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女》 第一章 “镇城之物……镇城之物,镇城之物……” 隐城岚霞堂堂主韩渥表情呆滞地坐在堂内大厅,苦思这四个宇所指的是何物。 半个多月前,隐城城主凤秋水给了韩渥一道难题,要他出城往西寻找她要的镇城之物,从此他便陷入无尽的思索中。 “堂主……”已经听韩渥念了一整个早上的副堂主海棠,忧心地看着韩渥,也被他重复的话烦透了。 “到底什么是镇城之物?”韩渥烦躁地捉头大吼,往昔斯文清俊的书生面孔变为狰狞。 海棠大大地叹了口气,“堂主,你还在想啊?”都想了半个多月,堂主怎么还不放弃! “海棠,你想,究竟什么东西能当咱们隐城的镇城之物?”韩渥觉得头昏脑胀,于是向他最可靠的下属征询意见。 “我在帮你想,还有整个堂内的弟子也都在想,可是,没有一个想得出来。”就为了想出什么是镇城之物,整个岚霞堂的弟子全都跟堂主一样日夜抱头苦思,只是半个月过去了,依然不得其解。 韩渥无奈地说:“小姐究竟要什么也不明说,光说要我往西,要我自己找、自己想,我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出什么才是镇城之物,要我拿什么东西给她?”小姐若说个名称出来,或许他还比较容易办到,可是教他找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回来,从何找起呀? “堂主,你还要继续想下去吗?”海棠觉得自己最近用脑过度,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因此他非常希塱堂主也别再想下去。 “我想去唐人的皇宫拿一样朿西。”韩渥抚着下巴说,也许那样东西可以当镇城之物。 “拿什么?”海棠兴奋地问。难道堂主想出来了? 韩渥沉声道:“唐人皇帝老头的玉玺能不能当镇城之物?” 唐人的宝物里就属玉玺最珍贵了,应该可以符合城主小姐的要求。 “堂主,如果那玉玺能当镇城之物,唐朝就不会天下大乱了。”海棠闻言泄气不已,还以为堂主真的有什么好目标了。 “说得有理,就算偷来了也没用。”韩渥叹了口气,再度陷人苦思中。 “依属下看,咱们不如将隐城西边的珍奇异宝都搜括回来,总会有一样是城主要的镇城之物。”海棠建议,只要他们将所有珍宝一网打尽,一定可以找到。 韩渥翻个白眼,“万一都不是呢?”这点他早就想过了,只怕到头来会是白费力气。 “这……”海棠也没别的好法子了,神情沮丧地发呆。 “小姐这次派我和织师兄去找,一定是别有用心。”韩渥心想,他从没有碰过解决不了的事,小姐突然派给他这种怪异的差事,他不禁要怀疑小姐是故意刁难他。 “城主有什么用心?”看韩渥一本正经的样子,海棠的眉蹙得更紧,思绪也更加纷乱。 “也许小姐只是在耍我和织师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镇城之物。”搞不好那爱动脑筋的小姐把他和织师兄耍着玩,而不是真要他们找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连个目标也不绐。 “城主会这样吗?不会吧!”海棠相当崇敬隐城城主,不太相信韩渥的话,一城之主怎么会开迼种玩笑? 韩渥哼了声,“那可说不定。” 整个隐城里头脑能胜过他的就只有小姐,如果她想玩,他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戏耍。 “堂主,我忘了告诉你,朝云堂堂主夫妇要来。”海棠恍然想起他不是来这里陪韩渥发愁,刚才堂内弟子来报,这会儿他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大师兄他们来做什么?”平常韦庄有事都是派人叫他过去,今天怎么会亲自来! “我是想看你到底想出来了没有。” 韦庄的妻子楚雀人未到声先到,一会儿,她笑嘻嘻地挽着韦庄的手臂走进岚霞堂的大厅。楚雀。隐城上任城主凤雏,也就是凤秋水已过世父亲所收的唯一室外女弟子。 “大师兄,我可不可以拒见你娘子!”韩渥的表情一反楚雀,他臭着一张脸问韦庄。 “不可以。”爱妻至上的韦庄板着一张脸拒绝,并且小心翼翼地扶着怀有身孕的妻子坐下。 “师弟,你的丑样见不得人吗?”楚雀跷着腿奚落着,不管是怀孕前还是怀孕后,她都没有温婉贤淑的模样。 韩渥晲了眼她不雅的坐姿,“我是不想看见你。”他最不想看到这种没有闺仪又泼辣的女人。 “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吵。”韦庄将楚雀高跷的脚轻放下,头痛地看着这两个人。 “大师兄,小姐在芙蓉阁吗?”韩渥决定在自己为那个不知名的镇城之物发疯之前,先去芙蓉板向小姐问清楚。 忙着伺候爱妻的韦庄,边吹凉茶水边对韩渥誽:“今早出城之路一开,飞师弟就带着小姐下江南了。” 飞离是凤雏所收的第二位人室弟子,也是现今隐城四大堂中雷霁堂堂主,甫与城主凤秋水成亲不久。 韩泥闻言大惊失色。“我还没问清楚她要我去找什么,她怎么走了?”唯一知道镇城之物的人不在了,这下子他要去问谁? “师弟,你还在烦恼?”看韩渥的样子好象很苦恼,韦庄没想到他这聪明的小师弟居然也有想不出的事。 “烦,烦死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是镇城之物。”韩渥坦白招认。 “想了那么多日你还想不出来?”韦庄看了眼一旁也是愁眉苦脸的海棠后,好笑地问他,看来号称办事速度一流的岚霞堂终于遇上困难了。 韩渥乘机对韦庄大吐苦水,“要我弄什么东西、任何工程我都办得到,可是小姐却留这个大难题给我,我日思夜想,脑袋都快想破了,就是想不出来。”他所有的聪明机智在这个问题上完全是无用武之地。 “我看你就什么都别想,直接出城去找。”韦庄淡然微笑,反正窝在城里也想不出来,还不如出去找找看。 韩渥没好气的看着他,“怎么找?”要是这么简单,他还需要在这里想吗? “怎么不能?织罗已经出城往东去找了。”韦庄耸肩告诉他已经有一个行动派的师弟出城去了。 “织师兄去找了?他知道什么是镇城之物?”连如大笨牛的织罗都想得出来,韩渥开始质疑自己的脑袋是否不灵光了。 韦庄挥挥手,“他不知道。”一向以行动代替思考的织罗才不会想那么多,八成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出门了。 韩渥的自信霎时又回来了,“没有目标织师兄怎么找?”织师兄真有勇气,都不知道目标是什么,也敢出城? “织罗那家伙性子急,向来不爱用脑子,他不会像你这般呆坐在此苦想。”韦庄想到织罗就不断叹息,织罗是标准的有勇无谋,只怕他这次出城,不但找不到所谓的镇城之物,还可能惹了一堆麻烦。 “织师兄本来就没有脑子,他只有蛮力。”韩渥讥嘲着,打心底瞧不起织罗。 “你呀,出城后说话不要太直,就算看不顺眼也少开口,免得又惹祸上身,这一次我和飞离可不会帮你们收尾。”韦庄为这两个专会惹祸的师弟忧心不已,织罗的嗓门大、脾气差,而韩渥则是心直口快,比织罗更会得罪人。 “我连目标都没有,怎么出去捅楼子?”韩泥好笑地说。 楚雀怃着稍稍隆起的肚子说:“反正你有三年的时间,你可以当作是出城游玩,沿途再慢慢找目慓。你不是很少出城吗,这一次你可以在外头玩个过瘾再回来。” “织师兄可以浪费时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耗。”韩泥才不屑这么做,他做事的原则是速战速决,而且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楚雀扬眉问道:“为什么不可以?这次是小姐准许你出城的。”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借口还不乘机出去玩,她可是连城门都不能出呢。 “城内的事务怎么办?我不在谁来管?”隐城的生计全由他负责,他一走,谁来看家? “我。”楚雀拍着胸脯自我推荐。 “你?你都怀孕了,也要看大师兄肯不肯。”韩泥晲了她一眼,把问题扔给韦庄,爱妻如命的韦庄会让她去管那一大堆杂事才怪。 “相公?”楚雀很想试试掌握整个隐城的生计大权,她期盼地望着隐城暂时的当家。 “不行,你给我留在朝云堂,孩子生下来之前你什么事都别做。”韦庄坚决地说,不肯让不安分的爱妻去做事。 “怀孕一点都不累,就算我不行,我还可以找岚霞堂的副堂主帮忙。”楚雀伸展着双臂以示自己很健康,顺道点明一个好帮手。 “海棠我要自己留着用,不借。”韩渥冷冷地回拒,他的人才不外借给这个什么都要跟他抢的女人。 “堂主,连我也要出城帮你找?我不留在城里暂代你的职务吗?”海棠还以为能够留下来管理城务,没想到连他也要出城。 韩渥诡异地一笑,“我叫整个岚霞堂的弟子都出去帮忙找,我就不信会找不到。”一个人找太费力,团结就是力量,几百个人帮他找岂不是更快? “师弟,小姐指名你一人去找,你就认命吧。”韦庄重申主子的交代,不肯让韩渥找帮手。 “韩师弟,你还真卑劣,织师兄都自己辛苦的去找了,你还不肯亲自去?”楚雀为织罗打抱不平,认为韩渥就只会投机取巧,相形之下织罗就老实多了。 “我没织师兄那么笨,他只有蛮力,我有智能。”把他和织罗比!他哪有那么呆。 “小姐临出城前有交代,她说绝不能让你取巧,要我看着你的岚霞堂,不能让你带走岚霞堂的弟子,所以你别想从我的手中带走任何人,你若想要抗命,就先过我这一关。”韦庄严厉地警告韩渥,主子的任何命令他们都得遵照。 “小姐连这点也算到了?”本来还打如意算盘的韩渥顿时垂头丧气,难道会卜算的小姐什么都已经算到了? “小姐当然算得出你在打什么歪主意,你想跟她斗,还早得很。”楚雀笑困了眼。 “我还没出门就被人吃得死死的,我出门后会不会也这样?”韩泥发愁地问,有命令在身,又只能他一人出门,无法找帮手,他会很辛苦的。 “我保证你绝不会遇到比小姐更精明的人,你已经够精了,除了小姐外,没有人能比你更奷诈。”楚雀可以确定这一点,要比狡诈,绝对没人比韩渥更小人。 “如果我会遇到,那我就要反省了。”如果有头脑比他更好的人出现,他也认了。 “别烦恼了,你就尽快出发吧,既然是小姐要的东西,她说三年,你就得在三年内找回来,找不到看我怎么修理你。”以主子命令为首务的韦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天大地大,我怎么找?只有方向没有任何提示,要我去找什么回来?”韩泥忍不住发出抗议,这样子出城,他只会像无头苍蝇般胡乱找一通。 “小姐离城前留了样东西给我,要我转交给你。”韦庄从怀里拿出个锦袋。 “什么东西?”韩渥好奇不已,难道小姐善心大发她留给他提示。 “我也不知道。”这是小姐要给韩渥的,他只负贲把锦袋交给韩渥。 “锦囊?”韩渥打开了后,不解地盯着袋中的三个小小锦囊,这三个小锦囊里有天机吗? “小姐说,你要出城前先打开第一个。”韦庄仔细转述小姐的嘱咐。 “第一个?应该是这个。”韩泥看见其中的一个绣了个“首”字,他便拿起,要拆开锦褩上头的丝线。 韦庄拦下他,“师弟,你要出城了吗!”如果不是现在就出城,那他就不能违反命令打开。 “光耗在这也不是办法,我打算照你的话,出城去试试我的运气。”他认命了,三年一眨眼就过去,如果他不把握时间出去找,继续在这里想,也许三年后他还是想不出来。 韦庄于是不再拦他,指着绣有“中”字的锦囊对他说:“当你遇上困难时再打开这一个,也许可以帮你解决难题。” “我会有难题?天底下有什么事是我韩渥解决不了的。”韩渥放声大笑。 “小姐就是怕有。”韦庄浇他一盆冷水。 “小姐说的?”韩渥的笑容立刻僵住,如果这是那神算小姐说的话,那就有可能会发生。 “对。”韦庄慎重地点头。 韩渥听了后,再也挤不出笑容了,他指着第三个绣有“尾”字的锦囊问道:“第三个呢!” “小姐说,当你想完成你的心愿时再打开第三个。”韦庄说完后,把两个锦褩都收回锦袋里交给韩渥收妥,独留第一个锦囊在韩渥掌心。 韩渥盯着掌中的小锦囊喑暗发怒,“小姐留给我三个锦囊就要我找到东西吗?