会多做联想,她没有刻意的要去了解他的心,而针对他的弱点来对他做些什么,可是,他却是积极的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和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又是怎么看待他的。 到头来,不是她在勾引或是诱惑地,是他自己主动去亲近她,是他自己跳入她柔情四溢的馅饼里,而身处在这陷阱里,他不但觉得很沮丧,他还觉得……有些幸福、有些沾沾自喜。 天哪,他心动得好没有道理,也败得无法对她说出一句怨言。 在落日的灿霞照亮了金橙闪耀的湖水,挫败得难以言喻的西门烈,自小舟上坐起,怔仲地对那一湖的潋滟霞光出神。 他无神地南响,“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愈漂愈进入藕花丛的小舟,忽地震动了一下,令他回过头来。 在水面亭亭绽放的菊花丛中,有一张人面如荷、更胜菊花娇容的脸庞,正手执采下来的长茎荷花,巧笑地看着他。 湖面的水波因两艘小舟格触的震荡而掀起阵阵涟漪,栖在丛中的水鸟们纷纷展翅。扬起一阵徐凉的微风,也吹出了他脑中的迷惘。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他看着迷迭的笑脸,不自觉地在唇边自语。 敝不得她会说向她求亲的人名多得可以写成一本书,清丽如她,本就会吸引那么多蜂蝶,任谁瞧见了她这模样,都会如她的名字般,迷迭忘返。 迷迭将两艘小舟靠拢,撩起裙摆跃上他的那艘,并自动自发地偎进他的怀里。 “找到你了。”真会躲,也愈躲愈难找了。 “我想要一个人清静一下。”西门烈已经没什么力气来抗拒她的软玉温香,只是淡淡地朝她叹息。 “我知道。”迷迭了解地颔首,一手指着另一艘小舟上的各色猫儿,“但你的猫儿们这几日一直找不到主人,我看它们叫得好可怜。所以我只好带它们来找你。” 他有些讶异,“你只是要带它们来找我而已?”不是她自己要来找他的? “嗯。”迷迭边说边伸长了双臂抱来一只猫儿,“你要躲是可以,不过别忘了要回去看看它们,它们都很想你的。” 他的心中不禁百味杂陈,“你不问我为何会躲在这里?” “有必要问吗?”她低首逗弄着猫儿,“你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对自己诚实而已。” 天,这教他还能怎么拒绝她? 一颗苦心剔透玲珑,看透了他的心思还会为他找台阶下,不把他沮丧失意张扬出来,反而还为他找好了借口……她为何总是这么知情善意,深深看进他的灵魂最深幽的地方,了解他最不愿启口之处? “迷迭。”看着正吻着猫儿的她,他忍不住出声轻唤。 “猫儿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迷迭马上将猫儿抱至他的怀里,并识相地想退回自己的小舟上。 他朝她招手,“过来。” “不行,我会害你流鼻血。”她朝他摇首,并无辜地垂下眼睫。 “过来吧。”他微微苦笑,在身边清了一个位置给她。 她杏眸眨呀眨的,“我若过去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可以又怪我喔”每次太过亲近他,他总是会有奇怪的反应。 “不会的。”他直接伸手将她拉近,看她又一如往常地腻过他的怀里,菱似的唇角满足地扬起,就像另一只幸福的猫咪。 乍看之下,迷迭就像只我行我素的猫儿,可是她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人的内心,且知道他们的需要,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因她而改变。他终于知道那些人都是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去的,因为她就是得人宠、令人怜。而他的眼神,也很难不被她占据。 “你像一只猫。”他轻抚着她的发,看她心满意足地玩着她胸前的猫儿。 “很多人都这么说。”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知道我为何不想娶你吗?”他微微抬起她玉雕似的下颌,眼眸像两池明潭。 “不是很清楚。”迷迭微偏着螓首蹙眉。 “从小,我就知道我是个养子,在我弱冠之前,我一直都是个好儿子。”他望着西方的落日,音调淡淡的轻述,“我娘要我视阿爹如生父,我没有意见。阿爹为我规画好了将来的道路,希望我能为他争气光耀门楣,我也没有第二句话,十四岁那年我便照他的希望考中了秀才。只是我渐渐发现,我极度不自由,我想要的,不是他们所希望的那些。” “你想要的是什么?”她翻过身趴在他的胸前问,任猫地踩着轻盈的脚步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他第一次对他人吐露出心事,“或许会有人说我不懂得知足,身为养子和能拥有父亲全心的宠爱,兄弟间也友爱和乐,还有庞大的家业等着我去继承。但我志不在为官,也不想让家业压在我身上,我只想当个自在的小老百姓。” “放弃眼前的这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目标吗?”迷迭的小手无意识地爬上他紧蹙的剑眉,以指尖徐徐舒展开他的眉心。 “不,我若全盘放弃,势必会伤到很多人的心,我也不见得会快乐。”他不是个全然自私的人,若不是为了顾虑到阿爹的感受,他老早就抛下这一切去当个快乐的闲云野鹤了。 她凝睇着他的眼眸,“这和你不能娶我有关吗?” “人生不是张由他人画好的地图,我的路,我要自己去走。”他低下头与她眼对眼的正视,“我所要的,向来都是我自已追求的,我不要我的婚姻也是别人安排下的产物。” “别人所安排的,也不全然都是不好的阿。”她觉得他想得太过严重了,所以才会让自己老钻着牛角尖。 “我知道。”西门烈指出她没想到的部分,“但婚姻他们可以为我安排、仕途也可以为我安排、未来也可以为我安排,我还有什么是他们不可以安排的?我要到何时才能停止别人为我安排我的一切;让我去为我自己作主?” 望着他的眼眸,迷迭沉默了一会。 “我懂了。”她缓缓离开他的胸膛,小脸上有着如释重负的云淡风清。 西门烈握住她的柔美,“你会因此而放弃我吗?” “不会。”惑人的笑意在她的唇边漫开了来,“你有你自己的主张,我也有我的;你不希望别人来限定你什么,我同样也希望能为我自己的未来寻找一条出路,而我的出路,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他实在是很希望能解开这道谜,偏偏她每次都回答得含含糊糊的,让他怎么也想不透。 “一定要有道理才行吗?”她好笑地耸耸肩,“我难道就不能只是单纯的想把心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哪需要肠枯思索的拼命去想,非要个明确的答案不可? “你爱上了我?”他想来想去,觉得这是最可能的唯一答案。 她很明快地向他承认,“我是对你一见钟情,很普通的理由吧?” “我没料到这么完美的你,选择良人的理由会这么普通。”果然是这样,不过她也答得不干脆了。 说到这点,迷迭就垂下了小脸。“完不完美都是别人说的,我只是个女人,和别人并没什么不同。” “你已经够不同了。”把他遇得无路可退,又让人折服不已,还没什么不同? “我真的很不想吓跑你。”她绞扭着玉笋般的纤指,眼眉间掠过一丝苦恼,“可是我要怎么做,我才能和平凡人一样,只当个寻常女子让你不顾忌那么多?” “我的拒绝会伤害你吗?”不曾看过她灰心的模样,这让西门烈慌了。 “会呀,不过你的烦恼比我多,我不想表现出来再让你烦恼。”她微微一笑,很快地又振作起来,“我会去找西门大人谈谈你的未来,和那些加诸在你身上的不自由,请他在专制之外也听听你的声音,免得你三不五时就要躲到这里来思考。” 他不禁要怀疑起她的居心,“为何你要帮我?” “人各有志,我选择等重你的志向。”她是很会精打细算,也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人。“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不是别人眼中所期待的你。如果再让你烦下去,那我得花很多时间来追你,所以不如让你先解决你的问题再说。” “你真的很难缠。”西门烈实在是很崇拜她。 “这点你早就知道了。”她回以他一记眼眸,低首月兑去鞋袜,将一双小脚侵入看来似是清凉无比的湖水里,小脸上洋溢着一派纯然享受的表情。 西门烈心思悠悠地看着她白藕似的莲足,在水面轻轻晃动,点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他想起之这样一个无拘无束,懂得倾听和给予微笑的小女人,在她的身上,其实是藏有着无限的能耐和潜力。 “以你的能耐,你可以有所成就的,为何你只是想嫁人?”他让她靠在他的胸膛前,自她的身后环住她,与她一起看着黄昏时美丽的水色天光。 “我说过人各有志啊。”她怀中描儿轻舌忝她指尖的举动,惹出她一串银铃似的笑音。 他带着醉意般地聆听,“你的这个志向也太小了。” 迷迭微笑地扬起唇角,“我从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能嫁一个我想要的人,对我而言,那就已经是个很大的成就了。” 暮晚的凉风轻轻怫上西门烈的面颊,也将迷迭带着馨香的发丝吹开来,柔柔散覆在他们俩的身上,并扯动着他的心。 “你继续思考,别让我打扰了你。”迷迭放心地倚在他的胸前找着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抱着也打起盹来的猫儿悄悄闭上眼,“晚风很凉,我睡一会,待你解开你心中的结后,别忘了叫醒我带我回去。” 低首望着抱着猫儿人睡的迷迭,西门烈忍不住以指轻触她还留在唇角的甜甜笑意,下意识地将她更拥入怀里,无声地看着落日渐渐沉落在湖面的那一端,在他的唇边,也释放出这阵子来已许久不曾这么开怀的笑意。 xxx “大哥,大事不好了!”西门炬拉大了嗓门,一路跑进西门烈的房里。 “大哥,你得想个办法!”跟在后头的西门炎也嚷嚷个不停地冲进来。 “大哥,我们想要那个美丽大嫂,你不能把她让出去”喘着大气的西门烁也直在他的耳边叫着。 靳旋玑紧按着他的肩头拜托,“西门弟弟,你千万不能再沮丧了,你得赶快振作起来!” 是天又塌了吗? “一个一个来。”西门烈适时地抬起一掌,要这些激动的人都冷静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四个又紧张万分地齐吼:“有人来府里要见迷迭姑娘!” “这又怎么样?”不过是有人要来见她而且,他们就十万火急的冲来找他? “那个人是迷迭姑娘以前的未婚夫!”这才是重点。 西门烈顿了头,“什么?” 西门炬心烦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很为他的处境担心。 “迷迭姑娘在外面可是很枪手的,一听说你不要她,争着想娶她的人比比皆是,人多得已经从巡府大们前排到大街上了,而今天找上门来的就是来头很大的伟尚书的儿子”来什么人跟西门烈抢人都无所谓,可这一号情敌的爹不但在朝中根有势力,而且他还跟迷迭有过盟约。 “她怎么没跟我说她曾有过未婚夫?”西门烈没他们那么紧张,反而不解地抚着下颔思索着。 “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怕迷迭姑娘被抢走吗?”靳旋玑比他还担心天鹅会就此伙抢走,直在他耳边催促,“或许似有办法抵抗迷迭姑娘的魅力,那可不代表被人抢破头的她没人要,快去看看你的情敌啦!” “走走走,去把她抢回来!”其他没空看他发呆的人,合作地七手八脚拉着他,急忙地往外跑去找人。 被人强行架至后花园的西门烈,站在远处望着那时站在花园中的男女,在迷迭的脸上,他首次看见她出现了不耐烦的表情,令他更是好奇起迷迭曾经和那个伟尚书的儿子有过什么过往。 “丹凤。”他拉着也站在附近观看的丹凤,一手指着花园里的男人,“他是谁?” 丹凤翻着白眼,“以前和小组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伟文贤。” “迷迭曾订过亲?”西门烈没空去想他胸口里的酸味,他只想知道为何总是笑脸迎人的迷迭会那么的不快乐。 “很久以前。”她的表情变得很阴森,“不过小姐早就和他解除婚约了,因为他太伤小姐的心。”一想到那个男人,她还是根想拿刀去替小姐砍了他。 “怎么说?” “伟公子和小姐年纪差了十来岁,纵使知道小姐是他的未婚妻,他却等不及小姐长大,成天在外拈花惹草,还说反正小姐年纪还小。而且迟早都是要嫁他的,那么在小姐出阁前,他在外头玩玩也无妨,所以女人一个捡过一个,一点也不掩饰地的花心。”想起往事还是很激动的丹凤,说到激动处更是扬高了音量,“他还叫小姐胸襟要宽大点,对他的荒唐事得睁只眼闭只眼,还要闭上嘴不许有怨,这才不失女人该有的妇德,所以小姐便主动和他退了亲,从此不再与他往来。” “既是退了亲,那他为何又要回头来找迷迭?”西门烈忙着拍抚着她,希望她能冷静的把话说完。 丹凤愈说愈是鄙视伟文贤。 “因为恋慕小姐的人太多,而小姐又是那么地完美,伟公子察觉到他放手的小女孩长大后是难得求的女人,所以才又想再把小姐要回来。”好马是不吃回头草的,而那匹烂马居然想吃回头草,他不觉得脸皮厚,他们还觉得丢脸呢。 “我明白了。”听完了丹凤的话后,西门烈两手环着胸,脸上露出一抹着好戏的笑意。 靳旋玑瞪着他生根不动的两脚,“西门弟弟,你就将站在这什么事也不做?” “不然呢?”他挑挑到眉,还是没有下去扰搅的打算。 众人异口同声地在他耳边代答,“下去和伟文贤抢呀!” “犯不着。”他安适地靠着树,满期待花园里的好戏。“迷迭既然不要他,那她自然会把他打发走,轮不到我出场。” 丹凤也对他的自信怀疑起来,“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有把握,我又不是被她追假的。”被她追了那么久,他要是再不明白那个下定决心就会贯彻始终的女人,那他这阵子干嘛要沮丧? 花园里本是两人唱唱私话的对谈音量,在不久后,忽然拔高了起来,让站在远处的人们皆听得一清二楚。 伟文贤额上的青筋直跳着,愈说愈愤怒难当。 “西门烈只是个小小师爷,而且他还不是西门大人的亲儿子,他配不上你!”说了老半天,她竟然还是执意想嫁那个一无是处的秀才。 “这与你有关吗?”迷迭凉凉地问。 “有关,你是我的未婚妻!”他不断重申他的主权。 “曾经是。”她慢条斯理的提醒他,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这么称呼她了。 “我不信你的心底一点都没有我,在解除婚约后,你一定是根后悔。”凭恃着自己过人的家世,和众女无法抵挡的俊容,伟文贤高高地抬起了下巴,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真的要我说实话吗?”迷迭掩着唇颇同情地望着他,“实话都是根不中听的幄。”她是不想讲得那么坦白啦。 “什么实话?”伟文贤还以为她动摇了。 她摊着两手,“倘若感情和婚姻是一道佳肴,那么,西门烈是我的正餐,而你只是一道伤过我并引以为戒的点心。” “难道我这道点心不可口?”伟文贤刻意挨近她的面前,挑逗地对她眨眨眼,“难道你忘了能嫁给我,你已算是很高攀了?” “你在说笑话吗?好好笑喔”她很敷衍地挤出一抹僵笑。 “你……” 迷迭不给面子地一把推开他的睑,“事实上,我觉得你很恶心。而你,根本就配不上我。”靠得那么近,他是想害她今晚吃不下饭吗? 从没被女人拒绝过的伟文贤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她边掏出手绢拭着自己与他接触过的小手,边嫌弃地睨他一眼。 “我很讨厌别人用过的二手、三手、或是四手货,你已经是件别人用过不要的破衣了,我为何还要再拉来穿?我又没有捡破旧的坝习惯,你不要来污辱我的双手好不好?”