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有点怪》 第一章 肃然又沉静的法庭里,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 坐在法官席的法官,将手里的定案槌重重敲下时,坐在辩方律师席的宋小蝶,娇美的脸蛋露出胜利的笑容,全身紧绷的细胞,因这场纠缠许久的官司结案,慢慢的放松下来,感到非常兴奋。 在委托人及其亲友欢天喜地的拥抱和庆祝后,她微笑的接受他们的感谢,做完简短的说明和交代后,收拾好一桌的文件,拎起公文包,将欢乐的气氛留给这一家人,独自走出法庭外。 她才走出法庭,转身便看见未婚夫萧亚贵坐在外头等她。 “亚贵,你特地来等我?”突然见到向来生意繁忙的他,有些喜出望外,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是来……”萧亚贵局促不安的清清嗓子,低着头站起来。 “你来得正好,我刚赢了一场漂亮的官司,去喝一杯庆祝一下。”她带着笑搂着他的手臂,但隐约的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她停顿了一会儿,慢慢的把手抽开,站在他的面前直视他。 “我不想喝。”萧亚贵笑得很勉强,额上的双眉聚拢在眉心,眼神飘忽,就是不敢正眼看她。 一个想法流过脑海,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仍是语气柔缓的问着:“那吃过饭了吗?” “我吃过了。”他又咽了咽口水,不安的看向别处。 宋小蝶的表情淡漠,突如其来的问:“亚贵,你为什么心虚?” “我……没有心虚。”萧亚贵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喘了口气慌张的辩解。 标准答案立现。 “我了解你的肢体动作,告欣我,为什么面对我时会有这种心虚的表情?”她太了解他了,他皱皱眉或是撇撇嘴,每一个动作都在掩饰他的心虚。 “下了法庭,妳依然是个律师。”躲不过她精明的双眼,萧亚贵烦躁的搔着发。 “你要为你的表情答辩一下吗?”她把公文包搁在庭外的长椅上,以律师的身分把他当成犯人来看待。 “我想说……我们订婚的这件事……”萧亚贵支支吾吾的说着,无法在她锐利的双眼下说出完整的字句。 “谁是第三者?”她实在很讨厌男人的这种样子,于是直接把问题丢给他。 “哪有……哪有什么第三者?”萧亚贵的结巴更加严重,瞪大了眼,两脚不听使唤的悄悄往后退。 宋小蝶捉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回原位,仰起头执着的再问:“是谁?” 萧亚贵自认没法子在她面前说谎,转头对躲在柱子后的女人喊:“曼达,出来,她知道了。” “她?我的朋友、我的室友?”宋小蝶扬高了柳眉,有些讶异的看着走出来的许曼达,想不到居然会是她。 许曼达难堪的低着头,频频绞扭着手指。 她犹豫了很久才小声的说:“小蝶,我已经把我的东西搬出妳的房子,我打算和亚贵结婚……” “你们要结婚?”宋小蝶的声音降了一个调,脸上看起来似乎有些高兴,但又掺杂了许多愤怒。 “小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萧亚贵走近许曼达,搂着她的肩说着。 “我知道你该说什么,这叫近水楼台,你常去我家看我时,也顺便去看她,然后再顺便培养感情,渐渐的,将她由配角的位置升格为主角,进一步成为你结婚的对象。”她漾出笑容,坐在椅上看着他们俩的样子,替他把说不出口的话说完。 “妳也知道……爱情,是无法控制的。”萧亚贵深吸了一口气,勇敢的抬起头看她。 “小蝶,我并不是故意要和妳抢,我是真的爱他,妳能不能……能不能成全我们?”感觉内疚的许曼达,可怜兮兮的请求着。 宋小蝶反而挥着两手,落落大方的说:“可以啊!” “可以?”许曼达怔楞了一会儿,没想到她居然会爽快的答应这个无理的请求。 她扬着唇角问:“妳不爱他吗?”要爱就拿去,她有什么好反对的? “我是爱他……那妳呢?”像萧亚贵这种富豪世家出身的谦谦君子,世上再也难找到的好男人,她肯就这样拱手让人? 她耸着肩笑。“是妳叫我成全你们。”反正她已不存在萧亚贵的心里,成全不成全,早就不重要了。 “妳不恨我抢走了妳的未婚夫?”抢了朋友的未婚夫,她已经很愧疚了,可是她的这个朋友却好象一点都不在乎。 “君子不夺人所好,妳要那个男人就拿去,我刚刚拋弃他了。”她像送礼物般的把萧亚贵送出去,并且用很刺耳的声音,让萧亚贵听清楚谁是先被甩的人。 “妳拋弃我?”他被一个女人拋弃?情场老将的萧亚贵甚感屈辱,音量顿时扬大几倍。 她意有所指的望着萧亚贵。“我不要一个对感情不忠,以及别有企图的男人。”这个男人,她早想甩掉了,现在他们正好送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省了她不少的麻烦。 “我不是对妳不忠,我也没有……”萧亚贵正要大声反驳,就被她不耐烦的打断。 “亚贵,你们今天一块来找我,就是要和我解除婚约?”宋小蝶拍拍肩上的灰尘,然后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对,我发现,我们并不适合彼此”他用力的点点头,自信的上前逼近她一步。 她冷冷的回望他一眼,刻薄的问:“你发现?” 勇气迅速消失,登时他又被吓退了几步。 “小蝶…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我不是妳的对手律师。”在她的眼神和言词里,他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被捉个正着的小孩,几乎抬不起头来看她。 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萧先生,你别太高估自己,我还不会对我的对手这么心软!”想当她的对手律师?他还没那个份量。 “妳最会对付妳的对手,告到他无法再和妳抗辩,让妳对手的委托人倾家荡产……谁都知道妳在法庭上有多么英勇!”萧亚贵开口对她大骂,无视于过往的人群都因此而伫足聆听。 她对他嘉奖的鼓掌,而后冷着一张脸接着说下去,“你刚才叙述得不完整、我不仅会打败我的对手,还让我的雇主付我一笔庞大的费用,如果我贪心一点,你现在连要与我说话我都该以秒计费,我没叫你付我谘商费用,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妳不能这么对我说话,我们是情人。”萧亚贵因她的翻脸不认人火大不已。 “过去的情人,你现在的情人是她。”她订正的说着,并且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身旁的许曼达。 “小蝶,妳能有一分钟不当律师吗?可不可以和我们谈谈?”许曼达跟脾气大发的萧亚贵不同,细声细气的对她说着。 “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等一下我还要回事务所,有什么话快点说。”她看看手表,然后环着胸在长椅上坐正,准备听这些不计费的废话。 “工作、事务所,妳永远都不会把我放在妳的眼里!”萧亚贵看了她的这种表情,忍不住又是一阵骂。 她冷睨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又怎么知道我把你放在心里的哪一个位置?” 萧亚贵恶声恶气的说:“我不知道,因为妳什么都不会说,不会甜言蜜语,妳不会撒娇温柔,女人该有的样子妳都没有,工作之外,妳懂得什么是生活,什么叫情趣吗?”下了班以后,她就是一个死板板的女人,矜持又自律,不会和他调情,也不肯让他在婚前越雷池一步,他不但得不到她的人,就连她的心他也模不清。 “以前不懂,但我现在明白了,你找了一个懂你要的情趣的女人,来代替我这个毫无生活情趣的女人,恭喜!”宋小蝶听得快睡着了,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曼达没有介入我们。”萧亚贵又亲密的揽着许曼达的肩,凶恶的表情一变,对许曼达表现得柔情似水。 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在自己睡着之前讲些话,免得自己在这个地方就寝。 “难道她是适时的出现?”她开始觉得他愈演愈假,想拆穿他真面目的念头开始在她心底萌起。 萧亚贵状似沉痛的叹息,“妳不知道,在妳身边,我觉得整个人都好紧张,妳就像一种压力,每天我都被妳压迫得无法喘息,和妳说话,我要想该说些什么,和妳相处,我要猜妳不定的心思是否在我的身上,妳根本就不是个适合谈感情的对象。”总而言之,这种女人只适合披着战袍站在法庭里,不是他想要的对象。 怕自己会在这里睡得太难看,宋小蝶把他的话整理完后,站起来准备为他的指控进行答辩。 本来还说得洋洋洒洒的萧亚贵,一看到她的气势后,自信心又渐渐缩水。 她以律师的气势字字尖锐的刺向他。“如果和我相处会让你觉得痛苦,你去找别人吧,去找一个不会让你紧张的女人,你在和我交往之前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萧先生,当初追求我的人是你,要求与我订婚的人也是你,所以请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不要太自私,你本身也要负责任,毕竟,有第三者的人不是我。”把所有的罪状加到她身上,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跟下一个受害者结婚?她才不让他得逞。 “那是因为妳不会因我而放弃工作,用全部的心思来爱我,但曼达她能。”萧亚贵又列出一条荒谬的罪名给她,两手紧紧的抱着许曼达。 宋小蝶不置可否的点头,并且为许曼达深表同情。“没错,她是能,我也为她感到可怜。人生不只有爱情而已,还有其它具有意义的东西存在,你要的情人是一个舍弃自我志向来完成你爱情的女人?萧先生,你太委屈曼达了。”为了他的爱情而要她牺牲人生的全部?他以为他是谁?就算她信上帝,也不会把自己奉献给上帝,何况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 “她才不觉得委屈!”他大声的否认,能够嫁给一个年轻的企业家就已经很光荣了,哪有什么委屈? “那是你没看见她心底的遗憾,她为了当上法官有多努力,妳看见了吗?”她很为许曼达委屈自己来成全爱人的行为难过,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如愿以偿的当上的法官,现在为了这个男人,就这么牺牲了,好不值得。 “小蝶……”原本对法官一职恋恋不舍的许曼达,听了以后,忍不住一阵心酸。 “反正……反正她愿意为我牺牲。”萧亚贵不容许曼达因她的话而动摇,赶忙的将许曼达推到身后,不许她影响许曼达已做好的决定。 “爱情不能以牺牲来换取,你本末倒置了,伟大的生意人。”她摇摇头,并且忍不住轻笑他脸上的神圣。 “妳根本就不了解我,除了妳最爱的法律以外,妳有真正爱过我吗?”他受不了她的嘲笑模样,反倒像个受害人般的控诉她,还说得理直气壮。 宋小蝶抬起头冷笑的陈述:“我当然有,每天在庞大的工作压力下,小心翼翼的经营和你的这段感清,我减少睡眠时间,甚至推掉了无数个大案子拨空与你相处,我处处迁就你,想法子讨你欢心,你却要我成为妳的私人物品?爱是互相的,我才该问你曾爱过我吗?”她对这一段感情很珍惜,但是她发现,他爱的不是她,他爱的是她身上另外一种能带给他满足的东西。 “我……”萧亚贵楞了半晌,回答不出来。 宋小蝶在他退却时,律师本色显露无遗,决定把他埋藏起来的事实一一挖出,希望许曼达不要走入歧途,被这个男人毁了大好的前程。 “我帮你回答,你不爱我,你爱的是我的身分,因为我的身分,你可以在朋友面前炫耀未婚妻是个名律师,你想要告诉别人,你这个生意人挑的未婚妻,不是像别的生意人那样,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你爱追求名利,你爱面子,你爱是我头顶上律师的光环,你要一个婚前名声响亮,婚后只为你洗衣做饭牺牲前途的女人,在你发现我头上的光环没有刚考上法官的曼达闪亮,而我又不愿放弃事业后,你的爱情就转向了,是不是?”她一条一条的列出他的自私行为,像在宣布罪状。这回他找上曼达的原因,八成又是看上了曼达的名气。 “我……我才没有!”萧亚贵胀红了脸,大声的驳斥,旁观的人群纷纷对他投以不屑的目光。 “有没有,我们心底都有数。”拆穿了他的假面具后,她看了看他身旁曼达灰心的脸庞后,胜券在握的扬起笑脸。 许曼达挥开他的手,退离了他一步问:“亚贵,事实真的是这样?” “妳别听她那张嘴乱讲,她是律师,本事就是翻山倒海,我不是那种男人。”萧亚贵忙不迭的软声劝慰着,一边忿忿的瞪向正在讪笑的她。 “曼达,身为法官就应该明察秋毫,如果妳还看不透这个男人,日后若是后悔了,可别说我没提醒妳。”她为许曼达送上最后的建言,暗示的对她眨眨眼。 “曼达,她在胡说,我对妳是真心真意的。”萧亚贵慌张的把许曼达拉到一旁表明心迹。 许曼达轻轻挣开他的手,“我是个明察秋毫的法官,也知道小蝶的为人,她从不无端造谣,也不会扭曲事实。”和宋小蝶同住一段日子后,她很清楚宋小蝶是怎样的女人。 宋小蝶觉得她的善事做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事务所处理刚完成的案子,不管他们两个的事。她拎起公文包准备打道回府,但走了几步后,想起来忘了一件事。 她拿下手指上的订婚戒指,把它扔回去给萧亚贵。“接着,这个烫手山芋还给你,拿给另外一个能让你更虚荣的女人,再见。” “哼,律师就是输不起!”萧亚贵手中握着刚月兑手还温温的戒指,对着她的背影冷哼,然后笑咪咪的转过头,想为许曼达戴上。 许曼达紧握着拳,拒收那枚戒指。 “曼达?” “亚贵,我要继续当我的法官。”她扬起头,下定决心告诉他,她不要放弃努力达成的理想。 萧亚贵跳脚的问:“妳反悔?妳还要工作?” “萧亚贵,我不愿意为你的自私而牺牲。”难怪他会在听说她考上法官时,就对她展开积极的追求攻势,多亏宋小蝶的那番话,她才彻头彻尾的了解这个自私的男人。 “曼达,妳不爱我吗?我们不是说好,妳把工作辞了就结婚?”四周的人已经开始嘲笑他了,他难堪的握住她的手,想赶快把戒指戴上去维护面子。 “结婚?你去和自己结!”她抽开手,甩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他。 “曼达……” 第二章 罢甩掉萧亚贵的宋小蝶,走回事务所时又在门口拐了个弯,决定直接回家,免得一到事务所就要面对那一堆同事对她问东问西。 她踏着轻松愉快的步伐,在通往自己住处的小路上走着,突然一个奇怪的男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她仰头一看,双眼瞪成铜铃般大。 一个男人正哇哇大叫的从天上掉下来。 她快速的后退几步,然后就什么事也不做,眼睁睁的看那个男人自由落体般的惨跌在她面前。 被修纳和格雷两脚合力踢回人间的碇辛晨,面部朝下、四肢呈大字状的趴在地上。 “痛……痛死我了……”他抚着全身痛得快散掉的骨头,哀声惨叫。 宋小蝶仰头看他掉下来的高度,再低头看着这个大难不死的男人,不禁蹲在他的身边,试探性的用手指戳戳他背部的肌肉。 软硬适中,还有弹性。 她偏着头问他,“这么高……你没摔死?”他的身体是用什么做的?居然摔不死? “没…还没有……”感觉脑袋还在、四肢没散的碇辛晨,吃力的撑着手从地上坐起来。 “没死就好。”确认过他的生命迹象后,宋小蝶点点头,再度站起来走路回家。 “等一下……”脑子还晕晕的,而且不知身在何处的碇辛晨,忙不迭的叫住这个有点好心又不太好心的路人,想问清楚他是掉到哪个地方来。 她转身告诉他。“你最好上医院检查看看骨头断了几根。”他这种不要命的摔法,骨头不散也会断,不上医院不保险。 “谢谢……我……”刚道完谢才想起要问路的碇辛晨,话就因这个路人的长相而梗在喉咙里。 她的长相……好象…… “既然你没事,再见。”宋小蝶看他全身还好好的,转身就走。 “跟目标长得一样?”他连忙翻出怀里的目标简介,并且抬起头再一次确认。“宋小蝶?”这么巧,他就掉在她的面前?还是那两个没良心的代表故意把他踢得这么准? 看她愈走愈远,他连忙把她的个人简介塞回怀里从地上爬起来,急急的跟上他来人间的目标。 在走过一条巷子后,宋小蝶忽然停下脚步,紧蹙着弯弯的细眉,转身面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先生,你跟着我做什么?” 碇辛晨看她除了皱弯那新月般的柳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且口气不凶恶不讶异,于是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准备开始与目标进行第一次接触。 “我是……”他正要开口,她便扬起手表示要他噤声。 她伸出三根手指告诉他。“我给你三个是非题,你可以回答是或不是。” 皱眉的人马上换成了碇辛晨。 “是非题?”他觉得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胆量奇大,又没被他掉回人间的方式吓到的女人。 宋小蝶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思考,首先问出一个令她非常不解的问题。 “照理讲,刚才那种高度你应该摔死了,可是你还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所以你是神?”她说得有点勉强,“神”应该不会跌得这么惨。 碇辛晨摇着头,“不是”他要是能上天堂当神,就不会被他们踢下来了。 “你是鬼?”她抬头看着已经接近傍晚的天色,不排除现在是鬼类出来晃荡的时间。 他再次摇头,“不是。”如果他能下地狱当鬼,也不需要被摔得半死不活的来找她。 “你不是人。”她能肯定这点,摔不死又能健步如飞的跟着她,人类没这种本事。 他终于点头,“是。”在被踢下来后,这是他非常确定的一点。 她停下脚慢踱的步子,满脸狐疑的上上下下观察他。 “不神不鬼不人,你到底是什么?”不能归类,只好直接问。 “我是……请问现在还是是非题吗?”刚才她说他可以回答是与不是,但他恐怕不能这么简单就解释清楚。 宋小蝶沉重的对他摇头,“以你的身分复杂度,已经改成申论题了,麻烦你申论一下。”这种来历不明又什么都不是的男人,根本不能用简单的是非题来解决他的身分问题。 “我不属于妳刚才所列的三者,我是还在观察期的游魂。”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期待的看着她。 她高高的挑起眉,嘴角微微上扬。 “观察期?观察什么?”观察期的游魂?新名词,而且新到她这辈子从来都没听过。 “观察我的业绩如何,再决定我当神还是当鬼。”看她的样子似乎很能接受他的身分,于是再进一步的对她说明。 “先不论你是什么东西,请问,你掉在我面前,又一路跟着我走,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再一次打量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夕阳的照射下,他斯文俊秀的脸庞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苍白。 “我奉命要带给妳幸福。”为了能够做出业绩,碇辛晨只好硬着头皮上场说出她绝对不会相信的话。 “对不起,你说什么?”她错愕了一会儿,盈盈的双眸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看表情他就知道她不相信。 “我是说真的,我必须让妳得到幸福,而且我可以实现能让妳得到幸福的三个心愿。”他叹了口气,把他的来意全都说出来给她听。 “先生,你尊姓大名?”她冷不防的冒出这句。 “碇辛晨。” “碇先生,你的观察期结束了,早点回家吃药。”她微笑的对他宣判,脚下一转,再度走上回家的路。 他无意识的附和点头,然后又想起:不对呀!他还没给她许过愿望,也还没给她幸福,怎么就结束了? 他以跑百米的速度追上那个甩下她的女人,在她身旁边走边问。 “结束了?我甚至还没开始。”这么惨她还没向他许愿,她也还没得到幸福,怎会观察期就结束了? “我不需要实现什么愿望,我要回家。”她不理会他的追问,双目朝前,坚定的表示她要回家。 碇辛晨跑到她的面前拦下她。 “妳不需要?”有一个能让她实现任何愿望的人来找,她竟然连一个愿望都不想许? “不需要,我的年纪不适合听童话故事。”她微微朝他一笑,又跷过他迈开回家的脚步。 “请妳尽量想一个好吗?”这样他会没法交差,他只好跟在她的身旁边走边拜托。 “我为什么要想?”她好笑的问着,可是脚步却一刻也没停下。 “我要做业绩,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全都要看妳幸不幸福。”他无法可想了,只好整个人都挡在她的面前,低着头求她。 宋小蝶凝视了他三秒钟,然后开口说:“如果真的要我许愿的话,我的第一个心愿是……立刻离开我的视线,从此之后我不要再见到你。” “我不能实现妳的这个愿望。”他很为难的向她摇头,如果他实现她的这个愿望,那他不就完了? “不能实现你还让我许?”她白他一眼,对他的话大打了一个折扣。 接受了白眼接待后,他又试着向她建议。 “许一个比较不为难我的,可以吗?”最好是能够幸福又快乐的那种愿望。 “我希望你去找更需要得到幸福的人。”她的灵眸转了转,又对他说出另一个愿望。 “这个也不可以,我被指定的目标是妳。”又一个不可能的愿望,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你的目标是我?还是指定的?”她迟疑了一下,转头讶异的看着他。 “中途之家指派我来找妳。”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蛋,他发现她本人比照片还美,心底有点感谢那两个代表帮他找来这个美丽的目标。 “什么中途之家?哪一类的?”她听过很多种中途之家,可是她再怎么看,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哪一种中途之家跑出来的。 “游魂集中观察站,简称中途之家,新机构,由一神一魔刚开张的地方,我刚从那里摔下来。”他把从两个代表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给她。 “你从哪里摔下来?”她张眼四望,最后把双眼投向渐暗的天色。 他含笑的举起手,指着天上的某个方向。 “就是那里。”就是那个飘着白白胖胖云朵的地方。 她拍拍他的肩,很遗憾的对他摇头。 “等一下你去看医生时顺便再看脑子,你可能摔傻了。”打从一开始,她就把他当成一个摔坏脑袋的傻子,压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 “慢……慢着,宋小蝶!”眼看她又要走了,他急忙的在她身后大叫。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迅即转过身来问,眼眉间堆满了更多的疑问。 “这是他们给我的资料。”他从怀里拿出那份她的个人简介。 “谁给的?”她愈看那本个人简介,猜疑心愈重,开始怀疑他是否是哪种变态,或者有人请了私家侦探来调查她。 “中途之家的代表。”看她又在怀疑了,他很沮丧的垂下肩头,努力的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来让她相信。 “证明给我看。”她把那份个人简介收至她的公文包里,往后退了一大步要求的说。 “证明什么?” 没有实证,身为律师的她,拒绝相信一个类似精神病患的话。 “你不是人,和有中途之家这件事。”虽然她不想相信他的话,可是他奇怪的行径又让她怀疑他所言属实。 碇辛晨把格雷用过的那招拿来现,两脚离地的往上飞一段高度,然后低下头来问:“这样行吗?”如果这样她还不信,他就要打电话回去向他们求救。 “可以了,我现在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她挥着手要他下来。 “太好了,妳哪个地方觉得不幸福?快说出来让我帮妳。”他快乐不已的绕着她,期望她快快说出让她幸福的方法。 “我很幸福,我很快乐,我现在肚子很饿,我要回家吃晚饭。”她甜蜜的对他露出美丽的笑容,而后转身跟他说拜拜。 好美的笑容……她刚才说什么? “啊?”还陶醉在她笑容里的碇辛晨,回过神时才发现,她又扔下他走远了。 “碇先生,你还要跟?”真的被他跟烦了,宋小蝶抿着唇回头瞪向一直跟在她后头的碇辛晨。 “我的使命是……”他无奈的转着手指,黑亮的眼瞳无辜的望着她。 她抚着额叹气,“你的使命是让我幸福,不是当个跟屁虫。”上面怎么会掉下来一个一直要她得到幸福、又不停跟踪她的男人? “是妳自己说妳现在很幸福,所以我才跟着妳,试着找出妳不幸的地方。”她如果能干脆的说出不幸的地方,他也会很轻松,可是她不合作,只好当个讨人厌的跟屁虫,直到他找出她不幸的地方改善为止。 “你巴不得我是个倒霉鬼?”她不客气的睨他一眼,很不满意他的说词。 “我是想让妳的人生变得更完美。”碇辛晨不慌不忙的改口。 “碇先生。”她在他的跟前站定,神情肃穆的望着他。 “请叫我辛晨。”他和气的笑着,希望尽快与她建立起交情。 宋小蝶可没有这么称呼陌生男人的习惯。 “你都这样跟你的目标攀关系、拉近距离?”她迅即把他脸上的笑容蒸发掉。 “我要做业绩,而且才刚转业入行,还学不会业务员的窍门,失礼之处,请多包涵。”他惭愧的说着,自己不是当业务员的料,不会推销也不会应付这种客户。 “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她总不能这样让他一路跟下去,到时候跟回她家怎么办? 