她为什么不给我地图或是她要的东西的长相或形状?”这种小东西能帮他什么忙? “你不服小姐的命令?”韦庄威严地说,一手扯紧了韩渥的襟口,另一手高扬。 “不敢……”韩渥认为自己目前已经为了什么是镇城之物而伤透脑筋了,如果再被大师兄一揍,恐怕他会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韩师弟,你快打开第一个锦囊来看看,看小姐留了什么话给你。”楚雀好奇地催促。 韩泥拆开了丝线,一张小小的字条露了出来,“字条?”他纳闷地打开。 “上头写什么?”楚雀凑近他身边间,连韦庄和海棠也忍不住靠过去看。 韩渥紧闭着眼,额上的青筋暴起,整张字条,小姐就只写了一个小字,那便是“忍”。 ※※※ 韩渥踏出隐城后,一路向西行,遇山爬山、遇水涉水,走了几天后,黄土小路忽然变成了两条方向不同的大道,一条朝西北,一条朝西南,没有一条是完全朝西的。 他站在岔路口想了许久,小姐规定他要向西行,但现在却没有一条是不偏不倚往西的,他要怎么走? 他看着脚边的石头,顺手拿了起来,泛出一抹笑。 “既然没有一条路是正确的,那我就随老天的意思,投石问路啰。”韩渥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两条路,将手中的石子往后一扔,决定随命运安排的方向走。 石头落在偏西南的路上,韩渥耸耸肩,迈开脚步便往西南的方向走。 路上有几处村落和小镇,但都勾不起他寻宝的兴趣,直到他又走了莫约五天,才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城镇。 他站在城门口塑去,这个城镇里人声鼎沸,一副安和乐利的景况,跟他一路上所见的景象都不同,没有大唐时局艰难的窘况,倒像是小型的隐城。 韩渥注视着街上路人脸上安适的笑容,缓步走进一间客栈,找了个位子坐下。 “客倌,您要点些什么?”殷勤的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 韩渥四处探看着街景,扬手随口道:“一壶浓茶。” “马上来。”店小二亲切地颌首,赶快去张罗。 韩渥才洛坐不久,心思就被隔邻的高声谈论吸引去了。 “你听说了没?”坐在隔邻的男子,嗓门颇大地问着正在喝茶的朋友。 “听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这事吗?整座九龙城闹烘烘的,就是因为关老爷替他的独生女儿找西席。”男子拍着桌子大声地说,顺手指着街上一批批像是要进京赶考的书生和武士。 男子的朋友讪讪地间道:“又要找?这次是第几个西席了?”怪不得他觉得今儿个街上往关家的人特多。 “应该是第二十一个。听说关家小姐上个月又让一位先生罢教,说是自叹不如。” 一旁的韩渥闲着也是闲着,加上他天性也很爱凑热闹,于是起身向他们欠身笑问,“两位兄台,你们在说什么关小姐?” “你是外地来的?”粗犷豪迈的男子看着他椅子上的行囊,再看向他一身不俗的仪表,便热情的邀他同桌。 “小弟初到贵宝地,敝姓韩。”韩渥拱手致意,一反他在隐城里的威仪,一派有礼的读书人模样。 “在下广路。”广路看韩渥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起身抱拲致意。 “齐应照。”另一名男子连忙自我介绍。 “小弟刚才听你们聊得好热络,请问你们说的关小姐是哪一家的姑娘?”他顺着他们刚才的话题,想先从他们身上模凊这座城的大小事,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他去找的东西。 “咱们九龙城的第一富商关家,你不知道吗?”广路张大了眼看他,不相信他居然没听过。 韩渥趠忙展露笑容解襗,“小弟刚入城,适才才从广兄的口中知道城名。”他心想,这么小的城,他哪会知道? “韩老弟,你连九龙城的关老爷关出尘的名字都没听过了”齐应照倒了杯茶水给他。 “是未曾听闻。关家在九龙城很有名?”韩渥扬眉,脸上的笑容掩去了他心底的不感兴趣。 “你有所不知了,咱们九龙城全都是因为有关家在才能兴旺,没有关家,就没有九龙城。”广路骄傲地说。 “此了怎讲?”兴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听到这个重要的字眼了,韩渥收敛起闲散的心思。 “你听过关家的九龙鼎吗?”齐应照温和地问道,把九龙城中名气最飨亮的宝物介绍给他。 “小弟见识浅薄,还望兄台告知。”听到重点了,韩渥忙打探这个能让九龙城兴旺的九龙鼎的来历。 “这九龙鼎是战国时代打造的,鼎上铸有九条龙,最初是齐国孟尝君拥有,后来被秦王夺去,秦王因得了九龙鼎而一统天下,成就霸业,所以在秦亡了后,每一朝君主在立朝之时,都将这九龙鼎供奉在太庙以镇国安邦……”齐应照把九龙鼎的历史对韩渥细细叙说,他还没把历史说完,韩渥便打断他的话。 “你说什么?镇国安邦?”能够镇国安邦的东西,不就是他要找的吗? “当然,这九龙鼎可是我们九龙城的宝物,举世无双的。”齐应照点点头,说到九龙鼎时,他的脸上还有一丝光彩。 “九龙鼎是你们九龙城的镇城之物?”韩泥眼露希塱之光,谨慎地进一步求证。 “当然,现在天下大乱,唯独我们九龙城富泰安康,这全是因为关家的先袓在百年前得了九龙鼎。”现在朝中奷臣当道,民不聊生,他们九龙城没有关家的九龙鼎庇佑,只怕也要像其它地方一样。 “照你这么说,九龙鼎真有镇城的作用啰?”韩渥把入城以后看到的景象和齐应照的话对照一番思考了后,不禁悄悄扬起了笑容。 “韩老弟,你看这街上的人不就明白了?它若没有作用,我们还能这么安心的过日子吗!”广路指着街景,强调齐应照说的话。 韩渥喜不自胜地再问,“这个九龙鼎,在关家?”得来全不费工夫,有目标就好办事,接下来他只要找到地点就行。 “目前供奉在关家的宗祠里。九龙鼎非常巨大,九龙城也只有关家的宗柌能供奉。”齐应照边喝茶,边告欣他地点。 “巨大!有多大?”韩渥喜悦的心情瞬间下降,如果东西太大,那他可就不好下手偷盗。 “重达百斤。”齐应照想了想,说出大概的重量。 韩渥的欢喜心情直接掉到了谷底。“百斤?”这么重?他连拖也拖不动,这教他要怎么偷? “它是纯铁铸制的,当然在百斤以上。”齐应照理所当然地说着,不解地看着韩渥失落的表情。 韩泥在心中咒骂,该死的东西,没事为何要造得那么大!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再问道:“你们刚刚说关老爷要为关小姐找西席?” “就是关家又要找西席,城里才会这么热闹,唉,每几个月就会选一次,这已经成为我们九龙城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大事了。”齐应照看着街上一群群赶去关家应征的人,不禁摇头淡笑。 “能不能再多告诉小弟一些?”韩泥殷勤地帮他们倒茶水,希塱能从他们身上多套些消息。 “你想知道关小姐?”广路像是习以为常地问他。 “小弟从没听说过女子要请西席教授学业的。”他其实对关家小姐没兴趣,他有兴趣的是关家的九龙鼎。 “关小姐和寻常女子不同,她冰雪聪明,从小就饱读诗书,选西席早已是关家的惯例。”齐应照在说起关家小姐时,脸上泛超仰慕的笑容,连广路的表情也跟他一样。 “而且关小姐诗书琴画样样精通,貌如天仙,关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疼爱这个进退得宜又懂规矩人情的关小姐,这种姑娘,世上不好找了。”广路大力向韩泥推廌着街头巷尾都知道的好姑娘,几乎把关家的小姐当成仙女。 韩渥微抬眼睑问道:“是吗?”谁说不好找?他们隐城就有一个,他的城主小姐才是天上才有,这些唐人难道也有奇特的女人! “关小姐可说是我们九龙城的骄傲,能见上她的芳容一眼,此生无憾矣。”齐应照满脸心仪地说。 “既是如此,这等天仙佳人怎么尚未出阁?”韩渥心想,这个关小姐被说得这么好,怎么还没嫁出去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韩老弟,你有所不知,关小姐的夫婿是要任何方面都能胜过她的男人。”这时广路的脸上露出挫败感,和齐应照一起低头叹息。 “她要找能胜过她的男人?”韩泥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要求的女人。 “关老爷曾以诗择婿,却没一个人能胜过关小姐的才情,许多西席先生都无法再教她,所以现在才又要找西席。”齐应照就是当年在以诗择婿上落选的人之一。 “是她的文才真的这么好,还是西席先生的资质太差?”韩渥怀疑会有这种能耐的女人,更怀疑想当关家女婿的人们,资质是不是跟教她的西席一样差。 “上回的西席可是放着县太爷不做的文状元,你说关小姐的文才好不好了”广路看出了韩渥脸上的怀疑,因此把快被淘汰的关家现任西席的背景告欣他。 “是不错。”韩渥开始有点知道他们这么心仪关家小姐的原因了,能教文状元称服,这偅女人是有点难找。 “关老爷也曾试过以武择婿,可是根本没人打得过关小姐的贴身丫鬟,所以关小姐至今还待字闺中。”齐应照再度为关家小姐说话。 听到这里,韩渥觉得知道的已弪够多了,遂含笑地间,“请问两位兄台,关家怎么走?”他决心去会一会关家小姐,还有她家的宝贝九龙鼎。 “小兄弟,你要去应征西席吗?”齐应照看韩渥年纪轻轻的,没想到他竟然也想去应征关家西席。 “小弟不才,幼时读了些经书。”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西席,况且他在隐城里读过的书,足够让他考上状元,他一定能轻轻松松地就踏人关家大门。 “韩老弟,我劝你还是别去。”广路的手搭上韩渥的眉,叹口气劝他打消念头。 “此话怎讲?”韩渥带着淡淡的笑,虚心求教,一个西席能将他这个堂主难倒吗? “要当关家的西席,必须有文、武状元的资格,我看你这个白面书生,在第二关就会被刷下来。”广路端详着韩泥白凈斯文的脸庞道。 “白面书生?我?”生平最痛恨有人叫他白面书生的韩渥,满腔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不禁把手伸至袖里,将小姐交给他的第一个锦囊拿出来,再三默读字条上的“忍”字。 “不是你是谁,我看你是个读书人,你去考文状元可能会有希朢,不过应考的人数众多,能月兑颖而出的机会并不大。”不知道韩浘已经在发火的广路,还继续说着。 忍……韩渥黓念到已经快发出声音了,可是还是捺着性子照着字条上的字拚命地忍。 “虽然你身材挺结实的,可是外表斯斯文文,根本也不是武状元的料,我看你就别去关家了。”广路捏着韩渥的手臂衡量,他怎么看,都觉得韩渥是个仪表俊秀、谈吐不凡的读书人,加上他浑身散发出的高贵气息,甚至还有点像富家公子。 “为什么一定要文武状元?”韩渥拉开广路的手,再不结束迼个敏感话题,他怕一时控制不住,这个家伙会像以前叫过他“白面书生”的人一样,也睡到坟墓里去。 看他好象没有打消念头的样子后,他只好告诉他,“关家的西席可不比普通的西席,得要先过三关。”广路搔头说道。 “哪三关?”愈渥愣了一愣,没想到要当个关家西席还要过三关? “第一关,听琴作诗。”齐应照把每次必考的第一关,也是先淘汰一半人选的难关告诉他。 “小弟尚通诗文。”在隐城,他听多也听久了小姐的琴声,作出来的诗不下百首,这关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第二关,护主武艺,关小姐贴身丫鬟的功夫在我们九龙城可是大大有名。”齐应照没见他打退堂鼓,于是再搬出第二关。 “小弟学过些拳脚功夫。”比功夫?哼!这世上除了他的二个师兄和小姐外,还有谁能比得过他?这关更容易了。 “第三关,由上任西席出题,就是那位文状元亲试。”齐应照再抬出那个文学底子深厚的主考官。 “小弟下笔成章。”他在隐城的藏书阁里读了二十年的书,可不是读假的,这一关,简单。 “你当真要去试?”广路看韩渥信心满满,忍不住再问他。 “对。”