她又不缺男人,要她回心转意?她可不想拉个破烂回家摆着占位置。 “南官迷迭!”伟文贤翩翩深洒的脸庞变得有点扭曲。 她笑吟吟地向他请教,“大老远的跑来让我想吐,你是认为你有哪点配得上我7” “我伟府位高权重,比起西门烈,我更配得上你!”他马上指出优胜劣败的事实。 “位高权重的是你爹。”她随即拨他一盆冷水,“你只是个九品的芝麻绿豆官,也才比秀才高一点而已,要笑西门烈之前,麻烦你先奖一下你自己好吗” “我……”他倒忘了他的官位还是买来的。 迷迭又扳着纤指细数,“说人才,我比你优秀,论武艺,我动动指头就能打败你了,其要论起钱财来的话,我南官府富可敌国,我横看竖者,实在是不知道我为何要委屈自己嫁你这个比我差的男人。” “西门烈他就配得上你?”比起他来,西门烈更是一无是处。 “对啊,所以我才会拼命追他呀。”她笑靥如花地直点着头,眼眸里还漾着淡淡的幸福。 伟文贤简直咽不下这口气,“你真的不回来我身边?” “你慢慢去作梦好了。”她朝他摇摇纤指,“我希望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自取其辱,我很讨厌伤人自尊心,请你不要逼我再犯错了,那很罪过的。” “好,我走。”他衣袖用力一拂,踩着愤怒的脚步悻悻然地离开。 “好毒的女人……”西门炬叹为观止地看着眼前的奇景。 西门炎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怎么从来不知遇温柔的迷迭姑娘,她也会有削人不留情面的一面?” “惹火小姐的人,下场都是那样的。”丹凤很痛快地看着伟文贤气短地退场。 “你看看,她对你多手下留情呀……”“靳旋现回过头想叫西门烈应该好好惜福。”咦,西门弟弟?“人咧? 伟文贤一走,西门烈就踱着轻快的步伐到花园里,找那个刚刚又伤了一个男人自尊心的迷迭。 “你看到了?”望着他一步步走来,迷迭扁着小嘴问。 西门烈朝她拍拍手,“嗯,很精采。”真人不露相,没想到她在这方面也这么厉害。 “会不会在你心中留下坏印象?”她可不想又让他吓得想逃。 “不会。”西门烈含笑地摇首。反而以指勾起她小巧的下颔,“我是你的正餐?”他刚才是听她这么说的。 “不可以吗?”她的俏脸微微泛红。 “可以。”他出乎意料地向她应允。 迷迭讶异地扬起眼眉,对他突如其来的改变有些想不通。 他之前不是还避她避得唯恐不及呜?怎么他会改变了心意?难道说,他有娶她的意愿了? “到目前为止,我这道正餐可还合你的胃口?”西门烈以指细细抚着她美好的面容,低声在她的面前诱问。 迷迭二话不说地伸出两手环住他的颈项,将他拉下来印上他的唇品尝着,也不管远处的那些人都愣大了眼。 西门烈小心的吻着吻技仍报生涩的她,缓缓张开口任她去探索。察觉他有意配合的迷迭,放任自己去体会这份沉醉,尽情品尝这个尝起来像是美酒般的男人。 她舌忝舌忝小嘴,“味道还不错。” 低首看着迷迭配红的脸庞,西门烈决定,他要找回主导权。 这个女追男的游戏不能再让她主导下去了,该是换他来追追她,让她知道被追得无路可进的感受了。是她给他时间去考虑要不要对自己诚实的,而他考虑的结果,就是他想要捉住这个像谜又像猫,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女人。 人生在世,快乐就好,何必去在意那么多,而不好好把握眼前所拥有的? 眼睛揉了再揉的勒旋玑,张大了嘴问身旁也是讶异得合不拢嘴的同伴。 “西门弟弟决定投降了?”连躲了数日,这就是他想出来的答案? 西门炬摇着头,“我看不是,他八成是终于要开始绝地大反攻了。”好难得,老哥终于下定决心了。 “绝地大反攻?”靳旋玑有些不懂。 踱回他们面前的西门烈,在经过他们时淡淡地朝他们扔下一句:“你们若没事的话,去帮我把府里的猫都捉到我房里,我有事去和阿爹谈。” “抓猫?”靳旋玑不解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问着西门炬:“这就是绝地大反攻。” 西门炬两手一拍,“他的脑筋开始动起来了,咱们就照着他的话做吧。” 也不等脑袋还转不过来的靳旋玑,西门炎和西门烁已经弯着腰,照着西门烈的话四处在草丛里寻找着猫儿。 “味咪,过来喔。” xxx “你有事要和我谈?” 西门骡坐在大椅上,狐疑地垒着这阵子拒不见他的西门烈,难得会主动来书斋找他,还说有事要和他商量。 “嗯。”西门烈拉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西门骡先往好处想,“你决定要娶迷迭过门了?”他就知道迷迭的魅力谁都无法挡,就连这个笨得想推走她的儿子,也改变心意了。 “不。我是想和你谈谈我的未来。”他来这里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照迷迭所说的,他要先来解决他自己的问题。 不能再这样与他父子僵持下去了,早说晚说,他们都要面对这个问题的,与其再这样被阿爹困住他的心,让他永远在心中都有个遗憾的缺口,他情愿放手一搏,不然他永远都无法去追求他想要的。 “你的未来就是进京参加京试,待高中之后就等着朝廷官派。”西门骡武断的自行为他决定,“我已经和朝中同僚商量好了,我们决定联名写个摺子向皇上举荐,先让你任个华阴知县两年,两年过后再到州府里任职,最后再来接手我这总督的位置。” 西门烈反感地皱着眉,“那是你安排的,我不要。” “为何你总是拒绝我的安排?你就不能听我的话,照我所指定的去做吗?”西门骡激动地拍着桌,着实不明白这个最是溺爱也最是反骨的儿子,为何不能顺着他的心意去做? 已经习惯他动不动就大小声,或是拍桌吓人的西门烈,不以为意地略过他的怒气。 “因为我从来就不想当官。考一个秀才,已经是我能让步的最大极限。”当个西门家的养子,是不能让阿爹失了颜面,所以他才照着阿爹的吩咐去把秀才考到手,不过。也仅此而已。 “当官有什么不好?”西门骡万分不解他到底是哪里不满,“以你的天资,你本来就应为朝廷效力才是人尽其才。”所有的儿子里,就他最是聪颖,他可以成为他最大的骄傲的。 西门烈指出重点,“天资人人皆有,可是志向人人不同,你在为我安排一切之时,你忽略了我的心愿c” 西门骡愣了愣,稍微冷静下来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 “你有什么心愿?”从小到大,也从没听他说过他有什么心愿。 他冷静的陈述,“我只想在武艺上钻研,习武是我最大的乐趣,当年我会不顾你反对去拜师学艺的原因就在此。” “可以。”西门骡稍微让了一步,“若你不想当个文官,那你可以去当个武官。”有个威武风光的武将儿子也满不错的。 “武官也是官,我想当的不是官,而是江湖中人。”武官?那有什么差别呀,他是要彻底跳出这个框框。 “江湖中人?”西门骡脸上尽是嫌恶的神情,“那跟草寇盗匪有什么不同?” “也许是没什么不同。但我会很自在、很快乐”上回去了一进北岳后,他更是确切的认为,他所追求的生活,就是那种不受拘束的江湖中人生涯。 “你一个官宦世家的子弟,要放段去和那些平民搅和在一块?”西门骡摇着头大力地反对,“不行,我不同意!”他是自小被捧在手心上的儿子,怎能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处在一起? “我本来就是个爱管闻事又爱争强斗胜的人,和那些平民凑在一起,比起我在这处处受到拘束的总督府里好过太多了。”他只好说出他没法当官的原因,“若是当官的话。我是绝对当不了一个好官,因为我根本就不属于背负责任的那种人,硬强迫我去做,只会适得其反;我不想对不起百姓。” 西门骡冷冷低嘲,“哼,当个江湖中人能成什么大事大业!什么前途也没有!你是想要丢尽我的老脸吗?” 西门烈硬忍着快冒出来的脾气,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又再这个时候跟阿爹翻脸,他这次一定得把横梗在他们之间的事情解决掉。 他转了转眼珠,忽然想起他还有一个法子和一个人可以利用。 他千辛万苦的把靳旋玑拉来这里,总不能不好好利用,而现在,就是靳旋玑贡献一已之力的时候了。 “阿爹,当个江湖中人也是不容易的,尤其想要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那可要经过比京试还要激烈的竞争。”他故意装出一副很艰难的模样。 “喔?”没看过这个聪明的儿子会遭遇困难的西门骡,爱子之心又缓缓跑出来了。 他更是哀声叹气,“江湖上有五大名岳,每一岳里皆有一位盟主统领,想要当上盟主可是一件满困难的事。” “那有什么困难的?”眼见他那么悲观,西门骡更是忍不住想一知详情。 “难罗。”他撑着下巴幽幽长叹,“就拿咱们华山来说好了,华山虽然时常论到论个不停,但华山盟主的选拔却一年只有一回,而能当上华山盟主的人,更是千百名高手中选出来的高手。” “什么高手中的高手?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过什么盟主这玩意?这世上哪有人的功夫会比我儿子强?”开始上当的西门骡,在不知不觉间已被他的激将法给挑起骡脾气。 西门烈啧啧有声地对他摇首,“你是没听过,不过你看过一个武艺高强的嵩山盟主。” “我看过?”西门骡紧皱着想后,“谁?”他儿子都没拿到盟主之位,居然有别人拿到,还跑来他的面前耀武扬威? “靳旋玑。”西门烈不慌不忙的把炮灰的名字能奉上。 西门骡拉大了怒嗓,“那个草包平民?” “嗯,他已经连任嵩山盟主三年了,他还是历届嵩山盟主中,武学造诣最高的一人。”他开始捧起平时月兑线月兑线,可是真正动起手来,却无人能敌的靳旋玑。 “他也是个当盟主的料?”可恨啊,上回他应该把靳族玑给彻底充公,并且送到塞外充军,不准来和他的儿子抢。 西门烈说完了实话,又编派起谎言,“是啊,他还是四年才进选一次的五岳盟主最佳人选,而且他本人还说,这世上根本就没人能打倒他,他还撂话说今年的五岳盟主他是当定了。” “你打得过他吗7”咽不下这口气的西门骡,马上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摆出~副无才无能的模样,“应该打不过。” “你打不过那个笑起来傻不隆咚的二愣呆子?”西门骡更是捺按不住飘高的火气,“不行,你怎么可以输给那个敢跟我抢儿子的人” “没办法呀,他太厉害了。”西门烈无能为力的摇摇头,“而且他根本就不把我看在眼底,我看,今年的五岳盟主,他是势在必得。” 气到极点的西门骡,将两手扳得喀喀作响。 “哼哼,五岳盟主是吗?”敢看不起他儿子?大家一起走着瞧! “阿爹?”西门烈暗暗乐在心底地看着他气怒得涨红了老脸。 西门骡忽然宣布他伟大的宣言,“倘若你不参加京试也不听我的安排继承家业,可以!”京试算什么?面子比较重要! “当真?”西门烈故意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西门骡慎重地朝他伸出一指,“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拿下五岳盟主的位置。”他握着双拳大声地咆吼,“就算你要在江湖上混,你也得给我况出个名堂来,最重要的是,你不可以输给靳旋玑,我要你把那个草包平民压下去!” “那个草包平民不是我的仇人,他是我哥哥。”眼见时机成熟了,西门烈立刻把话题转到另一个阿爹死都不肯面对的问题点上。 “他不是你哥哥”他大声的否认。 “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承认了。”西门烈狡诈地装出小可怜的模样,“我身上流有靳家的血,你不能不让我去寻找自己的亲人,更不该阻止我去和我的亲人团圆,你也不希望我永远都不能与我的亲人见上一面吧?” “但你是我儿子!”虽然很会不得他这般,可是西门骡更舍不得把他让出去。 西门烈马上端出甜言蜜语,“我从没有怀疑过,就算我认祖归宗了,我永远都是你的儿子,这~点绝不会改变。” “你……”西门骡有点被他给说服了,“会改姓吗?”想到他要和靳旋玑同一姓。他的心里就不爽快。 “不会。” “好,你可以回去认父,不过你就是不行让靳旋玑登上五岳盟主的位置”得到他这句话后。西门骡立刻大方的应允。 “你说得倒简单,五岳盟主哪是那么容易当的?”西门烈反而推卸了起来,还一副算了的模样。“我得先拿下华山盟主之位,然后再和其他四岳的盟主及各方高手们来抢五岳盟主,我还得不能输给那个老爱扮猪吃老虎的靳家大侠……我看,我还是去参加京试好了,也许那还比较容易。” “去抢,去跟他抢!”西门骡一改初衷地鼓吹起他来,“别管什么京试了,你去抢个武林中的武状元来给我!” 炮灰也是有炮灰的用处,那个没什么用的靳旋玑总算是帮上他一些忙了。 西门烈开怀地咧大了嘴,“好……吧。”这可是他自己命令的喔。 气愤过后,西门骡想起他好像忘了提另外一件要事。 “对了,那迷迭呢?”他满怀希望地问:“你打算拿她怎么办?”这么好的媳妇,他还是不要? 西门烈给了他一个和先前完全不同的答案。 “我要娶她。”他再也不要在那边自虐了,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照着她的心愿,把她娶到手。 “你同意了?”西门骡乐不可支地笑开了眼眉。 他还有附带条件,“不过,我不能这么早就娶她。” “为什么?” “被她重创自尊心那么久了,我不能不回敬一下。”开什么玩笑,他堆了满肠满肚的沮丧和挫折。怎么可以就这样一笔勾消? 西门骡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们小两口有什么事我懒得理,记得要把她娶回来就是了。” “没、问、题。” 第六章 西门烈坐在桌前两手撑着下颔,专心地打量着眼前他必须做的首要功课。 “大哥……”西门烁又累又痛的启口,希望西门烈不要虐待他了。 “嘘……”西门烈挥手要他噤声,“别吵。” 望着一只只被捉来他面前,放在桌上供他仔细观察的猫儿,西门烈很慎重地比较着每只猫儿的不相似之处,以及它们所有的小动作,想借此更加了解猫儿们所有的习性。 “阿炬,叫它别动。”西门烈下达指令,叫两手紧捉着一只橘色猫儿的西门炬让手中的猫儿安静下来。 双手和西门烁一样都被猫爪抓得到处都是伤痕的西门炬,只好百般无奈地再握稳老是动来动去的猫儿。 他又再指示,“阿炎,把它的头抬高一点。” “大哥,我的手很疲……”已经抱着猫儿从夜深到即将天明的西门炎,不支地向他投降告饶。 “靳旋玑。”西门烈没理会他的哀叫,抬手指着靳旋玑手中的猫儿,“让它叫一声来听听。” 靳旋玑一个头两个大的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它叫?”他手上的这只猫儿乖得不得了,只会呼噜呼噜的打盹。 “随便啦。”西门烈让他自己去想办法自由发挥。 靳旋玑首先捉起手中的猫儿将它摇了摇,见它还是闭着两眼打盹,他再用力的晃了晃,它还是不为所动,他想了想,缓缓将眼光落在它的尾巴上…… 他直接拉起猫儿尾巴,送到口边重重一咬。 “喵——” 受痛的猫儿果然如他所愿地发出尖锐的长叫,并回身伸出锐利的爪子狠狠朝靳旋玑的脸上一抓。 “西门弟弟,它抓我……”靳旋玑抚着脸上数条直线般的抓痕,很可怜地向他诉屈。 “你这呆瓜!”西门烈气得一拳接向他的头顶,“谁教你去咬它的?”怎么愈来愈呆了?就连动脑子想想办法也不会? 他委屈地哭诉,“它不叫嘛……”他英俊的脸蛋就这么毁在描爪下了。万一地以后讨不到老婆要怎么办? 受不了这种折腾的西门炬,索性放下猫儿罢工不干了。 “大哥,似到底是叫我们抓这些猫来做什么?”他们抱着猫儿一夜到天明了,总要能他们一个理由吧? 西门烈徐徐公布他伟的则计画,“我要研究女人。” 打从昨儿个和阿爹谈妥一直便在他们之间的事后,他现在已不再烦恼了,他不但有很多主出来的心神和时间,更有心情来全面研究他一直理不清的迷迭。 他一直认为,那个在他心中像谜又像猫的迷迭,没有什么罩门也没有任何缺点,因此若是要朝她下手,他就得好好了解一番与她是同类的这些猫儿。 西门炬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它们是猫,不是女人” 他一手指向芳邻的居处,“隔壁有个很像猫的女人,我若是要彻底了解她,就得先弄清她所有的习性。”