学生时代研究过人性心理学的碇辛晨,在与她第一次接触不成功后,准备进行第二次接触,决定改用哀兵政策,当一个可悲可叹骗人的好演员。 他垂下双眉,可怜兮兮的对她摇头,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没有。”而且没有心理准备就被踢下来,他一时之间哪知道能上哪儿去? “你会一直跟着我?”她渐渐感到头疼,忽然觉得她可能被这个男人缠上了。 “会。”他愈演愈可怜,一脸被拋弃又委靡不振的神情。 “我能甩掉你,不管你能不能上天堂或是下地狱吗?”她极力的忍下对他的同情,很希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可怜的男人。 “不能。”他演到后来,声音变得很小,脸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前了。 “你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属于你的地方?”她被他的样子弄得心软,忍不住也同情起他来。 “他们没说期限,大概要等妳得到幸福为止。”见她终于有反应,他忍不住在心底开始偷笑。 “那个叫中途之家的机构怎么这么鸡婆?”她忿忿的两眼朝上一望,替他怪起那个刚成立的机构。 “因为他们在帮爱神丘比特做业绩。”说来说去,都要怪那个生意不好的丘比特。 她更是为他打抱不平。 “天堂的神不自己做却找你这个游魂来做?他们懒惰得想坐享其成?”天上的神那么多,他们却找这个男人替他们做业绩? “他们说……天堂出了一点小状况。”他也仰起头与她看往同一个方向,一起恨起了上面的神来。 “天堂出了一点小状况,所以我这里就出了你这一个大状况?”她把目光调回他的身上,头痛不已的看着这个降落在她面前的大麻烦。 “我也是被强迫踢下来找妳的啊,妳刚才不也看到我摔得有多惨?”他不想接这种困难的任务,可是不办的话,他就得待在那个不高不低的地方。 宋小蝶揉着酸涩的颈子,随口问:“以你现在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要找个庙住或请人为你诵经吗?” “我想应该不用,因为我现在跟活着时没两样,会痛、会冷、会饿、会想睡……尤其是刚才,真的摔得我好痛。”他开始检讨自己的身体状况,刚才那下实在是摔得好狠好重,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还好他有了什么法力和魔力,不然早摔死了。 “总而言之……你算半个人?”她的动作被他的话吓停了,心底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应该是,目前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专有名词,可以称呼这种没死透的状态。”他也不清楚他现在算不算是人,所以将就着用“游魂”的这个名词。 “没死透?”她紧张的想把话问清楚。 “我的身体还没死,还躺在医院里,我的灵魂飘荡在这里,这个身体也是暂时性的,所以……”他故意张亮了一双迷人又可怜的双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她突然明白这个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她拒绝的对他频频摇首。 “不要用你的眼睛指控我,你没死透、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是我的错。”要命,她那不好的预感就快成真了。 “但是只要妳能得到幸福,我就有机会上天堂、下地狱或者重新做人,妳忍心让一个游魂因为妳的缘故,就这样在人间无依无靠,无处可去又无处栖身?”他紧紧捉住她这根可以救他的浮木,卖力的演出。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狈希望她能收留他。 她也很无奈的问:“问题是我完全不知道我哪里不幸福,我能怎么帮你?”预感成真,他真的打算赖着她了。 “我留在妳身边帮妳找。”他自动自发的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她立刻变得如临大敌。 “你要留在我身边?”这个半人不鬼的男人还要留在她身边? “妳肯答应的话,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为了达到目的,他又开始对她演着苦情戏。 宋小蝶不置一词,只是头痛的抚着额际两边。 “好不好?”他低声下气又好言好语的在她面前问。 “你在强人所难。”当律师这么久,她第一次发现她也有无法拒绝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没死透的男人。 “求求妳了?”他低下头来,看着她的双眼请求。 宋小蝶赶紧闭上双眼,怕自己会沦陷在那双黝黑的眼里,就这样对他称臣屈服。 “拜托?”他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你确定你真的不是人?而且对我没别的企图?”受不了,她终于睁开眼,带着最后的防备问他。 他缓缓露出英挺迷人的笑容。 “我是游魂,妳大可放心,我只要妳得到幸福。”目的达成,收工! “好吧,我家正好多出一间空房。” *** 宋小蝶端着一张讶异的脸庞,修长纤细的手指紧密交握,不安的身子动了动,心中涨满了好奇与震惊。 她久久不语后,对坐在她对面的碇辛晨起了一个音。 “喂……碇先生?” 正在努力张口大吃满桌美食的碇辛晨,进食的声音盖过她微弱的呼唤,而且从头到尾就没听见她吃惊的抽气声。 “你多久没吃过饭?”宋小蝶在他又扫完了一大盘份量十足的意大利面后,心底开始有点害怕自已会被这个捡回家的男人吃垮。 “我也不知道。”碇辛晨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不清的回答,把又空了的盘子堆到一边像小山的碗盘上,再接再厉的把眼前一盘超大份量的通心粉又端来下肚。 “你知道你的吃相很像饿死鬼吗?”她数着那些被他吃得空空如也的碗盘,不禁怀疑他是游魂还是饿鬼。 “我还不能当鬼,只能当游魂。”他又把吃空的盘子往旁一摆,然后端起海碗装的浓汤,仰首咕噜咕噜喝得一乾二净。 她楞楞的看着他的喝法,他的样子好象在灌蟋蟀。 “那些够不够你吃?”整个桌面的食物上桌后,他就用秋风扫落叶的速度,一一扫进他的肚里,看得原本肚子也很饿的她,在惊吓后根本提不起食欲,只能呆呆的看他用很认真的表情拚命进食。 “应该……不够。”喝光了浓汤的碇辛农,看桌上没什么菜了,他把放在桌面最远处的开胃菜沙拉,也端了过来扫干净。 “你到底在那个中途之家停留多久?他们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她真的很怀疑,那个中途之家可能不只饿他两三顿而已,也许是没良心到不提供食物。 “不久,我才在那个地方待了一会儿,就被那两个代表给踢下来向妳报到。”他吃完沙拉后,用餐巾擦拭着嘴角时,不期然的看到她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晚餐,他模模还有点空空的肚子,用抱歉的眼神看着她。“那些……妳不吃吗?” 宋小蝶马上将她的晚餐推给他。 “不了,我吃饱了,这些也给你。”光是看她就饱了,现在叫她吃她也吃不下。 “谢谢,我觉得自己好象八百年没吃过东西,肚子好饿。”他腼腆的用手指刮着脸庞,不好意思的把最后的食物也拿来填他空虚的胃。 “看你这种吃法,简直像个活人,不像你说的游魂。”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人如果没死透的话是这种情形,他的行为举止跟活人一模一样,一点也不像他说的没死透。 “活人不会飞,也不会从天上被踢下来还摔不死,更不会像我这样拚命吃东西填肚子,最重要的是,我非常、非常感谢妳肯救济我。”吃完了最后一样能吃的东西后,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然后合着双手,虔诚的感谢她赐给他这顿饭。 她不想跳级为神让他再拜下去,托着腮转移话题。 “别谢了,告诉我你怎么上去的?”她还没问,他是怎么个死法才到那个中途之家去。 “没死透。”他叹口气,对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苦笑。 “我问的是,你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上去那个中途之家?”她在给自己倒红酒时顺便也给他一杯。 “车祸。”他两眼看着玻璃杯里的鲜红液体,想起了那场澳变他未来的惨烈又致命的车祸。 她摇着杯子问:“意外?酒醉驾车?”大半车祸的原因也只有那些。 “答对了一半,我是在救护车上为酒醉驾车的车祸病患急救时,因天雨路滑救护车开得太快而出了意外,所以我就救人救到天上去了。”到后来,他也不知那位使他牺牲生命的病患是否得救,可是他知道,以伤势来看,自己本身恐怕很难救得活。 “你的职业是医生?”宋小蝶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会成为游魂的原因这么伟大。 “以前是急诊室外科医师,现在刚转行来人间做业绩。”隔行如隔山,只会救人的他,终于体会到业务人员有多不好当。 她替他惋惜不已,“你救人,反而害了自己,你挑错行业了。”为了救一个醉鬼而死,他也真可怜。 他温文尔雅的脸庞,徐徐的绽出一个满足的笑。 “现在我的身体还没死,假如会死,这一种死法我能接受。” 宋小蝶凝望着他,一些极幽微的情绪被他的笑牵动着,从不忍心扔下无助的他,渐渐沉淀成另一种不同思绪,她怔怔的看他着出神,也对自己飞扬的心感到讶然。 她过了好久,才从他的笑容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他怎么能如此坦然?一点也不觉得死得很不值? “舍身救人,生与死对我而言是同等的,至少,我在人世时不枉为人医一场,我尽了我的天职。”他浅笑。有生必有死,这一种行医时的死法,也算是死得其所,因此他无怨也无悔。 “你有资格上天堂,你该去的。”她情绪不佳,有种割舍的感觉。 “可惜中途之家的代表并不这么认为,想上天堂我还需要通过他们的考核。”一想到那两个不肯收他的代表,他也觉得很灰心。 “你舍了身去救一个酒鬼,现在只剩下灵魂了,他们还要你来拯救我的幸福?”他在世为人时要行医救人,救得自己半人半鬼,如今,只有魂的他还被派来带给她幸福,他怎么这么苦命? 他静静的看着她美丽的脸蛋,有种强烈的满足感。 “见到妳以后,我较能接受他们不合理的指派,因为在做业绩之外,我想我可能有戒不掉的职业病。”这么美丽的女人如果得不到幸福,那他很愿意帮助她寻找。 “外科医生的职业病是救人,不是给人幸福。”她忍不住叹气,他似乎搞不懂医生和业务员的差别在哪里。 “妳准备要和我开会了吗?”他坐直了身子问她,一脸专业医师的模样。 “开什么会?”她愕然了半刻。 “检讨妳为什么会是我要拯救的目标。”找到她后,他第一个计画就是先找出上头会派他来找她的理由。 “碇先生……我想我说得很清楚,我一点也不觉得我哪里不幸福。“她两手无力的按着桌沿,几乎被这个固执不通的男人打败了。 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幸?这下可伤脑筋了。 他搔搔发,“那我可能要在妳这里停留很久。”既然她不知道,他只好在这里继续停留,直到帮她找出来。 “直到你找出我的不幸之处?”她很明白他在想什么,口气愈来愈无奈。 “谢谢妳的合作。”他颔首向她致谢。 宋小蝶被他彻底打败。 “不要老是一直咒我不幸,好吗?”她又开始觉得额际隐隐作痛,也很担心自己遇上他后,就患上了偏头痛这毛病。 他的表情像很纳闷,也跟着她头痛起来。 “我也觉得妳应该会活得很快乐,像妳这种人怎么会不幸福?”根据她的个人资料,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她的人生哪里出了差错,使得上面的代表派他来。 “我才要问你这不速之客这个大问题。”她把使她头痛的问题推回去给他。 碇辛晨想了一会儿,突然对她提出一个要求。“可以借我纸笔吗?” “你要做什么?”她照他的要求去拿了纸笔,怀疑他又有什么奇怪的花招。 “做研究报告。”他熟稔的在桌上开始动笔,抬头看看她后,又低着头写。 “是中途之家规定你做的?” 他以职业性的口吻向她说明,“是我自已想做,通常我对一个找不出病因的病人,会替他做一份完整的个人研究报告,好对症下药。”先研究她较妥当,也许她在幸福方面,病得很重也说不定。 “病人?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她头痛欲裂,对这个像在替她看病的医生扬高了声音。 “我明白妳的顽固,但医生的使命是救人,别吵我好吗?我正在想办法拯救妳的灵魂。”他对激动的她挥挥手,要她坐下,执笔仔细的思考该从哪方面下手观察。 她抱着头喊:“我的灵魂不需要你来拯救,它好好的,我很幸福、很美满、很快乐!” “妳一定是有这个需要,不然他们不会要我来找妳。”他看她激动的样子,愈来愈觉得她有这个需要。 激动过后,宋小蝶试着转动她还能运作的头脑。 “你说的那个中途之家刚开张,他们可能只是拿你做实验,会不会是耍着你玩而已?”搞不好他是被骗下来的也说不定。 “他们要做业绩,耍着我玩他们也没好处。”手上握有那两个收贿赂把柄的碇辛晨很有把握。 “他们没良心的把妳踹下来,你还相信他们?”他降落的方式够壮烈了,他还敢信把他踹下来的代表? 他徐徐的给了她另一个答案。 “把我踹下来,是因为他们不希望我留在那里使他们两个头痛。”不受欢迎的他再留在那边,可能就要为他们两个看病治头痛。 “他们也跟我一样会因你而头痛?”宋小蝶现在才知道,跟她一样饱受头痛之苦的不只她一个。 “他们不知道该把我送去哪里。”他想了想,也有点替那两个代表的处境堪忧。 她听了更呕更闷。 “不知道还设立中途之家?”没有用处设来要干嘛?还把他踢来她这里? “因为天堂不肯收人,地狱又不肯收我这种垃圾。”他很哀怨的接受自己被上面的两个代表称为垃圾的事实。 “垃圾?”她又楞住了。 “他们说不好不坏、不善不恶的人类统称垃圾。”也许是他的善事做得不够多,才排不上善人的行列,得屈居在垃圾这一类。 此时此刻,宋小蝶觉得头痛有如金鼓齐鸣。 “中途之家这个机构是用来收垃圾的地方?”上面那个中途之家把一个垃圾丢下来给她? 他淡淡的把他不受欢迎的程度告诉她。 “也不完全算是,因为天堂不肯收人,如果把我送上天堂的话,中途之家的那个神仙会很惨,而地狱也不肯收垃圾,假如把我放到地狱去,那个恶魔会死定,因此他们推来推去不肯收我,最后,就把我推来人间做业绩,等我做完再回去让他们头痛。”想必他回去以后,那两个代表的脸色不会好看。 “用『垃圾』这个名称来形容你,果然很贴切。”她用看巨形垃圾的眼光看着他,频频点头表示赞同这种说法。 “我回来人间了,亲爱的同胞,不要学那两个叫我『垃圾』好不好?”他很介意这个不雅的称呼从她菱角似的小嘴冒出来,满心的希望她能改口。 “你目前的确是我家的垃圾。”而且是她甩不掉的大麻烦。 他连忙低声诚恳的向她致歉,“对不起,冒失的掉下来,还占了妳家的空间。” “占空间无妨,我只怕我会被你吃垮。”他如果每天都是那样吃,她会被他吃得荷包空空。 “我现在不再那么饿了。”他模模自己的胃部,觉得本来没什么体力的他,现在又像以前一样有精神和力气。 她替他数着他今晚的巨量菜单,“你当然不饿,你吃了五盘意大利面、三盘通心粉,还有一大盘沙拉跟一锅浓场,你再觉得饿,我就学中途之家的把你踢出去。” “实在是很抱歉,等一下我帮妳洗碗盘。”他从来没吃过那么多东西,对自己那么会吃,也有点讶异。 “你吃的,你是该洗。”她微笑着看着这个勇于道歉又不失分寸的男人。 一天之内第二次,他又楞在她迷人的笑容里,脑际迷迷糊糊的。 他眨眨眼甩去那份感觉,按着猛跳的心。 “对不起,我想问,以后我……我要睡哪里?”孤男寡女的,她又有美丽的笑颜和不错的身材…… “走廊左边有一间空房,那间给你住。”她指向门廊,决定把刚搬出去的许曼达的房间让给他住。 “我恐怕付不起食宿费用。”他再说出他的困难之处。 “算了,当我在做善事,何况你是个游魂,我怎么跟你收?”她摇头笑说,从他掉下来起,她就已经在做不可能回本的善事了。 “我可以帮妳做家事和做研究报告来补偿妳。”不想白吃白住的碇辛晨证明他还有别的用处,可以用别的方法来报答她。 “家事我很愿意请你帮忙,但研究报告省略好吗?”她轻晃着手指,拜托他把第二项报答方法删掉。 他认真的表示,“那是我现在唯一能帮妳做的正职工作,也是我下来的职责。”她不但肯相信他,又提供住处,他一定要让她得到幸福。 “随你了,过来帮我收拾一下。”宋小蝶不想使自己更头痛,于是招着手叫他过来帮忙。 端着盘子跟在她后头的碇辛晨,望着她窈窕的背影、随风飘逸的秀发,有种冲动从他的胸腔飞月兑而出,紧攀在她的身上。 “我能叫妳小蝶吗?”他轻声的问。 她卷起衣袖,接过他手中的盘子,“随你,今天怪事我见多了,再多你一个也无妨。”先是有一个女人要抢那个她早想甩掉的混蛋男人,又掉下来一个可怜兮兮的游魂,她现在已经很能随遇而安。 “以后我会尽量少吃一点,让我的饮食恢复正常,不再添麻烦。”看着堆积如山的碗盘,他甩甩头,满心内疚卷起袖子要帮忙。 她抬起头伤神的对他说:“吃是小事,只要你别像今天一直缠着追问我哪里不幸,我就谢天谢地了。” “但是妳的幸福与否真的对我很重要。”他的语气凝重,对自己的在乎程度颇感讶异。 业绩之外,他恍惚的想着他会对这个女人太过投入的原因。 宋小蝶则开始怀疑自己是哪个神仙投胎转世。 “我是你上天堂或下地狱的关键,对不对?”她何德何能,成为一个游魂未来将去哪里的关键? 他注视她,眼神的热度彷佛要将她灼烧。 “妳是我的浮木、我的救星,我的未来全掌握在妳的手上,端看妳会不会幸福,否则我上不了又下不去,孤独的被留在中途之家。现在,妳正掌握着我的未来。” 难解的心慌和莫名的情愫,在他的注视下,竟从她的心头不自主的荡漾起来。 “我可以不要你参与我的未来吗?”她低下头逃避他那种会使人感到炙热的眼神。 他很会善用心理学,“我知道这很无理,但我不忍见妳不幸福,再说,妳对我又忍心吗?”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耳际,痒痒的。 面对这个待人温和、舍身救人却无处可归的男人,宋小蝶不禁心软。 她稍移粉颊的角度看他。 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时而发亮,时而勾诱,不但悲怜他救助的世人,也极盼望能为她找到幸福。 世上居然有人希望她幸福? 这个男人在热心之余,闪亮的眼瞳似有另层深意,是否,他还有其它的原因? 望着他的双眼,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在世行医救了无数人,却没有得到善报,也无人肯对他伸出援手,如今能帮助他的人,只剩下她了。 可是,为什么是她? “ok,我认了。”虽然很傻,但她还是一口应允下来。 “认什么?”他低子,偏着脸靠近她问。 她再三的审看他眼眸中吸引人的深邃,不由自主的轻声说“我认命,我尽量配合你。” 他瞬间露出一种奇异夹杂难解的眼神供她解读,而后开朗的笑。 “我来洗碗。” 第三章 脚下蹬着浅色高跟鞋的宋小蝶,拎着公文包,一步也不停的走向她的办公大楼。 套上粉女敕似蝶的春装,宋小蝶上了淡妆,窄小的腰枝紧贴着合身的春装,短裙掩不住秾纤合度的双腿,波浪般的长发则绾成一个髻,使她如初雪般的玉颈露出,一阵阵诱惑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第一个被她诱惑的人,就是跟在她身后的碇辛晨。 从她今晨起床后,碇辛晨的双眼就一直搁在她的身上收不回来,直楞楞的看她像朵在清晨盛开的花朵,把昨天没惊艳够的部分彻底补齐。 他一路跟着她来上班,刻意在她身后保持一小段距离,以便能欣赏她款款摇曳的美姿。 走入大楼里的宋小蝶,绕到大厅的一边,按下员工专用的电梯后,快速的走进去。 苞在她后头的碇辛晨,也在电梯门关上前闪身挤入。 偌大的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本来把他当成隐形人的宋小蝶,在他也进入电梯后,额际又开始疼了。 “你今天还要跟着我?”能从家里跟到她工作的地方,看样子他打算成天赖着她。 “我没别的地方去。”他靠在门边,好整以暇的看她一身亮丽的风情。 “你可以留在家里。”又给她找麻烦,等一下要怎么跟那堆人解释。 “没有妳在,一个人会无聊。”他凝睇着她,嘴边泛出一抹淡淡的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宋小蝶也真的因为他的笑容,而狠不下心驱逐这个不速之客兼牛皮糖。 “我要待在妳身边,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再次向她表示他不会走。 天哪,他还真的要一路跟到底! “我认了,我认了!”她开始拚命思考,待会儿该把这个巨形垃圾摆去哪里藏才好。 他看她按下的楼层按钮,再抬头看向一旁楼层的公司名称。 “五朝律师事务所,五朝?”她怎么会在这种名字怪透的地方做事? “大维根据我们的姓取的。”她偏过脸,尽量压下满月复的可耻感。 他把上头列的大名逐一念出:“唐大维、宋小蝶、元薇、明举人、清尚任?”如果只取前头的姓,那不就是…… 他两眼往下一看,带着闪亮的问号问她。“唐、宋、元、明、清?”五个姓朝代的人都在这家事务所? “是我们五个主力律师的姓,所以这里叫五朝,别管这个了,等一下你乖乖待在我的办公室,不要乱走,如果有人问你是谁,就说是我的客户,或者一句话也不要说,全交给我,ok?”她省略掉自己也觉得难听的公司名称,直接交代他今天该守什么规矩。 “好。”能跟着她,他什么都点头。 眼看就快抵达了,她赶忙在进公司前又对他叮咛一句。 “还有,不要理那些对我盘问的人,也别对他们说话。”昨天与萧亚贵解除婚约的事会被那堆人问不完,要是他去跟那些人说出他的来历,她的头会更痛。 “盘问?”什么跟什么? “跟着我走,什么话都不要说。”她没解释,在电梯门打开后,伸手拉着他就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前进。 站在通往她办公室信道上的明举人,咧大了笑容向她道早。 “早……”明举人的道早声卡在他不小心瞄到她空空如也的手指上,声音顿时变成结结巴巴。“小……小蝶?” “我会解释。”宋小蝶无视于他的结巴,扔给他四个字后,依旧朝前疾步的迈进。 捧着满满文件的唐大维,见她来了后便快步的迎向她。 “小蝶,等一下,妳要去…”当唐大维把她今天要接的案子交给她时,口中的话也因她光溜溜的手指而顿住,他本来的命令句立刻变成疑问句。“那个戒指呢?” “我会解释。”她从嘴角再挤出这四个字,拉着满头问号的碇辛晨再突破一关。 “小蝶,我告诉妳,大维买新的咖啡机了……”路过她身边,想跟她报喜的清尚任,才到口的话锋猛地一转,直转到她的手指上。“妳的手指空空?” “我会解释。”办公室俨然在望,她推开档路的清尚任,拉着碇辛晨愈走愈快。 最后一个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的元薇,声音则是由平淡变得高亢。“小蝶,妳今天特别晚……妳的订婚戒指跑哪里去了?” “我——会——解——释!”她咬牙的说完,一手关上办公室的大门,疲累的在门内扠着腰频频换气。 一路被她拖进来的碇辛晨,在她辛苦的喘气时,弯问:“他们说什么订婚戒指?” “我会解释……”连破四个关卡而顺口说惯的宋小蝶,没好气的瞪向这名发问者。“连你也要烦我?” 他端端正正的在她面前站直,眼眉间有一朵严肃的乌云。 “我在找妳身上所有不幸的原因。”这可能就是他所发现的第一个不幸之因。 “等他们来了,你再一起烦我。”她摆摆手,把公文包扔到桌上,舒服的躺进她的大椅里。 “他们?”刚才那四个跟他有相同疑问的人? “另外四个朝代来了。”听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她无精打采的在椅子里坐正。 大门几乎是在她话尾还没消失时就被齐力推开。 “小蝶!”一模一样的四道声音,立刻充斥在她的办公室里。 “都到齐了?很好,因为我只说一次。”她抬起手指数了数,很满意这回一次就可以解决他们。 “戒指呢?”他们四个马上异口同声的吼出相同的问题。 “我甩了萧亚贵,他把戒指要回去好送给他的下一任未婚妻,与他解除婚约后,我又恢复单身,就这样,请各自回原位办公,本律师在此宣布休庭。”她把早就想好的台词一气呵成说完,然使闭上眼、躺回椅子里韬光养晦。 “等等等,别想休庭,我还没进行质询。”对她草率的答案,唐大维爆出一连串不满的声音。 “不要问我,我现在的问题比你的多,我从昨天头痛到现在,而且这种头痛还没药可医。”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一个不会有人问、不会有游魂缠,而且不会让她头痛的安宁之地。 “非问不可,这是妳第几次和男人解除婚约?”清尚任蹙着眉,口气又急又气。 “第六次了。”记忆力超强的明举人抚着下颚代她回答。 元薇咬着白净的手指,摇头又叹气,“被拋弃了六次,这个纪录很难打破。”太困难了,她怎么有法子连创这种吓人的纪录? 在一边旁听的碇辛晨简直呆掉了,心情有如乌云蔽日。 六……六次?六次! “妳……妳被人拋弃了六次?”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紧闭双眼的宋小蝶。 “是我拋弃他们,每次先甩人的都是我。”她懒懒的睁开美眸,很坚持的细声细气叙述有甩人权的是谁。 碇辛晨差点当场昏倒。 “爱情路上妳这么倒霉……难怪他们要我来找妳!”他低声怒叫,那两个居然把他踢给一个被拋弃了六次的女人? “我不倒霉,我的人生很快乐,谢谢。”