只要能够得到那个九龙鼎回隐碱复命,即使是龙潭虎穴他那会闯,何况这三关只是小儿科。 “我们说了这么多,你还想去?”齐应照也是忙着劝退,希望韩渥不要去自取其辱。 “关家不是有个九龙鼎?”韩渥不答反问。 “但关家是在找西席。”齐应照皱着眉,西席跟九龙鼎有什么关联吗! “我知道。”韩渥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想成为关家的西席是很难的,这次赴考的人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多。”广路再度强调困难度。 人数不足问题,他曾解决过更多。韩渥没把广路的话放在心上,起身拿起行囊,准备去找那个九龙鼎。 “请问关家怎么走了” “跟着人群走,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了。”齐应照抬头说,他看见韩渥露出奇怪的笑容。 “谢谢,告辞。”韩泥向他们拱手告别,往外走去。 “韩老弟,你这么想当关家的西席吗!”广路迫在他的身后问道,齐应照也跟了上来。 韩渥转过头告诉他们,“非也,那不是我的目标,我也没兴趣,只不过,那是我回家的唯一途径。” 既然那个九龙鼎他无法轻易偷到手,那么,当关家的西席便是他唯一能够接近目标的方法,他要先混进关家,再找机会下手,才能顺利把九龙鼎搬回隐城。 “回家的唯一途径?”广路和齐应照满头雾水。 “我很快就能回家了。”韩渥挥手道别,身影消失在赶赴关家的人群中。 第二章 必弄玉在闺阁里手持金针,坐在绣架前问道:“喜儿,我爹又贴榜文了?” “一早就贴了,老爷要为你再找一位新的西席先生,在听松楼外等候的应征者大约都入席了。”喜儿推开窗,还看听松楼前的人潮,不禁摇头同情那些来应征的人。 “又帮我找,我爹能为我找来什么?”关弄玉愈绣愈快,娇柔的声音有些嗔怨。 “找一个能再让你踢走的倒霉鬼。”喜儿走近,看她在绣些什么,看了一眼后不禁抚额叹息。 其它女子绣的是鸳鸯蝴蝶,她的小姐却是绣一只正鼓起月复部的青蛙。 必弄玉将绣布拿下绣台,示意喜儿看着她绣好的青蛙。“我爹找来的人,能文者不能武,能武者却又不能文,简直是一堆废物。”没错,那些来应征的人就像绣布上的青蛙,只会膨胀自己而没有真材实料。 “小姐!”喜儿伸手抢走她手中的锦布,把那只不能见人的青蛙藏在怀里。 “我知道了,矜持是吧!”关弄玉翻了翻白眼,规规矩短地坐在椅子上,双脚靠拢,轻执罗扇,摆出喜儿要的样子。 “还要庄重,不能口出俗话。”喜儿瞪着口从心不从的主子,关弄玉正在那把扇子上头戳泂,一把价值不菲的扇子顿时成了废物。 她不耐烦地跷着脚问道:“俗话、俗话,这些俗话你们天天都在说,我爹可以讲,你也可以讲,为什么就只有我不能?” “因为你是关家的大小姐。把脚放下来!”喜儿气呼呼地吼着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姐。 必出尘的独生女关弄玉,相貌美得没话说,再加上她饱襩诗书,堪称色艺双全,只可惜她骨子里的个性和她美丽的表相一点也不相符。 生在礼教甚严的关家,关弄玉注定要当个文秀端庄的女子,她可以前一刻在人前让众家闺女相形失色,但下一刻又能让派来管她的婢女气得吐血。 违背常理、不合礼教的事就是她的最爱,像骑马、射箭、习武、打架、女扮男装上青楼等等男人能做的事,而寻常好人家女子不能做的事她都做过,但知道她表里不一这件事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她不幸的爹,一个是她倒霉的婢女,最后一个就是她自己。 “喜儿,你的规矩比牛毛还多呀。”手中的扇子已经面目全非了,关弄玉干脆拆了那把扇子的骨架,随手扔在地上。 “不是由我看着你,今天你还能吸引这么多人来应征吗!”喜儿咬牙切齿地瞪她,蹲在地上收拾被主子破坏的东西。 “喜儿,去叫那些想自取其辱的人滚,反正又没一个胜得了我,要他们赶快回家照照镜子,顺道问他们的娘亲怎么把他们生得这么没用。”关弄玉玩着自己的纤纤素手,用着娇美的声音迸出一句不合她身分的话。 “都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也许这次有人能在文艺上胜过你。”喜儿捡完地上的东西后,扠着腰看着这个专看低人的小姐。 “胜过我?我才刚踢走一个文状元呢。”关弄玉邪恶地抿唇轻笑,指著书橱上头的历任西席先生的帽子,刚撂倒一个文状元,使她的收集品又多了一个。 “说不定这次会出现一个武艺高超的西席。”在喜儿听来,小姐的笑声比往常更加刺耳。 必弄玉讽刺道:“每次到你那关,就全将人淘汰了,哪一次轮得到我出手?连你这种小角色都摆不平,哪还能说是武艺高超?算了吧!”论武艺,放眼武林早就没人才了。 “小姐,老爷是要找西席先生,你为什么非要求西席先生通武艺了”喜儿决定今天一定要拿出所有的耐性和她谈清楚,而且绝不再被她气得去练功房打沙包出气。 “文艺能胜我者,寒窗十年或许可得;但武艺能胜我者,唉,不可遇也不可求。”她幽幽地叹息,表情像极了画中娥眉轻蹙的仕女,不同的是她的手正在拔窗边兰花的花瓣。 “武艺出众的高手,江湖何其多,怎么会不可遇也不可求?”喜儿赶在她把兰花拔光前抢救下那盆垂死的兰花,并且把在她周围都会遭逢危险的东西搬走。 “现在八大派都被隐城里的四位堂主灭了,天下问还有什么高手?来这的人都是一些上不了桌面的。”高手都被人杀光了,来她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没用。 “给你踢走了那么多武师和高手后,还有谁打得过你?”喜儿环胸看着她,就算高手不被人杀光,也都被她打死了。 “有,只是还没出现,高手都躲起来了。”关弄玉边说边撩起一绺发丝,眼睛则看向桌上的剪刀。 “躲在哪里了”喜儿又忙着把剪刀拿走,怕她一时兴起又把头发剪得一团乱。 “隐城。”提到隐城,关弄玉的眼神变得晶亮,语气中充满了倾慕。 “你要的师父就是那四个灭了八大派的隐城堂主?”小姐要找杀人魔王当师父?果然是小姐一贯的作风。 半个多月前,为了谣传中是神算再世、而且据说得到她就可得到天下的隐城城主凤秋水,八大派的人齐攻隐城,而隐城的四位堂主誓死捍卫隐城,率领数千名弟子护主,歼灭了为数万名的八大派人马,让八大派有去无回,也因此使得江湖大乱。 “我的目标是成为武林至尊,所以要找一名值得拜为师的师父,以后好横行江湖、名扬天下,而隐城里的四大堂主就是我想找的师父。”想要成为武林至尊的方法,就是四位堂主之其中一个教她功夫,等她尽得真传时,她再杀了他成为武林至尊。 “小姐的师父都没一个有好下场。”喜儿悻悻然地数着人数,哪一个教过小姐功夫的人能直的走出关家大门的? 必弄玉理直气壮地说:“没有用处我当然要杀了他。”如果被人知道她的师父不如她,她会觉得丢脸。 “老爷应该在应征的榜文上加上你刚才说的话,看还有没有人敢来?”如果加上了小姐刚才说的那些,只怕听松楼前的那一群人,立即人人夺门而逃。 必弄玉伸了伸懒腰。“喜儿,身为女人,我不能考文武状元,如果再没有好师父出现,我干脆去浪迹江湖好了,也许能闯出个名堂来,当个武林高手过过瘾。” “小姐,你小声点,这话可别给他人听到了,你现在可是关家的千金大小姐啊。”喜儿比着噤声的手势,回头看厢门关得紧紧的,才稍微放心。 “对,我是千金大小姐。”关弄玉闷闷地点头。 “记住,你不是什么侠女,藏好你的性子,在我和老爷面前说说可以,但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喜儿万般叮咛,怕小姐会在外人面前露馅。 “我爹为什么不肯让我去当侠女或者是普通人?”只要不当千金小姐,她就不用守那么多规矩了。 “因为你是关家的小姐。”喜儿再三地提醒总是被她拋弃的身分。 必弄玉一手撑着下巴问道:“换人来做好吗?” “换谁?老爷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喜儿好笑地说。 “初一到十五由我做,十六以后换你来扮。”关弄玉不正经地说着她的计画。 喜儿嫌恶地拒绝,“你要愚弄世人别拉着我一起。”这么罪恶的事,她才不做。 “这种日子好累,我真的不想再装下去了。”想到要去参加什么赏花会或是接待府中的客人,她就必须端出世人都想看的样子,却没有人能体会她的苦处。 “老爷若再为你生一个妹妹,你就不用辛苦了。”喜儿也认为这个小姐应该早早淘汰,因为她迟早会捺不住而露出马脚。 “我爹还能生吗?”关弄玉很认真地思索,突然想替他爹找一、二十个小妾来,但……就怕他爹已经不行了。 “老爷早不行啦,你就认命吧。”小姐还真的在想!喜儿忙摇着她的眉头,阻止她继续胡思乱想。 “喜儿,你去换个榜文。”关弄玉在考量过她爹的能力后,也认为她爹是不太可能替她生个妹妹。 “要换成什么!”喜儿不认为她会有什么好主意。 “就说我不找西席先生了,我要找天下第一的武功高手。”关弄玉闲闲地说着,决定把她的目标昭告世人。 “不行!老爷会把我卖了。”喜儿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我本来就不缺西席,那就干脆只找师父,这样也可免了一大堆借口。”她十分憎恶生活里充满的虚假,也不喜欢自己有两种德行,伪君子她不想再当,她要当纯正的小人。 喜儿冒着冷汗问道:“小姐,你想泄你的底吗了”以她的个性,她很可能会这么做。 “我是很想这么做。”到时关家的大戏就唱完了,她往后也就不用再当伪淑女。 “老爷会成为九龙城的笑柄!”关家居然出了这种败家女,喜儿忍不住怒吼。 她不在乎地耸着眉。“反正又不是丢我的脸。” “关家声望极高,这个禁忌绝不能让你说出去,关家可丢不起这个脸。”喜儿不停地深吸着气,想把满肚子的怒火浇熄。 必弄玉冷着一张脸说:“禁忌、禁忌,我习武为什么是禁忌?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儿都可以学?”表面上人人都赞捧她,暗地里其它的女子都嘲笑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以为她空有一张脸蛋和脑袋。 “老爷已经怕你书读多了嫁不出去,现在再让人知道你还有武功,我看你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求亲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全都因她踢走的西席先生愈来愈多,再让这件事曝光,往后都不会有人上门求亲。 “难道我这辈子都要在这宅子里,装成矜持稳重的大家闺秀吗?”关弄玉忧愁的模样,教谁看了都会心生不舍,可是熟知她的喜儿绝不会上当。 “你是老爷最得意的招牌,也是我们九龙城里所有女子的榜样,你可能还要再装一阵子,直到有人样样都能胜过你,敢娶你为止。”喜儿巴不得能赶快出现这样一个万能的男子,速速把她家小姐娶走。 “等?我会等到变成昨日黄花。”愈说她愈觉得自己可能会凄凉到老。 “不想当昨日黄花就在那些西席先生里找找有没有你的如意郎君。”喜儿不忘催她去听松楼参加那个为她举办的大会。 “这更难了。”文才好的都已经是老头子,武艺还好的也都长得像熊,想找如意郎君,她不如出家当尼姑比较快。 “不难,只要把你的礼仪展现出来,到听松楼一趟,也许你可以找到。”喜儿拉着她的手,想把赖着不想动的她拉起来。 “你认为我能在那些人中找到一个文武状元了”关弄玉反手轻轻一推,内力差一大截的喜儿便被她震得老远。 “能。”不轻易放弃的喜儿再走回她的身边。 “能!那个文状元也算在内的话,我已经踢掉二十个了。”她冷笑道。 “这次找到后不要再踢就好了。”喜儿按着胸口,让自己不要过度激动。 “找到后?还没找到前就先被你踢走了,然后再从那些被你踢倒的里头捡一个不中看也不中用,差强人意的来用。”关弄玉怨怼地指着喜儿,每次都是她捡一些老会被踢走的人来。 喜儿终于咽不下怒气了,“你怪我?我是依你的命令行事。”每次指使她把人捡回来的是谁? “你已经很差了,而他们远比你差,会被你踢走就是他们不济,无能!”