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吃败仗那么久了,这次他要重整旗鼓,找回他的主导权。 抱着猫儿的四个人,在听了他的话后,不的而同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动作~致地悄悄退到一边小声商量着。 西门烁轻声地问:“怎么跟迷迭姑娘初到这里时说的话那么像?”记得当时迷迭来时。也曾说过这种话。 “他怎么会想要了解迷迭姑娘?他不是躲她都来不及吗?”西门炎把猫儿抱怀里,将下巴放在描儿的头顶上,百思不解地问着。 “不对、不对。”靳旋玑啧啧有声地摇头,“你们忘了昨天在花园里见着的那一幕吗?” 西门炬总归出一个结论,“大哥对迷迭姑娘感兴趣了?” 他们一致地回过头,见西门烈一手逗弄着躺在桌上的猫儿,唇边还带着一抹神秘的笑。 “大哥,你……”被推出来当代表的西门炬推测地问:“你是不是要追迷迭姑娘?” 西门烈咧笑着白牙,“没错。” “你终于同意要娶她了?”大喜过望的众人连忙凑到他的面前向个仔细。 “娶归娶,追归追。”西门烈摇首说出这之间的分别,“我是要先追她再娶她。”他不急着要结果,他现在所要追求的是这之间的过程。 西门烁古怪地瞅着他,“你根本就不用多花力气,只要你说一声愿意,就可以马上把她娶到手了。”何必那么麻烦,那位姑娘可是很乐意嫁他的。 “不行。那样我会减少很多乐趣,而且不劳而获不是我的风格。”平平淡淡的感情他不要,在迷迭的身上,他可以挖掘出更多让平寂无聊的日子更多心跳和刺激来。 靳旋玑张大眼看着眼前又和从前一般,满是自信与鬼点子的西门烈,想起了他以前在动脑筋时,也是这么神采飞扬。 “你好像已经从沮丧中走出来了。”他的挫折过渡期已经过了? 西门烈握紧了拳,“我不只是走出来了,我还要重振我的男性雄风。” “那我们抱着这些猫儿大半夜,你有研究出什么来吗?”西门炎边捶着疲涩的手臂,边问他们这么牺牲的代价可出炉了? “没有。”西门烈很遗憾地摇首,“每只猫的个性都不一样,无法做为参考。” 他终于知道迷迭当初为什么会想把他能搬进房里去研究了,采取别种资料来研究果然不够快速,也不够精确,也许,他也该把迷迭搬进房里好好研究一番。 “西门烈……”四个又累又想睡的男人,眼中带着血丝动作一致地低首瞪着他。 “别瞪了。”西门烈积极地想突破困境,“你们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是关于迷迭的弱点?” “她怎可能有弱点?她再完美不过了。”靳旋玑怀疑地摇首,“精通六艺又武艺超群,这世上没人能找她碴的。” “武艺超群?”西门烈灵光一闪地捉住问号,“慢着,既然她的功夫这么好,怎么在江湖上从没听过她的名号?”以她的资质来看,她应该可以名扬江湖的,怎会反而名不见经传? “听说……”西门炎皱着眉心,慢吞吞地放口。 “听说什么?”西门烈不放过这个机会,马上握着他的肩向他探听。 西门炎搔着发,“听说她好像是很讨厌动武,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 “讨厌动武?”西门烈思考了半天后,脸上忽然跃上一抹笑容,并且徐徐扩大,“这样啊。” “你在打什么主意?”众人一致瞪着他的怪笑。 西门烈一手抱起桌上的猫儿,一手推开他们,“我这就不折腾你们,直接过去迷迭那儿找她挑战。” “他看起来好像很有把握……”望着他那较快的步伐,靳旋玑很难相信一路走来一直吃败仗的西门烈真能挫挫迷迭。 “他只要有把握就能办到。”西门炬却是对他信心十足,“咱们西门家的风水总算是转回来了。” xxx “西门大少?”丹凤满面讶异地看着七早八早就来报到的西门烈。 “迷迭起床了吗?”西门烈将头探进房一里,两眼找着香闺里人儿的芳踪。 丹凤将他推出门外,“小姐还没醒。”这是怎么回事?前阵子还躲小姐像躲瘟疫的西门烈,居然会大清早就主动上门来指名要找小姐? “我去叫她。”他兴匆匆地推开她,大脚丫不客气地踏入门内。 她犹疑地拉住他,“可是……”让他这样去看一个姑娘家的睡姿好吗?就算小姐想嫁他,可是小姐也还没过门。 “你去外头忙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西门烈将她给请到外头去,并且自动自发地把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丹凤,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许久,往后退了一步,仰首看着熹微的天际,并怀疑地扬高了两眉。 “天下红雨了?” 蹑手蹑脚踏进内房的西门烈,轻巧巧地揭开床边的绮罗帐,坐在床畔就着初展的朝阳,爱怜地打量着迷迭猫儿般美丽的睡脸。 他伸手轻抚着她就连入睡,唇边都浅浅漾着笑的小小梨窝,在她那张小巧的面容上,长长的眼睫紧覆着她秋水般的明眸,让她看来是那么地柔弱,怎么也不像是个无所不能的女人,反而像极了一只极需要人接在怀里好好宠爱的猫儿。 靶觉有人在抚着她脸庞的迷迭,睡眼惺松地掀了掀眼睑,在金黄色的微光中,她意识不清地看着那个每夜她都会梦到的西门烈,令她一醒来的心情就特别地好。 “早安。”她撒娇地对他甜甜一笑,然后直接偎进他的怀里,在他怀里找着了更舒适更温暖的姿势后,又将眼睫闭上,企图再贪一个好梦。 西门烈含笑地看着她的举动。 与那些猫儿比起来,他更想养的是这只腻在他怀里,喜欢对他甜笑的猫咪,他很想在往后的每日里,他都能像这般拥着她,感觉她不做作的温款娇情、坦然真性,若是有她为伴,那么他的人生里。是不是就能多个能为他倾听和微笑的小女人? 他本来是对爱情有很多憧憬和期待的,总以为爱情是在不期而遇或是苦心追求后才能得到手,可是再多的预料和梦想,也都不及这个硬要闯入他生活中的小女人,因为她所直接带给他的一切,已远超出他所有的想像。 愈睡愈觉得不对劲的迷迭,不一会。她闭着眼。伸出一双白细的柔荑,开始在他的身上东模模西按按,仿佛很不确定他的存在似的,接着,她睁开了水似的杏眸,怀疑的扬起头,两眼定定地望着他纳闷。 对她向来避如蛇蝎的他,会主动接近她?而且还大清早的就来她的床边温柔的叫她起床? “西门烈?”她以指戳戳他的脸颊,想确认一下他的真实性。 西门烈对她的反应感到很好笑,两手捧起她的脸庞,低首给她一记温暖的吻,也借机将她的神智能吻醒。 “早安。”他把她揽进怀里,拢顺着她披散的长长青丝,将其中一绺温暖芳香的发丝执至鼻间轻嗅。 “今天外头下的是红雨吗?”迷迭按着他的肩,努力的想着向窗外。 “没有。”他将她拉回来,顺手把带来的猫儿放在她的怀里。 迷迭爱不释手地抱着猫儿,不过片刻,她又回过头来,仰首看着他将她整个人都抱至他的身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事情不对劲。 她转着眼珠思考,他不该是这样的,至少在她的印象中,他是个死脑筋想拒绝她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肯任她依偎并讨好她的人,他一定有古怪。而她,也不是个会被温柔感冲昏头的女人,即使是她才刚睡醒。 “你在做什么?”她温婉地朝他甜笑,靠在他的胸前玩着猫儿问。 “让你缠着我好让你撒娇。”西门烈低首亲亲她的额际,“你不是很爱偎着我吗?” 让她撒娇?在这种时候? 他才躲她躲了那么多天,不要告诉她,他是突然大澈大悟的想要娶她,或是他忽然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她哪有这么好骗? “是这样没错。”迷迭按下满月复的不信,装作漫不经心的应合他的话。 他挑弄着她的发丝遇告诉她,“昨天我和我阿爹谈过了。” 炳,给她等到重点了吧,她就知道这位西门大少不会无事而登三宝殿。 “谈什么?”迷迭把猫咪的脚掌按放在他的额头上,一副玩得很快乐的模样。 “谈我对于未来的选择。”他伸手移开猫儿,黑眸闪亮亮地瞅着她瞧,“他说我可以不进京去考文状元,但我得另外考一个武状元给他。” “那很好啊,你同意了吗?”她绽出甜甜的笑意,装作风平浪静。 “我同意了。” 她笑眯着眼,“恭喜你了。”不可能,他绝不会为了这种事而特意跑来叫她起床。 西门烈轻点着她的俏鼻,“但要我同意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皱皱鼻尖,窝到他的颈间里,像是要在他的身上再睡一场。 他以声音在她耳边催眠着,‘条件就是你得陪我一块参加。“ “我为什么要陪你去参加?”她揉揉眼,看来好像是没睡醒又想耍赖的小女孩。 “因为我要你和我一块去竞争华山盟主,只要你能胜过我,我就娶作为妻。”他终于露出他会这么殷勤的目的。 迷迭瞬间收走甜笑,驱走所有装出来的睡意,坐在他的面前两手环着胸看他。 露馅了吧?无缘无故送上门来的柔情蜜意的后头,原来有着正酝酿着的阴谋。 她一脸的不同意,“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人各有志了吗?”竞争华山盟主?无聊,她又不是闲着没事做。 “但你的志向不就是嫁我为妻?”虽然佳人变脸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西门烈依然是有恃无恐。 “是啊。” 他缓缓摩挲着下巴,“我的选妻标准是很严格的,想当我的妻,就要有真材实料的本事。” “别跟我拐着弯了。”她将猫儿放至他的头上,很讨厌有人这样耍心机设计她。“把话兜出来说,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拉下水?” “就只有我一人去参加,那会很无趣的,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你大显身手的模样。”西门烈捉下在他头上放肆的猫儿,对她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我不吃这套的。”可惜迷迭丝毫不上当。“想当盟主的人是你,我一定要陪你闻鸡起舞吗?” 贝诱这招不成,西门烈马上换了一张脸孔,对她改行威胁。 “不想嫁我的话,你是可以说不。”这么想拒绝?这其中果然有内幕。他押对宝了。 胜不了他就不娶她?原来这就是他新想出来的拒妻方法。 靶觉自己首次被他指住要害的迷迭,对他的这个威胁心底老大不愿同意。 她有丝气馁,“你还是不想娶我?” “不。”他柔柔地抚着她失望的眼眉,“我想娶,只是你要让我娶得心甘情愿。” “西门烈。”她拉近他,与他眼眸齐对地问:“你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想娶她却又想为难地,他在搞什么鬼? “我的目的是……”他得意地朝她眨眨眼,“让你得逞太久了,我不能让你再继续得逞下去。” 不好了,该不会就像南官彻所说的……他想回过头来咬她一口?糟糕,他是不是在记恨她先前加诸在他身上的沮丧? “我问你。”迷迭谨慎地向他求教,“当你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一定都会成功吗?”希望他只是说着玩玩的,也希望他所决定要做的事都没有成功过。 西门烈眉飞色舞地前她咧笑,“我从不曾失败过。” 不论是在官场里任职幕僚,与各地官员在官堂上勾心开角,或是下了官堂为他人当个专出馊主意解决疑难杂症、大事小事的师爷,再怎么困难的事,只要到了他的手上,他都可以摆平搞走,而他决心要达成的一件事,也理所当然不会让他的判官笔写下一个败字。 望着他炯亮又带着自信的眼瞳,大清早。迷迭的心情忽地变得很恶劣。 “惨了。”她可能要被赶鸭子上架了。 xxx 迷迭在总督府内的兵器库房里两脚站定,深深吸了口气,试着不让自己的秀眉频频纠结在眉心。 在西门烈大清早来告诉她必须陪他参加盟主竞争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迷,百般说服自己后,她才挪动不情不愿的脚步,来到这兵器库房兼练武场里,准备练习抛荒废已久的武艺。 她水似的杏眸—一滑过挂在架上的兵器,娇美的脸蛋上写满了排斥和抗拒。 丹凤为她取来一把大刀,“小姐。用这个好不好?” “讨厌。”拿那么大的刀子做什么?她又不是要杀鸡宰羊。 “这个?”丹凤把大刀放回原位,改拿了一把斧头。 她愈着愈反胃,“恶心。” “不然这个?”丹凤又挨了一条长鞭。 “不实用。”甩来甩去不但功用小,而且用起来麻烦又费力。 丹凤实在是找不出她要的,“不然你可以用判官笔呀,轻巧又方便,很适合你一个姑娘家来用。” 她更是挫折了,“我只是半桶水一个,不过是从他师父那学了几式判官笔而已,哪可能比得上他那个专业的?”拿判官笔跟他较劲?那她一定会输得很难看,不要,她不容许有个输字贴在她的身上。 “他?”搞了老半天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来这做什么的丹凤,忍不住想问问让她突然想练武的原因。 “西门烈。”迷迭闷闷地说着,而后蹲在地上不平的大嚷:“他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嘛!” “小姐?”奇迹发生了! 丹凤不可思议的发现她居然会有挫折,这已经很久不曾发生在她身上了,向来只有为难别人的份的小姐,怎可能有人能够为难她? 迷迭蹲在地上,伸出纤指在地上画着圈圈。 都是那个西门烈,好端端的拉她参加什么盟主大会,她又跟他不一样,才不兴在武艺上做什么钻研,也不想要当什么盟主,习武对她来说,不过是用来强身健体而且,而且她又很讨厌动刀动枪的,所以她才甘愿将自己关在家里,而不学那些武艺超群的功夫高手去竞争华山盟主。 最重要的是,她~点也不喜欢动武,因为……因为…… 只要让她听到兵器交击的金属声响,她便会过敏得起鸡皮疙瘩。 先前和西门烈交手过一回,那次她可是全力忍不过敏的难过感勉强跟他动手的,要是让她去参加盟主大会,绝对省不了要过关斩将的一路打上去,那样的话,她还要过敏几回?而且就等她能打到最后,她一定要跟西门烈缠斗上大半天,即使她能够侥幸不输,她也会输给她自己。 “你怎么了?”丹凤关怀地蹲在她的身畔。 她抚着两际,“我的头很痛。” “你病了?”丹凤紧张地抚着她的领际,“‘要不要我去请大夫来?” “不必了。”她于脆赖坐在地上,烦躁地咬着花般的唇瓣,“我头痛的原因是我没办法拒绝西门烈,可是我又很不愿意去做。” “拒绝什么?”被关在门外一早上,丹凤也不清楚他们俩到底窝在房内谈些什么。 “西门烈要我和他一块竞争今年的华山盟主。”迷迭头痛万分地告诉她。 “那有什么难的?这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以小姐的身手,要打败那些想争盟主的人一定易如反掌。 “是不难,可是我不想为了个虚名跟一票男人在那边打打杀杀。”迷迭想到就不禁蹙眉,“而且我那么讨厌动武,去参加华山盟主大会,这不是找我自己的麻烦?” 丹凤恍然大悟地拍着额,“也对,我都忘了你会过敏” “所以我才头痛呀。”不做不行,做了又讨厌。 她款款地安慰,“那就别勉强你自己了,去告诉西门烈你不参加不就好了吗?” “不行。”迷迭很坚持,“我要是不打败他,他就不娶我了。”不可以,她要西门烈,她不能为了一个盟主大会而失了她看中的相公,她说什么都不让西门烈用这个借口甩掉她。 “他也会威胁你?”西门烈不再一路挨打了?他终于找出能够抵抗小姐的办法了? “嗯,他不但拿婚事来威胁我,而且目前情势还对他比较有利,连西门大人都站在他那边。”迷迭抚着芳额叹气,“也不知道他是对西门大人说了什么,西门大人居然同意他的这个主意。”怎么办?对她言听计从的西门骡竟改站到西门烈那边去了。 丹凤掩着后暗暗为她叫糟,“情势好像不妙……” “丹凤,他的头脑真的如外传的很好。”述迭彻底对西门烈改观。 “谁?” “西门烈。”她不得不承认,因为西门烈,她遇上了生平以来的第一个难题。“他明知我没什么大志向,所以他就捉着我的小弱点,故意要为难我。”