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小蝶?”四道冷飓飕的声音呈一直线朝她射来。 “请你先去旁边站,等我打发他们后再来打发你。”她推推他,把精神留给还要审问她的四个人。 “妳……在跟谁说话?”唐大维的眼球在她室内转了三百六十度后,定格在她身上。 “此案稍后再审,下一案。”她刻意略过缠着她不放的头痛人物。 “是谁抢走妳的未婚夫?”明举人再提报一个案内案。 “我的前任室友。”她像个乖乖的犯人接受审问。 “又是妳的室友!”清尚任和元薇瞪大了眼,一起大叫。 碇辛晨要口吐白沫了。 办公室顿时变成菜市场,四位审问她的律师正展开紧急磋商会议。 “什么叫又是妳的室友?”碇辛晨忽然觉得头昏眼花。 “帮帮忙,不要一直问,等回家以后我再回答你。”一次应付五个人实在太累,她决定把他排到最后一个去。 “小蝶,许曼达那个法官抢妳的未婚夫?”开完紧急会议后,被推派出来当代表的明举人,首先投给她一个同情又不平的眼神。 “人家是慢慢下功夫,她说不能算抢。”她毫不在意是谁叼走萧亚贵那个败类。 “妳说许曼达是妳的前任室友,她什么时候搬出妳家的?”已经变成前任,那表示她又有现任的了。 “昨天。”昨天日子好,有出有入。 “妳什么时候找到妳现任室友?”明举人紧咬着现任室友这个大问题。 “也是昨天。”运气太好,她昨天应该翻翻黄历。 心痒难耐的元薇撇开明举人,冲口问着这个屡次遇人不淑的倒霉女人。“妳这次又找了哪个女人当室友?” “不是女人,是一个没死透的男人,他!”她一手抚着额,一手指着目光呆滞、头昏脑胀的碇辛晨。 四双眼睛、八个瞳孔,齐望向她所指的方向。 “谁?”一盆造景的盆栽和一个摆着“六法全书”的书柜? “一直在旁边吵,你们还没看到这只特大号的跟屁虫?”碇辛晨的身高少说也有一百八,这么巨大,还看不到? 办公室瞬间变得沉寂,鸦雀无声。 元薇在试着吞咽完鲠喉的唾沫后,对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小蝶,请妳用严肃的心情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她点点头,盯着他们四个人死白的脸色。 “这是几只?”元薇抬起三只纤指,严肃的看着她。 “小薇,妳知道我没近视。”审完了她后,现在又来视力测验? “几只?”元薇非得到答案不可。 “三只。” “小薇,她视力方面没问题,该问的是这个。”清尚任紧皱着眉,一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身为五朝元老的唐大维,立刻紧张兮兮的瞪向她。“小蝶,妳……妳是受到某种程度打击后,所以……” “所以什么?”她边敲桌面,边看他们的脸色一起变得更苍白。 “产生幻觉。”唐大维看向她刚才所指的地方,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 “打输官司我才会受到打击,为一个男人?不可能。”她既伸懒腰又打哈欠。 “她受到打击。”明举人为她的精神状况做出裁断。 “嗯。”其它三人点头同意。 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她? “哈啰,请你过来让他们看看,帮我澄清一下。”她不满的恭请碇辛晨挺身为她辩护。 “没用的,他们看不见我,只有妳才看得到。”碇辛晨朝她摇头。 “只有我?”其它人都看不见? “大概是规定。”他的目标是她,又不是这些人。 她气馁的趴在桌上,“又是规定?那个中途之家的规定怎么这么多?”怪不得他们四个会以为她精神上受到打击。 “小薇,快,去拿杯咖啡给她!”暗叫不妙的唐大维连忙叫元薇救救反常的她。 “两杯,我也要。”清尚任觉得自己很需要镇定。 “再一杯。”明举人也跟着追加。 “小蝶,妳有自言自语的倾向。”唐大维一开始就注意到,她常会转过头去喃喃自语。 “我没有自……好吧,我在对空气说话。”解释不清也提不出证明,她干脆随他讲。 “妳今天需要休假吗?”他又很小心的问。 “我很好,不需要休假。”她的身心一切正常,只除了要带个会一路跟到底的男人上班。 “好极了,妳今天还可以帮我赚钱。”他终于放心的拍着胸膛。 其它三人一起吼向他。 “大维!”她都这样了,这个钱鬼还在计较钱? “小蝶,妳没有幻觉或是幻想、幻听什么的?”元薇很担心她还有别的症状。 “没有。”她又说老实话。 “她有。”明举人肯定的点头。 “绝对有。”其它三人也一致附和。 “小蝶,给妳。”明举人走到她桌前,递给她一张名片。 “心理医师?”她怏怏不乐的瞪着上头的烫金字体。 “妳该看了。”他沉痛的握握她的手,然后唉声叹气的踱至门边。 娇美的脸蛋立刻风雨欲来般。 “getout!”她玉指一挥,忿忿的发射逐客令。 “记得要喝咖啡和看医生,还有,快点复元好工作。”走在最后头的唐大维,在关上门前对她殷殷叮咛。 送走一群视她为神经病患的同事后,她挟怒带怨的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述。 “他们把我当成疯子。”精明干练的她会被冠上疯子一词?她? “被人拋弃六次后,妳不疯是医学界的奇迹。”碇辛晨眨着眼看她,像在看世界奇观。 “赞美完了就回家,我要工作。”又一个当她是疯子,她被烦得宣告阵亡。 “妳需要一个心理医师。”他完全赞同她那些同事的说法。 “这张是什么?”两根玉葱似的皓指夹着一张名片伸至他眼前。 他把名片放回她的桌上,首先向她自我推荐。 “小蝶,我想先当妳的心理医师。”看样子,他没把这个女人治好,永远也完成不了他的业绩。 “车祸前你是急诊室的外科医生,车祸后你改做中途之家的业务员,现在你又要转行?”隔行如隔山,他接连跳了两座山头后,又想转业再试一次? “我在顺应妳的需要。”嗯,现成的心理医师。她太需要了。 “你是当心理医师的料?”她气得紧抿红唇。 “我修过心理学,在得知妳不幸的大概方向后,我会尽快找出使妳不幸的所有毛病并且治好,这一点,我有信心。”他优雅的逸出意味深长的笑。 她一手撑着芳颊,气结的瞪他。 “我没病,有病的人是你。”她才不会像他一样,跟在背后追着她跑。 而碇辛晨居然真的点头。 她顿时慌忙不已,警铃大作。 “你真的病了?”天哪!她要去哪里找个会看游魂病的医生? 看着她柔美精致的脸蛋霎时为他布满了担忧,碇辛晨对这个使他下凡的女人,一颗心不受控制的从昨晚的阵阵悸动迅速变成心动难忍。 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触她的脸颊。 “我发现,对妳,我的确是有点毛病。” *** 一下班回家,碇辛晨就迫不及待要研究她的不幸。 “来,躺着,尽量放松身心。”他推着才踏进家门的宋小蝶,指示她在长椅上躺好。 连公文包都还没放下的宋小蝶,觉得莫名其妙的坐在躺椅上,把头转来转去看他忙碌的在房子里穿梭。 他在长椅旁点了盏光线柔和的灯,把她的高跟鞋月兑下,将她的公文包扔至桌上,放了张古典音乐的cd,泡杯热茶放在她长椅边的小桌上,然后抱来一本拟好的研究大纲,咬着笔杆,拉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宋小蝶被他转来转去的身子弄得头昏脑胀。 “请问……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有灯光,有音乐,还有香香的热茶,这是哪一种晚间的余兴节目? “当妳的心理医师兼做研究,躺下。”他优雅的坐在椅子里跷起脚,把研究的书放在腿间,沉着的向她指示。 “你还是要做那个研究?”她讪讪的往后一躺,睨着眼看他专注又职业化的表情。 碇辛晨点头如搞蒜。 “太重要了,一定得做。”才今天一天,他就挖到她的大问题,如果继续挖,很可能会再挖出一大堆他要解决的问题,所以,这项工作势在必行。 “要很久吗?你怎么计费?”她没看过心理医师,而他也不是正牌的。 “不收费,我问完我的问题就好。”他翻开首页,草草记下今天他所听到的消息。 “不要问太久,明天我要开庭,我还得整理案子。”不打发他的好奇心她也别想工作了,所以她先让他解开心头的疑惑。 “不会太久,我们现在就开始,首先,今天我见到的那四个人是谁?”他在纸上列出四个人名。 “老板和同事。”她伸伸腰,在椅子狸找出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太混了,这种答案他无法做评估。 “麻烦妳详细介绍,我要找出妳不幸的病因。”他要知道的是,所有与她有关的人和她的关系。 “你真的把我当病患?”一直念不幸、不幸,还说病因,他跟那四个家伙也一样? “我要先考察妳的心理问题,所以要从妳周遭的朋友下手,先说说那个叫唐大维的。”他不接受她的抱怨,替她把话题转到唐大维的身上。 “大维是我们的老板,我和他读同一个法学院,当他说要开业时,第一个就找上我,我就在他那儿工作了。”她没精神的回答。 “有没有感情上的纠葛?”他在写上她的话后,又划上一个大问号。 “没有,他的女朋友是个法官,我从不夺人所好,也不爱人所爱。” “这个叫唐大维的对妳的精神不构成危险,不能算病因。”他很快的又把那个问号划掉,仔细的在旁边注明,然后翻至下一页。 她瘪着嘴说:“他只会奴役我不停帮他接官司赚钱。”都因大维爱财,使她每工作超时超量。 “他现在变成妳的病因了,来,下一个,明举人。”他火速把那页翻回来重改,接着再问另一个。 “举人是大维的朋友,常和我办同一件官司,他指导我很多结辩的技巧,算是我的好老师。”她大概的向他介绍。 “那他……”他稍斜着眼提示。 “举人追过我,但他不是我喜欢的型,我拒绝了,现在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她把头发披散,躺得更舒服了。 还好,还好,目前的情况不算糟。古典音乐里的管弦乐团,正演奏着悠扬的进行曲,就像碇辛晨快乐的心情。 “单纯的朋友,不危险不足以致病。”他很庆幸的点头落款。 “帮你加个附注,他现在正在追我们对手的王牌女律师。” “好,接下来的清尚任。”他轻轻松松的划掉明举人,又翻了一页,再跳至清尚任。 碇辛晨才刚安下心,此时她就爆出了惊天动地的内幕。 “我和他以前是青梅竹马,他是我的初恋情人以及到二十三岁的恋人。”被音乐催眠得快睡着的宋小蝶,漫不轻心的说着。 进行曲大大的变奏,变成了贝多芬的安魂曲。 “慢着,妳的恋人?”他沉默了两秒,在她耳旁放大音量。 她捂着耳,微皱着眉向他抗议。“过去式,也可以说是我爱过的男人,我和尚任的感情很好,从小到大都读同一个学校,除了读硕士、博士那几年不在一起,所以如果要说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应该算是他。”被吵得睡意不见,她打起精神回答他的问题。 “清尚任既然曾是妳的爱人,妳和他订过婚吗?”他想她订婚过的那么多个男人中她可能有这一个,然后被他拋弃后才会引起连锁反应,一直被人甩个不停。 “没有。”出乎意料的,她跟他摇头。 “为什么?六个中为什么没有他?”她和清尚任在一起那么久,而且感情深厚,没理由啊! “他娶老婆了啊!”她理直气壮。 安魂曲的大提琴拉得又快又急,鼓声也愈来愈紧凑。 他的下巴险险安不回原位,“什么?”她的爱人……娶了别人? 她平淡的叙述,“在我和他分开的两年间,他娶了元薇,现在已经结婚四年了,我跟他们夫妻俩是好朋友兼同事。” 悲怆的大喇叭开始吹奏,大鼓重敲,他昏天暗地的掉入五里迷雾中。 “元薇?就是妳那个同事?”他的脸色不佳,小心看她的头是摇还是点。 “对,我和元薇是好同事。”宋小蝶背弃他的希望点点头。 他无力的杵着额,“等一下,妳说妳的爱人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然后你们三个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而且……都是好同事?”他搞清楚了,她的爱人娶别人,然后那个别人是她的好同事?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她不解的看着他好象刚被人倒会的脸孔。 音乐一转,渐渐演奏起缠绵悱恻的调子。 他简直跳起来叫了,“妳的爱人跟别人结婚,而妳还可以跟他们在一起工作?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屋檐下?”她怎会倒霉到跟昔日的冤家在同一处碰头? “人世间的巧合很难预料,有缘嘛!”她相信缘分和宿命论。 他险些抓狂。 “妳有办法跟元薇做同事?她抢了妳的爱人!”她有没有头脑?不把爱人抢回来,跟情敌做什么朋友? 宋小蝶啼笑皆非的看着他激动的神情。“小薇人很好,为什么不可以?” 碇辛晨在哀怨的音乐声中,对她投降。 他简直不可思议,“妳……可以?”这个女人的神经到底有多粗? “我都已经说过是曾经,工作上我对事不对人,而且感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状况。” 音响里的女高音已经在唱要哭不哭的曲调了,他把音响关掉,免得自己忧愁也跟着唱起来。 他试着平心静气坐回椅里,“现在妳对清尚任存有什么感觉?”爱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会风平浪静。 “没感觉,同事。”她边啜香茗边说。 “又是一个病因,而且是百分之百会使妳发病的原因。”他一手抓着浓密的发,一手沉痛的振笔疾书。 “你问完了吗?”喝完茶后,她想洗澡再做晚饭。 才问出一些就想跑?他心底还有一箩筐的问题可以囤积起来放到仓库,他一定要问完。 他试着挑出比较头痛的,“先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妳会被拋弃了六次?”今天他刚听到这消息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我拋弃了男人六次。”她很讲原则的不肯称为“被甩”。 “原因?”谁管她是甩人还是被甩?他要知道她是怎么有六个未婚夫,然后又都解除了婚约。 她托腮沉思许久,然后告诉他。“遇人不淑。” “这个病因够严重。”他无奈的下笔。 她轻耸香肩,“我觉得还好,已经习惯了。”世上的坏男人比好男人多,她只是刚好捡到六个坏男人而已。 碇辛晨很想呕出血,“习惯?妳的病情加重了。”能被人拋弃成习惯?她已经病得该住进加护病房。 “常解除婚的,要我不习惯很难,换成你久了也会习惯。”她以过来人的身分对他微笑。 他拚命摇头,“这种事我不想习惯,来,还有一个,今天他们说又是妳的室友抢走妳的未婚夫,请妳解释一下。”到底什么叫“又是妳的室友”? 她轻吐着小巧的舌,“喔,因为每一个来向我租屋的室友,到最后都成了我未婚夫新一任的未婚妻。” “每……每一个?”他又哇啦啦的大叫。 “机率很高是不是?”她的俏脸上也有一丝疑惑。 “妳的病情太严重了!”她是认了霉神做亲戚呀?每一个做她室友的女人都跟她抢! “只是凑巧。”她眨着无辜的眼,兴趣缺缺的看他发疯。 他低声的吼:“天底下没那么多凑巧,这个叫灾难!” “我想,我只是不知道她们都有抢别人未婚夫的习惯。”下次她再找室友时会先调查清楚。 “感情失调又加上连续挫折……”他死瞪着她不在意的俏脸,下笔的力道愈来愈重。 “我不觉得挫折。”她被瞪得很委屈。 他重重叹气,只好再换另一个问题。 “妳每天的工作都像今天这么繁忙?”他今天跟着她跑来跑去,又是公司又是法院又是客户家,拖拖拉拉到快七点才能回家。 “大维一直让我接案子,这个月我的行程已经被排满了。”她用手指数着,发现手指头不够用。 “没有休息的时间?”他已经问得很茫然。 “休息的时候我要研究下一个案子,快点问,我等一下还要工作!”她不耐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又一个,标准的劳累过度。”他一手压着她的额,一手写着她的症状。 “但大维给我的薪资很合理,我是小盎婆!”扭不过他的压制,她不甘的被他定在长椅上。 “妳一个人独居多久了?”他在写下一长串症状后,开始调查她的生活情形。 “有十年了吧,那些室友来来去去,像候鸟一样,所以我和她们都没什么感情,我习惯了一个人。” “要命!妳还有孤独症!”他又是一阵闷吼。 “我没时间孤独,我还没看明天要开庭的案子,你快点问完啦!”她已经按捺不住性子,她今晚可不想开夜车。 “除了那四个同事,妳在这个城市还有没有其它朋友?”他脸色阴阴的,黯然又阴淡。 “没有。”她一开口又让他的脸像被泼了一盆墨汁。 “太惨了,疏离的人际关系。”他苦哈哈的写着。 “我的人缘很好。” “工作外,有人能陪妳聊天、分享、与妳谈心解闷,或者妳有什么娱乐以及喜好吗?”他不再对她有期望,边写问题时顺便帮她写答案。 “没有。”答案果然和他所写的相同。 “孤僻又离群,小蝶,妳的病情很不乐观。”这种情形,算病危了。 “我有问题或疑难杂症时,可以跟那四个同事商量。”她哪里孤僻了?每天要和许多人大战,还要被他纠缠。 “妳的父母吗?工作不顺,爱情失败,没有朋友,那她应该还有可以诉苦的爸妈吧! “都过世了。”她又浇熄他的希望。 “没有亲情的滋润?”他失魂落魄的问:“妳有没有其它的家人” “没有。”她一开口就再让他的心跌到谷底。 碇辛晨挫败得掉下椅子,趴着唏嘘长叹。 “天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集不幸于一身的女人? “喂,我怎么会觉得你的表情比我还像病人?”现下沮丧的人好象是他,而不是被当成病人的她。 他抬起绝望的脸。“告诉我,妳为什么这么不幸?” “我怎么不觉得?”她反而瞪大了眼,觉得很好奇。 没家人、没亲友、没爱人,以前的爱人跟人走了,而爱人的老婆是她同事,每任室友是专抢她未婚夫的人,每天工作得像只老牛,对人没特殊情感又习惯孤独,加上经常性的感情挫折,没娱乐、没地方跑,而她还一点感觉也没有。 碇辛晨跳起来指着上头大吼大叫:“他们故意整我!他们一定是故意整我!”把他踢给这种女人,分明是要他回不去! “你在吼什么?”她有点怕怕的问他在疯什么。 叫完了满肚的委屈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悲叹。“自怜。” “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做研究报告和治疗?”她边说边想溜下椅子。 他一手将她拎回原位。“我这个报告做得出来,但是,要在短时间内解决妳的不幸很难,太难了。” “好奇怪,你有体温脉搏,也有呼吸。”她握着他的手,手心传来的感觉使她纳闷。 “我还没死透。”他有暂时性的身体,这就是不死不活的定义。 她把玩着他的大掌问:“你诊察完了吗?需不需要开药方?” “我还想不出该怎么治妳的重病。”生平第一之遇上这种无药可医的病人,才知道他的医术实在不够高明。 “治不了你可以先医自己,你今天说你也生病了。”她把他的手掌接回他的胸前。 “但我的病因出在妳身上。”她的病好不了,他要怎么医自己? “我?”她白细的皓指转指向自己的鼻尖。 他爱怜的抚着她的脸庞。“就是妳,我因妳而染病。”如果可能,他希望自己在没被她吸引之前先知道她的底细,可是现在,好象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如果他回不去的话…… “你被我传染了?你被人拋弃了六次吗?”她惊吓得紧捉住他的手。 他决定臣服命运的安排,低首捧住她细致的小脸,壮士断腕的告诉她,“没有,可是我要亲自终结妳把男人甩掉的命运。” 她被他突然欺近的脸庞怔楞了一会儿,张口一吸,纯男性化的气息扑鼻而来,缭绕着她的心房,怪异的情愫突然滋长。 佳人的粉颊立刻飞上两朵娇怯的红云。 “我要成为妳的最后一任男朋友。”他的手指轻刮着她的睑,以坚强的意志柔声的说进她的耳里和心底。 “你?一个游魂?”她臊红着脸连忙退避三舍,而他付诸行动坐上她的躺椅,以高大的身材优势将她因在怀里。 他自信的在她耳边再附上一句:“而且,我绝对不让妳把我甩掉。” 第四章 “我今天要上法庭,这案子对公司很重要,你不要跟来。”宋小蝶两手扠着腰,义正词严的警告这个又跟来上班的男人。 “我要跟着妳一起上法庭,妳在,故我在。”碇辛晨悠闲的绽出迷人无害的笑容,无现她装起来的晚娘脸。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祭出这张让她难以拒绝的笑脸来降伏她。 “你放过我一天行不行?”晚娘脸迅速如烟消散,她挫败的趴在桌上哀叫。 “我想看妳工作时的样子,顺便做心理报告。”他以手指轻划她露出来玉雕似的纤颈,柔腻的触感使他的手指留连不去。 微微的酥痒立刻由他的指尖爬上她全身的细胞,她忍不住闭上眼,享受他有节奏的,忽然,有一种歌声从不知处冒出。 我抱着你,我吻着你,我笑着…… “你有没有听到歌声?”她震惊的张大美眸四处探看。 “歌声?在哪里?”有吗? “我知道这首歌,叫『美梦成真』。”还在唱,而且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美梦成真』?”他不曾听过这首歌,也没听见半点歌声。 她甩着头把那声音逐出脑海,喘了口气望向他,“大概是我有幻听……刚才我们说到哪儿?对了,反正你的心理报告可以在家里做,别让我在法庭上分心。”她手掩着曾与他短暂接触的颈子,侧着身子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我发誓我会乖乖的坐在角落不打扰妳。”他再度用手指勾卷着她落下来的发丝。 “只要你存在就会影响我,回家。”刚才的歌声一定是他施法引起的,今天如果想正常的上法庭,他就必须消失在她面前。 “我如何影响妳?”他贴在她的耳边用低沉嗓音诱问。 拌声愈唱愈清晰高亢。 我除了你,我除了疯,我没有后悔…… 她惊吓得急喘,把他推得老远,支吾的说:“我只要看到你就会……”妈呀!她该不会像歌词一样真的因他疯了? “就会怎样?”他像弹簧似的弹回她身边,笑着看她慌张的表情。 她迅速的下指示,“回家,别让我把这件案子搞砸。”怎么会有情歌突然冒出来。而且,为什么会是『美梦成真』?她有什么美梦? “我在妳身边……会影响妳的心情?妳的眼睛会一直溜到我的身上来?”他忍不住涌上一份满足感。 她嫣红了俏脸气道:“你少自大!”唱什么『美梦成真』?他又不是什么美梦! 站在她办公室外的人重敲两下门板,她和他立刻转向。 “小蝶,妳……妳又在自言自语?”清尚任青白着一张脸,看她在空无第二人的办公室里又说又叫。 百日莫辩的宋小蝶,勉强的挤出不流利的谎言。“我……我在练习等一下的交叉质询。” “交叉质询?”对着空气练质询? “对,交叉质询、交叉质询。”她再试着挂上一个可信度不高的笑容。 “喔……”清尚任的嘴角拖了个长音,讪讪的转身关门走出去。 “小蝶,妳还爱他吗?”碇辛晨的声音和全身的温度再度包围她。 “谁?”她跳开一步,怕因为再跟他靠得太近又听到莫名其妙的歌声。 “他,清尚任。”他很不是滋味的指着门板。 “不爱。”她随手一挥,振作精神整理她等会儿要用的资料。 “我和他在妳心底的距离,谁比较近?”他的大掌迅即覆在她的小手上,视线如蜘蛛网般的与她交缠着。 拌声又来了。 我抱着你,我吻着你…… 她差点整个人被吸进他如子夜的眼眸里,眼神停留在他薄薄的唇瓣上,她忽然很想做出歌词中的动作,对他…… “什么?”她重重的甩头,伸手挥散那一阵音乐和思绪。 “妳对他存有的是回忆还是友情?”碇辛晨以指勾回她的脸。 “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朋友的老公,我很清楚我和他的界线在哪里。”就连手指勾她也会有反应?她又红着脸移开他的手。 “妳的界线在哪儿?”他问得执着。 “走进这间公司的大门后,他就是我的同事,走出这里的大门后,他只是我年少的回忆。”她试着平心静气的解释。 他扬着嘴角问:“回忆是妳的界线?妳用多少时间来回忆?” 好迷人的唇形,好想亲一口试试滋味,好想……她在想什么? 宋小蝶真的觉得自己反常了,拚命说服自己,她是个律师,她的精神不会受一个男人影响,不会受他的引诱,不管他长得有多好看和可口。 “我……我的记性差,想不起来我和他分手之前的爱,有的只是一小撮的回忆,不占时间,对我而言,他这么渺小。”她用手指比着差不多一公分的距离。 他不满的握住她的手。“即使渺小也是存在,不要相信妳的回忆,妳回忆里的人并不爱妳,他如果爱妳,就不会娶别人。”还有一公分?这代表她的心里还有影子,还有那个清尚任! 他身上的热度透过指尖烧遍了她,她连忙抽开手大叫:“我没有留恋!”她还能留恋什么?她现在只会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令她失常的男人! “所以,妳就努力开发新的回忆来忘了他?”他更是怏怏不乐。 “胡说,除了他我就不能有别的感情生活?”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她开始为自己辩驳。 “感情生活?那些和妳解除婚约的男人们,都是妳想开创新回忆的失败品,他们是清尚任的替身。”她一定是把对清尚任的感情套用在别的男人身上。 “才不是!”冤枉!这跟清尚任有什么关系?她交别的男朋友也不行? “那为什么会解除婚的?是妳爱不下去?妳找不到一个和清尚任一模一样的人?”他依然坚持。 她转头收拾东西,边收边说:“我很认真的经营每一段感情,可是,感情不像打官司,打官司我会胜利,但感情我总会失败,而我会失败绝不是因为清尚任,我快开庭了,别再跟我谈这个。”不谈了,再谈下去她今天会在法庭上跟法官探讨她的感情问题,还有那条鬼歌。 他不期然的一把将她揪进怀里,浓厚的鼻息直直扑上她的脸,“我要把妳从回忆里拉出来重新爱人,清尚任他结婚了,而世上爱妳的男人不只他一个!” 他的气味和拥抱无所不在,热辣辣的感觉如火燎原挠红她,她发誓一定连头发也烧焦了。 我抱着你,我吻着你,我笑着…… 又唱?她忍不住朝天大吼。“我没疯、我不饥渴,不要唱!” 抱着他的碇辛晨低着头挪近她的脸庞问:“小蝶?”她中邪了? “别管我,请问,我留不留恋清尚任是犯了什么罪?”她钻出他的怀抱,拒绝再度与他接触而听见魔音。 他两手环胸站定,向她展示决心。“因为我不接受失败。” “要打官司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失败什么?”