她更加瞧不起那些人,连一个婢女都打不过,还想教她或是当她的丈夫!她才不要那种没用的东西! “你是怪我的本领太高吗?也不想想我的功夫是谁教的!”喜儿大声地问着这个教她一身本领的师父。 “我没有你这么可耻的徒弟,打了十年都打不过我。”关弄玉撇过头,不承认她有这个不成才的徒弟。喜儿被气昏了,“好!今天我就去找一个打得过你的人来。”她一定要去找个十八般武艺和才学全能的人。 “最好在我青春还没老去前找到,记得不要太晚回来。”关弄玉掩唇轻笑,火上加油地拍拍手,期待她早点归来。 “再找不到,我就帮你去隐城找。”如果真找不到,她就去找那四个有资格做小姐师父的人。 必弄玉慢条斯理地问道:“隐城在哪里你知道吗?”她已经找了隐城好几年都找不到,而这个成天只会管她的女人能找得到才怪。 “不知道。”喜儿气馁地低下头。 “又是空口白话……唉,难道我就一定要将就那群俗人?”她徐徐地站起,就着窗远望如潮水般涌来她家的人群。 “俗人里也会有蛟龙。”喜儿再度鼓动三寸本栏之舌规劝,努力想把她带去听松楼会一会那些俗人。 “龙?我看是小虾米。”她不屑的轻哼,随手将一盆花推下窗台,楼下随即传来一声被花盆砸中的哀号声。 “小姐!”喜儿忙不迭地往楼下看去,然后转身怒视差点用花盆砸死人的小姐。 “好好好,矜持、庄重,我现在就当关家的千金小姐,不再说俗话,不再做俗事。” 必弄玉不情愿地撇撇嘴,准备再戴上假面具。 “在选完西席先生前都不能露出你的真面目。”喜儿再三地警告。 “弄玉不敢。”她优雅合宜地微微欠身,神态和语气立刻转变,恍如变了个人。 “你……”又变这么快,喜儿再度被她打败,这个样子,怎么看也无法将她和刚才那个模样联想起来。 必弄玉缓缓抬起手间她,“喜儿,我们主仆移驾听松楼如何?” “你肯去了?”喜儿扶着她的手问,并且帮她整理衣裙。 “日子太清闲了,总要找些事来做,而且我还要尽些义务。”她细声细气地说着,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笑。 “什么义务?”喜儿扶着她边走边问。 “当招牌。” ※※※ 当韩渥赶到关家时,西席先生的报名已将截止,还好他抢到最后一个名额,在人山人海的听松楼前,跟一大群年纪有老有少的人排队等待入席考试。 “第一关诗会即将开始,请参试者人座,静听完小姐的弹奏后,写下诗词。”主持考试大会的司仪,在关弄玉终于莅临听松楼楼台上后,拉开嗓门宣布。 韩渥因是最后一个报名的,所以被排在最远、最偏僻的位置,他抬起头想看那位名满九龙城的关家小姐长啥模样,可是楼台上设了一排竹帘,他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窈窕身影。 楼台上的女子开始拨弄琴弦,琴声好似行云流水,按着音律突地一转,忽而如高山瀑布奔流般澎湃激昂,忽而又似枫呜松涛般如泣如诉,当琴声嘎然而止时,全场的人才如梦初醒。 弹得不错,有一手。韩渥随着众人鼓掌,忍不住打心底赞叹如此难得的琴艺。 “请下笔。”司仪敲了声锣,场内的人纷纷下笔作诗。 司仪才刚说完,韩渥就举起手来表示已完成。 “公子,你写好了?”在两侧帮忙监考的家仆忙走过去,讶异地问着他。 “写好了,劳烦你转交。”他把墨还未干的纸卷交出,微笑地仰头望着楼台上的美丽倩影。 喜儿收到家仆传递上来的纸卷后,捧着走入帘后,交给无精打釆的关弄玉。 “小姐,有人写好了。” 必弄玉讶异地扬着柳眉,“这么快?”曹植要七步才能成诗,这个人可能在曹植还走不到七步时就已经写完。 喜儿将琴移走,把纸卷平铺在矮桌上,以镇纸压着。 必弄玉低头细读。 三寸横波回绿水,一双纤手语香弦。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 韩渥她反复地咀嚼着诗里的含义,漾起笑容看着落款。“韩渥……” “小姐,你中意他的诗?”喜儿颇感意外,从没见小姐看诗能看到有笑容。 “很会捧。”她轻淡地笑着,仔细看着每一个字,真是字字乃劲。 “来这的人哪个不捧你?”喜儿翻翻白眼,来这里的人就是要捧她,而不想捧的人又怎么会来呢? “虽然他也在诗里捧我,但他捧的技巧比以前的参试者都来得巧,也来得高,俐落又不留痕迹。”她就是喜欢他这种不拐弯抹角也不多废话装饰的诗文,比她以前看过的那些文诌诌的诗好太多了。 喜儿皱眉猛看那首诗,“捧得有技巧?”怪了,她怎么看不出来哪里有技巧。 必弄玉有些好奇这个直肠子的人是何方人物,小心地把韩渥的诗收起来后,她仰头问着喜儿,“他是什么来历?” “名单上只写了他的大名,其它什么都没有。”喜儿从刚送上来的名单里的最后一张找到了韩渥的名字,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写,只大刺刺地写了两个字。 必弄玉开口赞赏,“他可是有始以来第一人,嗯,我欣赏。”这种不拖泥带水、也不浪费笔墨的人,很对她的胃口。 “那个坐在最后面,身穿白袍的就是你欣赏的人。”喜儿稍稍掀开竹帘一隅,指着坐在最后面的韩渥。 必弄玉看了韩渥的身形后,松了口气,笑开了。“幸好他不像只熊。”远远地看过去,虽然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不过身材还可以。 “第一关要不要留下他?”喜儿看关弄玉似乎有点动心,放下了帘子问她。 “留,我要看他的功夫是否能像这首诗一样,值得我夸。”关弄玉几乎等不及要看韩渥下场比试功夫了。 “还有两关,我留下四十九名,加上他共五十人分成五组比试。”喜儿把所有的希望放在韩渥身上,希望韩渥能符合她家小姐想要的条件。 “好,我倒要看他接下来怎么打。”嗝着帘子,关弄玉望着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期待地抚着脸颊。 喜儿遵照关弄玉的意思,径自挑了四十九名诗文水准还好的人晋级第二关武考,名单写好后,就交给司仪。 “唱到名者,请移驾,末获选者,请留席。”司仪接下名单后,对整院都在等待的人们说明,并且开始一一唱名。 韩渥在打盹到快趴到桌子上时才被唱到名,而且他还是最后一个被念到名字,他迷迷糊糊地跟着带领他的家仆,对一路上落选者投射过来的妒羡目光完全不在意,但当他走到关家设好的比武场地时,他的瞌睡虫全跑光了,他蹙着眉头看着等一下要进行比武的场地。 “在这个地方比试?”他看着五座小小的擂台,脸上挂满了失望。跟隐城的校武场比起来,这个地方未免也太小了。 “公子,我们的场地不好吗?”领他的家仆看着韩渥蹙着眉头,于是弯身请教。 “不是不好……我是想,这个地方可能会太小。”这种地方教他怎么施展身手?他的一套狂岚拳打下来,只怕这整个地方都会被他给毁了。 “这已经是九龙城里最大的了,还太小?”家仆有些汗颜地低声问。 “是太小,若我一打,关家可能要再种新树,除非我控制得好,否则这些树都活不久。”韩渥再打量擂台以外的地方,在擂台外,四周种植了许多古松,他愈看愈担心那些无辜的松树会不会被他的拳风扫到而一命呜呼。 “种什么新树?”家仆环顾着四周。 韩渥深深叹口气,“我看我只用一只手好了,砍光了这些树多不好意思。”他等会儿不但只能用一只手上场,还不能使出自家拳法,得用普通人的方法打,这样才可能让这个地方保持原样。 “公子?”家仆看他又叹息又摇头,满脸不解地问道。 “没事,我的对手是谁?”韩渥挥挥手,重新振作精神询问他要打发的对手。 “那九个人。”家仆抬起手指向另外九个跟他同组的人。“我们要从五十人中选出五人进人第三关。” “九个而已?好办。”他甩着左手,为求慎重,还叫家仆把他的右手绑在身后,才慢吞吞地走向擂台。 在韩渥以目中无人的姿态上了擂台后,擂台上的其它九人全都视韩渥为眼中钉,此举正好称了韩喔的心,不用一个个比试来浪费他的时间。 当正式比武的鼓声刚敲完第五声时,韩渥正好将最后一个人如同前面的八个倒霉鬼般扔到擂台外。 “小姐,你看到了吗?”也转移阵地到擂台前楼台上的喜儿,瞪大了眼看着韩渥那组的擂台。 “看到了,喜儿,待会儿你去试他。”关弄玉沉吟了许久才开口。 这个韩渥连鼓声都还没敲完就已经击退了所有对手,还只用一只手,非常轻而易举的,他甚至连完整的一招都没有使完。 “我又要下场?”喜儿闷声怪叫,又不是她相中的人,为什么要她下去试? “他根本没用到全力,你去逼他施展出功力,我要看他的真功夫。”她非要看到韩渥的真功夫,她对他这种敷衍的态度感到些许不满。 “我若嫁不出去,都是因为小姐啦。”喜儿边整理着装束边埋怨。 “啰唆,快去。”关弄玉边扬着手要地快下场,边轻巧地掀开帘子看着站在场外等别人打完的韩渥。 喜儿下楼后先去找关出尘商量,得到关出尘的同意后,她便笔直地走向闲在场外的韩渥。 “韩公子?”喜儿轻声地询问站着又在打瞌睡的韩渥。 “正是在下。”快睡着的韩渥懒懒地睁开眼,瞇着眼打量眼前的女子。 “我是关小姐的贴身丫鬟,刚才我见公子表现不俗,喜儿习过几年武,能否请公子赐教?”喜儿指着擂台问他。 他浅浅一笑,拒绝了她,“为免冒犯,韩某除了一个女人外,从不跟其它的女人动手。”在听了来者的身分和来意后,他便知是关小姐想探他的底,只不过这辈子他除了师姊楚雀外,他有着对女人不动手的规矩。 “如果我说你想晋级第三关就必须先经过我这关呢?”喜儿挽着衣袖问他。 “是吗?那在下只好破例了。”他想了想,规矩和那个重要的九龙鼎比起来,似乎是显得微不足道。 “请。”喜儿邀请他一起上擂台。 “且慢,为怕伤及姑娘,韩某仅用一手。”韩渥抬手要她暂缓,开出自己的条件。 “那你就别想晋级第三关。”喜儿深觉受辱。 “不能让?”韩喔很为难地问道,他想留这女人一条小命,这女人却不知感激? “不能!”喜儿语气坚定地表示,向来只有她让男人而没有男人能让她。 “好,那就三招内定胜负。”韩渥还是觉得打死了关家的人,以后他在关家会很难混,于是他又以另外一个方式让她。 “三招?你看不起我?”喜儿愈听愈火,声音大了起来,吸引了会场周遭人的注意。 “不是韩某看不起姑娘,只是姑娘能定规矩,韩某自然也能,这样公平吗?”韩渥婉转的解释着,心底还是怕这个女人挨不过他的三招,于是他看向四周。 喜儿认同地点头,转身率先要走上擂台。 “姑娘留步,韩某的话还没说。”他又叫住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不伤她,又能让她知难而退的好办法。 “你还有什么话?”喜儿快被他烦透了,不过是比个武,他的废话却一大堆。 他指着擂台旁一根根高高竖立的石桩问道:“我们不在擂台上比试,改在那石桩上比,若我三招内让你落椿,就算我胜,若我落桩,我即刻离开关府,如何?” “三招之内我一定让你落桩。”喜儿看了石桩一眼,满怀信心地对他道。 “姑娘请。”他温文恭敬地请她先上椿,在喜儿飞跳而上后,他也轻松地上桩。 “第一招!”他才刚踏上石桩,喜儿就凌空向他踢来,韩渥轻巧地闪避过,在椿上藉力轻轻拨开她的手,让喜儿差点落桩。 “第二招!”在第一招被拆解后,喜儿不死心地再度发动攻势,想在人前将他打得落花流水。 “借姑娘簪子一用。”可惜韩渥对她的耐性只有一招,他飞越过喜儿的头顶,顺势抽走她的发簪。 “什么?”喜儿愣了一下。 韩渥立刻把握机会,将簪子代替刀剑,用上五成功力扫向喜儿脚下的石桩。 “啊!”几乎所有的石桩立时碎裂,化为石块,转眼间,喜儿便落下椿来。 韩渥则稳稳地站在唯一一根没被他毁了的石椿上,高高在上地问道:“姑娘,韩某可以晋级下一关了吗?” “你太卑鄙了,你把桩都毁了,让我没椿可踩!”喜儿挣扎地自石块中坐起,指着他大吼。 “非也,韩某只是让你无立足之地。”韩渥从桩上跃下,伸手想将喜儿搀起。 “这局不算,我们再比过,拿出你的真功夫来!”喜儿不悦地挥开他的手,他和她正式对阵只有一招,而那一招之内他都只守不攻,想到这里她就不服气。 此时,关出尘上前把喜儿拉起来,将她带到一边小声的对她道:“喜儿,外人这么多,你就别再比了。” “老爷,他胜之不武!”喜儿扠着腰抱怨,满心的不甘。 “喜儿,回来。”关弄玉温软的声音透过帘子从楼台传来。 “小姐,他的手段不光明!”