讨厌啦,那个男人要起心机来怎么那么坏? 丹凤安慰地拍着她的背。“他怎会舍得为难你呢?你想大多了。”照她看来,西门烈早就被小姐迷得七荤八素了。 “我先前让他那么沮丧,他一定是想借机扳回来。”迷迭研究完西门烈会这么做的居心后,又为自己担心了起来,“怎么办,我得打败他才能嫁他……” “你怕打败了他,会伤了他的自尊?”和小姐交过手的人,通常都是抬不起头来的。 她伤心地摇首,“我是怕我打不过他。”连西门烈也说了,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不会失败,那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来对付她。 “不可能,在这华山,哪有人敌得过你?”丹凤连忙鼓舞她的士气。 “堂哥说我打不过他”迷迭十分相信南宫彻说的话。“既然堂哥都这么说了,那就代表西门烈的实力是真的在我之上。”南宫彻在道上不是混假的,能让他把西门烈当成敌人,那就代表西门烈一定有两把刷子。 “那怎么办?”丹凤也跟着她忧愁了起来。 她沉痛地下定决心,“我得在近日内克服我的过敏,并且尽快拜师学艺。” 饼敏这问题她迟早得解决,不然她连出师都还没有就身先死了,而在武艺上不敌西门烈。她可以找个比西门烈还厉害的人来教她,以求一战就将西门烈给打败。 “向谁拜师?”丹凤想不出在华山这一带,还有哪个人的武艺能够高明到值得她去拜师学艺。 “嵩山盟主。”她抬起烧首,眼中闪着精明的眸光,“靳旋玑。” “他?”那个有点月兑线的男人? “就是他。”迷迭把目标紧锁在靳旋玑的身上。 西门烈厉害不打紧,她还有个比他更厉害的勒旋玑可以借来用,只要靳旋玑一出马,她就不信西门烈不把她娶回家! xxx “我不能收徒弟。” 就在迷迭找上勒旋玑时,他一开口,就先泼了迷迭~盆冷水。 “尤其是你,我万万不能收。”靳旋玑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很遗憾地再对她打回票。 “为什么?”迷迭的小脸上布满失望。 把亲情摆第一的靳旋玑,缓缓说出他遭人威胁的经过。 “西门弟弟说我要是收你这一号徒弟,他就不承认我是他哥哥,而且他不只是不会议我,他还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徒弟和弟弟比起来,当然是弟弟重要。 这点他也想到了? 迷迭不敢相信西门烈的手脚居然比她还决,在她开始行动前,就抢时间和她赛跑,事先把她可能会搬的救兵拉走,让她首次出师就碰了一鼻子的灰。 “好吧。”脑筋动得快的迷迭,另改行他策,“那请你把旋门赋借我几日。”他不教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学。 “你要那玩意做什么?”她又不是那些寻求绝世武学的江湖中人,她家黄金多得不须拿旋门赋去换十万两黄金,她要那本破书作啥? “用来打败你家弟弟。”迷迭毫不掩饰目的。 “我不能的话,你会不会用抢的?”靳旋玑连忙按紧放在怀中的旋门赋,防备地看着她。 “不会。”她笑靥如花地朝他摇首。 他放心地吁口大气,“那就好。”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但我会用别种方式把它弄到手。”她是不会抢,不过她会叫别人来抢。 “例如用什么方式?”靳旋玑没把她看在眼底,也不认为有人能够从他的手上拿走这本书。 “叫西门大人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充公,再去把旋门赋要过来。”她清楚地提醒他西门骡有多恨这个敢跟他抢儿子的人,“别忘了,西门大人或许是站在西门烈那边,但他可不会站在你这边。” 靳旋玑跳脚地拜托一旁的丹凤,“你可不可以叫她别那么认真?”好可怕的女人。又想害他被充公。 “快给她吧,她说得到就真的做得到。”丹凤摇摇头,劝他别跟她过不去。 “不行。”靳旋玑抵死不从地摇首,“西门弟弟说我不可以把旋门赋借给你,就连让你看看书皮也不行,还有,我也不可以轻易在你的面前露出一招半式让你偷学。” 迷迭噘着小嘴,“他居然想得这么远……”可恶,他是想让她无从下手吗? 听了他们大半谈话的西门烈,凉凉地倚在门边欣赏迷迭脸上难得出现的挫折。 “想作弊吗?”他愉快地踱至她的面前问。 “加强武艺训练,并不算什么作弊”她说得很理直气壮。 “但你想学的可是天下第一剑法,若让你学成了它,还有谁敢得过你?那样的话。华山盟主你岂不是当定?”她的功夫已经不差了,再加上旋玑剑法,他可会打不过。 “所以我才更要学呀。”她挽着他的手臂,讨好地对他撒娇。 西门烈拒绝她的诱惑,“为了公平起见,我不能让你这么做,这东西就先放在他那里保管,我爹那边,我会帮他摆平的。”为了让游戏公平进行,他早就全面堵死她了。 迷迭气馁地瞪着不肯上当的西门烈,发觉他先前的定力似乎全回到他的身上来了。 “把书收好,不准随便拿出来,即使她对你笑得再怎么甜也不行。”西门烈拍着靳旋玑的胸代,很怕靳旋玑会没有定力抵抗迷迭。 “好。”靳旋玑乖乖地点头。 “等等。”述迭一手拉回西门烈,“你学过璇玑剑法吗?”他们的感情那么好,说不定他早就学过了。 他不否认,“学过。” 靳族玑比任何人都来得讲异,“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上回你教北堂傲七成璇玑剑法,我便乘机偷着学了七成。”他去帮忙北堂傲的另外一份报酬,就是他一直求之不得的那套剑法。 “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呢,你还不是一样不请求公平性?”迷迭凉声地嘲讽,“你多学了七成璇玑剑法,还想叫我这弱女子与你一块竞争盟主?你根本就料定我没有胜算。”自己有学就不准别人学,他本来就是胜券在握。 “你这么说就错了。”西门烈回过头来指正她,“第一,你不是什么弱女子,第二,胜算是要靠自己创造出来的,在大势只定之前,并没有绝对的赢家。” “不必说得那么好听。”迷迭才不让他转移主题,反而还要求起他来,“你若是真想与我一较高下,那么盟主大会当日,你就不要用璇玑剑法。” 西门烈坏坏地咧大了笑容,“很抱歉,只要能迈向胜利之路,我是不择求手段的。” “就算弄不到旋门赋,我也不会死心。”迷迭负气地撇着芳唇,“你等着我八仙过海。”好,这招不行,她就换别招。 “我会等着你的。”西门烈环着胸,很期待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变出什么救急的方法来。 “西门弟弟。”靳旋玑小声的在他耳边问:“什么叫八仙过海?”他们的话好像愈听愈艰深了。 他扬手给他一拳,“各显神通啦!” 被揍得有点痛的靳旋玑,忍不住向迷迭解惑。 “你这么执着想嫁西门弟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好有毅力的女人,被拒绝了这么久,又被西门弟弟这么刁难,她为什么都不会死心? 迷迭凝视着西门烈那双明灿的双眼许久,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答案。 “因为他是个很适合养猫的男人。”她一直在找的,就是这种男人。 “啊?”靳旋玑更要好好思考了,“又是猫?” “丹凤,咱们走。”迷迭前一旁扬手,不死心地回房去想克敌制胜的方法。 靳旋玑回头看着抱着猫儿在玩的西门烈,在他的脸上有一份知解又开怀的笑。 “你在笑什么?”刚才她说的话,他听得懂? “她真的是个很适合养来当猫的可爱女人。”西门烈愈看迷迭,愈觉得她真的很值得他把她捉来身边好好疼宠。 靳旋玑的眉心打起死结,“我的头有点痛……”他们俩是在说猫话吗?怎么他都听不懂。 “以你的头脑,本来就很难懂。”西门烈习以为常地拍着他的头顶,“这阵子你自己当心点,千万别被迷迭给偷袭了。” 他场起眉,“偷袭?” “嗯。”胸有成竹的西门烈非常肯定,“她一定会这么做。” 第七章 西门烁气喘吁吁地拍开西门烈的厢房大门,靠在门边努力换息,两手不停地朝他比画着,像是努力的要告诉他什么。 对这些弟弟三不五时就火烧跑来拍门的西门烈,早已习惯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手撑着下巴淡淡看着他。 他微扬着到眉,“让我猜,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怎么他西门家的天天天都在塌? “你得快跟我去救人!”西门烁深吸一口气,三步作两步地跑至他的面前将他拉下书案。 西门烈火风吹不动地坐在原地,“救谁?” “靳旋玑。”他们家的贵客出岔了! “他出了什么事?”西门烈怎么也想不出来武艺高强的靳旋玑能够通上什么麻烦。 西门烁在他耳边吼出最新消息,“他被迷迭姑娘绑架了!” “啊?”他愣愕当场。 斯旋玑……会被迷迭绑架?!这怎么可能! 别说迷迭的功夫远远不及靳旋玑,他们两个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怨,谈迭怎会突然去绑他?而且迷迭又没道理做出这种事。 不对……以迷迭的头脑,她若是要绑那个有时聪明非凡,但有时又笨得离谱的靳旋玑,她的成功率是狠大的,只是她干嘛要绑他? 西门烈想了半天,忽地想通了迷迭做出这种事的唯一原因。 普通是狗急跳墙,而她那只猫儿不但会跳墙,她更开始采取激烈的手段,想利用靳旋玑来对付他参加华山盟主大赛一事。 他有些惋惜地想着,会动头脑是很好,不过,她似乎找错对象了。 “你别净愣在这,快跟我去救人!”西门烁没空发呆,拉着他要去阻止迷迭在府中犯下绑架一罪。 当西门烈见着不但被五花大绑,还两脚皆被锁着并带着一条铁球链的靳旋玑时,结结实实地对迷迭的手法又开了一次眼界。 他两眉紧皱成一直线,难以相信地看着站在靳旋玑身畔的迷迭。 “迷迭,你是在绑什么啊?”哪有人这样绑的,说她是在锁金库还差不多。 “我在绑一个很难绑的嵩山盟主。”辛苦了大半天的迷迭,边揉着疲涩的双臂边告诉他。 虽然说她头一回做绑人这种事,难免不熟练的,只是这个肉票也太不合作了,不但一直挣扎,还有高深无比的内力,动不动就挣断她用来绑他的绳索,她只好叫丹凤找来最牢固的铁链将他全身绑牢,为防止他逃跑,她还在他的脚上镶上了一条带着铁球的脚链。 “西门弟弟……”肉票无辜地向他求援。 西门烈冷睨他一眼,“你的功夫不是很好吗?怎么还会被她给绑架?” “谁教她一直对我笑得那么甜蜜?”功夫好是一回事,但美人计奏效又是一回事,他根本就没办法对笑得甜丝丝的迷迭动手抗拒,三两下就败倒在她的笑容里了。 “喷,一点定力也没有。”真没用,这个小小的诱惑都抵抗不了。 靳旋玑两眼看着自己点点血清的衣衫,说明美人计上钩后,带给他多么严重的后果。 “你快叫她别再对我笑了,我不能再继续流鼻血了!”他总算明白西门烈当初有多么煎熬了。 西门烈没好气地擦着腰,“我不是警告过你要当心她吗”都对他说过迷迭一定会偷袭他了,他怎么就没半点警觉心? 靳旋现有苦无处诉地大叫:“你也叫我不能对她现出我的一招半式啊,不能跟她动手,我当然只有乖乖被绑的份!”会被绑还不都是他害的? “说得也是。”他这才想起他加诸在靳旋玑身上的一大堆警告。 迷迭柔柔地问:“你们两个谈完了吗?” “迷迭,放了他。”西门烈搔搔发,认为自己这句话好像说了也是白说。 “你若想认他这个哥哥,那就不要参加今年的华山盟主大会。”迷迭笑意盈然地跟他开着条件。 他好笑地瞄她一眼,“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他还以为她会想出个比较有用的法子呢。 “对。”虽然很不道德,罪恶感也很重,但拿他的亲人来威胁他,这法子是收效最快速的手段。 威胁他?很不巧的是,他西门大少最不吃这套。 “那好,我不认他了。”西门烈爽快地两手一拍,当下就抛弃当肉票的靳旋玑。 “西门弟弟!”靳旋玑伤心地指控,“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不要我?”好没手足之情的弟弟啊,不来救他还出尔反尔的说不认他。 “做人是要讲原则的。”西门烈奸诈地扬高了下巴,“而我的原则就是不接受任何威胁。” 迷迭甚是意外,“你不是一心想要跟他回嵩山从祖归宗?”先前他为了这事还跟西门骡快闹翻了,怎么现在又不在乎了? “其实我也不怎么强求一定要那么做,反正我已经知道我的那些亲人是谁,也跟他们见过面了,所以……”西门烈无所谓地摊着两手,坏心眼地扬高一双剑眉,“你继续绑他好了。” 迷迭冷静地看着西门烈笑得很恶劣的神情,挫折感又不知不觉地覆上了她的心头。 “这么说,这法子对你没用罗?”他是练了金刚不坏之身吗?让她连罩门也找不到。 “没用。”西门烈大剌剌地坦诚。 听着他们你一来我一往的对谈,身为无辜肉票的靳旋玑发出了不平之鸣。 “不公平!”他气瞪着他们两人,“你们俩的私事为什么要扯上我?” “谁教你不肯教我?”迷迭回看他一眼,把错推到他的身上。 “谁教你要被她拿来威胁我?”西门烈也和迷迭一鼻孔出气,心底还很怪靳旋玑。 “不玩了!”靳旋现终于发难,“我就先把你拉回嵩山,让你们都不能在华山盟主大会上争个你死我活!”他只管带弟弟回家,他才不管他们两人的婚事! 西门烈和迷迭双双诧愕地看着靳旋玑运上最上乘的内劲,转眼间就轻易震碎了身上的铁链,拖着脚上的铁球朝西门烈一步步走来。 “拉走我……”西门烈在被他一把揪住时,慢条斯理地问:“不怕你少了个盟主弟弟?” 靳旋玑眼底顿时漾出璀璨耀眼的光芒,“盟主弟弟?” “是啊。”西门烈又靠在他耳边诱惑地,“你忘了?东方朔和北堂傲都没拿下东岳和北岳盟主,而我可不像他们那么没野心,我是很想要西岳盟主那个位置的。”这个哥哥,只要用哄用骗的就可以轻易摆平。 “你真的会拿下西岳盟主?”靳旋玑马上被他牵着鼻子走,先前满月复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 西门烈骗死人不偿命地笑着,“会,只要你别再来扯我的后腿。” 陶醉在幻想中的靳旋玑傻愣愣地呆笑了起来。 呵呵,多好啊,这个弟弟多么懂得积极进取,哪像前头的两个弟弟都不理会他能有个盟主弟弟的心愿。而且西门烈能够登上华山盟主的机率又很大,只要西门烈肯大显身手,那么他有个盟主弟弟的心愿就会实现了。 “好……”他飘飘然地答应,但又愈想愈不对劲地忙回过神来,“不行呀,万一她再来绑我怎么办?”只要过这不肯放弃,那他还不是要当肉票。 “那只好牺牲你了。”西门烈咧笑地拍着他的脸颊,“记住喔,你若是敢答应她教她剑法,我就不认你是我哥哥。” 靳旋玑颤抖地指着他,“你好没良心哪……”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顾他会遭受到什么风险。 “反正你再去南岳衡山就又可以找到一个亲人了,只差我一个没良心的弟弟无所谓的。”没良心的不只他一人,他还有更多没良心的亲人呢。 “我在南岳有个亲人?”靳旋玑紧握着他的肩,“是谁?” “自己去探听。”西门烈卖关子地推开他,走至迷迭的面前鼓励她,“迷迭,你若是想再对靳旋玑下功夫的话,那就尽避去吧,我不会阻止你的。” “你以为我没办法从他身上套出璇玑剑法?”把她看得那么扁? “你套不出来的。”他相信这个超级友爱弟弟的靳旋玑,为了要得到一个盟主弟弟,即使再怎么被人折磨,他还是会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信邪的迷迭就们要挑战他的话。 “靳旋玑。”她直直走至他的面前。 “嗯?”靳旋玑拖着链在他脚上的铁球慢吞吞地走向她,不解地望着她那看似非常难过的表情。 迷迭忏侮地朝他深深一鞠躬,“我必须先向你赔不是。” “为什么?”他一头雾水地问。 “因为我将会对你很失礼、很对不起你。”她娓娓说出下文,美丽的芳容上更是显得愧疚。 “怎么说?”他忍不住也低下头来。 当迷迭再抬起螓首来时,马上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我考虑过,只要是人,在遭受攻击时都会有反射动作的。”她扳扳两掌,已经决定好该拿他怎么办。