失败?现在到底谁才是律师? “我绝不让妳拋弃我。”他摇头,她显然还是搞不清楚他的语意。 “拋弃?我不是已经认命收留你了?”把他带回家,任他跟上跟下如影随行,这不是早早认命了? “还有一项妳没认命。”他身上还有一项神圣的使命。 “哪一项?”她还有什么没认? “最后一任男友。”他逼近她,眼中的决心写得清清楚楚。 “你不能当!”开什么玩笑?他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我可以。”他一步步前进,强健的双臂将她锁在怀里。 “碇……碇先生”她伸出双手,脸红心跳的抵着他的胸膛。 “辛晨。”她那引人犯罪的玉颈近在眼前,被诱惑了数天,他终于忍不住探下头轻吮啃咬一尝美味。 好舒服,美梦真的成真了……不……不对,是恶梦成真! 她两掌接住他的脸颊,挪移至她的面前,“好……辛晨,你可知我们两者之间的差别在哪儿?”这一点,他该晓得吧? “妳活着,我没死透。”他还意犹未尽的舌忝着嘴角。 “所以?”看着他会心智迷乱,她连忙紧闭眼帘。 “所以无妨,没阻碍。”他一点也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她睁眼大叫。“阻碍大了!”一个是人,一个半人半鬼? 他不以为然,“不是人又怎样?这样妳感觉不到我?”他的手溜到她的背后,沿着她的背脊撩动。 “可以,你没死透。”她局促难安的扭动着.把他的手拎回面前。 “我们会无法相处?”他坏坏的在她耳边笑。 “我们住在一起!”已经住在一起了,还不能相处? “那这个又和活人的有什么差别?”他抬起她的脸庞,把问题直接问进她措手不及的鲜艳红唇里。 他舌头挑逗的诱引她敞开朱唇,时轻时重的刺激她的舌尖,缓缓品尝她如露珠般清甜的味道,再加重力道带给她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热吻,他感觉到她的配合,于是抬高她的娇躯,将一双大掌按在她的背后与他的身体紧贴厮磨,持续加温。 “有差吗?”他得意洋洋的舌忝着她的唇沿。 她迷迷茫茫的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勾拥着地的肩头,连忙把双手收回来。要命!她还真照歌声做了! 天哪!他现在除了笑容致命外,连吻也会致命! “没……没差。”她退三大步,尴尬的掩着唇,压抑下想再吻一次的冲动,和命令自己不要一直回味刚才的吻。 “我的阻碍在哪里?”他优雅一笑,轻松的就把她先前的抗议扔到角落,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她前进。 她一边后退,一边口气不稳的阻挡他的前进。“不要……再过来。” 拥有法力的他身形一闪,立刻到在她的面前拥住她,让两人之间不再有逃躲的距离,她又急急大端一口气压惊。 他吻着她的耳廓问:“难道,我不足以……挑动妳?”以刚才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比他更主动和享受。 在他的声音里,清亮的歌声又闯进她的脑海凑热闹。 我除了你,我除了疯,我没有后悔…… “停、停、停!不要唱了!”她恼怒的抱着头叫。 这首歌简直就是碇辛晨的主题曲。她刚才真的疯了,去吻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还被吻得意乱情迷舍不得停下来,最要命的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吻了他! “对我,妳不是不心动。”碇辛晨在她发怒时,泛着笑意适时的退出暴风圈。 “小蝶,妳说要交叉质询,大维叫我拿这个来给妳。”清尚任破坏气氛的推开门打入两人世界。 宋小蝶赶紧求援的看着碇辛晨以外的男人,以镇被迷走的心神。 碇辛晨马上风云变色。“看着我,不准看他!” “抱歉,我解决一下私人问题,三分钟。”她咬牙僵笑,把清尚任推回门外,然后关上门转头对碇辛晨炮轰。“你叫什么?我发疯就算了,你在吃哪门子的鬼醋?” “他没有权利爱妳,我有!”要给她幸福的人是他,不是那个清尚任! “什么叫你有。现在又涉及什么权利问题?”她的音量也不比他的小。 “妳说妳已经和他划清界线,但显然妳的界线必须重划,把他从妳的心底彻底剔除!门前门后都只能当他是一个同事,而不是爱过妳的人,妳也不要希望他再回头!”她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求救?在他刚吻过她之后? 她羞恼的怒吼:“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她从不吃回头草! “那就用事实证明。”没有证明,不可信。 “这要我怎么证明?还有,你莫名其妙的要做我最后一任男朋友,你有没有问过我?我说过你已经上任了吗?我同意了吗?”这个男人不请自来,本来对她还斯文有礼,现在却变得有如专制的暴君兼情圣,他以为他是她的什么人? “妳会同意,妳会。”他又用不容动摇的眼神锁住她愤怒的眸子。 “我……”她顿时无法思考,整个人被冻僵在他的双眼里。 “我不必问,因为我会让妳知道,妳这次终于遇对人。”他扬起自信的神采,露出肯定的笑。 又对她笑?再让他笑下去,她今天就完了。她呼吸不顺畅的捉起公文包,逃难似的冲向门口。 “这是妳今天回家前的点心。”他在门前拦下她,匆匆的压下一吻供她回味,才让她逃出门外。 “小蝶?”等在门外的清尚任,看着她难得面红耳赤。 “我快来不及了,有话等我回来再说。”她拭去唇瓣间碇辛晨留下的余温,旋风似的疾行。 走不到两步,属于碇辛展的主题曲又在她耳际响起。 “闭嘴!不准唱!不要再干扰我!”她捂着双耳用力大喊。 “什么……不准唱?”清尚任被她的失常吓得不轻。 “有人一直在对我唱歌!”她恼得频频跺脚猛跳。 “小蝶,这给妳。”清尚任叹口气,拿了张名片给她。 看了上头的名称后,她尖叫似的问:“又是心理医生?” “相信我,妳非常需要。” 病得太重了。 *** “妳回来了?”碇辛晨笑意盈盈,站在大门口迎接终于忙完公事下班的宋小蝶。 “嗯。”她一脚踢去脚上的高跟鞋,眉毛微蹙,脸蛋阴沉。 噢喔,天气不好。 “我做好晚饭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她踩着重重的步子进入屋内,地板只差没被她一脚一脚踹出洞来。 “嗯。”她回答的声音更重了。 “我今天很听话,没一路跟着妳。”他先澄清自己不是使她心情不好的主因。 她忿忿的白他一眼。 “嗯?”声音迅即调高八度,彷佛在说与他月兑不了干系。 好吧,这声音代表他也要负责任。 他委屈的瘪嘴,“小蝶,妳能有另一个回答的字眼吗?” “唉!”她改为气馁的大声叹息,心情恶劣的把公文包往后扔。 碇辛晨七手八脚的接住扔过来的自由落体。 “妳今天的交叉质询进行得……不太妙?”照这个表情、这种声音、这种动作来判断,应该是如此。 一语戳中她的痛处! “shit!”宋小蝶不雅的脏话月兑口而出,指控的眼神也随之飞向他。 “我知道了,不太妙。”判断无误,她今天是很不顺利。 “呕!呕死人了!”她两眼往下一降,气得猛跺猛踩木质地板。 他连忙将她拉离原处安置在椅上,请她高抬贵脚。 “这一句和前几句代表什么意思?”嗯、唉、shit、呕,只靠这些,他无法推断她今天到底遇上了什么挫折。 她气极的自椅上跳起,又开始在房内踱步。“我的对手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媚女,对方居然找个媚女来跟我对阵!”太下流了,知道斗不过她就找那个女人来叫阵? 他一楞。 “媚女?”这是什么名词? 她数落着那个女人的招数,“那个女人故意对法官媚笑,卑鄙!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取巧!”只因为那个女人的笑容比她灿烂、牙齿比她白,所有的男人就把正义公理放一边去,专心看那女人表演! 他咕咕哝哝的说:“笑容本来就是女人天生的武器。”正常啊,笑容总会博得多一点的注意力。 她的两记冷箭直插向他的心窝。 “喂!你站哪边?”她怒火冲天的揪着他的衣领,眼眸瞇成一条直线瞪着这名白吃白住、还吐她槽的食客。 “妳这边。”他举手告饶,立刻投诚。 她甩开他的领子,“我够闷了,不要再长她的威风。”今天吃了大亏,她得重拟作战计画,明天再跟那个女人对上一阵。 他暗暗思忖了半晌,叫住了火爆女的脚步。 “小蝶,妳为什么不学她施展妳的魅力?妳可以也笑一个给他们看。”人家用,她为什么不用?不都一样是女人? 她突然停下脚步,低垂螓首抚着下巴。 “这是个好方法……”她抬起头问:“我该怎么做?” 他的下颚歪了一边。 “妳不会?”不会对人笑?骗人!之前她就是用她的笑容把他迷得团团转! “我没有对男人卖笑的经验,尤其是对那个老得快挂了的法官。”那个法官只会对她的大腿流口水,哪有时间看她脸上在笑什么? 他立刻把握住这个机会,“没经验?这好解决。”他快快乐乐的拉着她的手,拉她在他身边坐下。 她敏感的抽回手,不信任的斜睨他,“你能解决?你可以让他不看我的大腿只看我的脸和听我在说什么?” “可以,来,对我笑笑看。”他坐好,有模有样的向她保证。 她很防备,“干嘛?”他已经搞鬼了一早上,现在又有其它的花招? 他好心肠的向她提供,“把我当成法官,试试妳的魅力。”他一点也不介意当她的练习对象。 她不屑。 “我只靠实力,何况取巧又不一定会胜诉,我就靠实力让她再也笑不出来!”她今晚准备好一百零八条法规,明天去把那个女人逼得死死的。 “如果取巧者胜诉了呢?”他故意装得杞人忧天,好生为她烦恼。 “正义之师必胜。”她的信心被他动摇了一下下,又不信邪的安慰自己。 他撑着下巴问:“难说,妳确定这案子目前百分之百是由妳主导?法官靠向妳?” 她不情不愿的吐出实话。“不是我,是她。” “甘心输在她的媚笑下?”他淡淡的激她的火气。 “不甘心!”输给一个只会笑的女人?不甘心!不甘心! “那学是不学?”他懒懒的再投一弹。 “学!”宋小蝶决心奋发向上。 激将法成功,现在就等着享受。 “好,对我笑一个,用最甜蜜的那种笑法。”他乘胜追击的要求。 她听话的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够甜了吗?” 真美……真好,美人巧笑,他能够免费欣赏。 “妳可以再增加甜度。”他装作不满意的再指示。 宋小蝶用心的对他展颜甜笑,却迟迟不见他点头说好。 “你还要怎样才够?”她已经笑得像个花痴,而他大爷还不满意? “不够甜,多练习几次,再来。”他啧啧有声的摇头,大大不满。 “我的脸颊很僵……”她觉得脸上结了一层水泥。 “嗯……很甜了。”满足了自己的渴望,也看得很过瘾,才让她收工。 笑颜一收,杏眸不悦的冷瞪他。 “我不要甜,我要媚,刚才够不够媚?”她要的是能迷死法庭里众生的超级媚笑,好打败那个靠卖笑维生的女人! “够媚了,小蝶,我是法官的话,会被妳迷倒。”他无声无息的凑近她,两手悄悄爬上她的柳腰。 “我要迷倒的人不是你……”她自顾自的说着。咦?奇怪,怎么会有一阵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大掌在她的腰间漫游? 她不安的两眼寻找到在她身上的漫游物后,转眼一看,发现他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与她贴得那么近。 “赫!你不要突然靠得那么近!”她的俏脸刷成灰白,连连退至椅边一角据守。 两手忽然空空的碇辛晨不解的问:“妳在怕我什么?”怕成那样,她是看到蟑螂啦? 她满脸抗拒,“我不想再听音乐。”一靠近他就有危险,她受够了那个鬼音鬼调一直唱个不停。 “音乐?我身上没有音响。”音乐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指控的指着他的鼻尖。“你本身就是具音响,严重妨碍我的个人安宁!”都是他!都是他!他每次一靠近那首歌就会乱唱,唱到后来,那首歌一整天都在她的耳边绕。 他哭笑不得。 “我对妳播放了什么歌?”他怎么不知道他会妨碍安宁?这条罪名扣得好勉强。 她羞耻的启口,“<美梦成真……>”什么美梦成真?是游魂现身啦! “听起来像是首好歌。”歌名不错,这哪儿不好了? 受害者勃然大怒。 她破口大骂:“好个头!我今天在法庭上差点起立唱歌!”她听到后来,差点就在法庭里闻乐高歌一曲,不打官司了。 “妳的这个表情是在指控我,打不过那个媚女是我的错?”他研究完她的表情,很无辜的背上罪名。 她掩着烧烫的两颊大叫:“当然是你的错!你没事吻我做什么?害我一整天都被那首歌缠来缠去!”就是那个吻,害她在法庭上胡思乱想,一直在回味。 “我不是没事吻妳,吻妳是要事。”他眼波流转带着笑意,勾人的眼神又降落在她的粉脸上。 又是那种笑容!还有语意不明的言词,他整得她还不够呀? “停!就此打住,免得等一下又有人要对我唱歌。”她把持着,不愿再让怪歌重唱。 他才想靠近她一点点,就被她带刺的眼神刺回原位。 “小蝶,那首歌会出现,可能是妳潜意识里所想的。”好吧,不能模也不能抱,他转而替她分析起会出现那首歌的原因。 她的脸蛋轰地一声烧红,语气也变得薄弱。“我才不会……” 他倒是兴味浓厚,“不会什么?”哎唷!居然对他脸红? “不会像歌词一样……”她猫叫般的说,音量低得几不可闻。 他张眼看着她的cd架问:“歌词是什么?”他要好好研究一下歌词内容。 “不说。”她撇回美脸,不肯泄底让自己更丢脸。 “妳不说,我自己找。”他挥挥手指,一张cd自动飞至他的掌心。 宋小蝶先是看着那张凌空而飞的cd,两眼楞住在他的身上。 “你……你怎么弄的?”会……会飞的cd? 他分心的解答:“中途之家的代表给了我一点法力和魔力。”顺利找到歌名后,他翻开歌词找内容。 “不准看!”眼看他找到歌词,她紧张的跳至他的身边用手掌遮住。 他以逸待劳的拥住她,“小蝶,妳潜意识里想对我做这个?”不错,照歌词来看,她对他也有遐想? 天花板飘送阵阵宋小蝶熟悉悦耳的音乐。 丙然,一靠近他就有问题! 她悲惨的大叫,“天哪!你的主题曲又来了!” “我的主题曲?”什……什么?他有主题曲? 她困窘的想推开他的怀抱,可是他拒不让步,她只好捂着耳朵叫:“快叫她不要唱!” 他眉尖聚拢,“我要叫谁别唱?”什么都没听到,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她一手猛指着天花板,“对我唱歌的那个人!我不要明天上法庭时还听见这首歌!”明天再给她听见这首歌,可能又会分心,说不走还会在法庭上大声演唱,然后丢尽颜面,无颜再回江东。 “这是首情歌,有什么不好?”他看过歌词后,不以为然。 她扯着地的颈子问:“不好,你想让我败诉吗?”为一首歌败诉?她不要有这种不光采的纪录! “我想将这首歌留在妳心底,这样就算我不能跟着妳,妳还是时时刻刻记着我。”他声调柔和的圈着她的身子,把她拉得更近。 不管他如何甜言蜜语,宋小蝶决心不再受魔音传脑的毒害。 她用力推开他,与他保持一小段距离,“你说过我可以向你许愿,对不对?我要许愿!马上就要许!”她还有这一招,不信降不了区区一首歌! 他喜出望外,“妳想出妳的愿望了?”她终于有愿可许了? “对,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让那首歌从此不再出现!”她铿锵有力的说明心愿,坚定的指着天花板。 “真的?我觉得这样很浪费。”她可以实现三个使她幸福的心愿,现在竟要用一个愿望来避免“噪音”?浪费资源! 已经有人怒火冲天了。 “你到底要不要让我许?”她恫吓的冷眼问。 “可以,可以,马上办。”得罪不起佳人,他扬手一弹指,代她许下心愿。 疑心占满了她的眼瞳,“就这样?”弹弹手指就能搞定? “试试,还听得到吗?”他也不太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帮人实现愿望。 “我不知道,要你靠近我时她才会唱。”一离开他歌声就消失,他的法力目前还无法证实。 他健臂一搂,将她抱至他的腿上问:“还会不会听见?” 她征楞了一会儿,欢天喜地的露出笑容。 “没听见,她不唱了!”不唱了,不唱了,他的什么法力真的有用。 好不容易她才肯许愿,他再接再厉鼓吹她。“我完成了妳的第一个愿望,第二个是什么?”快点许,最好把他给许进去。 发现自己还坐在他腿上的宋小蝶,马上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第二个是立刻离我远一点!”又靠这么近?等一下他再对她来那一套迷死人的笑容,她又会发神经。 “愿望不成立,妳不感激我实现妳的愿望还翻脸?”他的双臂将她搂得死紧,铁青着脸跟她卯起来了! 太好了,这个脸色她能接受,不会导致迷乱。 她笑意盎然,“感激?你本来的使命就是要给我幸福,能够驱逐那个噪音我够幸福了,不需要你再多给。”万岁,天下太平。 可惜她想得太美! “我就偏要给!”碇辛晨气翻了五脏,狠狠朝她的红唇印下不容推拒的热吻,硬是弄开她的贝齿,天旋地转冲击她唇内的防卫,轻而易举的就让她再度弃防卸甲。 她无力拒收因他给予而发酵的甜美滋味,不由自主的轻颤,更加偎近他,迎向他的热力。 她的心底在歌唱! 她陡地中止亲吻,红着脸气喘吁吁的娇斥:“谁……谁教你给我这种幸福?”完了,完了,以前是耳朵听见歌声,现在是在她心底默唱!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脸上有着与她相同的红潮。 “我。”他又用强健的体魄欺压在她柔弱的身上。 “你不是要当我的心理医师?医师哪可以对病人这么做?你违反职业道德!”no、no、no,不要再来这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神,他怎么可以这样迷惑他的病人? “我改行了。”他在她的香肩又亲吻又磨蹭。 这个感觉太好了,也太不正常了,等等,他和她才……才认识多久啊? “你又改成什么?”她在她的脑袋被他迷成一团浆糊之前害怕的问。 “妳的爱人。”他快速的在她唇上偷了一吻。 “再改一个好吗?”她燥热难耐的掩着唇,用全身的力气排拒他诱人的提议。 他顿了一下,又露出杀死她抵抗力的微笑。 “来不及,不能改了,妳最好再认命一次。” 第五章 “小蝶。”碇辛晨站在一个正在傻笑的女人后头,再一次提醒他的存在。 宋小蝶仍在对着镜子笑,专心的想找出哪一个笑容最美,哪一个角度最好,根本没注意到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她来上班了。 “小蝶!”他干脆在她耳边叫。 她被他的叫声吓得魂不附体。 “你……你差点吓死我……”她转身紧按着急跳的心房,杏眸睁得大大的,这个会突然出现的游魂,什么时候又跟来了? 他不得不说:“小蝶,妳已经对那面镜子笑很久了,妳想笑破那面镜子吗?”差不多半个小时,她从上班起就一直在对那面镜子笑。 她掩着赧红的脸,反而光说起他的不是。 “你不是答应我留在家里?怎么又跟来?”又跟来,他今天再跟的话,出状况的话怎么办? “我想跟妳去法庭,看妳怎么施展魅力。”他逸出低哑的笑声,朝她微眨着眼眸。 天哪!他能不能有一天不要有这种性感得会杀死人的微笑? 她不容转圜的下令:“不准你去看,回家去!”七早八早又害她心律不正常,这个男人有资格作祸水。 “我真的不能跟?”他懒洋洋的把身体倚向她,在她耳边轻柔的问。 “你别……别又靠过来。”眼看他又要做身体上的接触,她心慌意乱的连连后退。 “妳又不会再听到什么音乐,为什么不可以?”他朝前跨步,微笑的将她困在他的怀里,低着头在她香肩里轻吻。 宋小蝶的每一根神经在碰触到他后全都竖起来了,此时空气里突然出现一种怪声音。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鸣嘎呜嘎……” “慢着,那……那什么声音?”呜嘎吓嘎?昨天是<美梦成真>,今天的这个又是什么音乐? 他暂且停下热吻,歪着头侧听,“声音?不是没有了吗?”有吗?昨天不是被她许愿弄掉了? “那个是什么?”她瞪大了杏眼,指着在她脚边不远处肉色的不明物体。 “什么是什么?”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但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一个宝宝。”她愕然的直瞪地面,脑中一片轰然。 他百思不解,“宝宝?”她是在幻想,还是看到了幻象?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配合着非洲原始音乐,一个光溜溜的小宝宝正对她闻乐起舞。 “他在对我跳舞……”宋小蝶两眼直直的看地上的宝宝摇来跳去,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跳舞?”还会跳舞?惨了,她在精神方面真的出问题了。 她突然没预兆的对他爆发。 “又是你!一定又是妳!”她恨恨的对他叫嚷,用力的捶着他的胸膛出气。 “我?我又做了什么?”他被打得很冤枉。 “昨天有人拚命对我唱情歌,现在又有一个宝宝在对我跳舞!”都是他,要不是他出现,她才不会有幻听又看到幻象。 这太没道理了,她精神方面出问题也要算到他这边? “大人,这关我什么事?”他轻握住她捶打的小手,沉重的长叹。 杏眸中的怒意直烧进他的眼底。 “你一靠近我就有事!”只要靠近他,就会有怪事发生。 “我又没有对妳施法,妳怎么老是把罪推到我头上来?”他要去法官面前喊冤,他为什么要承担这种莫须有的罪? 她将他视为罪魁祸首。“你有!今天我不能再发疯,你现在就回家。”她挣开他的怀抱,扳过他的背直推着他出去。 他爱走不走,只想赖在她的身边,可是她目前好象很火大,不走的话,她可能会气翻,然后回家又会找他算帐。 “那……在我走之前,妳再笑一个给我看。”他走了两步,贪恋的的回头望着她那张气极的小脸。 “我昨晚笑得还不够吗?”她昨晚像花痴一样笑了一晚,他还没看够? “上场前验收一下,笑一个嘛!”他讨好的哄着。 敌不过他柔情的声音,她暂熄下火氧,对他挤出一个笑容。 她嘟着俏嘴,“怎么样?”他干嘛把眉头都皱得紧紧的? 他显得犹豫,“这个……”发完火再笑,效果果然差了很多,她笑起来的样子,好可怕。 “那这样?”她再勾着嘴角扬起笑。 “嗯……”虽然有点进步,不过,看起来好象是个…… “小蝶,妳准备好了没有?我已经……”没敲门就擅自进入的唐大维,叨叨着念着嘴里的话,一抬头就当场楞住。 笑容还挂在唇边的宋小蝶回头看他。 “小蝶,你一个人在傻笑?”唐大维搓着手臂,不安的看看四处后,再两眼打直的看向她。 “我在……我在练习女人的笑容。”她这次是实话实说。 唐大维的表情像是看到天方夜谭。 “妳笑得像个傻瓜!”他夸张的指着她大笑,同时也说出了碇辛晨的感觉。 傻瓜?她像个傻瓜? “出……去……!”她打开门,一脚把大笑不止的唐大维踢出去。 没有被踢出去的碇辛晨,眼见苗头不对,也想赶快落跑。 她用冷冷的声音把他揪回来。 “不……要……溜,回来!”想跑?她还没找他算帐! “这个……每个人的观点不同嘛!”面对带着一身火气走向他的宋小蝶,他干笑的解释。 “他说我笑得像个傻瓜!”她气怒难平的在他耳边炮轰。 “还……还好啦。”真是的,那个叫唐大维的干嘛那么诚实。 “你为什么不说?”她笑来笑去,最后人家叫她傻瓜?他昨天晚上怎么都没有说她的这个缺点? 说到这个,他就振振有词了。 “昨晚妳把我迷得死死的,我觉得妳已经够美了。”昨晚跟现在完全不同,所以评价当然也不同 她红着脸转头暗生闷气,“你觉得,人家不觉得。”只有他觉得有什么用? “别人也会的,相信我。”他安抚的把她圈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吮吻着她的耳垂。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跳舞宝宝又开始在她眼前跳舞,立且背对着她大摇。 宋小蝶重捶碇辛晨心窝一拳,他不禁闷声哀哼。 “你看,他又在跳!他还对我摇!”骗人!说什么别人也会被她迷倒?眼前的这个跳舞宝宝就在用力嘲笑她。 “摇?”那个宝宝太过分了,要跳也别现在跳,害他被人揍。 她瞪着地上的跳舞宝宝,不平的转头对碇辛晨嚷嚷:“他耻笑我!” “妳想象得太严重了,没这回事,他可能……是在表现他的友好而已。”他忙着救火,好浇熄佳人的火气。 她掐着他的颈子,“快实现我的顾望,把我变成一个笑容最美丽的女人!”她不要连一个小宝宝也看不起她。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皱眉问:“妳为了一场辟司要许这种愿?” “不行吗?”他不是可以让她许愿? 他坚持不肯,“理由不好,妳只要做妳自己就好了,别管人家怎么想,也别浪费愿望,我给妳的愿望是要使妳幸福,昨天你许的那一个已经是例外了,我不能再放水。” 不三不四的愿望再让她许下去,她要到哪时才会幸福? 她别扭又难堪的绞着玉笋般的纤指。 “可是有人说……我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笑,很……虚假,你刚才也听到了,大维说我笑得像傻瓜,一点也不迷人。”大家都说她是实力强,可是没有人说她是个迷人的女人,就连一个简单的笑容,她都不会吸引人。 他诚心诚意的对她说:“没这种事,妳很迷人,我就对妳很着迷。”他掉下来的那天就被她甜甜的笑迷倒了。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跳舞宝宝正在学印地安原住民,边捂着嘴巴边绕着她又唱又跳。 她嗔怨的瞪他,“才怪!他又在笑我!”又笑她,她不相信他了! “好好好,我给妳另外一种会迷人的法力。”他叹息的捧着她气鼓鼓的脸颊。 “法力?不是愿望?”她的眼眸里堆满了不信任。 “法力是中途之家给我的,而且这个的效果比愿望还强。”他浅笑的移下唇,把她气嘟嘟的小嘴纳入自己的唇里。 安抚的吻很快就走调,变成了火辣的交缠画面。 他伸手抽掉她发后的簪子,捧着她的后脑勺,精健的身子将她压向桌面。他从她被吻的红唇移师至她的耳垂,轻轻舌忝咬,惹来她一阵颤栗,他犹不满足的拉高她的短窄裙,将自己安置在她的两腿间,用体熟和亲密的肤触与她厮磨,她似乎挣扎了一下,他又把她的挣扎含进口里,她便不再抗议。