喜儿望着楼台上大喊,不是教她来试他的真功夫吗?什么都还没试到就叫她回去? “回来。”关弄玉又重复。 韩渥不愿喜儿再失更多颜面,便走到一棵高耸的松树下,转身告诉她,“姑娘,你真要韩某尽全力的话,我怕你会像这棵松树。” “我怎么会像这棵松树?”怒火高张的喜儿厉眼瞪着他。 “关老爷,您院子里有这么多棵松树,若少了一棵,您不介意吧?”韩渥温和地对关出尘笑问。 “不介意。”关出尘不知韩渥的用意,直觉的就点头答应。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他咧嘴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朝树身轻轻点了一下。 材质厚实坚硬的松树,在韩渥的手指点过之后,整棵树开始震动,被点击的地方渐渐裂开一道口,只见缺口慢慢变大,不一会儿,松树就像被拦腰砍断般地裂成两段,上半部横躺在地上。 “哇,力道好象大了点。”看着倒地的松树,韩渥不好意思的搔着发,转过身来对全场被他吓呆的人内疚的表示。 “这……”关出尘两眼盯着变成两半的松树,久久说不出话来。 “用两根手指还会断?也许我刚才该用一根手指。”韩渥喃喃地自我反省,可是他记得他并没有很用力,应该是这棵树本身就不结实的缘故。 “你……”原本还想再跟韩渥比试的喜儿,呆呆地看着他,向来伶牙俐齿的她只能发出“你”这个音。 “关老爷,方才韩某一个不留神,没控制好力道,废了您一棵树,真是抱歉。”韩渥的内疚并没有很久,又笑嘻嘻地对发呆的关出尘道歉。 “哪里,没关系……”关出尘曣了曣口水,频频摇首。 “姑娘,我能晋级第三关了吗?”他以和煦的笑容问着一直想试他功夫的喜儿。 “可以……”喜儿怕她的下场真的会像那颗松树,马上让他晋级第二关。 “多谢。” 第三章 “小姐,我……那个姓韩的……”没试到人,反而出了大糗的喜儿,绞扭着裙襬,支支吾吾地看着关弄玉。 “我都看到了,你不必再解释。”关弄玉看着楼下与剩下四个人一起留下来的韩渥,他正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打盹。 “对不起,丢了小姐的面子。”喜儿俯首请罪,知道这个好胜的师父不会放过她。 “你会输是自然,他的内力深厚,我去的话也打不过他。”徒弟丢光了她的脸她不但不生气,心底还觉得很开心。 喜儿惊喜地问道:“小姐,你不气我?” 必弄玉白她一眼,“丢人现眼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气什么?”幸好她从没让外人知道她是喜儿的师父,不然她的面子真挂不住了。 “明里暗里,他都不肯伤人,我根本没法子逼他出手。”喜儿暗自生着闷气,那个韩渥让她没达成主子的命令,还毁了她在九龙城的名气。 “他若出手,你现在就没法完整的站在这和我说话,你要感谢他留下你一条小命,以后要多上庙烧香,你不会再有那么好运的。”此刻关弄玉在小桌边放了一盆火炉,把参加考选的人所写的文章,一张张地放进去烧,只留下韩渥的。 “小姐,我看不出他使的是哪一派的功夫,你看得出来吗?”喜儿蹲下来帮忙处理。 “看不出,但我确定他不是八大派的弟子。”虽然他一直都没施展一招半式,但她知道八大派里没有人像他那么好的内力。 “他用的都是普通的防身拳法,而我连普通的拳法都打不过,他可能是来这比武的人中,功夫最强的一个。”随随便便就把她打得落花流水,是她首次遇见高手中的高手,喜儿认为这个韩渥有可能达到小姐心中的水准。 “也是唯一一个让我看不出门派和底子的人,有趣。”关弄玉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他的功夫。 “要让他考第三关吗?”喜儿试探性地问,私下已经把韩渥排在下一关的名单中。 “继续,今儿个的征选,应该是为他而设的。”她边说边烧着纸,烧到后来,她干脆把一只玉手伸进火盆里,代替火钳搅着盆内的余烬。 “第三关你要出什么题目?”喜儿忙把她的手拉出来,然而动作仍是太慢,她半截袖子烧掉了,手却完好无伤。 “我不出题,叫上任的西席先生来出。”她微微一笑,把两边的袖子都扯下,凉快地晃着玉臂。 “他刚才的诗你看过了,你也说很欣赏,那么先生出的普通文章难不倒他的。”喜儿随时都会替她的小姐准备一套衣裳备用,她无奈地捧着衣裳让小姐更衣,以保持形象。 “普通中也可以不平凡,如果他真的顺着那个迂腐西席出的题目写,他就普通了。”关弄玉穿好了衣服,把琴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 “你还要再试他?”喜儿难得看见她会想玩一个人玩这么久,这个韩渥真的吸引住她家小姐了。 “去叫上任先生出个最无聊的题目,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写。”关弄玉边说边把琴弦都拆了,顺便学韩渥用手指震裂琴身,把破碎的琴扔进火盆里。 “小姐,你在烧什么?”在收抬衣服的喜儿嗅到奇怪的味道,问背对着她的关弄玉。 “琴。”她的眼瞳直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光,一边回想韩渥在石桩上的每一个举动。 喜儿眼看一把名琴就这样让她烧了,扼腕又头痛地问道:“可以告欣我为什么要烧这把琴吗?” “我在学古人焚琴,等会儿帮我捉只鹤来煮,正好来个焚琴煮鹤,如果找不到鹤的话,我看那几只也可以。”她不怀好意地盯着吊挂在屋檐下鸟笼里的几只金丝雀。 “你不是答应我今天都不露出你的本性吗?”喜儿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摇着头问她。 “我没说我能够乖乖装完一天。”她烧完了琴后,泛着邪恶的笑意看着她。 “等第三关考完了你再玩,现在先忍着,再装一下就好了,我马上去叫他们进行第三关。”喜儿急忙跑下楼,去找上一任的西席先生,免得她家小姐真要在大家面前露出真面目。 “入第三关者请准备。”司仪一看到喜儿来到会场,便大声的向在座的五个人围者宣布,并且向喜儿要这次的题目。 “且慢!题目不在我身上,小姐没出题。”喜儿喘着气说。 “小姐没出?”司仪讶然地问。 “吕先生,借一步说话。”喜儿走向上任西席吕不群,靠在他耳边咕哝。 “由老夫出题?”吕不群捋着长胡子问道。 “小姐是这样吩咐的,您快想一个题目吧!”喜儿擦着额间的汗水催促。 “喜儿,弄玉这次不自己出题吗?”在旁边的关出尘惊讶过后,紧张地拉着喜儿到一边问。 “小姐要先生帮她出。”喜儿边说边看着正在动脑想题目的吕不群。 “弄玉在玩什么花样?她快露出本性了?”关出尘冷汗涔涔地间,眼睛望向楼上的竹帘。 “快了!再不赶快考完,我们的脸会被她丢光,她刚才烧了一把琴。”喜儿靠在关出尘耳边小声地说。 “去叫她忍着。”关出尘没空去心疼那把贵得离谱的名琴,催着喜儿去镇住快翻脸的关弄玉。 喜儿长叹了口气,“我已经对她说过了,不过她说要先看某个人的文章。”这下她只能希望那个韩渥写文章能像写诗一样快。 “谁?”关出尘看着在座的五个人。 “难得一见的黑马。”喜儿努努嘴,目光停留在还在打盹的韩渥身上。 “在哪里?”关出尘迫不及待地问,眼睛来回梭巡场内的五个人。 “就是废了您的古松的那个。”喜儿看着睡得正熟的韩渥,有点害怕那个韩渥就这样把这一关睡过去了。 “这是今日之题,请各位看仔细。”吕不群在思考了一段时间后,挥笔写了几个字,扬起手上的纸给在场的五个人看。 “如此则否动心乎?” 喜儿和关出尘一起照着吕不群所写的字念出,然后两个人的眉都蹙了起来,觉得题目大普通。 这个题目说白了点就是--若是如此,你会动心吗? “这么困难!”除了韩渥,其余四个人皆发出了抱怨声。 “好无聊……”被吕不群的声音吵醒的韩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应试者有三炷香的时间。”吕不群指着立在他们五个人前的香炉。 “三炷香?这么快怎么写得出来一篇文章?”又有人在怪叫,把又要睡着的韩渥彻底吵醒。 “三炷香还叫快?”他揉着惺忪睡眼看着其它四人的紧张样,整个人都懒得提不起劲来。 “准备点香!”吕不群大手一挥,家仆便在台前等待燃香。 “先生,韩某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韩渥看着在台上神气活现的西席先生,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念头。 “韩公子请说。”吕不群摊着手,大方地邀请。 “先生今年贵庚?”韩渥看看题目再看看他,然后突兀地问个与题目完全没关联的问题。 “老夫五十。”吕不群有问必答,不知韩渥的心机。 “五十?谢谢。”得到了答案后,他便开始提笔书写,也不等人家喊开始。 “开始!”吕不群一喊,家仆们便燃香开始计时。 “这种题目哪需要花三炷香的时间?”他边写边笑,不一会儿就把笔往桌旁一搁,举手招来家仆。 “韩公子,你又写好了?”从第一关到第三关都一直伺候韩渥的家仆,料定韩渥一定又是第一个举手的人。 “是的,我可以先离席吗?我有点困。”韩渥把文章交给他,想去树荫下睡个午觉。 “公子稍等,待先生批完后你再离席。”家仆送上一杯茶给韩渥,马上把他的文章交给台上的吕不群。 “我可以看完他的表情后再睡。”韩渥自言自语又怪笑,两手撑着下巴准备欣实吕不群的脸色。 “什么?姓韩的,你这混小子……”读了韩渥所写的文章后,吕不群气得浑身颤抖。 “先生,您怎么了?”关出尘关怀地问,心里很想把韩渥的文章拿来瞧一瞧。 “来人,把他赶出去!”吕不群挥着手大吼,正要动手撕手上的文章时,被关出尘挡了下来。 “喜儿,楼下发生什么事?”关弄玉问着刚跑回楼台上的喜儿,她没拨开帘子看,只听到楼下吕不群发出一阵阵怒吼。 “吕先生看过韩渥的文章后大大的发怒。”喜儿站在楼梯口往下看,讶异地看着从不动怒的吕不群竟然在砸东西。 “那个老头子会大怒?韩渥写了什么?”关弄玉期待万分,也想把头伸出帘子外。 “小姐,吕先生要把韩渥赶出去了。”见到现场混乱状况的喜儿连忙对关弄玉道。 “拦着,去把他写的文章拿来给我看。”她快速地吩咐喜儿。 “是。”喜儿嫌走楼梯太过费时,直接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先生,请息怒。”关出尘在喜儿赶来之前好言地安抚着气极的吕不群。 “吕先生,小姐要看韩公子的文章。”喜儿来到吕不群的面前,伸手向他要韩渥的文章。 “这种不堪人目的文章怎么能让小姐看!”吕不群横眉竖目地说,还想把那张纸从关出尘的手中抢来撕掉。 “为什么不能看?”喜儿更想看了,关出尘则乘机动作快地把纸收进自己的袖中。 “那个姓韩的小子居然说老夫是无耻之徒!”吕不群打翻了桌上的文房四宝,怒火中烧地瞪着正在讪笑的韩渥。 “什么?”喜儿嘴巴张得大大的,关出尘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袖子。 “还不把那小子赶出去了叫他滚!”吕不群扬手对家仆吼,恨不得快点撵走韩渥。 “等等,小姐要他留下。”喜儿猛地想起关弄玉交代她的事。 “他若留下,老夫就走!”吕不群大声地威胁。士可杀不可辱,堂堂的文状元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嘲笑? “喜儿,叫他走。”关弄玉的声音从楼台上飘下来,让吕不群没有挽回的地步。 “小姐……”吕不群不敢置信地望着楼台上。 “吕先生,您听到了,慢走。”喜儿弯身送走吕不群。 深觉受辱的吕不群,气得拂袖离去。 “老爷,吕先生走了,请您来督试批卷,韩渥的文章小姐要看。”喜儿把手探向关出尘,迫不及待想看。 “先让我看那个姓韩的写了什么能气走先生。”关出尘连忙把纸拿出来,先睹为快。“他……他……”关出尘愈看脸色愈红,脸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 “老爷?”