“而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我相信即使你不肯教,你也一定会泄漏出你那不凡的身手来。” “慢着。”靳旋玑脑子里瞬间拉起警报,“你不会是想……”她难道是想屈打成招? “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忍着点。”迷迭再度向他致完歉,内劲十足的手刀便朝他劈来。 “哇!”他急急闪过,并害怕地大叫:“你是玩真的!”虽然她是先道了激,可是这份敬意还是让人很难接受啊。 迷迭伸手接过丹凤扔来的两柄长剑,一柄扔给靳旋玑,自己则是先帮他斩断他脚上的铁球链子,公平的让他有足够的空间发挥他的本领。 “西门弟弟!”靳旋玑紧握着长剑扭头问向不准他动武的西门烈。 西门烈只是凉声地警告,“敢动手我就不认你了。” “可是……”又躲又闪的靳旋玑,觉得他的这个警告实在是很没人性。 “再不还手你会受伤喔。”迷迭愈出到愈是对靳旋玑担心,只好先缓下速度要他快点自卫。 “我……”怎么还手呀?他手上的划要是动了一分一毫,他就少一个弟弟了。 “唉。”西门烈故意站在远处轻叹,“有个西岳盟主弟弟是多么美好和威风呀,只是一出手,恐怕又是美梦一场了。” 靳旋玑简直是欲哭无泪,“你……” “使出你的剑法来!”迷迭对靳旋玑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终于失了耐性,扬剑对他认真起来,剑剑直扑向他的要害。 靳旋玑看了着迷迭,又看了看西门烈,在被这两人逼得走投无路的压力下,最后,他选择了大叫。 “救、命、啊!” 重整旗鼓挥去前阵子沮丧挫折的西门烈,春风得意的躺在躺椅上纳凉,很高兴他终于找到迷迭的罩门,也挫到常把他逼得跳脚的迷迭了。 经过他的私下打听,他发现完美无缺的迷迭,她并不是真的没缺点,而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在武技方面。虽说她曾拜师学艺,在武艺上也有所成就,只是在远方面地只能当个摆着看的花瓶而不能拿来实用,原因就是她有着严重的兵器声音过敏症。 这个过敏症,说严重并不严重,但说它没影响,它又有着很大的影响,至少她就因为这个原因而无法与人过招动武,以她这毛病来推测的话,她是绝对无法登上华山去竞争华山盟主,而强烈想嫁他的她。想必现在定是感到非常沮丧。 炳,好痛快幄,这下她也知道被人逼的感觉了吧。 他真是佩服自己的脑袋,能够在这么完美的女人身上找到这么个小小缺点。并且针对它来一扫他先前窝在肚里的闷气,他真是个天才。 罢洗完澡。半倚在门边的迷迭。冷眼旁观着西门烈脸上那抹得意的笑。 他那个笑脸是什么意思?踢落水狗吗? 她之前站在上风处时都显得谦谦有礼,不会对下风处的人彰见过这种不同情的表情,还会时时担心她是否太过伤人自尊,不停的放段来体贴人心,结果情势逆转过来后,他居然就这么得意的笑,完全不体恤一下她的感觉。 自私的男人……也不懂得收敛一点气焰。 “怎么绷着一张脸?”西门烈朝她招招手,发现自己的偷笑好像被她看到了。 “没有。”迷迭反手关上门,走至躺椅前跳到他身边窝着他。 西门烈收拢了双臂,将浴沐过后香喷喷的她给搂进怀里。 “新旋玑怎么样了?”那时他看没多久就走了,也不知后来她和靳旋玑两人到底是战得如何。 迷迭丧气地将小脸偎进他的颈间,“他一招半式也不肯教。” 有个弟弟真有那么重要吗? 好实在是无从理解靳旋玑那么想要西门烈当他弟弟的原因,即使她都把剑锋架到靳旋玑的脖子上了,他还是不肯出手,就只会在眼中含着泪水,边跑边逃,还叫她手下留情一点,要嘛就给他一个痛快,千万不要折磨他,全心全意把西门烈的威胁给端在心头,丝毫不把她的命令看在眼底。 “那他还活着吗?”西门烈有点担心靳旋玑会不会真的壮烈成仁了。 “活着。”她是个心软的女人。“我看他那么可怜,也不忍心多折磨他。” 他笑咪咪地亲吻她的香颊。“谢谢你饶地一命。”还好,他这次赌对了。 “我的心头不太舒服。”迷迭接着他的颈项,难过地在他的脸颊边摩蹭着。 西门烈温柔地拍抚着她,“因为你无往不利惯了,第一次踢到铁板,当然会觉得不舒眼。”他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你故意刁难我。”她望着他的眼瞳,眼底有着控诉。 他轻弹她的俏鼻,“总不能让你一直强迫我呀。我只是要你体会一下我当初被你强迫的心情。” “我已经体会到了。”她软软地向他央求,“你不要再玩了好不好?”再这样下去地就真的不能嫁他了。 “不好。”他还没过足瘾呢,怎么可以就这样罢手? 她咬着唇瓣,“可是人家真的很不想争华山盟主嘛。”她又不贪那个位置,而且她早就说过她胸无大志了。 “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娶你呀。”他还想保持单身状态一阵子,这么早就收手不玩,那不但会称了她的心意,还会让他失去竞争盟主之位的机会。 “这跟你娶不娶我根本就没关系,你是在对我先前对你做的事记仇。”迷迭推开他的胸膛,正坐在他的面前以两手扳正他的脸庞,双眼直视着他,清楚地洞悉他的阴谋。 西门烈笑得狠无害,“我怎么会呢?” “都写在你的眼底了,还装?”她素白的指尖戳着他的眉心,看透了这个爱说谎的男人。 “现在知道你想嫁的男人是个坏胚子了吧?”西门烈拉下她的指尖,挪至唇边轻吻,“倘若你后悔了,你可以不结这门亲事。” 她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不会改变心意的。”如果不想嫁他,她早就在他第一次拒绝她时打退堂鼓了。 “那就下水好好陪我玩玩。”他细细抚平她的眉心,并在他耳扰激励着,“我很期待今年的华山盟主大会,希望这阵子你能勤练武技,只要你能胜过我,咱们就马上成亲。” “离华山盟主大会还有多久?”迷迭马上开始动脑转想,并且屈着纤指细算她还有多少时间。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他挪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来。“今晚你就光别动脑筋了,这样你才可以专心的跟我撒娇。” 她微微一怔,“你知道我想撒娇?” “猫地受挫时都是如此的。乖,别难过了。”他知解地顺抚着她的背脊,宛如在安抚一只猫儿。 迷迭动容地细看他的面容,心底充盈了一种终于有些落实的希望感。 她所追求的,就是能有个这么了解她的人,她所要的,就是这么一份知心的感觉而已,只是太多人模不清她,看不出她所需要的,也因此,她的心总是处于遗憾的空虚之中。她就像只找不到主人宠爱的猫儿,找不到一个能够搂着她对她疼爱的人,她需要一个知解她,即使是她不开口,也会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的人。 她呢喃地问:“记不记得你曾说过我像只猫?” “记得。”在她的体温和温润的嗓音下,西门烈舒适得几乎快闭上眼。 “你知道猫儿是会挑主人的吗7”她的指尖溜上他的面庞,在他的脸上四处游走。 他睁开眼,“不是主人挑猫的吗?” “不。”迷迭浅细地微笑,“猫儿是爱恨很分明的动物,它爱就是爱,不爱就不爱,即使勉强它也勉强不来,所以是猫儿挑主人。” “这么说……”他终于理情心里的结了,“这就是你会挑我的真正原因?” “对。”她魅惑地在他的唇边低话,“猫儿都是要让人宠的,所以你要很疼、很疼我喔。” “这种要求我怎能拒绝得了?”他抚着她那惹人怜爱的脸庞,将她拉近,用他所有的温柔来拥抱的。 但她的水眸里却覆上了一层淡淡的不安。 “迷迭?”他抬起她的下颔,望进她略带伤心的水眸里。 “你不会像伟文贤那样伤我的心吧?”她的声音显得很幽远。 “你对我没有信心?”他一直忽略了,在她完美的外在下,她也只是个小女人。 “老实说……”她垂下螓首,‘’不太有。“ 爱情是远么脆弱又昂贵,只要是一失足,就算是倾尽了所有的真心情意,最后换得的,也只是遍体鳞伤和挥之不去的伤痕。 她的心,曾经被割裂了一道缺口,她用了多年的时间来填补它、遗忘它,可是当她再次面对爱情时,那份她早就遗忘了的痛感,又再度跳出来,隐隐啃蚀着她的心房,也因此,她没把握。 口头上说得洒月兑是根容易,但当又身陷其中时,她发现她一点也看不开,她还是很希望这一次,她在西门烈身上倾所有下的赌注是对的,她真的不希望再尝到一次心碎的滋味。 “为何你会认为我会和那家伙一样花心?”他自认自己是个不说情的人,也从没有过花心的纪录,她怎会把他看成和伟文贤一样? “男人总是三妻四妾的。”她伸指轻点着他的心房,“只要有了个永远都会在家中等待他的女人,在他厌了、倦了,他便会忘了所有许诺过的誓言,再到外头去寻找更多的刺激,而忘了家中那个只能倚着门等待良人的妻。” 西门烈笑开了,“你想我有体力去娶三妻四妾吗?”她也太看得起他了。 “你没有吗?”她们偏首问,一点也看不出身强体壮的他怎会有健康上的问题。 “我是最近才比较不对你流鼻血而已,光是抗拒你的罢惠就够耗体力了,我哪有精神再去找别的女人?”她根本就不明了她为他的身心带来多少重创,在有了她后,他上哪去找一个能再让他流鼻血的女人?而且光她一个就够多了,他不需要再养一只猫。 “等到你以后看腻了我,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男人都是这样的,在尝不到时就会渴望追求,一旦尝到了口,又嫌食之无味。 他爱怜地盯着她的小脸,“不要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我对你着迷都来不及了,不可能有看腻你的一天。” “你保证?”她还是很怀疑。 “猫儿不是该对它选中的主人有信心的吗?”他反过来问这个目已主动挑上他的女人。 “嗯。”迷迭想了想,在唇边逸出小巧的笑靥。 正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厮磨一番的西门烈,忽然被她推开一臂之距,接着她横躺在他的面前,徐徐地撩开居上衣衫的一隅。 “等一下。”西门烈如临大敌地问:“你想做什么?”她怎么突然摆出这么性感的模样? “锻练你的体力。”迷迭托着香腮巧笑,“你不是说看到我会流鼻血吗?不行,那样往后我会不幸福的。”她才不要一个体质虚弱的相公,她得在婚前就先把他生理上的小缺点改善。 西门烈涌苦地大叫:“你也别用这种方式来锻炼我!”好狠心的女人,难道她不知道这对男人而言,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诱不诱人?”她撩开披垂在胸前的发丝问。 他紧捏着鼻尖,“诱人……” “心不心动?”她又将肩上的衣非拉得更低点,露出一大片滑女敕似雪的香肩。 “动得好痛……”他一手紧按着在他胸腔里猛烈撞击的心。 甜美的笑意跃上她的唇畔,“又要流鼻血了吗?”她已经模清他的反应了。 “知道就快点拿条手绢来给我!”他气急败坏地四处找着能够擦鼻血的东西,在找不到后,他直接救急地撕下衣衫的一角堵上。 “这样就忍不住?”迷迭愈说愈残忍,“你太需要加强训练了,我不要将来有个老是对着我流鼻血的相公,你得习惯诱惑,并且面对它克服它。” “你……”他又不是圣人,而且圣人也不会常常在流鼻血。 她在他想既下躺椅,出去冲水镇定心时,又先一步地开口。 “还有,也不许你出去冲冷水。”总督府的水,有大半是被他冲光的。 “为什么?”太过分了,他想冷却一下快沸腾的身心也不行? 迷迭爱心洋溢地告诉他,“你若着凉得了风寒,我会心疼的。” “南宫迷迭!”西门烈挫败地大吼,只是他吼得太过用力,丝丝的鼻血又悄悄溜了,害得他又赶快仰起头来止血。 她眉开眼笑地换了个更撩人的姿势侧躺着,呈现出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很好,我不沮丧了。”今天呕了一整天,能够看到换他呕,她的心情转瞬间变得非常好。 西门烈后知后觉地了解她的阴谋,“你故意的?” “是啊。”她又对他笑得如魅如惑,艳丽的风情佻放地尽现在他面前。 “拜托你……”西门烈只好拉下面子求她,“快点把衣裳穿好,不然你真的会少一个相公。” 她偏过芳颊。“不要,我要这样陪你谈心一些夜。” “你……”他气结地想开口,又忙着堵住鼻子,“天哪,真的止不住。” 迷迭缓缓地在椅上坐起,笑意盈然地看着他在房里四处找着衣裳,似乎是又想拿来紧紧包裹住她的春光,在找不着时。气闷的吼声不时自他的口中逸出,馀音在房内久久不散。 她愉快地拍拍两掌,“真是痛快。”看他下次还敢不敢笑落水狗。 xxx 七早八早,西门烈就发现陪他谈心一整夜,也害他流了整夜鼻血的迷迷不见后,这回他不需要等人来通知,他也知道昨日尤失意的迷迭,今日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并再度进行她新想出来的计划。 但他没料到,她今天动脑想出来的计划会这么壮观。 一个、两个……二十个、三十个……四百个、五百个。西门烈愣愣地看着聚集在总督府广场前的人山人海,忍不住伸手推了身旁的西门炬一把。 “这些人……是哪来的?”这是在办庙会吗?她是上哪找来这么多人的? 西门炬抚着剧痛的两际,“迷迭姑娘只是放了个风声而已,然后这些人就莫名其妙地来咱们这报到了。” “她放了什么风声?”西门烈愈听愈好奇。 西门炬指宕那些全部带着家伙像是要踢馆的人们。 “她说她要找一个能够打败你的人当她的师父。”都因迷迭想要打败西门烈,结果他们这里就成了师父应征会场了。 “亏她想得出来。”西门烈佩服不已地摇着头。 “你看看,这来报到的名册里,记载的全都是华阴一带数一数二的高手。”西门炎两手捧来一本名册,在他的身后,还有更多长成小山状的名册未翻阅。 “高手?”西门烈翻了翻,不用地挑高剑眉,“普普通通吧?” 张三、李四、连名号都没听过的三教九流的江湖中人,在这上头统统都有。他不认为迷迭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人,是否真能找到一个值得她投效师门的高手来。 “等……”也在检视名册的西门烁,声调突然变得有些抖颤,“等等。” “怎么了?” 所有人都集中到他的身旁探着。 西门烁指着其中一个人名嚷着:“这个来报名的家伙是个小王爷!” “小王爷?” 众人皆有一阵子愣得无法回神。 西门炬抚着额喃喃自语,“堂堂一个皇室之后,会放段委屈的来应征地师父?”她的师父人选范围也太广阔了吧?她的面子怎么那么大? “这里还有个前前任的华山盟主!”一直不发言在翻名册的靳旋玑,他更大声的惊呼又马上拉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还有什么人?”西门烈设想到她这个法子还真能找到些有用的人来。 西门炎无力地垂下双肩,“五岳里当过盟主的人,好像全都来报到了……”今天是盟主们大会串的好日子吗? “西门弟弟……”靳旋玑焦急地拉过西门烈,“她好像真的能找到一个好师父,怎么办?你可能会被她打败。” 西门烈拍拍他的肩,“放心,有了你的七成璇玑剑法,再加上我自个儿的判官笔式,就算她去请大罗神仙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就算迷迭集合了所有的武林前辈,他西门烈也不是好惹的。况且他私下练过的独门武学有那么多。他还有天下无敌的漩现到法,他还是可以打败迷迭。 望着远处吵嚷热闹的人群,靳旋玑忍不住要赞叹,“天哪,她究竟是有什么魅力呀?” 只有西门烈明白,迷迭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性魅力,令人强烈地想要靠近她,渴望能弄清楚这猫似的人儿,在她迷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而她娇媚的模样,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并把她这少见的女人留在身边拥有她,也因此,她才会这么吸引人。 而他。也是被她迷去整颗心的一员。 坐在临时摆设的审阅台前的迷途,杏眸忽左忽右地瞧着这些罗列在她面前,自喻为武林高手的人们。 “小姐,该下一个了。”丹凤轻声地在她耳边提醒。 选送却不把手唤了一位应征的人上前,反推开了椅子,踱至场中张目四下看着这些被她招来的人马。 “小姐?”丹凤不解地跟在她的身后。 迷迭叹了口气,而后蹲在地上,认其地看着地面思索。 “南宫姑娘?”一群等待着她钦点审查的人们,一头露水地看着她的举动。 她轻摆着小手:“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众人发出一致的讶然惊呼。 “我要思考,需要空间。”她显得很烦躁,纤细的嗓音里添了一份不耐烦。 识相的丹凤。一听完她的话后,马上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下,以急奔的速度,火速地离开迷迭的身畔,直跑至远处的西门烈他们身边避风暴。 靳旋玑很纳闷,“你干嘛跑得这么快?” “逃命啊”丹凤擦着满头大汗。 “逃命?”又有数名大惑不解的男人们捧着脑袋苦思。 她经验老道地指着前方,“你们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了。”她要是不跑,她就白混在小姐身边那么多年了。 引起一阵骚动的迷迭,并不搭理四周的噪音,很认真地蹲在地上想着,在这群乌合之众里,可有人能打败西门烈,而她这么做又是否有用? 应该是行不通,因为她事前没想到,这些人都没有一个能让南宫彻挂在口头上过。 能让南宫彻视为对手的人,也只有东方朔、北堂傲、西门烈以及靳旋玑而已,只是东方朔和北堂傲她请不动,南宫彻又懒得理她的这件小事,而靳旋玑,她再怎么威胁利诱也是惘然,所以,她今天可能是白忙一场了。 “南宫姑娘。”卫亲王府的小王爷赵硕,排开人群,站在她的面前朝她低唤。 迷迭抬起水漾的眼眸,“我不是已经请你们离开了吗?” “但我是……”他想声明他与众不同的地位,还想前去拉拉她的小手。 “走开,我不喜欢有入这样粘着我。”她不悦地挥手驱赶,美丽的脸蛋上带着丝丝的怒。 “大胆!”赵硕羞愤地涨大音量,‘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一个身分小小的女人也敢这么对他说话?她当他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迷迭定定地凝视他,“不知道。” “我是卫亲王府的小王爷!”他连忙报上他威风八面的称号。 “没听过”她微蹙着黛眉,眼眸中流淌着动人的泪光。 如此美丽的红颜,就连眼神都具有相当程度的杀伤力。 低首看着她那么无辜又令人爱怜的眼神,不只是赵硕,一旁的人们也都忍不住为之心折,都想就这么纵容她的任性。 赵硕红了脸,“没听过……那、那也没关系”好美呀,佳人不记得他的名号也是应该的。 “没关系就好。”迷迭收回目光,再一次地下逐客令,“走开,别吵我。”她现在没空理这些人,她要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制住西门烈。 “但……”他还是想一亲芳泽。 “再不走我会生气幄。”一再被人打断思绪,愈来愈不耐烦的迷迭眯细了美眸。 “生气又如何?”赵硕偏偏就是要挑战远看来温柔似水的迷迭,一点也不把她像是娇嗔般的警告听过耳里。 迷迭自地上站起,朝他嫣然一笑,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 “小姐的性格又发作了。” 望着远处迷迭的动作,丹凤紧拧着眉心叹气,“看来,等一下我又要准备去把这些人都抬离小姐的视线范围内。”天哪,好多人喔,她的工作会多得做不完。 “什么性格?”求知若渴的西门家子嗣们,纷纷拉长了耳朵。 “猫性。” “啊?” 他们的眉心又不约而同地打起结来。 “小姐就像只猎,而猫儿是让人疼让人宠为所欲为的动物,你不能要求它能回报你什么,你永远都只是付出的一方,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不受人拘束。”丹凤扬起手,洋洋洒洒地对他们讲解,“当她需要你的时候,它会主动的腻在你身边,而你就必须放下所有的事来让它撒娇,当它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得滚得远远的别缠着它,这就是猫性。” “好任性的动物……”这是他们异口同声的结论。 “像现在,小姐就不希望有人出现在地面前缠着她,所以我才会识相的离她离得那么远。”真让不带动怒的小姐生气了,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让她消火的。 西门烈颇同情那票即将遭殃的男人们。 “那些人要是不走,等会他们就会知道再怎么温驯的狗儿,在凶性大发时,也会变成一只泼猫。”他深深明白,迷迭只是不爱动武,一旦让她动武,那些男人或许就会对她全面改观了。 靳旋玑住到他身边,“你对猫也那么有研究?” “想养一只猎,就得了解它,并要先被它养好脾气和定力。” 他话中有话地说着。 远处忽地传来一阵哀叫,不期然被迷迭一脚踢中胸口的赵硕瞪大眼,不信地看着动起手来一点也不温柔的迷迭。 “真是的,你们就一定要让我动手不可吗?”迷迭厌恶地取来长剑,一想到这些人又要让她过敏难过上一天,她的心情就变得更糟。 “我要得到你!” 赵硕不死心地又如她逼近,一旁深有同感的男人们也纷纷亮出了兵器。 迷迭漾出一抹笑意,“也好,在和西门烈正式比画前,就先拿你们来当我克服过敏的练习对象。”她也算是有个收获。 靳旋玑呆愣地看着迷迭在扬起长剑后,开场的封式就是一招不留情的纵身飞劈,芳足才及地,她又转手回到,不设定目标地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她比画的对象,—一把站在地面前的人打倒。 他愈看愈觉得庆幸,现在的迷迭和先前与他交手时彻底的换了一个人,也让他明白那日迷迭对他手下留情了多少。 “西门弟弟。”他咽了咽口水,一手指着前方,“想养那只猫,光只有好脾气和定力是不够的吧?”他好像忘了说还要有九条命。 西门烈同意地颔首,“当然,身手也是必要条件。” 第八章 “在华山,他没有对手可言,” “硬碰硬只会稳输不赢,华山盟主己是他的囊中物。” 躲在藕花深处里的迷迭,忧郁地托着香腮,落寞地坐在飘飘荡荡的小舟里哺呐自语,对眼前的情势很不乐观地分析着,苦苦思索了大半天后,她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嫁不出去。 迷迭不断地想着,自西门烈向她开出要嫁她就得打败他的条件后,她已经采取了哪些方法来处理他的反攻,先是强行威胁靳旋玑,以求她的功夫能在短时间内更上层楼,但却遭到靳旋玑的拒绝,接着她再挖来大批武林好手想找师父,却发现在里头找不出一个端得上台面也打得过他的好人选来,顶多只能治好她的过敏症。 不行,这些法子都不好,也完全派不上用场,看来想要找一个师父紧急帮她恶补功夫的这法于是行不通了,而她本来也就不可能在仅剩数日就要展开的盟主大会前,将自己的武艺加强到能够一举打败西门烈。但若不能在武艺方面下手,她又该往哪方面行动才能让她一偿夙愿地嫁人呢? 不知道,她还想不出来。 倘若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话又会如何呢?可以料想到的是,盟主大会当日,也是她被西门烈正式拒婚的同一日。 就像西门烈所说的,她无往不利惯了,首次踢到铁板,当然会感到挫折。 自小到大,她一直是站在高处看众生的那种人,胜利对她来说,已是一种生活模式,对于不曾遭受过挫折和灰心沮丧的她而言,西门烈的作法,无异是为她上了一课刻骨铭心的教训,也让她磐严不动的自信,硬生生地崩解。 失意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但她从不是个不愿服输或是禁不起败的人,只是败给别人可以,她却不允许败给她自己,她不愿承认自己已付出的一切,到头来竟会是黄粱一梦,全然无所收获。在追求的过程中,她必定有哪个部分失漏了,或是没有想到做全想彻的,有了这次的教训之后,她得重新出发,绝不能再这样下去败给如此沮丧的自己,她必须为她已计划好的未来,为她困囿得不能动弹的心找出一条出口生路。 只是,该用什么方法再次让自己振作起来? 迷迭心绪烦乱地折来一技藕花,定看着那香馥馥又粉中带白的花瓣发愁。 小舟忽地震动了一下,惊醒了沉思中的迷迭,她回过头看去,发现那个让她心烦的头痛人物,正坐在另一艘小舟上笑咪咪地看着她。 “你也喜欢躲在这里思考?”西门烈自小舟上站起,偏首笑看着已经躲了他一天的迷迭。 “走开,”她对着他的笑脸秀眉微蹙,扬手一振,以内力将两艘靠在一块的小舟震开。 西门烈暗自分析着她的举动,小心的端详她的表情。 “迷迭?”表情这么坏,她的猫性又发作了? 她轻声地警告,“不要过来,”在她心情不好时又摆出那种笑看戏的笑脸来给她看,她最讨厌他的这个坏习惯了。 “在烦恼吗?”他还是没识相的走远,反而扬高了两眉问:“你还是没想出能嫁我的法子来?” 又来挫她的士气? 迷迭愈想心底愈是不痛快,纵身自小舟上跃起,在莲叶荷田的湖面上以轻功点叶而跃,打算把他甩掉,不让他在她最是需要静下心来思考时又受他的影响而军心大乱。 飘飘的裙据,掠过湖面香气纵溢的水生花草,盛夏的暑气,此刻也变得恼人,让她的身子有种蒸腾的热感,有种亟须摆月兑的昏昏然。 迷迭拔开花丛,愈往深处前行,她的发髻在腾跃时有些松散,长长的发丝不受束缚地挣开了玉簪花钿,在清扬的南风中徐徐翻飞,最后勾绕在枝梗上,令她不得不停下,正想转身解开,一双有力的双臂,隔着一大束馨香的藕花,将她紧紧搂住。 “捉到你了。”西门烈的大掌紧握住她的腰肢,在他的脸上有种猎人捕获到猎物的笑意。 迷迭扯开枝梗上纠缠的发丝,扬手推开他,锋利的指尖却不慎划过他的面颊。 他抚着颊,“好利的爪子……” “伤着你了?”听着他闷闷的嗓音,迷迭不禁有些心软和担心。 “伤着了,好痛,”与她隔着花朵今她看不清的西门烈,声音更是显得可怜兮兮。 不忍之下,迷迭忍不住以指尖轻轻拨开档在她面前的花瓣,但映人她眼帘的,却是他洋洋得意的笑脸,而他的双手又再一次地攀回她的腰际。 西门烈在她拨开他的手转身欲走时拉回她,“别走,你冷落我很久了,” “最近我不想腻着你,我需要思考的空间,”迷迭不耐烦地躲开他,不想浪费轻功地又跃回她自己的小舟上。 “但我耐不住寂寞,我想你,”她方站定,西门烈的声音又近在她的身后传来。 她赌气地折来数朵藕花抱在胸前,故意不回头看他。 “你不是不在乎我?”怕寂寞还这样整她?他逗着她玩的成分还居多。 “若是不在乎,我会来找你吗?”西门烈柔柔地将她转过身来,心满意足地看着她人比花娇的模样,“别躲了,让我安慰你一下。” 迷迭探索的杏眸,在他的身上梭巡着。 他的心底不是没有她的,不然他现下应该是在他阴凉的院落里庆祝着她的失利,而不是在日正当中的时分,特意来这暑意酷热的湖心里来寻她,汗湿了他的衣衫,而在他的眼眸里又带着丝丝的心疼。 她缓缓倾身靠向他,踮高了脚尖,隔着香馥花瓣吻上他的唇。 这吻中,有花儿的香气,有她唇瓣温润的触感,远比四唇相接的吻还要来得挑诱,他受不住,一把挥开横隔在他们之间的花朵,直将她捉进怀里来,感受她需要人来安慰的热吻。 恍然中,西门烈觉得他又再次被她掳获了。 他常忘了,猫儿是优雅狡猾、猎捕本领高超的猎人,即使她的举动往往是无心。只是她下意识的行为,或是她刻意追求而采取的手段,但他都不管,他心甘情愿被她捕获。 “想念我的话,就要宠我……”迷迭一口一口啄吻着他的唇,诱人地在他唇间说着。 他万般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要我怎么宠你都可以,就是不要在把我迷得心神大乱时乘机勒索我,” 本来打算采行美人计的迷迭,有些丧气地看着他。 “你为何总是这么理智?”真讨厌,他的定力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我的本行是个师爷,”他拉她坐下;并将小舟停栏至可以遮日的花丛里,“身为师爷,当然不能为了私利而忘了大事,对于美色,也必须保持一定的警戒心,” “不公平,”迷迭翻身赖在他的胸前盯着他,“我无才无能的,怎么也敌不过你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带笑地摇首,“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才能来当武器,光是你的一笑,就足以倾国破军了,”当初他就是因此而被她吃得死死的。 迷迭在他习惯性地搂着她,并为她整理起她的发时,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做起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动作。 “你的态度变了狠多。”她甜甜地绽出笑靥,“不再想拔腿而逃了吗?” “若是逃了,我不就少养了一只爱猫?”被她追得辛苦,追她也很辛苦,逃了不但会前功尽弃,而他的损失也更严重。 “你还说?”她娇嗔地睨他一眼,“你根本就没有诚心要养我,”哪有主人这样为难猫儿的? “又不是非把心掏出来让你看,才能让你知道我的诚心。”他将她抱至身上与他眼眸齐对,“你不是说过在你面前,很少男人能够不自卑没压力的吗?我会这么做,是想告诉你,你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对你感到自卑,也能够克服压力的男人。” 迷迭不作声,先前的烦躁都在他的话里冷静了下来。水漾的大眼里,浮现出一种动人的温柔。 “我在告诉你,你挑对男人了。”他亲吻她的额际。“你明白吗?” 听着他的这番温柔软语,迷迭的心中被注入了一股新生的力量,再度有了勇气朝她订下的目标前进,彻底扫除了她现在的失意。 她要捉住他,不管他设下了什么难题,她都要将它打倒,将这个让她心动不自持的男人,恒久的留在她的身边。 “幸好我挑上的是你。”迷迭靠贴在他的胸前,一双小手紧紧环抱住他,“幸好,我没有看错人。” 西门烈温柔地将她环进胸怀里,“把以前会让你失望的人和事忘了,放下心防,好好的来爱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别再沮丧了,离盟主大会就剩几日,你得再加把劲。“他轻缓地拍着她的背脊,声音宛如南风般醉人。 迷迭抬起螓首,将芳唇凑至他的唇边,“在我又开始动脑筋之前,先好好宠我一下。" *** 自半褐的窗口朝外望着沉闷的天色,天际倾落的水珠,将远处的湖面笼罩在淡烟疾雨中,嘶啦悉悉的雨声,伴着卿卿的夏虫鸣声,这日的午后,空气里飘漫着一种诡秘的味道,就如那灰暗的天际,在层层浓云锁雨中,藏着一份隐隐的雷光电闪,正等待着最好的时机朝人间劈落下来。 西门烈淡看着那云里风间的细微变化,将悠然的思绪转回现实上,一手撑着额际,不断想着迷迭近来的举止。 最近,府裹不再有迷迭像蝶儿似的四处穿梭的身影,她也很少过来他的房里找他撒娇,近日来,她也没再出门。都专心留在练功房里练功,勤加练习她的武艺。 一只慵懒闲散的猫儿,会天天磨着自己的利爪,好来捕耗子? 他不相信,至少他所养的猫儿们,都不曾有过这种举动,且若非在肚子极饿时,猫儿是不会轻易亮出爪子的。它们只会懒洋洋地眯着眼悠闲度日,即使有忧愁,也不会搁在心上太久。 但迷迭的举动,却让他对猫儿的认知有所改观,因为女人的心,时而就像老天的脸色般,说变就变,那片天际可以在这会是湛蓝无垠,而下一刻,却又风涛迭起,隐露玄机。 “迷迭呢?”多心的西门烈,轻敲桌沿,问着那个正想午睡打盹的西门炎。 “她今日又将自己关在练功房里。”被他派去当监视者的西门炎,打着呵欠一五一十地对他报告。 西门炬嗑着瓜子,“看样子,她是放弃再想什么法子好来取巧在大会外打败你,也不想再耍什么手段,打算堂堂正正的跟你一较高下。” 西门烈的嘴边却逸出一阵轻笑。 靳旋玑盯着他,“你在笑什么?” “她是不可能会放弃取巧打败我的。”他们大不了解她了,她哪是个会轻言放弃的女人? “喔?” “明知没有胜算还想堂堂正正的与我一较高下?