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跳舞宝宝的非洲音乐让她登时清醒! 她一口气推开他跳下桌迅速整理仪容,拉下被他撩高的短裙,语不成词的指控。 “你……你又偷袭!”她满脑红霞,体内被他撩拨起不可收拾的阵阵燥熟。 “我在帮助妳,也顺便帮助我自己。”他回味的抚着唇,欣赏她在被他吻后的风采。 她掩着熟度吓人的脸颊,“一个吻……能帮我什么?”死定了,上法庭前又跟他接吻,还愈来愈逾矩,她今天铁定满脑子思想。 “被我吻过后,妳更美了。”她现在秀发如云般披散,不必上妆,脸上就有浑然天成的红晕,尤其是那张菱角似的小嘴,红女敕欲滴,让人好想再尝上一口。 “真的?”被他看得六神无主,她垂着首。 “美极了。”他很有成就感。 突然,某个人的头重重撞上她办公室的大门。 她抬起头,掩不住笑看着拿头撞门的唐大维。 “大维,你可以动手开门,不必用头敲。”他吃太饱,所以想试试头够不够硬? 他古里古怪的看着她,“小蝶……妳对妳的脸做了什么事?”他本来是用手开门没错,可是在看到她后,他就被吓得撞上了。 “我做了什么事?”她的脸? “妳怎么会变得……像个美人?”他怎么都不知道,才一下子不见,她就有截然不同的风情? “你也会发现你的员工是什么模样?你不是只记得支票的长相而已?”真难得,除了钱之外,他也会注意到别人的长相。 唐大维在惊艳后变得忧愁不已。 “小蝶,这个妳快拿去。”他拿了张名片给她。 她接过来,而后烧红了眼瞳。心……理……医……师? “不要再给我心理医师的名片!我没疯!”她已经有两张了,现在又来一张?她又没疯! 他持相反论调。 “刚上班就一个人在办公室傻笑,再加上会自言自语,你已经很接近了。”她真的就如清尚任对他说的,病得太重了。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呜嘎呜嘎……” 跳舞宝宝舞着手脚,在她旁边露齿偷笑。 她气炸了! “不要跳舞!也不准笑我!”她像颗原子弹般的对地板进攻。 “小蝶,我承认我是有偷笑,可是我没有跳舞。”唐大维以为她在骂他。 她回头瞥他一眼,“我说的不是你,是那个跳舞宝宝!”还跳?她要把他踢出去! “前天你在自言自语,昨天妳对尚任说有人在对妳唱歌,现在妳又告诉我,妳有一个跳舞宝宝?”唐大维模着下巴思考这些天她的种种行为。 “是真的,你看,他就在那里跳!”她指向地板那个还在嘲笑她的跳舞宝宝。 他拍拍她的肩,“小蝶,早点去看好妳的病,我还需要妳帮我嫌钱,还有,等一下开庭时,千万别告诉法官妳看得见一个跳舞宝宝。”他说完了后,叹息的走出她的办公室。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 “碇……辛……晨!”在音乐又响起时,她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吼那个使一切都反常的祸害。 碇辛晨识趣的模模鼻子。 “我马上回家。” *** 阳光下慎重的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泪水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凋零的心?”碇辛晨眼眸阴黑,醋意满满的瞪着手上的纸。 他今天一被赶回家后,就安分的为宋小蝶做家事。 清理书桌时,不小心弄倒了一只相框,当他扶起相框时,心头一震,那居然是张她与清尚任的合照!相片里的她,还笑容灿烂的搂着清尚任! 从照片上的日期看,大概是学生时代时拍的,她完整的保存至今,还放在她的书桌上,这么珍视……他想到就有气! 就在他大动肝火时,一张夹在照片里的纸掉了下来,已经泛黄,可见也有一段岁月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来看,之后,他就一直拿着那张纸,反复读着上头的诗,在她书房里坐到天黑。 字迹是她的,他知道也认得出来,虽然她说已经不爱清尚任了,那为什么还留着这种东西?她还在缅怀和清尚任过去的恋情?她还忘不掉清尚任? 他郁闷的把纸放回相框后,走出她的房间,一言不发的坐在玄关等她回家。 罢踏进家门,宋小蝶就险踩到坐在地上的他,她连忙打开灯,发现他神情不对,浓浓的愁绪围绕着他。 她蹲在他面前小声的问:“怎么了?我今天对你太凶,你生气了?” “不是。”他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生病?还是想家?”她旁敲侧击。 他忽然拾起眼眸,直直的问进她的眼底。 “妳关心我?妳在乎我吗?”那张照片,他介意,他真的好介意,可是他又不知该怎么问。 她没有思考就回答:“我当然关心呀,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她拍拍他的脸,觉得这样子一点也不像他。 她月兑口而出的话,像股热流,暖暖的注进他的心底,被那张照片冷冻的心也稍加融化。 “妳今天比较早回来。”他带着笑站起身,替她拿公文包进屋。 “笑容攻势稍稍奏效,明天还有下一回合。”她踢掉了高跟鞋,走进屋后坐在长椅上荡着白细的小脚。 他观察着她的动作和脸上不搭调的神情。 “既然己经奏效,妳的脸还是像阴天?”打得过那个楣女,她还不高兴。 她更烦恼,“我刚才说还有下一回合,这代表我还要再像花痴一次。”今天她就在法庭上和那个媚女比谁笑得灿烂、谁的牙齿白,想到明天得再来一次,她就无力。 “妳不会像花痴,妳很美。”他坐在椅子的另一角,诚心的赞美她。 她不像花痴?这句话只有心地善良的他才这么说。 她咬牙切齿的扭着手指,“可是那个跳舞宝宝当我是!”可恶!那一个整天在她耳边唱呜嘎吓嘎的怪宝宝,就是爱扯她后腿。 事情大条了,跳舞宝宝跟着她上法庭?他等一下又会受连累。 “他……跟着妳去?”他掩着嘴同情的问她。 “他站在法官的桌上跳舞,害我差点对法官大骂,我的笑容一定被大大的扣分!”她不敢相信,那个跳舞宝宝就这样站在法官桌上大跳特跳,她当律师这么久,从来没这么想去掀那张法官桌。 碇辛晨开始想象那有趣的画面,刚想逸出嘴角的笑,就被她冷冷的瞪回去。 “妳这次不能怪我,我今天没有跟去。”他撇清关系,作怪的人又不是他。 “是你害他出现的!”她又把箭头指向他这个罪魁祸首。 他举高了两手,“好,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我认罪。”反正她身边会有异象,全都是他害的就是了。 她看看他的表情,再看向空无一物的饭桌,忍不住问:“你没做饭?吃过了吗?” “妳呢?”他转过头问她。 “找不出时间吃,也不饿。”她往后一瘫,觉得整个人像灌了水泥,又僵又硬,根本就懒得觅会。 “累吗?”他颇心疼的看着她眼眶下的两道暗色阴影。 她翻趴在椅子上,也不管动作淑不淑女,“累,累死了,我可以一觉到天亮。”她现在就可以睡死在这椅子上,天塌下来也不管。 他无声的坐到她的身边,将她的外套月兑去,两只温柔的手落在她的颈间。 她的睡意因他的碰触而消失,“你在做什么?”她想转过头,而他又将她压回。 “帮妳按摩放松,妳的肌肉太僵硬。”他撩起衣袖,把她的身体在长椅上摆直,跨坐在她身体的两旁。 一天的疲惫使她累得没有异议。 他从她脑后颈部开始,徐徐捏拿到她两边的肩膀和手臂,力道用得恰到好处,每一下都让她僵硬的关结和紧绷的肌肉如释重负。 “好舒服,你的手好巧……”她舒服得轻哼,被释放的疲累一一月兑离她的身体,她享受得几乎要瞇起眼来。 “我是医生,我很专业。”他慢慢的按摩,在她的身体两侧技巧的避开她的胸部,再沿着她背部的线条往下。 “我完全同意,你太专业了……”她全身放松,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就快在他力道恰好的双手里入睡。 他看她快睡着了,漫不经心的问:“正面需不需要?”他手上的劲道还是没停,像在诱惑。 “正……面?”她听不清楚,只想就这样睡在椅子上。 他以唇轻吻她颈子下露出的美背,让她突然醒来,心跳加快。 他暖烘烘的身体压在她的背后,咬着她的耳朵问:“妳身体正面的肌肉需不需要也按一下?”他的手依然没停,慢慢的挑逗她,而她也竟然沉迷其中。 “你是说……前面?”她怔然的侧翻身子,两只手不自主的护在自己的胸前。 “我不会碰重点。”他俨然像个君子,在她唇边低喃,她迷茫的闭上眼,也想让他这么做下去。 “呜嘎吓嘎、呜嘎吓嘎、鸣嘎呜嘎……” 跳舞宝宝的音乐大作!完完全全的把她轰醒! 她拉好衣服,翻身坐直。 “我不相信你……”又是这个音乐,这音乐简直就像警铃! “相信我,我保证。”他抵在她两侧,呢喃的话语勾引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在自己软弱于他的眼神和声音前,一手指在椅下的跳舞宝宝。 “保证?那个跳舞宝宝又出现了!”每次那个跳舞宝宝一出现,就代表会有事情发生,而他绝对是跳舞宝宝出现的主因。 “这跟按摩无关吧?”他伸出两掌,问得很无辜。 她红云密布,“有关,每次你做出太亲密的事时,他就会出现!”例如当他吻她、抱她时…… “按摩就只是按摩,难道妳还要我再对妳做别的服务?”他以专业的眼神问。 “只有按摩?”她还是有一点怀疑。 “小蝶,我只想让妳放松,妳不领情我也不勉强。”他作势要走。 “好吧,这次我相信你。”她把他拉回来,自己又再度扒下。 在她身后的碇辛晨,露出得逞的诡笑,可惜她看不到。 他规规矩矩的开始替她按摩,在她又快睡着时,他的双手潜进她的衣服底下,缓缓游移而上。 她惊呼一声,翻转过来。 他趁势蛇吻进她惊呼的唇里,贪婪的品尝她的味道,他的舌轻轻滑进她的口中,她先是迟疑了一会儿,抵不住他的舌再三的挑逗,一阵酥麻罩住全身,她渐渐反应,与他一起热切起来。 棒着衣服,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胸前,时重时轻的力量就像他按摩时的舒畅感,于是她更贴近他,见她热烈的反应,干脆两手都伸入她的衣内,一手按着她的肩头,一手在两只雪峰前来回盈握,她的额头沁出汗,他的呼吸抵着她的呼吸,她快窒息了,忍不住低吟,而他迅速捕捉这声甜美的申吟。 蓦然,“呜嘎吓嘎、呜嘎吓嘎、鸣嘎呜嘎……” 她全身一僵,被覆住一层迷雾的眼瞳睁大,他在感觉她的不对劲后,愕然的睁眼与她对望。 “你……你……”红色的炸弹在她脸上炸开,她羞得无地自容,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 他知道气氛被打断了,她又清醒了。 碇辛晨挫败的埋首在她胸前,“可恶!我差点就成功了,因为那个怪音乐又出现了,是不是?”只差那么一点点,可恶!那个音乐就是和他过不去! 她从他的身子底下钻出,拉拢好衣服坐得远远的。 “别管那个音乐,当初你搬进来前,不是说你对我没别的企图?”要命!现在好象连她自己都对他也有企图,至少在那一刻,她真的是很享受。 他懊恼的用大掌顺过浓密的发丝。“当初没有,可是后来有!” “你的使命怎么可以变质?”他不是要给她幸福吗?他的初衷和现在的情形差太多了! “受引诱。”他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她的红唇,和她颈上的吻痕。 “受什么引诱?”在他的视线下,她燥热的把衣服的扣子全都扣好。 “妳。”他在椅子上,一步一步的逼近她。 “我……我没引诱你。”她伸出两只手抵挡,愈看他愈觉得他性感得不得了,忍不住直咽口水。 “妳有。”要不是被她引诱,他哪会正事不干,心里老是想该怎么把她连人带心的拐到手? 她不敢再看他,连忙把头垂得低低的,“我才认识你几天?你怎么会这样子?我又怎会这样?”她也被搞混了,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就算她以前有六个未婚夫,也不曾失控过。 “只有几天,我就被妳迷死了。”他不但迷,还会吃闷醋! 她低首哀叫:“我不要什么幸福了,你来了以后,有人对我唱<美梦成真>,现在又有跳舞宝宝,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而妳也不希望我回去。”他抬起她的脸,知道她心里的答案跟他一样。 她指指犹在地上起舞的跳舞宝宝,“那……你可以把那个该死的跳舞宝宝弄走吗?明天我再看到他在法官桌上跳舞,一定会误把法官当成他掐死。”破坏气氛就算了,明天再害她分心,就要把那个宝宝捉去关起来。 说得好,他求之不得,想火速把那个会打扰他的跳舞宝宝弄走,不准再来破坏他的好事。 他和她一起想办法,找出一个可能的原因,“我想,那个跳舞宝宝会一直在妳面前出现,可能是想邀妳跳舞。” “他想邀的应该是你,因为每次你靠近我他就出现。”她摇头,反指着他。 “也许他邀的是我们两个。”有他,也有她,就是两个人都有邀了。 “那又怎么样?”她无精打采。 “陪他跳。”他想出方法。 “陪他跳?”她张大了嘴,陪一个……一个光溜溜的宝宝一起跳舞?说出去人家会当她是神经病。 他剑眉高挑,“妳想让他一直跟着妳吗?”会介意那个跳舞宝宝的,可不只他一个。 “不想!”她不要那家伙一直跟着她,或在法官桌上做乱。 “跳完了以后,他可能就不会再出现了。” “你有信心?”她怀疑不行。 “这招不行我再用法力赶走他。”他肯定有效。 她犹豫了许久,而后跑至cd架上东翻西找,在最底下的一层翻出一张cd。 “这是他跳舞时会出现的歌。”她觉得可耻的把cd交给他。 “呜嘎吓嘎?”碇辛晨爆出笑声,作梦也没想到那个跳舞宝宝会拿这首歌来跳。 “对啦,不准笑!”她没好气的推他一把,把cd拿去准备播放。 “这种歌……我们要跳什么?”双人舞用这种音乐跳,实在是很牵强,他根本就不知该怎么跳。 她不烦恼,“等他出现,他跳什么我们就跟他一起跳。”到时候跟着一起摆,有样学样就成了。 “他出来了吗?”他把她揽近,然后东张西望的到处看。 地上正在上演的那一幕,使宋小蝶差点瞪凸了眼珠。 “出……出来了……”她结结巴巴的回答,两眼定在地板上不动。 “他跳什么?”他看不到,只看见她的脸色愈变愈惨白。 “不……不只他一个人在跳。”她忽然很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他紧张不已,“还有别的跳舞宝宝?”还有?什么时候又多一个了? 她的声音很像悲鸣,“这次来两个。”天哪!这种音乐跳这种舞……她的脸会丢到太平洋去,这辈子再无颜见人。 “两个?他们在跳什么?” “探戈……”她掩着脸,更觉得可耻了。 碇辛晨垂着差点掉落的下巴。 “探戈?跳探戈?”用呜嘎吓嘎……跳探戈?这等于叫非洲土著跳社交舞嘛! “你还要跳吗?”地上的那两个跳得正起劲,她看得头昏眼花。 “跳……我要跳,我要赶走他!”虽然很可耻,但他还是走去音响边打开音乐,然后走回来与她摆出探戈的姿势。 她沮丧的趴在他的肩头。 “这种音乐,我不行,我办不到……”光听到呜嘎吓嘎她就想笑,探戈?她不行! “包在我身上。”他极力忍住笑,带领着她开始移动两人的脚步。 这晚,他们就在鸣嘎吓嘎的音乐里,陪着跳舞宝宝一直跳到天亮。 一种他们俩都不想打破拆穿的甜蜜,轻轻的在他们的脚步间荡漾再荡漾,最后,成为一种醉人的旋律。 第六章 明举人站在宋小蝶的办公桌前,大约枯站了十分钟。 “小蝶?”他在十分钟前问了她一个问题,可是过了这么久,她还是趴在桌上。 宋小蝶声音微弱得就像快阵亡了。 “我正在假死状态中,请让我安息。”累,好累,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累过。 “妳今天的官司打得怎么样?我记得妳是今天结辩。”她最近很反常,他很担心她会不会把那场辟司打输了,如果她打输,待会儿大维一定会跑来跟她闹。 她抬起一只手指摇了摇,“本姑娘的字典里没有『败』字。” “太好了,我还怕妳笑不过那个媚女。”他放心的喘口气,现在可以确定大维不会来闹她了。 她抬起头,揉着笑了一天很酸的脸颊,“我练了很久,笑也笑赢她了。”事实证明,实力加上魅力,正义还是属于她的这一方。 “妳这个样子,是因为这场辟司打得很累?”好难得看她累成这样。 “不,是跳得很累。”她给了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答案。 明举人按着眉心,“跳?跳什么?” “探戈。”回想起来她就觉得可耻。 “妳在法庭上跳探戈?”他惊讶的嚷嚷,不会吧?他知道她最近很反常,可是竟然反常到在法庭上跳探戈? 她从地上拎起一只被她月兑掉的高跟鞋纠正。 “是我昨晚在家里跳,一直跳到天亮,我的脚痛得今天几乎穿不下高跟鞋。”痛死了,她今天就要赤着脚不穿鞋子回家,不管有没有人当她是神经病! “妳没事跳什么探戈?还跳通宵?妳要虐待自己也不用这样!”他更是紧张。 她为自己的遭遇叹气。 “不跳有人会虐待我。”不跳的话,跳舞宝宝不会放过她,而她今天也不可能顺利完成结辩。 “谁?”他很同情她惨兮兮的模样。 “呜嘎吓嘎。” “什么?”鸣嘎吓嘎?这是什么?人?还是音乐? “别问了!让我休息睡一下。”她无力的摇着手。好累,从昨晚跳到早上,而早上的官司又一直拖到下午,她好想念周公的棋盘。 他可怜的拍拍她的头,看了她红肿的双脚后再对她说:“我去帮妳买药膏擦脚,顺便告诉大维妳又胜了。” 她感激不已的握住他的手交代,“谢谢,请随手帮我锁门,我要偷懒睡觉,千万别让大维知道我怠堡。” “好,妳慢慢睡。”他点头,走出去时照她的话替她把门反锁。 外人一走,宋小蝶张着无神的双眼,看向趴在她身边和她一样累惨的男人。 她轻推他的手臂。 “喂,你累不累?”她一回办公室就看到他趴在她的桌上,连动也没动一下。 碇辛晨把埋在书桌的脸转向,让她清楚看见他眼中的血丝。 “我本来剩半条命,现在只剩四分之一条了,妳说我累不累?”问他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是谁在陪她跳舞的? “是你说跳舞有用的。”她把责任推给他。 他磨牙霍霍的问:“也没必要跳一整晚吧?”跳一晚,她到半夜时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都是他一个人抱着她在跳,她根本不必使力,还让他像疯子一样的跳到早上。 她也没好气,“我哪有办法?跳舞宝宝到天亮时才走。”那两个可恶的跳舞宝宝到太阳公公出来时,才心甘情愿的停下脚步不跳。 “妳确定他不会再出现?”他不愿意再来一次了,如果跳了一晚的探戈还不能解决,他干脆让她用许愿的方法,把那个作怪的跳舞宝宝弄掉。 “不会,你现在靠我这么近都不出来,我想他大概已经很满足了。”趴在同一个桌上,手臂靠在一起都没看见跳舞宝宝,也没听见那个怪音乐,很可能就像他说的,跟着跳舞宝宝一起跳有用。 “他满足,我可累惨了。”他谢天谢地的趴回原位。 “你累?我今天一跳完还去打官司,你有我累吗?”他只有跳舞而已,而她还要上班工作,这样才叫累。 “一大堆家事是谁帮妳做的?”他不平的反问。他可是做完一大箩筐的家事才用法力飞来这里找她。 “你回家休息睡觉。”她有点同情他,伸手推他回家。 他紧紧捉住她的手不放。“我不要再让妳甩掉我,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看家。” 她像有强力麻醉他的效果,使他上瘾,把他弄得朝思暮想,一看不到她,他就心慌不已,愁惆又失落,整个人感觉空虚难耐,他必须待在她的身边才能解除这种寂寞感,他一分钟也不想离开她。 “我甩不掉你的,你回去睡好不好?别跟我抢位置!”她把他推向桌子的一边,他的大块头就占去了桌面的一半,这样要她怎么睡? “桌子这么大,一人睡一边。”他尽量收拢手臂,让出位置来。 她瞪了他一会儿,光着脚走去另一边的房间,拖出一个沙发出来。 “桌子给你趴,我躺沙发。”她跳上沙发,舒舒服服的躺在上头享受。 “妳有沙发?”碇辛晨又嫉妒又羡慕的张大双眼,看她一个人享受。 “这是给客户用的,我一直放在隔壁。”她闭上眼,声音小得快睡着了。 “我也要躺!”他不客气的跑去跟她抢。 “一人份的,你去趴桌子。”她不肯让,把一直要躺上来的他又推下去。 “挤一挤。”他才不管,硬是凑上去挤出一个地方躺下。 一碰到他的体温,她便开始心跳加速,飞快的将他推回地上。 她红着脸叫:“不能挤!”沙发太小,而他又太近,这种情形一点也不安全。 “为什么不能挤?”他盯着她脸上绯红的云霞,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可不要再来什么碇氏按摩。”她不好意思的掩着脸,谁知道他的手规不规矩?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那样…… 看着她羞涩的神情,他的喉间像是有团火在闷烧。 “我现在没力气帮妳按摩,留点位置给我。”他不接受她的拒绝,又爬了上去紧靠在她身边。 “你不要挤啦!”她羞红着脸叫。 “那这样睡。”他两手抱着她的腰,一翻身,便让自己躺在沙发上,让她面对面的趴在他身上。 靠得太近了……他的温暖鼻息在她的脸上交错,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他的心跳抵着她的心跳,急促震荡着彼此的胸膛,她的身体受到刺激,竟有种热烈的反应。 她哑着嗓:“喂……这样我怎么睡?”睡觉?她现在不想睡觉,她想做别的事。 “睡在我身上妳还抱怨?小姐,被妳压着的人是我。”他故意调侃。 “谁要压你?”她气呼呼的想跳下他的身体,但他两手紧紧的把她按回,故意和她贴得更紧更密。 “那么换风水。”他无辜的睁大眼,摊开两手要求两人换位置。 “不要。”那更暧昧,也很容易发生危险的事情。 他轻拍她的背,用低沉的声音诱哄着,“我们都很累,将就一下,就这样睡好不好?乖乖,把眼睛闭上。” 这种迷人的声音和他柔情似水的表情……她又迷失了,再一次被他蛊惑臣服其中。 “好……”她无意识的应着,听话的趴在他的胸前合上双眼。 累了一天,趴在他均匀起伏的胸膛上,她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忽然一个火热的接触点烫醒了她。 不知是何时,她早已睡在他的身下。 他紧攀着她,亲吻她的耳垂,舌尖滑过她的耳朵,慢慢挑逗,从头到脚令她颤栗。 她慌张的睁开眼,小手抵上他的胸膛。 “喂……你不是累了?”她不停的深呼吸,他就像在她身上放了把火,无法克制的开始在她身上燎烧。 他沙哑的在她耳间低喃,“这方面不累。” 他在她身上游移的手指愈来愈重,她的丝质洋装,像是她的另一层肌肤令他的指尖发狂,她的全身抵触着他,他可以感觉到她炙热的体温、她柔软的身躯、她的腰身……他迫不及待吻上她的唇,决心要燎起她体内的火。 “不行……你是个游魂,不可以,不可以……”她喘息的避开他的唇,很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撑起上半身,浓重的气息环绕着她,他垂眸直望进她的内心。 “妳无法否认妳我在方面都深受对方吸引。”他像是在证明,轻轻移动着身体,更惹来她的娇喘与惊呼。 “我没……”她颤抖的想反驳,然后看他变出一本“圣经”拿来她面前。 “妳是律师,妳现在就按着“圣经”发誓对我说妳没有!”他强拉着她的手按在书上,视线直缠着她不放,也不肯让她说谎。 她握紧了拳,深吸了一口气承认。 “我有,我是深受你的吸引没错。”这几天来,她不知在他的笑容和的接触上沉迷过多少次,就连在法庭上不曾分心的她,思绪总无端飞至他身上,想着他,念着他,她更是无法忘记他在感官上带给她的感觉。 “我足以挑动妳,妳也对我心动。”他又说了一个事实。 “这个我也承认。”她紧闭着眼,无法否认他所说的话。 “那妳也该承认妳跟我一样也很想要这个。”他以吻安抚她的压抑,一点一点的让她稳定舒坦,再让她心底的火苗渐渐焚烧壮大。 她环上他的肩头,与他吻得难舍难分,感受着彼此强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和那不断膨胀的。 他拉高她的上衣和裙摆,把自己置放在她的中间,用他的全身与她缠绵厮磨,火辣的刺激,令她弓起上半身,喘息未定的逸出申吟。 “要不要我?”他喃喃的在她唇间问。 “要……”她拉下他的颈子与他深吻,任由他月兑去她的衣衫。 明举人在外头敲着她办公室的门。 “小蝶,我帮妳买药膏回来了,妳可以开一下门吗?” “shit!”正要进入她的碇辛晨,咬牙爆出一阵咒骂。 “天……”她也听见了明举人的声音,忍不住想合拢双腿。 “妳不能在这时停下来……”他拒绝的摇头,竭力的喘息控制着。 “举人……举人在外面……”她慌张的找着被他月兑去的衣服,他却一把按回她。 “不能停,我们换地方。”这个地方有人打扰,他就换一个地方。 “换……去哪儿?”还能换去哪儿?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别人虽看不到他,可是她的这样子谁都会看见。 他很快的就想到了好地方。 他在她耳际说:“家里的床,抱紧我,我用法力带妳回去。” “不行,我们不能……”她并没有合作,她从昏乱的脑子里找回一丝清醒,稍稍推开他令人难以拒绝的身子。 “我们可以。”他们都想要,没什么不能。 她拉开他的手臂,弯下腰拿起地上的衣服,但他却在她身后紧抱着她。 “等等,让我想想,太反常了,事情发生得太快,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她把脸埋在手心里低喊。 “妳只是和我一样顺从心底的渴望,这没什么不对。”他拥抱的力这几乎要将她嵌入他的体内。 “你走,我要静一静。”她拉开他的手,回头看着他。 “小蝶?”他看得出来她眼底的犹豫,是他逼得太紧,还是哪里又不对了? “我求你好吗?我现在脑子里一团迷乱!”她用眼神请求着他。 他为她的眼神不忍,他僵定着亢奋的身体,试图冷静。 “我在家里等妳。”他低首再吻了吻她的唇,而后消失。 “小蝶?妳在不在?”明举人又在外面喊。 “我在,你等一下。”他一走,她便慌慌张张的把衣服都穿上,随手绑起散乱的发,再拍拍脸颊定下心,冷静调息后,她才装作没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去开门。 “妳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门打开,明举人就蹙着眉看她。 她力持镇定,编了一个借口。