喜儿看着关出尘的怪样,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快,快拿去给小姐看。”关出尘急忙把文章一卷起,交到喜儿的手里,推她上楼台。 “是……”被推着走的喜儿觉得有些古怪,一直回头看快笑出来的关出尘。“我爹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想笑?”关弄玉放下帘子问刚走上来的喜儿。 “我也不清楚,不过,老爷好象是忍着不要笑出来。”喜儿搔着发,一脸莫名其妙。 一个看了大吼大叫,另一个看了却想笑? “拿来,我要看他究竟是写了什么,能气走那老头,又能让我爹发笑。”关弄玉抽走喜儿手中的纸,往桌上一摊。 空山穷谷中,红楼丝瓦。黄金万两,紫丝锦幛。 且白露蒹葭而外,有一美人。试问先生动心否乎?曰: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动“这个韩渥把先生写成贪财之徒,难怪吕先生要赶他走。”也一同观看的喜儿,读完了这篇简单的文章后,终于明白韩渥能让吕不群翻脸的原因。 “连写五十个‘动’?他问那老头年纪的原因原来是这样,有意思。”关弄玉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连续五十个动?心动得也太厉害了。 “小姐,这小子太坏了,他这摆明了就是在骂吕先生。”喜儿不苟同地道,来这考试还骂人家? “他本来就骂得好。”关弄玉拍桌娇笑,对韩渥甚是惺惺相惜,大有遇到知音之感。 “性格这么差,你不在意?”喜儿觉得这个韩渥的性格和一个人很相似,就是她眼前正没形象大笑的关小姐。 “我为什么要在意?单单这篇文章,他就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能把无聊的题目写得这么有趣,她就知道他和一般人不同。 喜儿忽然有种不安,担心那个韩渥跟小姐骨子里的个性会完全相同,可是她想了又想,觉得能像小姐这么表里不一的人不太可能存在后,又放下心来。 “你喜欢他的文章?”喜儿看她这么开心,不禁冷着眼问。 “深得我心。帮我把这篇文章裱起来。”关弄玉把纸交给喜儿,细心地交代。 “小姐,你本来就想整吕先生?”喜儿把纸拿给了下人后,怀疑地问道。 “韩渥替我出了一口气。”她早想整一整那个老头了。 “你的毛病又犯了?”果然是这样,喜儿怒瞪着她脸上的笑意。 必弄玉整理了自己的装扮后,收敛起笑容交代,“喜儿,叫他上楼来。” “你要让他上楼?你想做什么?”以前也没见她叫刚上任的先生上楼,她这次怎么会突然改变? “其它的人都可以回去了,这次录取的人只有韩渥一个。”她正襟危坐的告诉喜儿心中的打算。 “你别在他面前露出本性喔。”喜儿不放心地看着她。 “我不会的,我打算在他面前装到底。”她以后还要跟韩渥相处,一下子泄了底,往后还有什么好玩。 喜儿虽然有满肚子的疑惑,可是她还是照令去通知韩渥。 “韩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我?”气跑了吕不群后,韩渥本想大睡一场,却意外地听到喜儿带来的消息。 “请随我来。”喜儿向他颔首,领着他上楼台。 韩渥跟着她上楼,到了楼上后与关弄玉隔着一席竹帘,他在客位落坐,等着竹帘后的女子现身。 喜儿半跪在竹帘前,缓缓将竹帘拉起。 竹帘之后,一张花容月貌逐渐映人韩渥眼帘,他的心神瞬间被那张脸孔吸引了,顿时呆了呆,近在眼前的她,姿容远比在远处观望胜过百倍。 “独邀韩某前来,不知小姐有何指教?”韩渥探吸了口气,极力用正常的声音问。 “指教并无,弄玉只想向你道喜。”关弄玉盯着韩渥出众的相貌,心中隐隐有种欢喜。 “韩渥何喜之有?”听着她银钤似的声音,韩渥觉得她像是一株能言能语的花朵般。关弄玉眼眸流转地看着他,而后粲然的一笑。“你合格了。”不管是在哪一方面,他都合格。 ※※※ 韩渥顺利当上了关家的西席后,第二天早上,喜儿就带着他到关弄玉的书房报到。 “小姐,韩先生来上课了。” “劳烦先生授业。”关弄玉在门口迎接韩渥,对韩渥褔了褔。 “小姐请别多礼,韩渥受不起这等大礼。”韩渥忙向前扶起她,一阵沁人心脾的馨香扑鼻而来,使他觉得浑身酥酥麻麻。 “就叫我弄玉吧,先生不必太拘谨。”她对他笑道,缓缓地走入书房内。 “那么也请小姐称我韩渥。”韩渥随着她走进摆满典籍和古玩的书房里,在她转过身看他时说。 “小姐,这样不妥。”喜儿十分不赞同这个主意,名分不正,这会出乱子,而捅楼子的人一定是她家小姐。 “喜儿,这是我们师徒之事。”关弄玉表情和悦地告诉她,笑容比平常温柔了好几倍。 “这……”喜儿浑身不自在,也了解小姐的毛病已经发作,她得小心了。 “喜儿姑娘,我有一个坏毛病,如果学生不喊我的名字,我就无法上课。”韩渥还不知道他们主仆之间的暗潮汹涌,帮着看起来柔弱的关弄玉对付怜牙俐齿的婢女。 “喜儿知道了。”喜儿认命地点头,反正要被耍的人又不是她,是这个要帮她家小姐的笨男人。 “韩渥,今日我们要学些什么?”关弄玉邀请韩渥入座,帮他斟了杯香茗。 “你平日都读些什么?”他很欣赏她进退得宜的闺仪,神情高妙地望着她。 “架上的那些。”关弄五指向后头一整墙读书人都必须学习的典籍。 “这些玩意?没有特殊一点的?”他看向那些平凡无奇的典籍,让她学这些东西?她又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学这些要做什么? “你另有高见?”关弄玉眼睫微垂,声音轻轻柔柔地讨教。 “想学些不同的东西吗?”韩渥走到架前抽出一本书翻了翻,然后转身带笑地问她。 “弄玉洗耳恭听。”她乖顺地点头,心底因听到了这句中听的话后变得非常兴奋。 “兵法、四季耕稼收获、造城筑楼、玄学五行八卦。”他把他在隐城常做的事和学过的东西都搬出来。 “韩渥,你要小姐学这些做什么?”喜儿忙不迭地打断他们师徒问的对话,她没听错吧?要是让小姐学了这些东西,那还得了? “因为这是韩渥所长,而弄玉是我的学生,所以她要学。” “她是个姑娘家,你要她学这些?”喜儿不能再让关弄玉入歧途,小姐骨子里的性格已经够反常了,再让她学这些东西会更糟糕。 “喜儿姑娘,你家小姐能在这些东西中,学到四书五经里找不到的乐趣。”他没有男女之见,反正他只是来关家混的,所以想教什么就教什么,而且在他还没想到方法把九龙鼎弄走前,他还要混得快乐。 “乐趣?那么我该好好学习。”关弄玉太心动于他要教她的东西了,这个先生知识广博,她想把他所有的学问都学来。 “你要小姐学造城筑楼?不成。”喜儿坚持地反对,等小姐学成之后,关家所有的建筑都会不保的。 “喜儿,你好吵,出去好吗?”关弄玉温柔地赶着这个妨碍她好事的人。 “可是小姐……不行,我会被老爷责罚的。”如果她没有尽力阻止,到时老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喜儿姑娘,我授课时,向来不喜有外人打扰。”韩渥走到喜儿的面前,笑容可掬地告诉她他上课的规矩。 “外人?谁?”喜儿环挸了整间屋子后,皱眉问道。 “你。”韩渥不客气地指着她说。 “我是外人?”喜儿指着自己的鼻子,她在关家住了十几年还算外人,那他这个刚来的更是外人! “我只收弄玉为学生,可没说要收你。”他扯着嘴角,注意到喜儿有些不自然的神态。 “喜儿,你出去吧。”关弄玉的声音虽没什么改变,可是她站在韩渥的身后,面对喜儿的表情早就变得凶恶。 “可是我要看着小姐!”喜儿愁眉紧皱,不看好小姐,到时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 心思缜密的韩渥从喜儿的脸上读到不对劲,这一对主仆似乎有什么秘密,不肯让外人知道,反正他有得是时间,日后他会慢慢找出来。 “我要上课了,外人,快点出去,我不想把你当树砍。”他伸出两指威胁她赶人。 “是……”看到韩渥的手指,喜儿有些害怕地后退,一直退到书房门外。 “弄玉,你真的想学我刚才说的东西?”韩渥关上门后,走回关弄玉的身边。“你教什么,我便学什么。”她一径谦逊顺从,卖力地演出大家闺秀模样。 “普通的女子是不会学这些东西。”他开始探究起地想学习的心态,这些学问普通人都不会学,她这个千金小姐又怎么会想学? “我和那些普通女子不同。”她从容地一笑,长长的睫毛遮去她眼底的精光。 “当然,不然怎会连换二十个西席。”眼力甚好的韩渥,觉得她的眼神和话语有着细微的出人,他在恭维之时更加细心解读她的表情变化。 “也许我是在等像你这般的名师。”关弄玉掩袖喝着茶,顺便把脸上的表情遮住。 “你认为我是个名师?”他心中的怀疑因她的举动渐渐加重,对她也格外的留神。 “你与众不同。”说这话时关弄玉就以正眼瞧他,不再掩藏眼底的激赏。 “你也是。”他看着她的双眼,明白了她的不简单,也大概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子。 见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她,关弄玉没有脸红,只是巧笑地问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弄玉,你以前的西席是不是都被你迷倒了?”这样被一个男子看,脸色都不会变,她太镇定了,看来她非常有自信。 “弄玉不知,也从无此意。”她轻巧地一语带过,以前那些教过她的男人,几乎都是在第一眼后就被她迷得团团转,现在却出现了一个至今还没被她迷昏头的男人,他真不简单。 “你有没有这份能耐,我这个做先生的会查出来。”他决定把她列为可疑人物,以及一份他从没把任何人列入的名单。 “你想查什么?”她这才发现他不好摆平,差点就装不下去。 “看我自己会不会笨笨地倒立绕城一周。”韩渥说出他和师姊楚雀订下的赌约。 他曾说过,如果他甘心情愿栽在女人的手里,就要倒立绕隐城一周,可是他现在就像他昨日写的文章一样,对关弄玉这个女人动、动、动、动、动……动心不已。 “绕什么城?”关弄玉蹙紧了细眉,这次她没有假装,她是真的听不懂。 “等我确定我是否会想这么做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他现在还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愿意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一直还没向你请教,你家居何处?”关弄玉想要先弄清楚这个神秘的男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北方。”开始打探他的来历?他扬起剑眉,决定与她来场斗智。 “师承何人?”第一步失败,关弄玉再改问他第二个问题。 “文才只是乡野夫子教授后再自我参习,并非什么名师。”这个女人想套他的底?韩渥不禁对她防得更紧。 “那武技呢?”他那一身本领绝不是八大派的,一定是另有高人指点。 “先师已过世,不便提及名讳。”他见招拆招,随口编了个答案,始终不肯把他师父凤雏的大名说出来。 “为何来此?”关弄玉不死心地再问他来关家的目的。 “想试试我有没有本事当你的夫子。”他又编了另外一个借口,徐徐地喝着茶。 “为什么想试?”关弄玉才不信他的话,仍努力尝试找出他话中的漏洞。 “有两个原因,而你是其中一个。”韩渥这次说了一半的真话,像这种美丽又不简单的女人,值得他浪费时间的。 “是因为城中对我的传闻?”关弄玉并不认为那些传闻能够轻易把他这种人吸引来。 “传闻不可信,所以我想亲自证实。”他要证实两件事,一件就是九龙鼎能不能当镇城之物;另外一件就是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个两面人。 “见了我之后,你对传闻有什么看法?”关弄玉轻浅地笑问,想了解他在这方面和一般人有什么不同。 “闻名不如见面,你值得我来。”他愈看愈觉得她美,也愈觉得她的心机很重。 “那倒未必。”