她不会那么笨。”西门烈已经分析出她这阵子举动的背后阴谋。“况且,猫儿都是投机取巧的狡滑猎人,你们所看到的一定只是她营造出来的假象。” 靳旋玑很不放心,“难道她又在暗中计划着什么?”不能再让那个阻挠西门烈登上华山盟主的女人动心机了,他要他的弟弟光耀门媚。 “别急。”西门烈靠在椅背上,两手环着胸,“跟我在这里等等消息,再过不久你们就会知道了。” “等消息?”难道在暗地里动手脚的人不只迷迭一个? “大哥,探到了!”浑身湿遍的西门烁,冒着大雨跑进来,边月兑下蓑衣边对西门烈报告。 西门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迷迭这回又想做什么?”希望她这次不要又做得很夸张。 强掩下满心震撼的西门烁,张大了嘴向众人道出迷迭最新做的好事。 “她向前任华山盟主向天阙开了天价,贿赂向天阙继续连任,并要他取消今年的盟主大会!” 一屋子的男人们,在怔然无语片刻过后,不禁发出相同的赞叹。 “真是高明……”不战而胜,她是天才。 “向天阙同意了吗?”西门烈临危不乱地问。 “他同意了。”西门烁坐在桌前急急灌下一大壶解渴的茶水。 “我不懂。”震撼过后,西们炬抓着发深思,“向天阙不是因为年老体衰的关系,已私下拟定由你来接任其位了吗?为什么他还会接受迷迭的贿赂?” “别忘了我师父那活生生的教训,”西们烈朝他摇摇食指,“拿人手短,只要钱财摆在眼前,任谁都会帮钱不帮理。”倘若他是向天阙的话,他也会抛开道义接受迷迭的招拢。 “西门弟弟,这下怎么办?”靳旋玑垮着一张脸,拉着他的衣袖。 西门烈立刻动脑反击,“阿烁,你立刻派最快的探子到东岳泰山走一趟,” “去泰山做什么?”他才刚回来,又要他跑? “去找东方朔,告诉他,我要向他调一批款子,”有钱有财的人,可不是只有迷迭一人而已。 靳旋玑豁然开朗,“你要用银弹攻势来反收买?”以毒攻毒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西门烈得意地笑着,“我要用多一倍的款子叫向天阙继续举行今年的盟主大会,并要他不许蝉联盟主之位,不然我会亲自把他打下来。” "西门弟弟。“斩旋玑在转眼间又怀疑了起来,”东方弟弟会把银两借给你吗?“东方朔既爱财又小气,怎么可能让他掏出银子来帮忙? 他丝毫不担心,“过去我帮他赚了不少黑心钱,而且看在亲兄弟的份上,他会借我的。” “好吧,我这就派人快去。”听完了西门烈的话后,西门烁认命地站起,再度把蓑衣披上到外头去奔波。 “阿炬,你也别闲着,”西门烈推了凉在一边的西门炬一把,“去和阿爹商量全面封锁住爱内,别再让迷迭有机会再踏出府内一步。” “为什么?”他是想软禁迷迭吗? “不这么做的话,迷迭会在贿赂这招失败后,又不死心的采取另一种方式来阻挠我参赛,大会的日期就快到了,我不能再让她有机会再耍手段。”迷迭走一步,他就要进两步,他要她不但不能再进攻,他还要先阻断她的去路。 西门炬点点头,“我去找阿爹。” 看他支使了一个又一个人去办事,靳旋玑不禁喜上心头,许久不曾这么开怀过了。 “西门弟弟,”他高兴地为西门烈斟了一杯茶,“你真这么想当华山盟主?”真好这个弟弟真有志气。 他却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不,我只是很喜欢胜利的那份快感。” *** “我听说你跟我堂妹开条件?” 不请自来,并突破总督府封锁防线的南宫彻,在夜阑人静的时分,大大方方地进入西门烈的院落,在西门烈不满的眼神下,迳自进入他的房内找了个地方落坐。 “嗯。”西门烈不悦地盯着他。 “看来终于有人能制住那只猫了,”南宫彻抚着下颔徐笑,“难得她也会有踢到铁板的一天,” “你是来帮迷迭的吗?”他千防万防,但他防得了出不去的迷迭,却防不了进得来的南宫彻这号救兵。 “我为何要帮她?”甫宫彻对他把他视为情敌的眼神觉得很可笑。 他酸溜溜地问:“你不是很疼她吗?” 听说迷迭的每个亲人都对迷迭爱怜疼宠得不得了,而这个南宫彻又是从小就将她捧在手心里疼,一听说迷迭挑上了他,南宫彻不畏流言地夜半跑来私会迷迭一回,现在又在迷迭受挫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教他怎么能不联想? 南宫彻把事情撇得根清楚,“疼她是一回事,但竞争五岳盟主又是一回事,我可不希望将来我得打败的对手会是我的亲亲堂妹,我希望今年的华山盟主是你不是她,因此我绝不会帮她。” 西门烈不禁疑心四起,“那你来找我又是想做什么?”他们俩的交情又不是很好,至少也没好到会半夜坐在一块喝茶。 “这是东方朔托我带来给你的银票,”南宫彻将带来的包袱往桌上一搁,在解除他的疑心之后,优闲惬意地品茗。 “怎会是由你带来的?”东方朔不自己派人来,反而会找上他? “我有事去找东方朔,他就叫我顺便把这些款子带来给你,”南宫彻搁下茶碗,受不了地翻着白眼,“好了,你审问人的师爷毛病得到解答了没有?可不可以别再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好心迭钱来还要给人瞪,真不会待客。 “谢啦。”他不甘不愿地道谢。 “不过,你不需要用到这笔钱,”南宫彻在他想将包袱拿去时,一手按住它。 他的两眉高高地耸起,“为什么?” “我听说北堂傲好像跑去跟向天阙威胁,向天阙要是敢不举行今年的华山盟主大会,北堂傲会和韩朝云联手踹翻他的老巢。”用不着出动富甲一方的东方朔,做事不讲道理又有点冲动的北堂傲,风闻了消息后,早就先一步代他下手了。 对于突如其来的连番好运,西门烈不禁紧皱着两眉,直想着他这辈子有烧过那么多好香吗? “北堂傲怎么也会这么好心的想要帮我?”东方朔会帮他是因为欠过他,而北堂傲那个从来就不懂报恩的人,也会破天荒的帮人? “北堂傲说,他很想知道当你拿下盟主的位置又不当时,靳旋玑的脸上会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靳旋玑愈是希望亲人们都能当上盟主,而他的这些坏心眼的弟弟,就偏要违背他的心愿来整他。 嘿嘿,大家都满有志一同的嘛。 西门烈模着鼻尖,他就是料定东方朔想看靳旋玑失望的表情,所以一定会把银子搬出来借他,所以他才敢找东方朔要钱,而他不怎么想去拜托的北堂傲,没想到也这么主动,也想看看靳旋玑又将是会如何失望,自动自发地来帮他,真不愧是默契十足的兄弟。 “我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吗?”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当盟主的事,好像都已经被这些人看破了,但如果也被外人知道了,那可不好。 “还有一个靳旋玑不知道,”那个极度希望能有一群盟主弟妹的靳旋玑,现在可能还在房内傻笑着。 “呵呵……”他突然很期待盟主大会那日的到来。 “撇去这些不谈,”南宫彻换上正色的脸孔,“告诉我,你有心要娶迷迭吗?”他不想搭理靳旋玑伤不伤心,他只在乎迷迭。 西门烈严肃地反问:“若是不想娶,我何需奉陪她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坚决不想娶她,”以他当初抵死不娶的行为来看,他还以为他很讨厌迷迭。 “此一时彼一时,我对她心动得想把她当成爱猫来养,”这告诉我们,人也是善变的动物。 南宫彻语重心长地松口,“不要因一时的刺激和乐趣而想娶她,若你真想娶她,就要爱她,别看她外表是那么完美,站在高处那么多年的她,其实她的心比谁都寂寞。” “我当然知道,猫儿都是独来独往的动物,”他明白地颔首,“但我不会再让她寂寞。” “娶了她,你就要疼她,”南宫彻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保证。 “会的。”西门烈一手抚着胸坎,正视着他的眼眸给他一个肯定不移的回答。 “那就好,”松了口大气的南宫彻,起身拎起包袱准备将这些银票拿回去给东方朔,“我走了。” 西门烈在他的身后叫住他,“南宫彻,靳旋玑可能会去衡山找你。” “他来也只是白跑一趟。”南宫彻并没有回头,只是耸耸肩走入夜色里。 “难说,”西门烈在唇边低喃着,才想关上房门。就听到长廊上传来一阵轻快的步伐声。 他转过头去,挑高了眉盯着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靳旋玑。 “你来做什么?”怎么今晚要找他的人这么多? 靳旋玑快乐地抚着脸颊,“盟主大会就快展开,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好高兴喔,一想到再过两天他就能有个盟主弟弟了,他就快乐得不想睡觉。 “睡不着就回去数羊。”西门烈翻了翻白眼,一把将他推出门外。 他指着远处融人夜色里的人影,“刚刚那个人是谁?” “南宫彻。” “他是南岳的第一高手吗?”靳旋玑的双眼都亮了起来,直捉着他的手问。 西门烈认真地点头,“是啊。” “那他……” “他是不是你弟弟,这要靠你自己去找出答案来,”西门烈拍拍他的肩,用力把问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他推到门外去。 靳旋玑以身子卡在门缝间,“透露一点口风给我知道嘛。” “不行,那样到时会不好玩的。”现在给他知道了。那票不高兴的人,会把他痛扁一顿。 “西门弟弟……”不死心的靳旋玑,还是想从消息灵通的他这里套出一些口风来。 西门烈板起冷脸,“回房数羊去,” “好吧……”他撇着嘴角,又友爱地向他叮咛,“你也要早点休息,以养精蓄锐准备出战盟主大会,” 西门烈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会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晚安。” 望着靳旋玑蹦蹦跳跳的雀跃步伐,西门烈刮刮脸颊,心中不禁泛过了一丝丝的罪恶感,但更快地,戏谑的笑意又取代了它。 他没良心地轻叹,“唉,我也是个坏弟弟,” *** 银弹攻势失败后,迷迭再一次遭受到了挫折。 迷迭锁着黛眉,紧抿着小嘴,不语地回想着丹凤向她报告向无阙原封不动地把她送去的贿金退回,还向她表明。即使受到外利的威胁利诱,他还是会让盟主大会如期举行,而且,她还被西门烈软禁在府内,役机会再出去讨来战将或是运用她的人脉来进行别的计划。 后无援兵,而西门烈的道行又高了她好几丈,她的情势是愈来愈不乐观。 思前想后,在仍是寻不出一条能够突破困境的法子后,述迭决定放手一搏,走出最后一招险棋,为成大事,即使她是很不屑这么做,但为了西门烈,她也只好让西门烈输得不甘愿了。 迷迭像只猫儿般地轻巧走近西门烈的身衅,水漾的杏眸在西门烈的身上打转着。 嗅到她身上相随的香气,西门烈搁下手中的书本,躺在椅上望着慵懒而又迷人的她,一想到己有数日没见到她了,他便强烈地怀念起她的软玉温香,和她诱人的甜嗓娇态。 他拍拍身畔的位置,“想要撒娇吗?” 迷迭立刻来到他的面前任他将她拉至身旁,在他的怀里钻呀钻的寻找着舒适的姿势,满足地享受他的体温。 她在他的耳畔呢喃,“我找不出方法来胜过你。” “我知道,”西门烈以指尖在她的面容上温习着她的模样,想不出自己怎能忍受被她冷落这么久。 迷迭拉下他的手指,轻轻咬着,慧黠的眼眸闪亮亮的。 “我决定朝你下手,你要原谅我,不能对我生气喔。”她是个有礼貌的女人,都会事先让人知道她的歉意。 西门烈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反而笑着朝她摇首。 “第一,我不收徒弟。第二,我也不会让你投机取巧。”他才不像那些人轻易就被她的计划打败。 迷迭性感地拉长了音调,“那……你接不接受贿赂?” “你想怎么贿赂我?”他又不缺钱,也不必像那些人为了追求她而讨好她奉上一切,因为她已当定了他的老婆,她还能贿赂他什么? 她用一种迷惑佻人的眼神锁住他的眼瞳,仰起纤细又似白玉的颈项,缓缓将两肩的衣裳往下拉。 “我不接受色诱!”西门烈慌慌张张地将她的衣裳拉正,并且与她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为什么不呢?”她轻呵着热气,令他的耳际一阵酥软,温暖芳香的身子逐渐朝他逼近。 他大大地摇着头,“我会流鼻血!”当然不行,这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那正好称了我的心意,”她含笑地放软了身子倚在他身上,小手不停地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西门烈忍下全身的冲动,“你是想让我明天没力气参赛吗?”再这样下去,他会鼻血流个不停,或是把她缠在床上非到天明而不罢休,而这两者,都太伤他的体力了。 “对啊。”迷迭开始亲吻起他的脸庞。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的把黏在她身上的双手都收回来,试着不要去想她的芳唇尝起来有多甜蜜。 被他拒绝的迷迭,照着他意思不再逼他,只是静坐在他的面前无声地看着他。 西门烈渐渐无法安坐,“不要那样看我,” 她的唇边勾起一抹醉人的笑,那笑意,令他的心中有如一匹疾马快驰,放纵的,不受拘束。 他喘着气,“快别看了……” 她仍是不动,瞅看着他的汗水滑下他的额际,自唇边逸出一串银铃似的笑音。 西门烈忍不住欺身上前压下她,狠狠地啃吻着她令人不自持的红唇,恋栈的不肯离去,在发现她无法喘息时,他稍稍松开她,落下的吻不断在她的小脸上游走。 他嘶哑地问:“你非得让我的定力崩溃才甘心吗?” “对。”她垦眸半闭地寻找着他的唇。 如她所愿的吻,立即回到她的唇上,她无声地扬起手,在他纵情投入时滑上他的胸口,轻轻朝他的穴道一点。 “迷迭?”犹如烈火在月复中猛烧的西门烈,霎时冷静了下来。 她浅浅细笑,“我说过你要原谅我。” “为何要这么做?”他还是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 “既然你不接受色诱,那我只好采取另外一个备案。”迷迭忙碌地将他的身子扳好坐正,并朝窗外轻唉:“丹凤,拿绳子过来!” 西门烈紧张地流下汗来,“备案的内容是什么?”她的主意都是用不完的吗?她怎能想出那么多法子来? 她开心地对他宣布,“绑架你,把你藏匿起来。” “什么?”他完全没料到还有此计可行。 “只要你明日不能参加盟主大会,那么华山盟主就是我的了。”既然打不过他,那乾脆别让他参赛不就成了,到时她就能顺顺利利的夺下盟主之位,不费吹灰之力。 西门烈终于明白女人的可怕,“你的手段好阴险!”她是不是拜了八仙为师,所以手段才能这么高? “你自己说过,只要能迈向胜利之路,是不择手段的。”她用他的话堵回去。“为了要嫁你,我只好昧着良心向你学习,” 他不甘地想挣开穴道,“快点放开我……” 她笑拍着他的脸颊,“在明日的盟主大会结束后,我自然会放开你,在结束之前,只好先请你委屈一阵子," “迷迭……”完蛋,这次真的栽了。 “小姐,你叫我拿绳子来是……”闻声而来的丹凤,才踏人房内便愣在原地,“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迷迭温婉地下令,“绑好他,再帮我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 “藏起来?”丹凤拿着绳子发呆,“为何要这么做?” “我要他不能参赛,”迷迭朝她眨眨眼。 “啊,”丹凤崇拜地鼓掌个不停,“这个方法好极了!”她就知道她家小姐是很英明的。 “你们……”这对主仆好一条心。 在丹凤动手绑起西门烈时,迷迭也上前帮她一把,并点住西门烈的哑穴,防止他会喊来救兵。 迷迭仔细的对丹凤交代,“在明日日落之前,千万要把他藏好,我要乘机一举拿下盟主之位,而到了明晚,他就得跟我拜堂成亲了,” “我会找个好地方把他藏起来的,”丹凤拍着胸膛保证,开始想该把西门烈藏在哪里才不会被人找到。 无法动弹又不能开口的西门烈,瞪着志得意满的迷迭,很恨自己为何不对她的美人计多加提防,也发觉他实在是太低估她的能耐了。 "不拿下盟主之位就不能嫁你是吗?“迷迭倾身在他面前微笑,"西门烈,我嫁定你了。” 第九章 玉泉院,乃华山之门,步入玉泉院之后,则有五关,分别是五里关、石门、云门,太华咽喉、金锁关。 华山的第五关金锁关,又称通天门,是登上华山的最后一关,山势雄伟,景色绝妙之极,而此关颇富盛名的摘星石,则是今年华山盟主大会展开,以及今年盟主人选等着摘冠的地方。 顶着盛夏的烈日,来到摘星石准备观赏即将在午时举行准盟主资格赛的人们,汗如雨下地静心等待着大会的开始,而各方摩拳擦掌的好手们,也个个蓄势待发。 身为观赛贵宾的嵩山盟主靳旋玑坐在大会特地安排高人一等,且阴凉视野也较好的贵宾席高位,放眼在人群里四下搜索着今早就不见人影的西门烈。 “西门弟弟怎么还没来?”他担心地问着身旁,因沾他的光而能坐在同一处的西门炬。 西门炬的两眼也找个不停,“他会不会是忘了时辰?”怎么回事?老哥居然会迟到? 靳旋玑紧张地拉拉西门炎的衣袖,“你有派人去找过他吗?”大会就要开始了,西门烈再不赶来就要迟到了。 “都找了。”西门炎脸色显得很沉重,“他好像是失踪了。” 爱里的门房说西门烈没出过们,家中搜了再搜,也不见西门烈的人影,而他派去大会报到处等人的家仆也迟迟等不到人,西门烈就好像是乎空消失了般。 西门烁慌急地咬着唇,“那怎么办?时间不多了。” 西门炬安抚着他们,“大哥是前任盟主私下指定的下一任人选,他只要和打进决赛的人比最后一场就行了,他晚到点没关系。” 总是认为自己运气不好的靳旋玑,现下可无法像西门炬那么乐观。 谤据经验,每次他的弟弟要参赛盟主大会,不是有突发的状况,就是有人为的因素而导致他的弟弟无法拿下其位,而这次西门烈凑巧地挑在这个当头失踪,他担心,他不好的预感又要成真了。 “靳大侠?”西门炎不解地望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 靳旋玑严肃地问:“万一他到大会结束都不到呢?” "这……“ “看。”西门烁一手指着下方的会场校台,“迷迭姑娘出场了。” 在参赛者皆是高头大马或是体魄强健的汉子中,巧娇迷人的迷迭,就像是万叶中的一点红,一身粉粉女敕女敕的装扮,宛如湖畔柔美的藕花般迷人亮眼,当地走出人群一站至校台上时,霎时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丹凤轻缓地踱至台上,双手递上迷迭最后挑选出来做为兵器的长剑,而后就飞快地退下,站在远处带着笑意看着她。 首位登台与迷迭对阵的蓝尚羽,在迷迭有礼地朝他欠身微微一笑后,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愣愣地拿着大刀,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迷迭那张将他心神魅惑而去的美丽面容。 迷迭好心地提醒他,“该回神了,再继续发愣,等一下你会输得根难看喔。” 蓝尚羽忙不迭地甩甩头,希望能镇定下此刻被美人迷去的心神,在开始比试的铜锣响起后,便扬起大刀,虎虎生风地以刀甩出临阵架式。 求胜意志甚强的迷迭,在他连刀势都还没摆好前,芳足一蹬,拔地而起地飞窜向他,灿眼的日光下,闪亮的剑尖直指他的颈项,蓝尚羽在错愕之际,回刀格挡,但动作更快的迷迭已先一步地避开了他的刀势,闪至他身后以剑柄重重挫向他的背颈,在他受疼伸手抚向身后时,迷迭又身影一闪回到他的面前,使劲地将剑身抵向他的颈间,并朝他嫣然一笑。 蓝尚羽的大脑再度停止运转,怔在她的笑容里无法回神。 迷迭轻轻挪开他子上的长刀,无奈地看着这个没定力的男人。 “早告诉过你不要发呆了,”好快就解决一个,真没成就感。 “过关!”铜铸大锣震声响起,主司武判的裁判官站在台上大声宣布:“南宫迷迭晋级下一场!” 看着迷迭只在短短的片刻闲就解决一名竞争人选,远处看台上的靳旋玑是愈来愈烦恼。 “看来,她已经克服她的过敏症,”没想到她摆月兑了那个症状后,下手又快又烈,虽是已手下留情不伤人了。但她那超快打倒对手的速度,实在是让人复尘莫及。 西门炬怔怔地看着下一个上场~战迷迭的人选,在比试的铜锣三声方敲完时,已被动作快速的迷迭用剑指在眉心之间,动弹不得地举手投降。 聆听着从没听过这么快晋级的铜锣声响,又再次地敲起并飘人耳际,西门炬的心头也滑过了一丝不安。 “如果大哥再不来,照这样下去,迷迭姑娘会当上盟主。”搞不好西门烈人都还没到,那个好像在抢时间的迷迭就已经一路打至盟主之位去了。 靳旋玑一掌重重拍向桌面,“不行,要当盟主的是西门弟弟!” “我再去这附近找一遍!”眼见大势不妙,已经坐不住的西门烁急忙站起要再去寻找西门烈。 “等等。”靳旋玑拉住他,眼底有着难得一见的精明目光,“直接回总督府里去找,而且不能我大地方,要从小处找起。” 西门烁皱弯了眉,“可是府里处处大都已经找过了……" 他有把握地扬高下颔,“西门骡封锁了整座总督府,没经过他同意的人是不可能出府的,所以,西门弟弟一定还在府里,他八成是被人藏了起来。” “那我叫阿爹派人大肆把府中搜过一遍,就算要把整座府翻过来,我也要找到大哥!”觉得他说得有理的西门炬,马上拉着西门烁离开贵宾席。 “快去吧。”在他们走远后,靳旋玑脸上的神色一变,又苦恼地纠结着眉心,“去迟了,我又要少一个盟主弟弟了。” 旋风似席卷整个摘星石会场的迷迭,在众人诧异、惊叹、心动的呼喊声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速速击退一个个与她对阵的人选,并以迷人的笑面迷倒在场所有人士,让华山有史以来的盟主大会,从不曾如此热闹、如此齐心地为一个紧捉住人心的女人齐声加油喝采。 当迷迭与最后一位阻碍她登上盟主之位的人选,双双缠斗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把他给摆平时,在台下却出现了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 大气喘个不停的西门烈排开众人,走至站台下,两眼忿忿地瞪着她。 迷迭遗憾地撒着芳唇,“喷,功亏一篑,”眼看盟主之位就要到手了,他偏偏挑在这时出场搅局。 西门烈气炸地指着她的鼻尖,“你居然把我藏在枯井里整整快一天!” 都怪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丹凤,在遍寻不着府中有哪处是能藏人,并无人能找着的地方后,就以愈是危险的地方也愈安全的原则,将他给藏在府中大门不远处的一座枯井里,狠心的让他在又小又窄又泛着臭味的枯井里,蜷着被绑牢的四肢,难受地卡在里头,在夜一果接受夜露的滋润,在日出后又接受烈日曝晒的煎熬,并且还要忍着月复中鼓噪个不停的饥鸣。 好狠心的女人啊,虽然不是迷迭指定要将他藏在那里的,可是丹凤那样藏他,她居然也不反对,远在今晨准备出发来会场时,特地到井前跟他打招呼,叫他再忍耐点,说她很快就会放他出来,完全无视于不能动弹又无法出声的他,那双眼里发出的求援讯号。 “按照我的计划,你应该被藏到今晚的,”迷迭秀气地将剑尖指在地上,低首问着台下的他:“是谁找到你的?”是哪个讨厌鬼坏了她的大计? 西门烈边吼边踱上台,“阿烁叫我爹把整座府都翻了过来才找到我!” “都是丹凤不好,她该把你藏得更隐密的。”她回看丹凤一眼,眼底有着淡淡的不满。 “小姐……”丹凤愧疚地垂下头。 “也罢。”迷迭叹了口气,把杏眸转回西门烈的身上,“我就换个方式来打败你。” “打败我?”西门烈不以为然地自袖中抽出判官笔。 “别大小看我,你休想让我的这支笔写下一个败字。”她以为他像前头的那些人那么好打发? 迷迭在他动手前扬起皓腕,“先等一下。” 西门烈不解地看她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一脸担忧走至他的面前,关怀地检查着他的身子。 “绑了你这么久,你疼不疼?”她心疼地仰起头问:“有哪不舒服吗?我先帮你揉揉。” “我……” 面对着她那双柔情四溢的杏眸,西门烈的话梗在喉间,先前月复内所有的火气霎时烟消云散,一改前态地又被她软下心肠,动容地看着她的一双小手轻柔地为他按摩着还有些酸的四肢。 “看你,连唇都乾了,你一定都没喝水或是先充饥就赶来是不是?”她不舍地抚着他略微乾涩的唇,转身急急朝丹凤招手,“丹凤,拿水来!” “慢着,水里头会不会有毒?”在丹凤取来一壶泉水,倒了一杯看似清冽的水至他的面前时,他疑心很重地盯着着那杯水。 迷迭好笑地看着他紧紧蹙眉的模样,“我才不会对你下毒,毒死你,我不就没相公了?” “真的没在水里动手脚?”虽然她不会说谎,但不代表在这种节骨眼上她不会耍手段。 “真的。”迷迭边说边仰首饮尽那杯要给他的水,然后再用相同的杯子倒了一杯给他,以示她的清白。 他也觉得是自己大多心了,“好吧……” “南宫姑娘,请你注意一下时辰,”主司武判的裁判官,忍不住要提醒一下她已占去多少时间。 迷迭不平地为西门烈抱怨,“先让他休息一下嘛,他这么累这么喘,怎能发挥他的实力。” “迷迭,我休息够了。”总觉得好像哪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的西门烈,决定赶在她又对他动什么手脚前,先快点和她一较高下。 她偏着螓首笑问:“那我们可以开始罗?” “可以。”西门烈朝她颔首,并不放心地对她叮咛。 “我先说,我不会手下留情,所以你要小心,” “那是最好不过了。”她露出让人百思不解的灿笑,转身拾起地上的剑。 当判官笔凶猛地击上迷迭手中的长剑时,己有心理准备的迷迭,还是被西门烈震退了数步,她勉强定下心神,再扬剑与他拆招,但西门烈破押而出的实力,却让她忙得没空攻击,只能护己地守住防势。 苗头不对,迷迭当下改变坚守的防势,微侧着身子,一手扬高长剑,边快速旋转着身子朝他迈迸,边借转劲甩力重击他手中的判官笔,而执笔灵巧的西门烈,却不慌不忙地挡下她的剑,并在手起手落间以锋利的笔尖划破她靠近颈问的衣衫。 迷迭低首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衣裳,面容上淡淡浮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我终于知道你的功夫有多深了,”不须与他打完全场,现在她就可以知道南宫彻所说的话是真的。 西门烈有礼地等待着她,“然后呢?” 迷迭再度举剑进攻,但却在晃动逃闪家尖的步伐里,刻意借着被他划破的衣裳,左掀一下衣袖,右露一下香肩,让执笔的西门烈缓缓瞪大了眼。 西门烈极力稳住心神,宣告诫自己不能被她的举动迷失注意力,可是他那双不听使唤的双眼,就是离不开她在日光下看来更胜细雪的肌肤,感觉那股热血好像又要冲上他的鼻尖了。 心动和移不开双眼的,不只是西门烈一人,在台下观赛的众人,已有半数皆仰起头,以指紧捏着鼻尖抵抗迷迭带来的伤害,而另一半的人,则是不停地擦着嘴角流下来的口水。 "来,发下去让大家都擦擦吧,“丹凤拿起准备好的大量手绢,好心地交给正在流鼻血的裁判官。 难以克制下全身冲动的西门烈,边闪躲乘机攻击的迷迭,一手紧捏着鼻子,既是觉得难过不适,又是痛恨其他在场也正欣赏着这副美景的人们。 “你卑鄙!”在迷迭一剑削去他衣袖时,他火冒三丈地大叫。 “是你自己太容易分心的,”她无辜地耸耸肩,又装作不小心动作过大而再露出一手白皙的玉臂。 他忍无可忍地大吼:“不要露了!”他看可以,但她是想让那些人都大饱眼福吗? 她微笑地摇首,“不好。”她最喜欢这么操弄人心了。 “迷迭!”西门烈在台下的手绢已供不应求时,大跨步地冲上前,双手紧紧抱住迷迭,制止她再做出任何一个小动作。 “我要嫁你,”迷迭诱惑地在他的唇间呵着热气。 西们烈再也受不了,“我认输,求求你别再露了……”再让她露下去,他怕自己会不把她当对手,而跑下台去找那些也看着她的男人们算帐。 她语调轻快地告诉他,“认输就得娶我喔,” “我会叫我爹尽快主持咱们的婚事,”他要娶!他要把她娶回家,他无法忍受任何男人再看她一眼! “尽快?”她不满地瞅着他的眼,作势要推开他,“太没诚意了,” “好!”西门烈被她激昏头了,“咱们今晚就拜堂!” 站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也一字不漏地听迸耳的西门家子嗣们,皆根难接受这个事实。 西门炬呐呐地开口,“今年的华山盟主……” “是迷迭姑娘……”西门炎沉痛地接下他的话尾。 “连续三个弟弟都没有当上盟主……”靳旋玑受不了这个打击,两眼一翻,身子直直地往后倒。 “别晕、别晕呀。”西门烁忙把他扶好,“就算大哥没当上盟主,你还是有个盟主弟妹啊!。” 靳旋玑可怜兮兮地抹着汗,“也对,迷迭就要嫁给西门弟弟了,这也算是个安慰。" 可是台下却传来一道娇嗔的美声。 “我不要当什么盟主。”迷迭先一步地婉拒。 “什么?”正要对迷迭宣布今年华山盟主就是她的裁判官,顿愣在原地。 述迭满足地挽着西门烈的手臂,“我只是想嫁人而已。”她本来就只是来这里夺得老公的,现在老公到手了,她也不想玩了。 “又一个不要当……”靳旋玑听了,胸坎里一口气登时喘不过来,重重地朝后头倒下。 “靳大侠!” “都怪你不够清心寡欲!” 在走下华山的一路上,被人弄醒且扶下山的靳旋玑,就一路地吼着欺骗他感情的西门烈。 “在那种情况下,有谁能清心寡欲?”西门烈搂着迷迭的歼腰边瞪他,“你说,你有没有流鼻血?” 靳旋玑垂下头娓娓承认,“有……” “所以说,我会输,也是输得很正常。”西门烈开怀地亲亲迷迭的脸庞,再转头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你是注定没个华山盟主弟弟。” “呜……”靳旋现又捂着脸难掩伤心,“我的盟主弟弟……”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有个风光的弟弟了,结果到头来还是美梦一场。 “他也怪可怜的,你就别再说了。”迷迭对西门烈摇摇头,伸出手轻拍着靳旋玑的头,“乖乖,别难过了。” 靳旋玑看她一眼,更是伤心得难以言喻。 “连你也不肯成全我……”到手的盟主却被她给推掉,这教他怎么能不心痛? 迷迭温柔地劝着,“没办法呀,我是其的只想嫁你弟弟不想当什么盟主,” “连续三个弟弟……”他呜呜咽咽地自怜,“我就知道我命苦……”一个弟弟是为了钱而卖了盟主之位,一个是只为爱人而抛弃也可到手的盟主,而这个弟弟还是不从他的愿,为了要娶老婆而主动投降就这样放弃。 “好了,令晚你还要和西门大人一块为我们主婚呢。开心点好不好?”迷迭掏出手绢擦擦他的脸庞,笑意盈然地在他耳畔说着。 他猛然想起,“对喔,你们要成亲了。”虽少了个盟主弟弟,但他令晚还是可以代他爹风光地当西门烈的主婚人。 “知道就别再丢人现眼了。”西门烈瞪他一眼,把迷迭搂回怀里。 “大哥,你不是答应阿爹要拿下盟主之位吗?”西门炬走在他身边,担心他说着他将有的下场,“没拿到盟主,阿爹会火不完的。” 西门烈眉飞色舞地笑笑,“我只答应阿爹要拿下五岳盟主,又没说我何时会达成这个目标,阿爹可没踉我订下时限。” “说得也是,”西门炬点点头,这才明白谈判是要有技巧的。 自艾自怜完毕后的靳旋玑,丧气地问:“西门弟弟,我是真的命中没有个盟主弟弟或是妹妹吗?” “不一定,”西门烈露出一抹怪笑,远朝他伸出一指,“也许你到南岳去找,很可能就会找到一个。”不让他去南岳走走,那样很多人会少了个乐趣的。 “真的?”他两眼一亮,瞬间再度涨满了希望。 西门烈又拍着他的肩头鼓励,“喝完我的喜酒后,你可以去南岳证实一下我的话,” 靳旋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双拳,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一个能当盟主的弟妹来。 “好,下一站我就去南岳衡山!”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漱玉词1:沉醉东风 漱玉词2:纤云肆卷 漱玉词3:藕花深处 漱玉词4:却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