“我……我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搔搔头,“奇怪了,我刚才听见妳在说话。” “你听错了。”她掩饰的低下头,“举人,我想先下班,我很累。” “好,我去帮妳跟大维说。”他点点头,觉得她的样子不对劲。 她放心的喘了口气,好险,没人看出来她刚才做了什么。 “小蝶。”明举人走出去前,又回头叫了她,并且指指她的脖子,“妳的脖子上有吻痕。” 吻痕? 他在公司做就算了,还给她留下吻痕?这下要她怎么解释? 她想不出任何能解释的话,只低声说了一句:“该死的男人……” *** 第二天一早,五朝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力道之大,使里头正在开会的四个人同时楞住,一模一样的错愕挂在他们的脸上。 开会迟到的宋小蝶,身上还穿著与昨天一样的衣服,脸上有黑眼圈,她还拿着两杯外卖的热咖啡,并且不停的喘气。 “妳迟到了。”唐大维不满的瞪着她。 “小蝶,妳昨天没回家?”明举人很担心。她的衣服没换,好象又一晚没睡的样子。 “小蝶,回家睡觉,妳今天放睡觉假,妳的案子我帮妳接。”元薇摇摇头,也不管唐大维抗议的眼神,就擅自要她回家休息。 清尚任还没开口,宋小蝶就先一步抢白。 “尚任,借一下你老婆。”她二话不说,把其中一杯咖啡交给元薇,然后把元薇从椅子上拉起,不交代原因就拉着元薇往外走。 “妳要借去哪儿?”清尚任在她们走出门前问。 她转过头来,瞇着眼冷瞪在场所有的男人。“喝咖啡……” “喝咖啡?我们要开会!”唐大维听了哇哇大叫。 她用囤积了一天的超级火力向他开火。 “大维,闭嘴,继续想办法赚你的钱,你还有两个该死的男人可以用!”她忿忿的吼完,扭头拉着元薇就走。 “该死的男人?”第一次看她发飙,唐大维被吼得楞楞的。 “这里有三个男人,我们哪两个是她所说的该死的男人?”清尚任很介意这句话。 “大维、尚任,她病了,忍耐点。”只有明举人体恤她,抿着唇不断摇头。 被宋小蝶强行拖走直至到停下后,元薇纳闷的左看右看,皱紧了眉看着她被拉来的地方。 “小蝶,妳把我借来厕所……喝咖啡?”在这个地方喝咖啡?她有没有找错地点? “我有一点属于女性的话题要和妳商量。”她又气又烦的坐在洗手台上,两眼盯着手上冒热气的咖啡杯。 “女性的话题要在这个地方谈?”很特殊的谈话地点,的确是适合女性的话题。 “这里男人不敢进来。”碇辛晨就算再会跟,也不敢来这个地方。 “也好,在厕所喝咖啡是项创举,妳要和我谈什么?”她耸肩,随遇而安。 宋小蝶睑上忽然冒出了热气,脸蛋红通通的。 “我要谈……我要谈……”她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该死的男人?”刚才的那句话,她听得可真是爽。 “对,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点点头,然后开始犹豫。 元薇挑高了细眉,“如果?”向来机敏果断的她会说假设性的话?啧啧,别人说得没错,她果然出问题了。 “这只是一个假设。”她深吐一口气,郑重的表示。 “好,假设。”元薇接受她的假设。 她还是满心的不安,放下咖啡匆匆跳下洗手台。 “等一下,我先看看他有没有跟来,也许他找不到我,会连这个地方也敢来。”昨天她没回家跑去饭店躲了一晚,那个碇辛晨可能会因她没回家而四处找她。 “谁?”元薇觉得莫名其妙的看她把厕所的门一间间打开,不知在找什么。 “碇辛晨。” “谁是碇辛晨?”好陌生的名字,从来没听她说过。 “那一个你们看不见、还没死透的人。”她还在不死心的找,边找边向她解释。 “妳的幻想人物还有名字?”这下有趣了,她还替他取名宇。 她气愤的扠着腰,“他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他是真实的,只是你们看不到!”说了也没人相信,可是那个男人明明就是真的! “噢……我们看不到。”元薇拉了一个长音。 她全找了一遍,并且检查过天花板后,才走回洗手台。 “好了,我确定他今天没跟着我。”没看到他,他可能真的是不敢来这个地方。 元薇对她弹弹手指,“小蝶,我们把话题回到妳刚才说的假设如何?” “嗯……那个……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她又红透了脸,低下头找着适合的字眼。 元薇不喝咖啡了,全神贯注在她身上。 “啊炳!可能性。”接二连三的冒出这种完全不像她会说的话,需要仔细研究研究。 “我……我……还是算了。”宋小蝶想了想,打算把话闷在心里,反正她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元薇可没那么好打发。 “小蝶,妳不能把如果、假设以及可能性这三个词丢给我以后,再给我一句算了。”她两手捉住欲逃的宋小蝶,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 “不能?”她困难的抬头问。 “不能,把话说完,把拉我来厕所喝咖啡的理由给我。”她坚定的要把问题说出来。 在元薇的眼神逼迫下,她稍稍吐出口风。 她掩着两颊问:“小薇,妳会不会……与一个男人短暂的相处过后,在精神层次和层次就受到他的吸引?” “妳爱上了哪个男人?”她则是很直接的问到问题的重心。 像被捉到把柄似的,她跳起来大叫:“我没说我爱上他。”她哪有?有……有吗?好象有…… 元薇把她的表情和行为看进眼底,并且有所了悟。 “噢,他很吸引妳。”她淡淡的应了一句,消解她的激动。 “妳到底会不会?”既然说出口了,她就干脆问到底。 “会,我和尚任就是这样。”元薇不慌不忙的点头。 会?宋小蝶杏眼瞬间瞪大。 “尚任跟妳也是……”她不敢相信的指着她。 “我们认识两天后就结婚了。”元薇稀松平常的说着,兴趣浓厚的盯着她吓坏的表情。 “两天?”两天就可以?惨了,她和那个碇辛晨黏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多了好几天。 元薇还数着手指计算。 “正确的说,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是四十二小时内就陷人爱河并且闪电结婚。” 宋小蝶觉得天昏地暗,日月黯淡无光。 “妳还好吗?”元薇看她的样子好象是被人判了死刑。 她不该问性格冲动的人,她应该去问慢郎中,这个民意调查一点也不准。 “妳和他都是冲动派,我不该提出这个问题,我问错人了。”她端起咖啡,打算去找别人。 被请来厕所喝咖啡的元薇小姐不高兴了。 “且慢,给我回来,轮到我有话要问妳。”她一手勾回宋小蝶,把她定在原位。 “妳要问什么?” “刚才的话题,那个很吸引妳的男人是谁?”她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她咕咕哝哝,“不就……不就是他啰。”除了那个如影随行的男人还有谁? “碇辛晨?”这是她目前仅知的人名。 “嗯。”她垂首。 元薇温柔的抬起她的脸,“小蝶,如果我没记错,妳才和一个叫萧亚贵的男人解除婚约,没多久就爱上了一个看不见的男人?” “很奇怪吗?”她羞愧的承认,皱着眉问。 元薇神色一本正经。 “不怪,妳只是有点毛病。”这个不能叫怪,这个叫有毛病! “小薇,妳也认为我疯了?”她皱着一张愁苦的小脸,期期艾艾的望着她。 “差不多。”元薇不置可否,以她最近的种种行径来看,是疯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疯,只是你们都看不到他而已,我去叫他出来现形给妳看。”又被人当成疯子,她气急败坏的想把碇辛晨捉来让每个人都看到。 元薇安抚的拉着她的手问:“先别急,我还要问妳,什么叫没死透?”又一个怪名词,这个一定要问。 “据他说,他的身体还没死,灵魂不在躯壳里,而中途之家又给他一个暂时性的身体来人闲,不人不鬼的就叫没死透。”她尽可能的把碇辛晨说过的话背给她听。 “中途之家?”愈来愈妙了,连中途之家都出现了? “新机构,这个妳不必研究。”这不是主题,也不是她想说的重点。 “好,我不研究,但那个碇辛晨来人间做什么?”不人不鬼的男人来人间找她?这个有必要讨论。 “他说他奉命要带给我幸福。”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审案的元薇大人终于听到重点了。 “幸福?哪一种幸福。”元薇眨亮了眼,心急的问她。 她反而一楞,“幸福还有分种类?”幸福就是幸福,还能分成什么? “多了,看是人生的、事业的、精神的或者是……”她故意吊宋小蝶的胃口。 “或者是什么?”她紧张万分的捉住她的手。 “小蝶,妳碰得到他的身体吗?”元薇笑咪咪的拍箸她的脸颊问。 “可以。”岂只是碰得到,就连要做……做什么事都可以。 元薇的样子显得很乐,有兴致的再问她。 “那……他有没有对妳做过什么事?”她最近常没来由的睑红,该不会就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做过哪一种事?”她呆呆的照着元薇的话问下去。 元薇凑近她的耳边,笑得很暧昧的说:“他有没有给过妳上的幸福?” “!”她几乎大声尖叫,脸上迅速布满了不打自招的红霞。 “像拥抱啦、接吻啦、上床啦。”元薇快快乐乐的替她介绍种类。 宋小蝶简直无地自容,很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妳一定要问得这么直接吗?”这样问,教她怎么回答? “诚实招来,他做了哪一种?”元薇勾着她的衣须,指着她颈间的吻痕。 “他……差点做完第三种……”有铁证在,她只好娓娓吐实。 “差点?为什么没做完?”元薇很是不满。 “太敏感了,不便回答。”又这样问,打死她都不说了。 “小蝶,妳是性生活失调还是欲求不满?”她托着腮,徐徐的问着。 “我没有!”她反射性的大叫,元薇连忙把她的嘴捂起来。 “没有?没有妳会产生幻想?而且幻想有一个男人差点和妳?”没有会叫得这么大声?还说出那一大堆让人很难相信的话? “我没有幻想……”宋小蝶拉开她的手澄清到一半,很生气的看着她不信任的眼神说:“妳不相信我。” “不……相……信。”她双手环胸,一字一字的告诉宋小蝶。 “我真的没疯。”她垂下头叹气,为什么她再怎么说都不会有人相信她。 元薇忍耐许久的火气终于冒出头了。 “举人说妳昨天又自言自语,而妳对尚任说妳听见有人在对妳唱歌,还有,妳对大维说妳看见一个跳舞宝宝,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妳疯了,而妳现在还把我拉来厕所告诉我,妳跟一个看不见的男人差点做了那回事!这个不叫疯叫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疯成这样?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薇,我真的有毛病?”现在宋小蝶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是我朋友开的,去看。”元薇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交给她一张名片。 宋小蝶读着名片上头熟悉的四个宇,忽然有种很想大叫的冲动。 “一、二、三、四,我已经有四张了!再给我一张,我可以凑成同花大顺!”她把口袋里的心理医师名片一张张拿出来,像牌一样的拿给她看。 “他们也拿给妳?”元薇没想到大家都这么有默契。 “不只如此,而我现在还有一个由外科转任心理医生的游魂,每天在评估我的精神状态,努力在找我为什么会不幸福的原因,最要命的是,才短短几天,我不但不能控制我的感情,居然还对他很有感觉,老觉得他性感得要命,害我一直很想跟他上床!”她紧握着那几张名片大吼。 “宋小蝶小姐。”元薇把她手上那几张快被她捏碎的名片收好,重新放回她的口袋里,并且用不容她反对的命令语气说;“去看!” “好啦,我去就是了!” 第七章 “你看,这些都是你造成的。”宋小蝶将收集来的心理医师名片,一一的摊放在桌上。 碇辛晨低头看了一下,边指边说;“这两个我认识,这一个信誉很好,另外一个我没听过。” 她柳眉紧蹙,环胸冷瞪他。 “他们要我看心理医师。”谁管他认不认识那几个人,重点是她因为他被人当成疯子。 “妳早就该看。”看完了名片后,他语气很平淡的说着。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满心不悦。 “去清理妳过多的心理问题。”他暗暗把名片上的名字记下,转过身面对她。 她颇烦躁,“我没病。”她心理是有问题,但那个问题现在就站在她的眼前。 “妳的心生病了。”他那锐利的黑眸,彷佛洞悉她。 “它会跳会动,哪有病?”她抚着自己的胸膛,觉得他的视线好象会刺人,她的胸口就快被他剌出一个洞来。 “妳昨晚没回家,今天又躲了我一天,妳要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妳等多久?”他的声音显得疲惫,锐利的黑眸一收,又蒙上一层性感的迷雾。 她痴望了他迷人的脸庞一会儿,呼吸渐渐不流畅,感觉他又把她所有的空气夺走了。 “我……我没叫你等。”想到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她就很想把自己变成鸵鸟。 “妳知道我想要妳。”可是他却一根肠子通到底,毫不掩饰的就把想说的话全都告诉她。 “我知道。”她撇过头,热气笼罩全身,额间不禁沁出细微的汗滴。 “妳也很想要我。”他火热的靠近她,从她身后拥紧,在她的耳边说。 “我不否认。”她把头垂至胸前。 “为什么要躲我?”她让他在家里等了一天一夜,没留只字词组,跑得无踪无影,她知道他们都想要彼此,却跑去躲起来不敢面对。 她不安的在他怀里扭动,“我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思考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像现在,只要有他在,她就没有思考的空间,她的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是妳不能接受我,还是妳还爱着我以外的人?”他扳过她的肩,一双深沉且嫉妒的眸子直映入她的眼底。 “我没爱着你以外的人。”这一点她对自己很诚实。 “那妳接受我?”他的眸子变得更暗沉,不认为逃了一天一夜的她会接受他。 “也不能完全接受,毕竟,你是游魂。”在说这话时,她竟觉得胸口有种撕裂的痛。 他放开她的肩,退了一步,看她的眼神甚是不甘。 在世为人时,他为什么没遇见她?偏偏在他这个模样时她才出现,他不甘心,时间为什么会慢了一步?命运为什么要如此作弄他们? 他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问:“我是人的话,妳就会接受我?” “我……”她怔楞的望着他。 “会不会?”他痛苦的纠结着眉心。 “会。”她不加思索,直觉就冲口而出。 他的心情悲喜交杂,沉默的坐在椅上不语。 “你……”她想伸手抚去他脸上的痛苦,他反而伸出手把她带到椅上面对面的坐着。 “好,我们把感情的事放一边,先谈谈我为妳而来的正事。”这件事他可以暂时不管,但是另外一件悬宕已久的事,他一定得解决。 她扭手想走,“又是幸福?” “告诉我妳为什么要写这个?”他硬拉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拿到她的眼前。 “你怎么找到的?” 他忍不住心底的恼火,“打扫时不小心找到了妳的回忆,妳的依恋。”她那是什么表情?被捉到小辫子?被人发现她所写的情诗? “那不是什么依恋,不过是随手抄的。”她耸肩笑着,回想起读书时的往事,没发现他的脸色因她的笑容变得暗潮汹涌。 “随手抄的要夹在相框里?”他怒气冲冲的把那张她与清尚任的合照拿来。 “当年放进去的,我都忘了有那张纸。”毕业前整理东西时,舍不得扔掉,就随手把它放进相框里。 碇辛晨醋意漫天。 “为什么妳要保留这张照片?”他直指着照片中的清尚任,恨死了清尚任搂抱她的模样。 她一脸的无辜相,也搞懂了他在吃谁的醋。 “因为我不爱照相,而那张是我唯一的法学院毕业照,这个跟清尚任无关,你不要又扯到他那边去。”那是她一百零一张毕业纪念照,扔了她就没第二张了。 “我嫉妒。”他才不管,还是醋意浓浓的瞪着她。 “我不爱他。”她举高了手说。 “我呢?”他拉下她的手改指向他。 她试着把手指抽回来,“不要勉强我,你知道我很在乎你,我也没有否认过你在每一方面都很吸引我,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无法控制的迷上你,我现在只能这么说,你对我具有很特别的意义。不要急着再向我要求更多好吗?” 他的语气不友善,“妳何必解释这么多?为何不用简单的说法告诉我?妳是不敢说,还是不敢承诺妳爱一个人?怕我像其它男人一样伤妳的心?”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给了他一堆象征性的表示,又不给他真正想听的话,她根本就是在敷衍。 她也动了肝火,“这是一个背叛的年代,爱情可以如此神圣而又廉价,口头上的承诺算什么?”前前后后有六个男人给过她承诺,到头来她剩下什么?她还相信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底的愤怒,顿了一下,也了解了。 “我懂了,我知道妳的人生哪儿出错了。”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终于知道“上面”觉得她不幸的原因。 “我的人生没有什么错误。”她没好气的靠在椅背上不看他。 “妳要我一一数出妳有多悲哀、多孤独吗?”他整个人逼向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笼罩着她。 “我才没……”她瞪大了眼,张口想说。 他很快的就接着她的话说:“没有?自从妳的感情被清尚任背叛后,就不再相信任何男人,连解除婚约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会哭,不会生气,妳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要是女人,绝不会像妳这样,妳总是一直忍着是不是?” 心底一道陈年的伤口,缓缓的被他揭开,使得麻痹的她又开始觉得疼痛。 “不是!我遇到的男人都是混蛋,我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哭去生气,也没这个必要,我说过我已经习惯了!”她用力的吼着,觉得眼眶也热热的,她努力的眨眼,不愿示弱。 “习惯?妳根本就不会处理妳的感情。”他摇头感叹。 “我不会?我正在处理一个极为异常的感情,你和我!”她忿忿的以指尖戳着他的胸膛。 “妳还想不到妳该怎么处理我和妳。”他神色惨然。 “会想到的。”她别过眼。 “在妳想到之前,让我告欣妳妳是怎样过日子。”他转过她的睑,开始说着她自己不晓得的情形。 “我跟平常人过一样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工作上班,一样的吃饭睡觉,她跟地球上的每个人一样。 “没有不同?妳知不知道妳对活着这件事很笨拙?妳过制式的生活,去固定的地方,每天超时的工作,即使回到家里,还是埋首在妳的案件中,妳的工作时间占了生活的三分之二,妳是为了工作活着,妳的自我在哪里?”她简直就是个工作狂,她的生活毫无乐趣可言,工作、工作、工作,她把自己摆在哪里? “我还在……寻找。”这一刻,在他的字字压迫下,她那律师的巧辩能耐竟派不上用场。 “妳说妳很快乐,依我来看,妳是最不快乐的女人,经营十数年的感情被迫降为友情,是我的话,就不想和以前情人一起工作,而妳却能够在同一间公司里与他们夫妇共处,妳的反应太平淡了,也太能容忍了,就算妳已经对清尚任忘情好了,为什么妳无法拥有清尚任以外的感情?妳是被那些混蛋男人吓怕了吗?”他像在解剖她的心,一一陈述他所做出来的心理报告。 “我不是怕……我和尚任他们是同事和朋友。”她紧咬着唇,下意识的握紧双手。 “朋友?当妳想诉苦、说真心话时,请问妳找哪一个朋友?下班后,妳只会窝在这个空洞的房子,如果没有我,妳会对谁说话?妳快乐时,妳要与谁分享?妳伤心时,谁来安慰妳?妳为什么要躲起来使自己变得孤独?”他无法想象她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就这样一个人,那些无法排解的寂寞,她要怎么处理? 宋小蝶低垂着头不语,心口像被他划了一刀又一刀,整颗心被摊开,再也藏不回去。 “我说错了吗?”见她没说话,他抬起她的头问,赫然见到她的眼泪。 “你说你是个医生,当你的病人没治愈的希望时,你都是这样告诉他的家属?”她冷冷的问着,任泪滑过眼角滴落。 “我并不是……”他心慌意乱的拥住她,不舍的擦着她的泪。 “你并不是一针见血的戳破他们的希望和内心的伪装?”她苦笑着,这些事她最不想被知道的人就是他,可是他偏偏要让她无所遁形。 “小蝶,我只是以一个医生的立场在分析妳的心理状况,我并不是在……”他急急的辩白,她却摇摇头,轻掩住他的嘴。 “不是在伤害我?”她不知道,这张常温柔吻她的唇,也会吐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说那些话是要让妳去面对不肯承认的问题。”他拉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庞,印上使她安心的一吻。 “我承认我的问题以后呢?”她尝着他的味道,漾着一种奇怪的笑容问。 “我是希望妳能幸福,我要让妳过得更好。” “认识你以前,我一直都很幸福,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我是这么不幸,谢谢你告欣我我的不幸之处。”她推开他,对他的话和行为又爱又恨。 “妳误解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妳该知道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使妳伤心,这不是我来妳身边的目的,我想疼妳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忍心去伤害妳?我更不可能会让妳继续不幸下去。”他不理会她的抗拒,用力的把她带回怀里,轻柔的拍抚着她的背安慰。 她无法拒绝他厚实令她沉迷的胸膛,也为他的话感到阵阵悸动。 她倚在他的胸前问:“幸福的定义在什么?” “幸福是发自内心的笑,是一种感觉而已,妳的幸福就是正对妳的感情,再真心的去爱一个人,而且相信妳爱的那个人。”他抬起她的脸蛋,细细的吻着她脸上的每一处。 “那你呢?你幸福吗?”她来回的抚着他的唇,体会她指尖上传来的热度。 “我很想得到幸福。”他轻咬她的手指。 “你要的幸福是什么?永生?还是再世为人?”她闭眼体会她指尖细微的痛感,双手伸至他的背后拉近他。 “妳,我想得到妳。”他的唇放开她的手,用吻把答案送进她的唇里。 她讶然的睁大眼,“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 “不会不可能,而且它已经是事实,我爱上妳了。”他气定神闲的在她呆楞的唇上再偷走一吻。 “你爱上我?”她往后大大的退出一个距离,心中忧喜参半。 “妳的身心都肯接纳我,对妳而言,我不是只具有特别意义的男人而已,对不对?”他挪近她的身边,细啃着她的颈子,并且对发呆的她大方的上下其手。 “我爱上你?你这个游魂?”她任他啃着,整个脑袋嗡嗡叫。 “这应该也是件事实,妳不认为吗?”他的毛手毛脚已经到她的衣服里头去了。 她抱头尖叫,“天哪!”她什么人不爱,竟会爱上一个游魂? “妳爱上我了。”由她的这声惨叫,他很快乐的肯定。 “我明天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 *** 夜未央,众人皆睡的时分,有一个不人不鬼的男人,正卡在不高不低的云朵间。 碇辛晨满头大汗的爬上云朵,拨开藏在白云里头的中途之家出入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回到他当初被两脚踹回人间的第一现场。 原本已很累的碇辛晨,在看到那两个中途之家代表后,心火直往上窜烧。 他两眼喷火的死瞪着那两个正在悠闲下棋的代表,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走到中间,他们因过度专心下棋,浑然不觉他已经重游旧地。 他一掌重重拍向他们的棋盘正中央。 他边喘气边问。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他在人间就快把电话打烂了,可是这两个家伙给的电话,却没一个打得通。 “你……你怎么跑上来了?”下棋下得很专心的修纳,被突然冒出来的他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你们给过我法力和魔力……”他带火的眼神一扫,第一个就先扫向他。 “你上来做什么?事情办完了吗?”格雷看棋没得下了,悻悻然的问这个冒失鬼。 他用更旺的火力转扫向格雷。 “我在向你们打电话求救,而你们在……下棋?”靠着他们给的法力和魔力,他一路半飞半爬的上来,累得老命都快没了,可是他们居然闲闲的在下棋。 “我……”格雷的头发差点被他的火气烧焦。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气急败坏的吼。 “我的行动话关机了。”看他在火气上头,修纳首先招认。 “我的没电池。”格雷也有借口。 他恶形恶状的一手一边拎起他们两个的衣领。 “关机?没电池?那你们还给我这两张没用的破名片!”又骗他!说什么遇到困难可以向他们求救?他们摆明了就是见死不救! 修纳讪讪的拉开他的手问:“你遇到挫折了?” “岂只是挫折?