她终于对他放低了戒心,以为他在这方面和普通男人没两样,只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韩渥不想再让她问得更多,因为他还有正事。 “差不多了。”关弄玉发现她一时半刻间似乎是玩不倒这个男人,决定改和他比耐力。 “那么我们言归正传,今日我们先来学五行八卦,你曾学过吗?”他转念一想,决定利用她,以她的身分,利用她来取得九龙鼎应该会较容易。 “不曾。”关弄玉收敛心神,虚心求教。 “那你更该学了,这门学问很精巧、博大,既然你是关家的人,由你来学再适合不过。”他很亲切地告诉她,步步诱她人陷阱。 “这门学问与我是关家人何干?”关弄玉虽然很想学,但她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因为关府有尊九龙鼎。”就是因为有那个东西存在,他才要她来学。 “九龙鼎?”怎么会说到那一样东西? “因为这尊九龙鼎是个风水至宝,若要学得好,从九龙鼎入门最好,它可以让你学得更快。”韩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明明没见过那个九龙鼎,也要随便胡诌个借口。 “怎么说是宝?”向来不大管关家事务的关弄玉,虽见过那一个宝贝,却从未去管也很少去看。 “你学了以后就知道,这门学问可以用在许多地方。”例如用来偷人家的东西。 “那我该怎么入门?”关弄玉不疑有他,为求获得学问,她成为一个热切求知的学生。 “把九龙鼎取来,我便教你。”他看她已有了十足的学习热忱,于是得打铁趁热。 “我不能,九龙鼎重达百斤,又供奉在宗祠,先袓曾立下训言不能轻动。”关弄玉轻叹,她什么规矩都能坏,就是不能坏这一条,动了九龙鼎,得罪的可不是她爹一人,而是整个九龙城的居民。 “不能取来的话,我们去宗祠里看。”这一步不行,他换一招,要她先带他去看。 “也不能,非关家人,不能进宗祠。” “只是看一下而已。”韩渥锲而不舍地问,他得先搞凊楚那个鼎到底有多大,不然他很难进行他的计画。 “祠堂前有十二护院,你不是关家的人,他们不会让你进去。”关弄玉在不知不觉间又透露一些消息。 “你们还派人守着九龙鼎?”韩渥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解决。 “对,不过我有九龙鼎之图,我们可以先由图学习吗?”她求知若渴,想先拿图给他看。 “也可以。”韩渥根同意她的提议,有图以后,日后他行事会更方便。 “我去拿。”关弄玉说着就要去图库拿来给他。 “等等,不如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乾坤方位,等你把方位学通了,看图时会比较容易懂。”那张图可以日后再研究,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方位?这和我们要上的课有关吗?”关弄玉坐回原位问他。 “当然有关。要学好五行八卦,就要先懂方向,咱们干脆就地取材,你有关府的地形图吗?”韩渥从容不迫地说,只想着他目前最想要,也是最能帮助他的一张图。 “有。”关弄玉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熟悉环境,日后会比较方便,你先去把地形图拿来。”韩渥一语双关地道,偷东西前,他总要先搞凊楚环境地形。 “熟悉什么环境?”她再怎么聪明也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什么会比较方便? “我们先学习认识关家的地形,这是一门很重要的功课。”韩渥很认真地告诉她。道门功课太重要了,是偷儿必学的。 “一定要学吗?我从小住在这里,已经很熟了。”她觉得自己对这里的环境已经熟得不需要再复习。 “没错,你是很熟,可是我还不熟。”他笑咪咪地说,扬手催促她去拿图。 要学的人,不是她,是他。 第四章 静谧的夏夜,韩渥独自坐在屋顶上发呆。 照着白天关弄玉给他看过的关府地形圃,韩渥在众人都入睡后就到宗祠附近调查地形,顺便潜进宗祠里看他的目标物,可是在他去过宗祠后,他发现若想要回家,可能还要再等上一段日子,因为那个九龙鼎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头痛。 玄铁铸的九龙鼎,重量可能超出外传的百斤,硬要盗出去的话,单凭他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办得到,而且就算他能将鼎盗出关家,拖着这么大一个鼎出九龙城也很麻烦,非常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况且视九龙鼎为宝的九龙城居民若知道宝物被盗,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想偷回隐城,就必须从长计议,想个万全的好方法。 他要怎样做才能不伤和气又能顺利达成使命? 韩渥在屋顶上坐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想到一个具体的好法子,他躺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辰,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仪态万千、美丽倾城的关弄玉。 他不知道关弄玉是哪里不对劲,可是天生的警觉心提醒他,绝不单纯是他眼前所见而已。 她就像一般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都没什么异状,但她的眼神却让他觉得很虚伪,而她的笑容有时也过于灿烂了些,尤其她还想知道他来自何处,虽然没对他穷追猛打的问,但是问得很有技巧,也很懂得什么时候该收口,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很像他这个扛着西席先生名号来偷东西的贼。 韩渥相当赞成同类相吸的道理,他怀疑自己会对这个女人动心,是因为他把她当成同类,都是属于表里不一的人,可是他是很清楚自己的真实性格,但他还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卖的是什么药。 忽然一股剑气划破沉谧的空气,虽然使剑的人已经将剑气压到最低,但躺在屋顶上的韩渥还是发觉了。 他轻巧地翻了个身,趴在屋角往下看剑气的来源。 剑气的来源是关大小姐,关弄玉。 正在潜心练剑的关弄玉,并不知道有人正在偷看她。 必弄玉刚练完一套剑法,手轻轻一送,宝剑自动回到挂在远处的剑鞘里,她再扬手,另一柄金刀便被她吸至手里,任她在掌间舞动。 韩渥支着下巴轻笑,有趣,一个名满九龙城的大家闺秀,会三更半夜在院子里舞刀弄剑?有必要好好研究。 他耐心地躲在屋顶上看练得正勤的关弄玉,看她剑、刀、枪、棒都使完了后,再接着练拳、练气,到后来,她甚至学起他当日在应试西席比武时所露的那一招,拿起自己的发簪对空一划,用内力砍断了院内所有的花草。 见到这一幕,韩渥的笑容霎时僵住,再也笑不出来。 只看过一次就会? 虽然她的内力没有他深厚,可是她把架式学得一模一样,连劲收掌的手法全是模仿他,他忽然有种非常不愉快的感觉。 他还没把九龙鼎偷走,他的功夫就已经被人偷了? 当韩渥还在屋顶上发怒时,关弄玉突然离开了内院,施展轻功躣上另一边的屋顶,迅速移往别处,韩渥待她离开了一段距离后,才偷偷地跟在她身后。 其实关弄玉没有走远,她只是到了那日的比武场,她绕过擂台,来到曾被韩渥以手指轻点便砍了的松树前,并低头细看了断成两截的松树许久。 韩渥则藏身在不远处的树上,若她又要做什么。 必弄玉先是量了量断松的树围后,再走进松林内找到一棵大小和那棵差不多的古松,伸出两指,学韩渥一样运劲朝树身点了一下,古松在她的点击下震动了一会儿,并没有断裂,她再改用五指,这次古松在震动过后拦腰断裂,她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动手把地上的断木砍成好几截,并踹了几脚泄愤,又喃喃骂了几声后才离去。 看完关弄玉所做的事后,韩渥觉得自己真的遇上偷儿。 他那天只有露两招,迼两招就全被她偷走,而且还学得一模一样,他跃至地上检视被她大卸八块可以当柴烧的断松,愈看眉头皱得愈紧,她的内力不浅、功力十足,断处都切得整整齐齐,没有学个十来年功夫是不可能有这种力道,他回想她在内院练的那些功夫,她用了许多门派的武功,八大派的独门武功她都会,技巧很娴熟,像是她曾拜过无数名的师父。 只是,一个富家千金为什么会精通这么多派的武功?而且她还会说脏话。 当那些粗俗不堪的脏话从她的嘴里吐出来时,他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这个女人和白天那个秀丽温柔的千金小姐完全不一样,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她还很粗鲁地踹了无辜的树干好几下,把她在他心里的大家闺秀的形象彻底破坏,也让他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 现在他不但知道自己的功夫被偷,还知道被骗了,被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骗了两天,虽然时间很短,但他想到被人耍了两天,他就心有不甘,向来只有他岚霞堂堂主能偷和骗,这个女人却欺负到他的头上来。 韩渥终于明白了他会觉得她像是同类的原因,因为她根本就是同类,而且她还占了他的便宜,如果他不把它讨回来,他会觉得很对不起自己。 ※※※ 次日,韩渥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忍,虽然有满脑子想兴师问罪的念头,但他决定先探清楚那个人前人后两个样的关家小姐。 原本执笔书写乾坤方位的关弄玉,在韩渥死盯着她的手快半个时辰后,忍不住出声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手?” “我觉得你握笔的姿势很奇怪。”他语气平平淡淡地,没什么异样。她那双青葱玉手,怎么看也不像是昨晚把树砍了好几截的手。 “会吗?”她偏头看着自己的手,这种握笔的方法可是名师教的,哪里怪了? “你下笔力道十足。”韩渥凑近她的身边看她所写的字,她的字稳重有力,不像平常女子所写的。 “我已苦练许多年,下笔的力道自然会较常人有力些。”有外人在便会自动演戏的关弄玉,习惯性地说着谎言。 “练字能让手掌生茧?”韩渥拿走她的笔,握住她的手腕翻开她的掌心,用拇指轻抚着她掌内不易察觉的细茧。 “先生,这样握住一名女子的手,有违礼教。”关弄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想把手抽回来赏他一拲,好不容易她才稳定了心绪。 “我只教授知识,不包括礼教。”他调笑地说,想看自己能不能把她的真面目逼出来。 “孔夫子不说礼吗?”她马上装成小媳妇般低垂下头。韩渥决心不再受她的愚弄也绝不受骗,他执起她的掌心轻吻了一下,暧昧地靠在她耳际道:“我不学孔老夫子的东西,所以你也不必学,我来教你一些其它的。” “韩渥,你这是在轻薄我。”关弄玉把头垂得更低,乘机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她不易脸红的脸颊,把自己的脸捏红了后,才抬起头来演一个羞涩的女子。 “你若觉得有损失,可以轻薄回来。”韩渥当然知道她在演什么戏,他更进一步把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 “我不轻薄男人,这不合礼,也会被他人说失德。”