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的帮忙。”他两手掐着修纳,用力的把修纳拉离棋桌。 “规定里没有这项,你要靠自己独立完成,我们不能帮。”格雷是个很照规定办事的恶魔。 完全不照规定办事的他们,现在才来跟他讲规定?他扔下修纳,改掐着格雷。 他冷冷的出声:“我独立完成?你现在还敢叫我一个人去做?”把他整得惨兮兮,他们还好意思叫他一个人完成? “怎……怎么?哪里不对了?”格雷被掐得喘不过气,赶快掰开他的手躲到一旁。 “是谁把这种难题扔给我的?”他拉高了音阶,用凉飕飕的眼神瞪着心虚的他们。 “难题?那个女人……会很困难吗?”修纳笑得很牵强问。 “你们把一个集不幸于一身,却偏偏认为自己很幸福的女人交给我,这叫不困难?”他用力的吼着,一脚踢翻他们的棋桌。 “格雷,他的脾气变很多。”修纳凑到格雷的身边,与他交头接耳。 “吃炸药了。”格雷点头同意。 聪明过人的碇辛晨,投石问路的问:“把目标设定在她,你们故意要我在短时间内回不来,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格雷中计了,呆呆的接下他的话。 修纳生气的捶着格雷,“笨!说教你说出来?”在套他们,他还把自己的底抖出来? “哼哼,现形了吧?”他杵着双手,怨毒的瞪着这两个存心要他回不来交差的。 “我们也没办法,你留在这里,我们会很头疼,所以……”既然被识破了,修纳干笑的把实话说出。 “所以你们就挑最困难的任务给我?”他也笑得很虚假。 “只是给幸福而已,怎么会困难?”格雷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敢再说一次?”他的眼神立刻如两道上毒的箭,飕飕的射向格雷。 “好嘛……我承认是很困难。”格雷不敢再领教他的火气了,低首认罪。 “你们给我的那些不幸我都可以摆平,可是,我有一个最困难的问题得快点解决,我一个人搞不定!”他又烦又急的在四处走来走去。 “什么是最困难的问题?”修纳很好奇,既然他能搞定困难的女人,怎么还有最困难的? “最困难的是……我爱上她了!”他又转过头来大叫。 修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榜雷被吓得呆然。 修纳结巴的问:“慢……慢着,你刚才说什么?”是他听错了吗?这个人类好象说了什么爱不爱的。 “我说,我爱上她了!”他再一次大声的向他们俩重申。 修纳一个头两个大的又叫又跳。 “我们是叫你下去给她幸福,不是叫你去爱上她,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工作本质?”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叫他下去做业绩,他却把自己当成业绩给做下去了。 他哼着气,“我管不着!我已经爱上了,我就是爱她!”当初他们又没说做业绩怎么做,而他的做法就是-靠自己让她幸福。 “完了,完了,你把心栽下去,我看你怎么去天堂或下地狱。”格雷忽然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 “我未必会去那两个地方。”他语意不明的说着。 “不去那两个地方?你以为你还能去哪里?”修纳气坏了,只有上面跟下面,两个都不去,难道他想留在他们这里?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个,老早就把自己的后路想好了。 “到时候?”格雷愈听头愈痛。 碇辛晨先撇下这件事,转而问起他们另一件事。 “我先问你们,我的这个暂时性身体还能再用多久。”这点很重要。 “达成任务后就不能用了。”修纳老实的告诉他期限。 “如果达不成任务呢?”要是他达不成,不就可以一直用这个身体留在人间? 修纳马上让他的希望破灭。“我们还是会把你收回来,改派其它人下去。”他们也想到了这点,随时都有资源回收的准备,另派其它人交接。 “不准派其它人,她是我的人,谁都别想碰她!”他阴森森的警告他们。 区区一个人类撒野撒到他们头上来?修纳忍不下去了。 “喂,你的这个口气是在威胁我们?”他扠着腰走到碇辛晨的面前问。 “没错!”身高比修纳还高一点的碇辛晨,以居高临下的口气告诉他。 “我现在就把你回收。”修纳气得打算立刻回收。 自信满满的碇辛晨,凉凉的笑说:“不好意思,请问我的手上有谁收贿的把柄?你敢回收就准备倒大楣!有胆的话,尽避试,到时候咱们走着瞧!”他们要是敢把他留在这里,他就打电话去向他们两家的老大告状。 “你……”修纳气得快走火入魔。 “噢喔。”格雷摇摇头,觉得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 “还噢喔,你不会快想办法?”修纳一掌拍着他的头,不赶快想办法,这个人类真的会害死他们。 “我想了。”格雷出乎意料的说着。 “什么办法。”修纳听了兴奋不已。 “认命啊!”格雷两手往旁边一摊,接受被威胁的事实。 “对,认命,我要你们去帮我办一件事。”碇辛晨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纳凉。 “办什么事?”修纳不情愿的瞪着他问。 “她要看心理医师,你们其中一个下去假扮她的医生。”他开心的说出他的计画。 “扮心理医师?这是什么玩意?”格雷听了以后开始找治头痛的药。 “我不要当人类的心理医师…”修纳知道什么是心理医师,可是心里有八百个的不情愿。 “她明天早上十点会去看这个人,现在去顶替他,你们可以开始做准备了。”他扔给他们一张名片,懒懒的向他们交代。 “她为什么要看心理医师?”格雷吃完药,坐在地上研究名片。 “因为她发现爱上我这个游魂,而她对男人没信心、害怕,我要她走出阴影全心爱我。”虽然她爱他,但不要她对他没信心,他要让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会一直爱她,不像那些混蛋那般伤害她。 修纳听了更是忿忿不平。 “是你让她爱上你,你自己去摆平,干嘛要找我们?”没教他去爱人,他偏偏去爱,现在爱出毛病来了,还要找他们下水帮忙? “她会爱上我,是因为我被你们踢下去,我不找你们帮忙……我找谁啊!”碇辛晨先是正常的叙述,到了后来又跟修纳吼了起来。 “火气别那么大,我去就是了。”又被轰了一顿,修纳不甘不愿的拿走格雷手上的名片。 “两个都去。”他还嫌一个不够。 “两个?我也要去?”格雷茫然的抬头问出迷思。 “因为只有一个不可靠。”他咧出一个笑容,然后用不信任的眼神看向修纳。 “不可靠?你看不起我?”这就太过分了,还看不起他这个神? “看不起。”碇辛晨也没跟他客气。 “你……”修纳气得撩起西装袖子,想用法力把他打得再也笑不出来。 碇辛晨有恃无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比法力吗?我有你给的法力,还有他给的魔力,你以为现在打得过我?我早不是刚来报到的昔日阿蒙了。”他现在有一神一魔的力量,而这些力量,还是他们自己奉送给他的。 “格雷,把你的魔力收回去!”修纳转头对格雷喊。 “业绩没办完之前我收不回来,这是规定,你去叫你家的丘比特改规定再说。” 照规矩做事的格雷不跟他合作。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他威胁?”修纳气翻了五脏六腑。 “注定了。”气有什么用?认命一点比较不伤身,也不会气死自己。 碇辛晨开始分配任务。 他一手指着修纳,一手指着格雷。“明天下去以后,你扮心理医生,而你,当他的助理。” “我为什么要当医生?”领了工作的修纳,又对工作内容有意见。 碇辛晨指着他的鼻头。“因为你比较呱噪,也比较会骗人。”他第一次上来时就是被他骗的,现在又叽叽呱呱的一大堆,嘴巴那么会动,当然要由他来当。 “我呱噪?”修纳指着自己,他哪有像青蛙? “我们要怎么帮你?”比较会配合的格雷,很仔细的问清楚帮忙的范围。 “让她有信心再爱人,让她相信我对她的真心,这是我帮你找来的参考书,今晚连夜给我背好,明天表现得专业一点,别露出马脚。”他弹弹手指,把一大堆心理学的书籍堆在他们的面前,要他们临阵磨枪。 “哇!这么多?”修纳惊怪的大叫。 “我啃不完……”格雷哀叹连连。 碇辛晨的威胁还没完毕。 他漾着很邪恶的笑容再警告他们。“还有,你们别把我的名字和我来找你们的事说出来,只要去开导她,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下次不收人类了!”修纳很想自己砸饭碗。 “我要辞职……”格雷也不想混了。 “我还要全程监督,要听见你们和她说的每一句话,你们敢搞鬼,看我怎么整你们。”他对他们两个甚至没信心,坚持一定要在场。 “监督?你会被她看见!”修纳火大的叫。 “别人都看不见我,你就施点法,让她那一阵子也看不见我。”他也想好了月复案,老神在在。 “你的要求愈来愈多……”修纳板着脸咕哝,一脸的不从。 “我现在就去把你们收贿的事抖出去!”他马上拿出怀里的行动电话,准备拨号码。 “等等……慢着!”修纳和格雷见状,急急忙忙的齐力按住他按号码的手指。 他睨着眼再问:“帮不帮?” “帮啦!” 第八章 “你看,这些都是你造成的。”宋小蝶将收集来的心理医师名片,一一的摊放在桌上。 碇辛晨低头看了一下,边指边说;“这两个我认识,这一个信誉很好,另外一个我没听过。” 她柳眉紧蹙,环胸冷瞪他。 “他们要我看心理医师。”谁管他认不认识那几个人,重点是她因为他被人当成疯子。 “妳早就该看。”看完了名片后,他语气很平淡的说着。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满心不悦。 “去清理妳过多的心理问题。”他暗暗把名片上的名字记下,转过身面对她。 她颇烦躁,“我没病。”她心理是有问题,但那个问题现在就站在她的眼前。 “妳的心生病了。”他那锐利的黑眸,彷佛洞悉她。 “它会跳会动,哪有病?”她抚着自己的胸膛,觉得他的视线好象会刺人,她的胸口就快被他剌出一个洞来。 “妳昨晚没回家,今天又躲了我一天,妳要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妳等多久?”他的声音显得疲惫,锐利的黑眸一收,又蒙上一层性感的迷雾。 她痴望了他迷人的脸庞一会儿,呼吸渐渐不流畅,感觉他又把她所有的空气夺走了。 “我……我没叫你等。”想到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她就很想把自己变成鸵鸟。 “妳知道我想要妳。”可是他却一根肠子通到底,毫不掩饰的就把想说的话全都告诉她。 “我知道。”她撇过头,热气笼罩全身,额间不禁沁出细微的汗滴。 “妳也很想要我。”他火热的靠近她,从她身后拥紧,在她的耳边说。 “我不否认。”她把头垂至胸前。 “为什么要躲我?”她让他在家里等了一天一夜,没留只字词组,跑得无踪无影,她知道他们都想要彼此,却跑去躲起来不敢面对。 她不安的在他怀里扭动,“我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思考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像现在,只要有他在,她就没有思考的空间,她的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是妳不能接受我,还是妳还爱着我以外的人?”他扳过她的肩,一双深沉且嫉妒的眸子直映入她的眼底。 “我没爱着你以外的人。”这一点她对自己很诚实。 “那妳接受我?”他的眸子变得更暗沉,不认为逃了一天一夜的她会接受他。 “也不能完全接受,毕竟,你是游魂。”在说这话时,她竟觉得胸口有种撕裂的痛。 他放开她的肩,退了一步,看她的眼神甚是不甘。 在世为人时,他为什么没遇见她?偏偏在他这个模样时她才出现,他不甘心,时间为什么会慢了一步?命运为什么要如此作弄他们? 他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问:“我是人的话,妳就会接受我?” “我……”她怔楞的望着他。 “会不会?”他痛苦的纠结着眉心。 “会。”她不加思索,直觉就冲口而出。 他的心情悲喜交杂,沉默的坐在椅上不语。 “你……”她想伸手抚去他脸上的痛苦,他反而伸出手把她带到椅上面对面的坐着。 “好,我们把感情的事放一边,先谈谈我为妳而来的正事。”这件事他可以暂时不管,但是另外一件悬宕已久的事,他一定得解决。 她扭手想走,“又是幸福?” “告诉我妳为什么要写这个?”他硬拉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拿到她的眼前。 “你怎么找到的?” 他忍不住心底的恼火,“打扫时不小心找到了妳的回忆,妳的依恋。”她那是什么表情?被捉到小辫子?被人发现她所写的情诗? “那不是什么依恋,不过是随手抄的。”她耸肩笑着,回想起读书时的往事,没发现他的脸色因她的笑容变得暗潮汹涌。 “随手抄的要夹在相框里?”他怒气冲冲的把那张她与清尚任的合照拿来。 “当年放进去的,我都忘了有那张纸。”毕业前整理东西时,舍不得扔掉,就随手把它放进相框里。 碇辛晨醋意漫天。 “为什么妳要保留这张照片?”他直指着照片中的清尚任,恨死了清尚任搂抱她的模样。 她一脸的无辜相,也搞懂了他在吃谁的醋。 “因为我不爱照相,而那张是我唯一的法学院毕业照,这个跟清尚任无关,你不要又扯到他那边去。”那是她一百零一张毕业纪念照,扔了她就没第二张了。 “我嫉妒。”他才不管,还是醋意浓浓的瞪着她。 “我不爱他。”她举高了手说。 “我呢?”他拉下她的手改指向他。 她试着把手指抽回来,“不要勉强我,你知道我很在乎你,我也没有否认过你在每一方面都很吸引我,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无法控制的迷上你,我现在只能这么说,你对我具有很特别的意义。不要急着再向我要求更多好吗?” 他的语气不友善,“妳何必解释这么多?为何不用简单的说法告诉我?妳是不敢说,还是不敢承诺妳爱一个人?怕我像其它男人一样伤妳的心?”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给了他一堆象征性的表示,又不给他真正想听的话,她根本就是在敷衍。 她也动了肝火,“这是一个背叛的年代,爱情可以如此神圣而又廉价,口头上的承诺算什么?”前前后后有六个男人给过她承诺,到头来她剩下什么?她还相信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底的愤怒,顿了一下,也了解了。 “我懂了,我知道妳的人生哪儿出错了。”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终于知道“上面”觉得她不幸的原因。 “我的人生没有什么错误。”她没好气的靠在椅背上不看他。 “妳要我一一数出妳有多悲哀、多孤独吗?”他整个人逼向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笼罩着她。 “我才没……”她瞪大了眼,张口想说。 他很快的就接着她的话说:“没有?自从妳的感情被清尚任背叛后,就不再相信任何男人,连解除婚约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会哭,不会生气,妳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要是女人,绝不会像妳这样,妳总是一直忍着是不是?” 心底一道陈年的伤口,缓缓的被他揭开,使得麻痹的她又开始觉得疼痛。 “不是!我遇到的男人都是混蛋,我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哭去生气,也没这个必要,我说过我已经习惯了!”她用力的吼着,觉得眼眶也热热的,她努力的眨眼,不愿示弱。 “习惯?妳根本就不会处理妳的感情。”他摇头感叹。 “我不会?我正在处理一个极为异常的感情,你和我!”她忿忿的以指尖戳着他的胸膛。 “妳还想不到妳该怎么处理我和妳。”他神色惨然。 “会想到的。”她别过眼。 “在妳想到之前,让我告欣妳妳是怎样过日子。”他转过她的睑,开始说着她自己不晓得的情形。 “我跟平常人过一样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工作上班,一样的吃饭睡觉,她跟地球上的每个人一样。 “没有不同?妳知不知道妳对活着这件事很笨拙?妳过制式的生活,去固定的地方,每天超时的工作,即使回到家里,还是埋首在妳的案件中,妳的工作时间占了生活的三分之二,妳是为了工作活着,妳的自我在哪里?”她简直就是个工作狂,她的生活毫无乐趣可言,工作、工作、工作,她把自己摆在哪里? “我还在……寻找。”这一刻,在他的字字压迫下,她那律师的巧辩能耐竟派不上用场。 “妳说妳很快乐,依我来看,妳是最不快乐的女人,经营十数年的感情被迫降为友情,是我的话,就不想和以前情人一起工作,而妳却能够在同一间公司里与他们夫妇共处,妳的反应太平淡了,也太能容忍了,就算妳已经对清尚任忘情好了,为什么妳无法拥有清尚任以外的感情?妳是被那些混蛋男人吓怕了吗?”他像在解剖她的心,一一陈述他所做出来的心理报告。 “我不是怕……我和尚任他们是同事和朋友。”她紧咬着唇,下意识的握紧双手。 “朋友?当妳想诉苦、说真心话时,请问妳找哪一个朋友?下班后,妳只会窝在这个空洞的房子,如果没有我,妳会对谁说话?妳快乐时,妳要与谁分享?妳伤心时,谁来安慰妳?妳为什么要躲起来使自己变得孤独?”他无法想象她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就这样一个人,那些无法排解的寂寞,她要怎么处理? 宋小蝶低垂着头不语,心口像被他划了一刀又一刀,整颗心被摊开,再也藏不回去。 “我说错了吗?”见她没说话,他抬起她的头问,赫然见到她的眼泪。 “你说你是个医生,当你的病人没治愈的希望时,你都是这样告诉他的家属?”她冷冷的问着,任泪滑过眼角滴落。 “我并不是……”他心慌意乱的拥住她,不舍的擦着她的泪。 “你并不是一针见血的戳破他们的希望和内心的伪装?”她苦笑着,这些事她最不想被知道的人就是他,可是他偏偏要让她无所遁形。 “小蝶,我只是以一个医生的立场在分析妳的心理状况,我并不是在……”他急急的辩白,她却摇摇头,轻掩住他的嘴。 “不是在伤害我?”她不知道,这张常温柔吻她的唇,也会吐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说那些话是要让妳去面对不肯承认的问题。”他拉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庞,印上使她安心的一吻。 “我承认我的问题以后呢?”她尝着他的味道,漾着一种奇怪的笑容问。 “我是希望妳能幸福,我要让妳过得更好。” “认识你以前,我一直都很幸福,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我是这么不幸,谢谢你告欣我我的不幸之处。”她推开他,对他的话和行为又爱又恨。 “妳误解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妳该知道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使妳伤心,这不是我来妳身边的目的,我想疼妳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忍心去伤害妳?我更不可能会让妳继续不幸下去。”他不理会她的抗拒,用力的把她带回怀里,轻柔的拍抚着她的背安慰。 她无法拒绝他厚实令她沉迷的胸膛,也为他的话感到阵阵悸动。 她倚在他的胸前问:“幸福的定义在什么?” “幸福是发自内心的笑,是一种感觉而已,妳的幸福就是正对妳的感情,再真心的去爱一个人,而且相信妳爱的那个人。”他抬起她的脸蛋,细细的吻着她脸上的每一处。 “那你呢?你幸福吗?”她来回的抚着他的唇,体会她指尖上传来的热度。 “我很想得到幸福。”他轻咬她的手指。 “你要的幸福是什么?永生?还是再世为人?”她闭眼体会她指尖细微的痛感,双手伸至他的背后拉近他。 “妳,我想得到妳。”他的唇放开她的手,用吻把答案送进她的唇里。 她讶然的睁大眼,“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 “不会不可能,而且它已经是事实,我爱上妳了。”他气定神闲的在她呆楞的唇上再偷走一吻。 “你爱上我?”她往后大大的退出一个距离,心中忧喜参半。 “妳的身心都肯接纳我,对妳而言,我不是只具有特别意义的男人而已,对不对?”他挪近她的身边,细啃着她的颈子,并且对发呆的她大方的上下其手。 “我爱上你?你这个游魂?”她任他啃着,整个脑袋嗡嗡叫。 “这应该也是件事实,妳不认为吗?”他的毛手毛脚已经到她的衣服里头去了。 她抱头尖叫,“天哪!”她什么人不爱,竟会爱上一个游魂? “妳爱上我了。”由她的这声惨叫,他很快乐的肯定。 “我明天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 *** 夜未央,众人皆睡的时分,有一个不人不鬼的男人,正卡在不高不低的云朵间。 碇辛晨满头大汗的爬上云朵,拨开藏在白云里头的中途之家出入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回到他当初被两脚踹回人间的第一现场。 原本已很累的碇辛晨,在看到那两个中途之家代表后,心火直往上窜烧。 他两眼喷火的死瞪着那两个正在悠闲下棋的代表,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走到中间,他们因过度专心下棋,浑然不觉他已经重游旧地。 他一掌重重拍向他们的棋盘正中央。 他边喘气边问。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他在人间就快把电话打烂了,可是这两个家伙给的电话,却没一个打得通。 “你……你怎么跑上来了?”下棋下得很专心的修纳,被突然冒出来的他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你们给过我法力和魔力……”他带火的眼神一扫,第一个就先扫向他。 “你上来做什么?事情办完了吗?”格雷看棋没得下了,悻悻然的问这个冒失鬼。 他用更旺的火力转扫向格雷。 “我在向你们打电话求救,而你们在……下棋?”靠着他们给的法力和魔力,他一路半飞半爬的上来,累得老命都快没了,可是他们居然闲闲的在下棋。 “我……”格雷的头发差点被他的火气烧焦。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气急败坏的吼。 “我的行动话关机了。”看他在火气上头,修纳首先招认。 “我的没电池。”格雷也有借口。 他恶形恶状的一手一边拎起他们两个的衣领。 “关机?没电池?那你们还给我这两张没用的破名片!”又骗他!说什么遇到困难可以向他们求救?他们摆明了就是见死不救! 修纳讪讪的拉开他的手问:“你遇到挫折了?” “岂只是挫折?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的帮忙。”他两手掐着修纳,用力的把修纳拉离棋桌。 “规定里没有这项,你要靠自己独立完成,我们不能帮。”格雷是个很照规定办事的恶魔。 完全不照规定办事的他们,现在才来跟他讲规定?他扔下修纳,改掐着格雷。 他冷冷的出声:“我独立完成?你现在还敢叫我一个人去做?”把他整得惨兮兮,他们还好意思叫他一个人完成? “怎……怎么?哪里不对了?”格雷被掐得喘不过气,赶快掰开他的手躲到一旁。 “是谁把这种难题扔给我的?”他拉高了音阶,用凉飕飕的眼神瞪着心虚的他们。 “难题?那个女人……会很困难吗?”修纳笑得很牵强问。 “你们把一个集不幸于一身,却偏偏认为自己很幸福的女人交给我,这叫不困难?”他用力的吼着,一脚踢翻他们的棋桌。 “格雷,他的脾气变很多。”修纳凑到格雷的身边,与他交头接耳。 “吃炸药了。”格雷点头同意。 聪明过人的碇辛晨,投石问路的问:“把目标设定在她,你们故意要我在短时间内回不来,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格雷中计了,呆呆的接下他的话。 修纳生气的捶着格雷,“笨!说教你说出来?”在套他们,他还把自己的底抖出来? “哼哼,现形了吧?”他杵着双手,怨毒的瞪着这两个存心要他回不来交差的。 “我们也没办法,你留在这里,我们会很头疼,所以……”既然被识破了,修纳干笑的把实话说出。 “所以你们就挑最困难的任务给我?”他也笑得很虚假。 “只是给幸福而已,怎么会困难?”格雷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敢再说一次?”他的眼神立刻如两道上毒的箭,飕飕的射向格雷。 “好嘛……我承认是很困难。”格雷不敢再领教他的火气了,低首认罪。 “你们给我的那些不幸我都可以摆平,可是,我有一个最困难的问题得快点解决,我一个人搞不定!”他又烦又急的在四处走来走去。 “什么是最困难的问题?”修纳很好奇,既然他能搞定困难的女人,怎么还有最困难的? “最困难的是……我爱上她了!”他又转过头来大叫。 修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榜雷被吓得呆然。 修纳结巴的问:“慢……慢着,你刚才说什么?”是他听错了吗?这个人类好象说了什么爱不爱的。 “我说,我爱上她了!”他再一次大声的向他们俩重申。 修纳一个头两个大的又叫又跳。 “我们是叫你下去给她幸福,不是叫你去爱上她,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工作本质?”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叫他下去做业绩,他却把自己当成业绩给做下去了。 他哼着气,“我管不着!我已经爱上了,我就是爱她!”当初他们又没说做业绩怎么做,而他的做法就是-靠自己让她幸福。 “完了,完了,你把心栽下去,我看你怎么去天堂或下地狱。”格雷忽然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 “我未必会去那两个地方。”他语意不明的说着。 “不去那两个地方?你以为你还能去哪里?”修纳气坏了,只有上面跟下面,两个都不去,难道他想留在他们这里?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个,老早就把自己的后路想好了。 “到时候?”格雷愈听头愈痛。 碇辛晨先撇下这件事,转而问起他们另一件事。 “我先问你们,我的这个暂时性身体还能再用多久。”这点很重要。 “达成任务后就不能用了。”修纳老实的告诉他期限。 “如果达不成任务呢?”要是他达不成,不就可以一直用这个身体留在人间? 修纳马上让他的希望破灭。“我们还是会把你收回来,改派其它人下去。”他们也想到了这点,随时都有资源回收的准备,另派其它人交接。 “不准派其它人,她是我的人,谁都别想碰她!”他阴森森的警告他们。 区区一个人类撒野撒到他们头上来?修纳忍不下去了。 “喂,你的这个口气是在威胁我们?”他扠着腰走到碇辛晨的面前问。 “没错!”身高比修纳还高一点的碇辛晨,以居高临下的口气告诉他。 “我现在就把你回收。”修纳气得打算立刻回收。 自信满满的碇辛晨,凉凉的笑说:“不好意思,请问我的手上有谁收贿的把柄?你敢回收就准备倒大楣!有胆的话,尽避试,到时候咱们走着瞧!”他们要是敢把他留在这里,他就打电话去向他们两家的老大告状。 “你……”修纳气得快走火入魔。 “噢喔。”格雷摇摇头,觉得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 “还噢喔,你不会快想办法?”修纳一掌拍着他的头,不赶快想办法,这个人类真的会害死他们。 “我想了。”格雷出乎意料的说着。 “什么办法。”修纳听了兴奋不已。 “认命啊!”格雷两手往旁边一摊,接受被威胁的事实。 “对,认命,我要你们去帮我办一件事。”碇辛晨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纳凉。 “办什么事?”修纳不情愿的瞪着他问。 “她要看心理医师,你们其中一个下去假扮她的医生。”他开心的说出他的计画。 “扮心理医师?这是什么玩意?”格雷听了以后开始找治头痛的药。 “我不要当人类的心理医师…”修纳知道什么是心理医师,可是心里有八百个的不情愿。 “她明天早上十点会去看这个人,现在去顶替他,你们可以开始做准备了。”他扔给他们一张名片,懒懒的向他们交代。 “她为什么要看心理医师?”格雷吃完药,坐在地上研究名片。 “因为她发现爱上我这个游魂,而她对男人没信心、害怕,我要她走出阴影全心爱我。”虽然她爱他,但不要她对他没信心,他要让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会一直爱她,不像那些混蛋那般伤害她。 修纳听了更是忿忿不平。 “是你让她爱上你,你自己去摆平,干嘛要找我们?”没教他去爱人,他偏偏去爱,现在爱出毛病来了,还要找他们下水帮忙? “她会爱上我,是因为我被你们踢下去,我不找你们帮忙……我找谁啊!”碇辛晨先是正常的叙述,到了后来又跟修纳吼了起来。 “火气别那么大,我去就是了。”又被轰了一顿,修纳不甘不愿的拿走格雷手上的名片。 “两个都去。”他还嫌一个不够。 “两个?我也要去?”格雷茫然的抬头问出迷思。 “因为只有一个不可靠。”他咧出一个笑容,然后用不信任的眼神看向修纳。 “不可靠?你看不起我?”这就太过分了,还看不起他这个神? “看不起。”碇辛晨也没跟他客气。 “你……”修纳气得撩起西装袖子,想用法力把他打得再也笑不出来。 碇辛晨有恃无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比法力吗?我有你给的法力,还有他给的魔力,你以为现在打得过我?我早不是刚来报到的昔日阿蒙了。”他现在有一神一魔的力量,而这些力量,还是他们自己奉送给他的。 “格雷,把你的魔力收回去!”修纳转头对格雷喊。 “业绩没办完之前我收不回来,这是规定,你去叫你家的丘比特改规定再说。” 照规矩做事的格雷不跟他合作。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他威胁?”修纳气翻了五脏六腑。 “注定了。”气有什么用?认命一点比较不伤身,也不会气死自己。 碇辛晨开始分配任务。 他一手指着修纳,一手指着格雷。“明天下去以后,你扮心理医生,而你,当他的助理。” “我为什么要当医生?”领了工作的修纳,又对工作内容有意见。 碇辛晨指着他的鼻头。“因为你比较呱噪,也比较会骗人。”他第一次上来时就是被他骗的,现在又叽叽呱呱的一大堆,嘴巴那么会动,当然要由他来当。 “我呱噪?”修纳指着自己,他哪有像青蛙? “我们要怎么帮你?”比较会配合的格雷,很仔细的问清楚帮忙的范围。 “让她有信心再爱人,让她相信我对她的真心,这是我帮你找来的参考书,今晚连夜给我背好,明天表现得专业一点,别露出马脚。”他弹弹手指,把一大堆心理学的书籍堆在他们的面前,要他们临阵磨枪。 “哇!这么多?”修纳惊怪的大叫。 “我啃不完……”格雷哀叹连连。 碇辛晨的威胁还没完毕。 他漾着很邪恶的笑容再警告他们。“还有,你们别把我的名字和我来找你们的事说出来,只要去开导她,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下次不收人类了!”修纳很想自己砸饭碗。 “我要辞职……”格雷也不想混了。 “我还要全程监督,要听见你们和她说的每一句话,你们敢搞鬼,看我怎么整你们。”他对他们两个甚至没信心,坚持一定要在场。 “监督?你会被她看见!”修纳火大的叫。 “别人都看不见我,你就施点法,让她那一阵子也看不见我。”他也想好了月复案,老神在在。 “你的要求愈来愈多……”修纳板着脸咕哝,一脸的不从。 “我现在就去把你们收贿的事抖出去!”他马上拿出怀里的行动电话,准备拨号码。 “等等……慢着!”修纳和格雷见状,急急忙忙的齐力按住他按号码的手指。 他睨着眼再问:“帮不帮?” “帮啦!” 第九章 当修纳和格雷接到电话后,他们在人间大驾光临时所接受的第一个欢迎式,就是宋小蝶送来的两记冷枪。 她美丽的眼眸几乎瞇成一条直线。 “原来是你们两个?”中途之家的代表,就是这两个演技很差劲的心理医师? “哈啰,又见面了。”修纳被她的眼神冻了一下,格雷则是懒得理她。 已经只剩灵魂的碇辛晨在屋里飞来飞去。 他飞至宋小蝶的耳边轻声说:“他们就是中途之家的两个代表,也就是妳要对付的对手。” 宋小蝶立刻披挂上战场。 “你们把他暂时的身体弄哪儿去了?”她决心要速速摆平这两个没用的演员。 榜雷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轻描淡写的说:“他完成了任务,暂时的身体也就没用了。” “还给他。”她也坐在他的面前。 “不能还,我们就是要来带他走的。”格雷摇首不肯。 她挑高了眉问:“不能还?好,你们要带他去哪里?”她还不急,她的习惯是先把对方气死后再来开条件。 “等一下我和修纳会猜拳决定。”修纳凉凉的坐在格雷的旁边,说出他们想好的方法。 还没气死这两个中途之家的代表,碇辛晨就气得连魂都快没了。 “用猜拳来决定?”他们居然用猜拳?太过分了!谤本就不尊重他,还骗他下来做什么业绩。 “我不想收你,他也不想收你,只能猜拳了。”格雷是个直来直往的恶魔,也懒得和他拐弯抹角。 “你们不想收,我想收,我要把他留在我身边。”宋小蝶甜甜的对他们笑。 修纳险些被她的笑容迷得七晕八素,楞了半天后才说:“抱歉……妳是人,妳不能收。” “他还没死,他可以重新做人留在人间。”她的笑容甜得可以滴出蜜了。 “不……不能让他重生的话,我们会犯规。”修纳不敢看她的笑容了,连忙把头转过去。 甜美的笑容一收,冷冽的职业律师口气随之而来。 她仰高了下巴,“规则是谁订的?有明确的条文吗?把条文的内容拿来证明。”她伸出手向他们要。 修纳和格雷都被她的职业化表情和口吻吓了一跳,这个转变太大了。 “上头订的,只有……口头交代。”修纳吶吶的说着。 “口头交代不构成法律责任,你们无权!”她优雅的站起身,开口向他们轰下第一条罪状! “我们……无权?”格雷被她吓得一楞一楞的。 “他有宪法赋予的人身自由权,他要留在哪儿就留在哪儿,你们没资格限制他,也没权利带他走。”她仪态万千的走到他们的面前,低下头来向他们说明。 “宪法?”他们两个用同样的声音怪问。 看了他们俩呆楞的表情后,她的口气更加尖酸。 “哟,你们没有?这么落后?”唉,这是什么天堂和地狱?连一本正式的规范法条都没有。 “我们当然有!只是……只是没这条。”被一个人类羞辱,修纳胀红着脸驳斥,只可惜声音愈说愈小。 “没这条你们就别想把他带走,天堂或地狱的法律改一改再来和我抢人。”她摆摆手,一脸的不屑。 “妳……妳,奇怪了,我要带一个人走,为什么要得到妳的同意?”格雷也被她激得跳起来大叫。 她用更刺耳的声音把他刺回椅子里,“这里是人间,你们这两个外来客还敢叫得比我大声?你有没有搞懂这里是谁的地盘?” “我知道妳是律师,就是那种很会巧言善辩的人类,我不会上妳的当,我们就是要用猜拳的方法送走他。”修纳坚持不肯吃亏上当,也不肯相信人类任何煽动的语言。 宋小蝶没意见的点点头,然后撩起衣袖。 “那我也来猜拳,我胜了,他就留在人间。”猜拳就猜拳,她更喜欢用这一种方式。 榜雷古怪的问:“妳也要猜?”奇怪了,她又不是中途之家的代表,凑什么热闹? “你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有规定吗?”她反而问得理直气壮。 “没有……”格雷又被她问得垂下头。 “小蝶,妳有把握猜得赢?”碇辛晨靠在她的耳边问。 “哼,猜拳是律师的专门技巧。”她愉快的笑着,用猜拳的方法解决过的事可多了。 “学校有教?”他皱着眉起疑。 “教,第一堂课就是上这个,我还不曾输过。”想当年进法学院的第一天,他们的教授教的第一样技巧就是怎么当个猜拳高手,好方便透视别人的想法。 “修纳,她说她不曾输过,怎么办?”格雷靠着修纳很担心的问。 “我不跟妳玩,我不会再跟人类做投机的事!”修纳才不管有没有规定,就是不肯让她来掺一脚抢人。 宋小蝶马上另有应变的策略。 “不能猜拳的话,那我要许我的第三个愿望。”她大大方方的坐回椅子里跷着脚。 “妳还有愿望没许?”他们两个大惊失色,连忙看向让她许愿的碇辛晨,而碇辛晨则是笑咪咪的举着一根手指,说明她还有一个愿望。 她得意洋洋的睥睨这两个代表,“我保留了最后一个,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我能许愿吗?”好险她没缠着碇辛晨要求许一些没用处的愿,要不然她就无法实现最想要的愿望了。 “妳卑鄙!”修纳气岔的叫着。 “怎么会有这种奸诈的人类?”格雷捂着头,觉得头壳阵阵刺痛。 “我到底能不能许?”她没理他们两个气急败坏,只是重复着她的问题。 榜雷很为难,“这个……”不答应说不过去,毕竟那本来就是要给她幸福用的愿望。 修纳不肯,“不行!妳已经很幸福了,不能再许愿!”要是给她许了一个头大的愿望怎么办?不行不行,一百个不行。 “你们赐给他许愿的能力是要给我幸福,好啦,现在我又不幸福了,我要许愿。”她娇蛮的两手环胸,下巴扬得高高的。 修纳被气得哇哇大叫。 “妳又哪里不幸福了?”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凶巴巴的,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没爱人。”她不满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妳要爱人就找一个嘛!吧嘛啰哩啰嗦?”修纳被她气胡涂了。 “这是你们说的?”她满意的漾出诡异的笑。 “对呀!”格雷也点着头。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又响亮的说出她的愿望。 “好,我的第三个愿望是,我要把他留在人间当我的爱人,而且他必须复活!”她一手指着碇辛晨,就这样大剌剌的跟他们抢走人。 “妳……妳怎么可以许这个?快改一个!”惊觉大事不妙,修纳连忙叫她换愿望。 “我已经许了,绝对不改。”她笑如春风的看他们而个冷汗涔涔。 “也已经生效了。”碇辛晨忽然这么说。 “什么?”修纳和格雷一起转过头。 “他的身体……”格雷呆在原地。 宋小蝶欢天喜地的跑到碇辛晨的身边,东模模西模模,开怀的抱着他大笑。 “你的身体回来了!我模得到你,你复活了!”愿望真的有效,她终于许对愿望了! “重新做人真好。”碇辛晨爱怜的吻着她,再一次享受能与她真实接触的感觉。 “格雷,快看他的身体还在不在医院?”修纳紧张的推推格雷。 榜雷连忙变出他原本在医院的画面,而后脸色惨然。 “不在了……”本来躺在那张病床上的身体不见了。 “都是你,你给他许愿的魔力做什么?”修纳火大的踢着格雷,把事情都怪到他的头上。 榜雷也揍了一拳回去,“你还不是也有给他法力?”他自己也有份,光怪他一个? 宋小蝶在他们两个互相残杀时,亲密的搂着碇辛晨的手臂走到他们的身边。 “喂,他是人,不必走了。”现在他们无法带他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不能上天堂或下地狱。 “我不管,我用抢的也要把他带回去,格雷,把他弄死!”修纳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的叫格雷动手杀碇辛晨再说。 宋小蝶在格雷上前时马上护在碇辛晨的面前。 “抢劫是犯法的,而且,你们还想犯杀人罪?”她以手指着格雷的鼻尖,以看罪犯的眼神瞪他。 “我……”不懂法律的格雷,被她唬得一楞一楞,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敢擅自动手。 “我才不理你们人类的法律!”修纳一把推开格雷,打算自己来。 “一定要跟我抢?”宋小蝶此时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抢!”修纳的叫声差点掀翻她家的屋顶。 她伸手按摩颈子,状似不经心的说:“那也好,我还没跟天堂或地狱打过官司,你们要给我这机会也可以。”嗯,新机会、新环境,不知道天堂和地狱的法庭长得什么样子。 “打什么官司?”修纳张大了嘴问。 她站好并摆好架势,一手指上一手指下,寒意四散的发表。“我要上告天堂下告地狱!我有你们老大的联络电话,会叫他们准备打官司的地方!” 榜雷吓坏了,“慢……慢着,妳要告什么?”这个人类,要告他家的老大? 宋大律师冷着一张美脸,宣布她要控告的内容。 “我要告他们放纵下属,任由中途之家的代表收受贿赂滥用公权力,并且破坏人类的生存法则企图残杀人类,以及剥夺人类的爱情,还有你们对人类的无礼和施压。”她每说一个字就朝他们前进一步,把他们两个逼得退到角落。 “妳还告我们?”修纳顿时紧张不已。 “对,而且本姑娘的外号叫『东方不败』!”她高傲的仰着头,大声的报出她的名号。 “什么叫『东方不败』?”这个格雷就听不懂了。 修纳气极的在他耳边吼,“就是不会输的那种啦!”不知道也说出来?丢人现眼! “要不要打官司?我给你们五秒钟决定。”她话一说完,就拿出手表计时。 修纳马上按住她的手,“不要!被妳一告,我们的事都会曝光。”她告上去的话,他们两个先完蛋! 她志得意满的跟他们开条件。 “要我不告也可以,他得留下来,而你们都给我滚回去。”摆平这两个笨太简单了,甚至没用到她五分钟的时间。 修纳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行啦,我家老大会怪我没把他送到地狱去!”北遥曾经交代他,一定要把人都送到地狱,要是送不去,他会死得很难看。 “你就跟北遥说,你把他扔到地狱去了。”她不慌不忙的替他解除警报。 忧心仲仲的人换成了格雷。 “那我要怎么交代我没把人堆去天堂?”南逍知道他没把人堆去天堂后,绝对会把他宰了当下酒菜。 “你跟南逍说,你把他踢上天堂,这样你们两个都不会挨骂,而你们的老大都以为你们把他扔到对方那里去了。”她再帮他们两个解决一个难题。 “这算作弊!”他们两个一起对她大吼。 “只有我们四个知道,你们不说,我们不说,有谁知道?”她耸肩,笑得很轻松。 “不行啦,万一查起来怎么办?”修纳还是满心的不安。 “自已解决,喂,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马上拨电话。”她作势拿起电话欲打。 “答应啦……”他们两个欲哭无泪的接受一个女人的威胁。 “下次眼睛睁亮点,想要抢人的话不要跟律师抢。”她拍拍他们两个的脸颊巧笑,很得意自己又胜了一回。 碇辛晨则是骄傲的拥她入怀,欢欢喜喜的与她庆祝两人永远在一起。 “都是你,没事把目标订在她身上干嘛?”格雷用寒眸怒瞪修纳。 “我怎么知道律师是这种人?”修纳呕得直想捶心肝。 碇辛晨在欢喜过后,忽然想到以前发生的一些怪事。 “纳纳,我下来以后,她为什么会听到一些怪歌和看到怪东西?”这一点一直令他费解,他来之前她听不见看不到那些,可是他来了后,她却老把会产生这些怪现象的原因赖到他身上。 “什么歌?”修纳没精神的问着。 宋小蝶把歌名告诉他。“(美梦成真)。”这首歌还是她浪费一个愿望才把它许掉的。 “格雷,那不是你最喜欢的歌?”修纳一怔,转头问向格雷。 “是你的?”宋小蝶讶然的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格雷,他这种恶魔会听那种歌? “那个跳舞宝宝又是怎么回事?”被害惨的碇辛晨再问那个令他很得咬牙切齿的怪物。 “他的最爱。”格雷往旁边一指,把修纳喜好怪歌怪物的事说给他们听。 碇辛晨火气旺盛的瞪着修纳。 “你的?”为了赶走跳舞宝宝,他跳探戈跳得两脚快报废,只因为那是他的怪喜好? “为什么我一靠近他时就会出现?”宋小蝶还是不懂,他们的喜好跟碇辛晨有什么关系。 修纳刮着脸颊说,“可能……可能是我们在给他法力和魔力时,不小心把我们的兴趣都给他了。” “你们这两个混蛋……滚回去!” *** 连续旷职了一星期后,宋小蝶终于又回到五朝律师事务所上班。 她才踏进事务所大门,就被四个守在电梯口的人联手架至会议室,跟在她后面慢了一步的碇辛晨,即使没有人带路,也很熟稔的找到她被人架去的地方。 被架至会议室的椅子上,宋小蝶害怕的看着齐瞪向她的八只眼睛,感觉他们好象气炸了。 “我没想到你们这么想念我。”她清清嗓子,在巨大的视线压力下开口。 “妳跑去哪儿了?”他们四个人一起问。 “度假。”她甜甜的一笑。 “妳不上班也没请假,害我推掉了好几件案子,说!妳是跑去哪里度假?”身为老板的唐大维第一个开口。 “夏威夷。”她的回答令爱钱如命的唐大维气炸了。 明举人好奇的问站在会议室门口的碇辛晨。 “先生,请问你是谁?”没人带路,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待会儿再自我介绍,你们可以先把她的事问完,我不急。”他微笑着说,站在他以前常站的角落。 “小蝶,妳手上的那个是什么?”目光锐利的元薇,不期然的发现她的手上多了一个不该有的东西。 “戒指。”她抚着手指上的钻戒,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脸上有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妳又订婚了?”明举人认得她的这个表情,紧皱着眉头问。 “举人,那个不是订婚戒指。”清尚任摇头否定。 “而且戴的手指也不对。”元薇没看过订婚戒指戴那只手指。 “那一颗至少要十几万。”唐大维则在计算那个钻戒的价钱。 “谁叫你算那个?”除了宋小蝶,其它三人都送给他特大号的卫生眼。 “小蝶,说说那个戒指的由来好吗?”元薇尽量语气和蔼的指着她手上的钻戒问。 “我结婚了。”她很开心的告诉他们这个钻戒的由来。 “妳结婚了?”明举人无法置信的音量较低。 “妳结婚了?”清尚任不敢相信的音量有些高。 “妳结婚了?”唐大维不可思议的音量就像在大叫。 “对。”她一连点了三个头。 “妳跟谁结婚?”元薇以为她疯到一个程度后,就随随便便的找个男人嫁了。 “他。”她转头向碇辛晨招手。 “各位好,敝姓碇。”他从容的颔首,一时之间,没办法把新婚的老婆从他们手中抢回来。 这个姓,元薇太熟悉了。 元薇马上握着她的肩膀问:“小蝶,他就是碇辛晨?”她说的那个性感得要命,害她一直想跟他上床的男人,就是这个长得的确很性感的男人? “就是他,也就是我们喝咖啡时谈的那一个。”她红着脸进一步对元薇介绍。 元薇跌坐在椅子里,久久无法成言。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碇辛晨一一向他们握手打招呼。 “好久不见?我第一次见到你。”与他握手的唐大维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他露出尔雅温文的笑容更正:“不是第一次,是好多次,我认识你们每一个人很久了。”他在这里也混了一段日子,这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 “你怎么认识我们?”明举人百思不解,他的印象中也没见过这个人。 他微笑的回想,“我每天都跟着小蝶上下班,她在自言自语的对象就是我,我记得那时你还给了她一张心理医师的名片。”第一个给她名片的人,就是这个明举人。 “你是她自言自语的对象?”明举人边问边想起小蝶那次脖子上突然出现的吻痕。 “你是在她听到那首歌时给她的。”他又转头对清尚任说。 “你知道?”清尚任讶异的合不拢嘴。 “大维,你在她说跳舞宝宝时也给了她一张。”他拍拍唐大维的肩,对唐大维的记忆最深刻。 唐大维也跟着其它两个男人一起发楞。 “你知道我在哪里把名片给她的吗?”元薇在想,他该不会真的也跑去厕所跟踪小蝶吧! “那次我没跟去,她说是在厕所。”那一次他真的是不敢进去,他是听她转述后才知道。 “小蝶,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明举人首先恢复镇定。 “我老公,我以前跟你们说过他一直缠着我,你们就是不信,现在信了吗?”现在每个人都看得见他了,应该不会有人再当她是个疯子。 “以前我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只是那时你们看不到我。”碇辛晨重重的点头附和。 “那我们现在怎么又看得见?”清尚任惨白着一张脸问。 “喔,我复活了,所以你们看得见。”他晃头晃脑的解释。 “复活?”会议室里顿时充满了尖叫。 元薇小手颤抖的指着他问:“你以前真的是半人半鬼?” “以前是,但我现在又是人了。” “小薇,妳在说什么人什么鬼?”清尚任拉着自己的老婆,直冒冷汗。 “我……慢慢再告欣你们……”元薇不认为这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因为连她自己也还不太相信。 “小蝶,这个男人是从哪里找来的?”明举人看他仪表不凡,穿著也不俗,跟她以前交过的男友格调差很多,水准大大的提高了。 “天上掉下来的。”她说着没有人会相信的实话。 “天上?”八只眼睛猛然往上看。 “很远的一个地方,从这里看不到。”她好心的把他们每人的下巴一一拉下来。 “小蝶,妳到底有没有看心理医师?”唐大维沉痛的摇头。 “我看了。”她看了两个冒牌的。 “然后呢?”他们一起屏息的等着听她的下文。 “然后我决定跟他结婚。”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一阵子,过了好一会儿,唐大维下令:“再给她一张名片!” *** 在这同时,中途之家也发生了一件事。 “格雷,又有一个上来了!”修纳兴匆匆的把还在赖床的格雷摇醒。 “又一个?这次来的是做什么行业的?”格雷睡眼惺忪的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 修纳以异常兴奋的口气说:“律师!” 听到这两个字,格雷的睡意立即消失,坐了起来。 “律师?”那种害得他们很惨很可恨的人类? “嘿嘿……”修纳奸笑得频频点头。 “有仇报仇。”格雷跳下床,搓着两掌。 “机会来了。”修纳已有万全的准备,老早就想狠狠的整一整职业是律师的人类。 “这次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边走边问修纳。 “男的。” “要把他踢给哪一个?”格雷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思考该怎么报复。 “我要踢给一个天底下最最不幸的女人!”上次那个女人太简单,所以碇辛晨才会搞定,这次他一定要挑一个困难度最高的。 榜雷不同意。“不能再踢给女人了,女人只会找麻烦。”那一种生物是祸水,不能踢,踢不好又会像上次一样自己找麻烦。 “要不,这回踢给男的?”当神仙却没有半点神仙心肠的修纳,坏心眼的提议。 “很好的方法。”格雷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好极了,就踢给男人!”踢给一个男人,他就不怕这回又会有人做错业绩,因为爱情而死赖在人间不肯回来。 “请问,我死了吗?”当他们在交头接耳时,一个刚来报到的游魂茫茫然的站在他们身后。 榜雷还是一样的答案,对这一个来报到的人类说:“还没死透。” “没死透?” “来来来,我向你自我介绍,我叫修纳。”修纳又用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善良笑容靠近他,亲切的与他握手。 “我是格雷。”格雷也用冷冰冰的手握住他。 “欢迎光临中途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