她虽是看起来一脸害羞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借机模他结实的胸肌,测量他练过武的身材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你会守礼教吗?”他轻抚着她每一根手指,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腰际,低着头靠近她。 “当然,弄玉作学问,就是为了求礼教、学识,怎会不守礼教?”关弄玉很忙碌,因为她要模他的胸肌和月复肌,还要假装娇羞,当她实在是忙不过来时,她干脆把脸面对地板,专心探测他结实的身材。 “我倒忘了你作学问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你当然是知书达礼,而且拿捏得很好,是个好榜样。”韩渥不再强压着她的手,他放开两手抬起她的脸,他觉得刚刚好象被吃了豆腐,而且,是他自己送给她吃的。 “多谢先生赞美。”不能再模是有些可惜,关弄玉不得已再扮起楚楚动人的佳人,对他微微一笑。 “你是该让所有的人赞美。”他轻抚着她细致的脸颊,她太会装了,是该得到他的赞美。 “韩渥,能不能把你的手拿开?”她为难地问,她脸上捏出来的红晕大概都已经消褪了,这样被他捧着脸,她没机会再次捏出来。 “我想好好看看你。”不知道这么美的脸庞在说粗话时是什么模样?如果昨晚他有看清楚,现在他可以好好比较一番。 “一定要这样看吗?这不合礼。”关弄玉退后一步,把脸转开,想要偷偷伸手再制造一些红晕时,韩渥又靠了上来。 “弄玉,你曾习武吗?”韩渥在她身后,两手握着她的肩测量,她的骨架十分完美,的确是个练武的人才。 “弄玉文弱,不曾。”关弄玉因他的问话戒心骤起,她轻拨开他的手,微笑地对他摇头。 “当真不曾?”早知道她一定不会承认,他故意皱着眉,装作遗憾的样子。 “你希望我习武?”她仰头问他,整颗心满布了期待,希望他说一声是。 “不,我只是在想,那个喜儿只是个丫鬟都有不错的功夫了,你这个主子应当也有,我以为你会习些防身的功夫。”他在说话的同时,清楚地看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光芒。 “喜儿是自个儿练的,她与我的身分不同,我没有练。”关弄玉幽幽地轻叹,面容低垂,玩着胸前的长发。 “碍于颜面所以不能练?”要不是顾着关家的面子,她何必在深夜时练武? 必弄玉突然义正严词地道:“我是个纤柔的千金,怎么会去练那粗俗的功夫?” “这样啊,纤柔的千金?”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句话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听到,他可能还会相信,但是经过昨晚后,现在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必弄玉以为自己露出马脚,立刻语气失望地间他,“你认为我不是吗?” “你是。”他拍拍她的肩给她的演技信心,然后转身走至书架前拿书,还喃喃自语,“至少目前是。” “韩渥,你要教我功夫吗?”她看他又要上课了,于是抢在他开课之前问他。 “我不能教一个纤柔的千金练粗俗的功夫。”他面色凝重地拒绝。救她?他没教就被她偷学,教她后他所有的功夫会全部被她偷光,而他师父地下有知,绝不会原谅他。 “你刚才说我该练些能防身的功夫。”关弄玉很会找借口,顺着他刚才说过的话要他教。 “你有喜儿就够了,再不然也还有我这个夫子护你,你不必担心你的安危。”韩渥太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三言两语的就挡掉。 “弄玉想再看看你的英姿,露几手给我看好不好?”她软声地向他央求。不肯教? 那她用看的也可以学,只要他肯出手,她就能全部学下来。 “你太夸我了,其实我的功夫没什么了不起。”韩渥忙贬低自己。露几手?再给她看还得了,她就是用眼睛偷走了他的功夫。 “我没夸你,你的武功真的是好极了,是我看过最了不起的西席先生。”她此时是诚心诚意地赞美他,就是因为他武功太好,她才更要跟他学。 “对,我是老爷聘来的西席先生,要以教授课业为重,不能教你功夫的,否则老爷若知道我教你功夫,会革除我。”他照着她的话来说,搬出关出尘来压她。 “我爹不会的,教我好吗?不然让我看看也可以。”她继续对他摆出美丽的笑脸,她才不怕她爹。 “习武会坏了你的名声,这不合礼,我决定要让你做个有礼之人,而且有礼的千金是不该学粗俗的武艺,我是为你着想你知道吗?”他把她刚才说过的话全部用在她的身上,轻轻松松就把她制得死死的,让她没法再跟他辩。 “谢谢你的教诲,你为我考虑如此周详,是我胡涂了。”关弄玉暗暗地生气,言不由衷地感谢他。 “不客气,这是身为先生该做的。”打赢了这一局,韩渥得逞地笑着,指着她的座位要她坐下。 “我们要上课了吗?今天还是学关家的地形方位吗?”她对练武的兴趣远较上课来得大,表情显得意兴阑珊。 “那个已经学过了,今天我们开始学认识九龙鼎。”昨天他就把关家的地形模透了,但是他对那个九龙鼎还模不透,得再深入研究。 “我去取图来。”又演回好学生的关弄玉,立刻起身表示要去拿图。 “弄玉。”他看着她的脸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上课不用看图吗?”他上回不是指名要那张图? “我想我们得先上另一堂课。”他拉近她,弯子与她平视,高深莫测地盯着她那双听到武功两字时,会发光的眼眸。 必弄玉张大了明亮的眼眸问道:“什么课?” 他盛满笑意,“说谎的技巧。”她这门学问修得太差,身为西席的他有必要好好指导她。 ※※※ “弄玉,你缺不缺练武的伴?”韩渥坐在屋顶,轻声的问着又在夜半辛勤练剑的关弄玉。 “韩渥?”关弄玉停下招式,闻声抬头找到他,剑尖抖颤地指向地上。 韩渥轻盈地飞纵,满脸笑容地跃至她面前。 “你跟踪我?”她的脸上没有往常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声音冷冷地问。 “我在上头等你来的。”他总算见识到她不同的一面了,虽然和往日有些落差,可是他比较喜欢真实的她。 “我在半夜练武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她将剑往后一拋回鞘,不庄重地直接以袖拭着额间的汗水。 “知道,我也曾向你暗示过。”他递上一条手绢给她,在她掌心轻划过她因握剑而生出的细茧。 “难怪那天你会问我是否习过武,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既然已经被他识破了,她索性不再装,大方地接过他的手绢。 “我来关府的第二晚。”韩渥诚实地说。 “那晚你看到我练功了?”关弄玉机敏地假设,那天她可能是太过于用心练功,所以疏忽了周遭的危机。 “我还看到你在松林里做的事,也听见你说的话。”韩渥靠在她的耳边,似笑非笑地说,提醒她他知道的事可不止一件。 “既然你知道我的底细,为什么这几天不揭穿?”关弄玉一脸无所谓,对自己做的事被他知道完全不以为意。 “我想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韩渥帮她把稍微凌乱的发整理了一下,替她把珠钿插好。 “你若不揭穿我,我会一直演下去的。”她喘了口大气,心底很感谢他揭穿她的伪装。 “我就是受不了每天面对你伪装的样子,所以才决定揭穿一切。”不是因为她演得不好,而是因为她演得太像,使他有点分不清她的真面目,害得他也跟她一起假装。 “求之不得,以后我可轻松了,什么关家的名媛闺秀?我呸!”她鄙视地嗤道,本性表露无遗。 “这才是你的本性?”韩渥真是开了眼界,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她的转变。 “失望吗?”她扬唇笑了笑,想看这个见了她本性的男人会不会被她吓跑。 “不,我很佩服你。”韩渥忙拱手称赞,本性是这样的人能把大家闺秀扮演得那么好,能把性格分成两种过日子,她真不简单。 “你也很让我佩服。”关弄玉一手重重地拍着他的胸膛。 “我无才无德,怎么让你佩服?”这下子换成他装傻。 必弄玉若无其事般地模了模他的胸口,突然捉紧了他的襟口问道:“外表是个书生,其实却是个武林高手,还委屈的来当我的西席,每天陪我演戏,你来关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咧嘴笑道:“那你要我当西席又是为了什么?”大家都是各怀鬼胎,她却想算得那么凊? “为了你一身的功夫。你呢?”关弄玉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咱们都是扮猪吃老虎,你的目的是自个儿露出的,我不会像你一样把我的目的露出来。”韩渥笑着伸手点着她的眉心,虽然她不防他,但他可没说他不防。 “总有一天我会查到。”她放开他的领子,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个男人全身上下的每根骨头都模得清清楚楚。 “请便,如果你够高明的话。”韩渥无所谓的应着,反正只要他不说,她这辈子都查不出来。 “不高明怎么会让你进我家?”关弄玉自信十足,她摆平过的男人太多了,总有一天他也会被她摆平。 “弄玉,你刚才那套剑法是向谁学的?”一连看了她练了好几晚的韩渥,只对她今晚练的剑法来源有兴趣。 “我没必要告诉你。”她横睨了他一眼,转过头不答。 “其实你的那套剑法不错,只可惜……”他啧啧有声地叹息,在她转过来看他时,又对她摇头。 “可惜什么?”那套剑法她练了很久,也是她最自豪的功夫。 “可惜缺乏名师指点,一套好剑法让你舞得拙劣不堪。”韩渥不留情面地嘲笑她。 “拙劣?你是说我的剑法很差劲?”她的音调顿时尖锐,眼神变得很不友善。 “韩渥心直口快,小姐别在意。”韩渥发现她生气时的模样并不可爱,于是举高了两手赔罪。 “你凭什么批评我?你知道这是哪一派的剑法吗?”他的武功虽高,但也不见得知道那是谁的功夫。 他点着她的鼻子,“知道,你是偷自隐城飞离飞堂主的。”这个女人还真神通广大,连飞师兄的功夫也偷得到。 “你怎么知道是飞离?”她瞬间大惊失色,以为除了飞离本人外,不可能有人知道这套剑法。 “我先问你,你见过飞离?”看她出剑狠毒的架式,他就知道这武功得自于谁了,他现在很替她的小命憺心,飞师兄若知道被一个女人偷学了功夫,可能会杀了她灭口。 “曾见过一次,为什么说我是用偷的?”关弄玉非常介意他的用词,偷?这么难听! “因为飞离不可能教你,若是他知道你偷学他的功夫,他会杀了你,你一定是看了他杀人的过程,照他的招式强记下来,再自行揣摩,是不是?”韩渥很纳闷她怎么会有机会看到他飞师兄杀人,若真被她看见了,飞师兄通常是不会留下活口,她的小命是怎么保下来的? “你不可能知道这事。”那天和飞离对阵的人都死丁,除了她躲在暗处没被杀外,不可能还有别的活口。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根会偷学人家的功夫,我被你偷了两招就算了,我没想到你还敢偷学飞离的。”为了她的小命着想,他认为这件事绝不能让飞师兄知道。 “你认识飞离?”听他话里与飞离的熟络度,关弄玉马上这么推测。 “飞离名震江湖,人人皆知。”他说了一个大家都会用的借口,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但不是人人都能看他杀人。”她没那么容易打发,甚至还认为他的身手足以和飞离匹敌。 “你已经是特例了,再多我一个特例又何妨?”他小心地应付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把自己的来历抖出来。 “你说我把这套剑法舞得拙劣,那你能舞得比找吏好吗?”关弄玉扢不出来他的底,干脆在这方面请他指教。 “虽然我不喜欢偷习别人的功夫,不过,现在我是你的西席先生,我可以为你这学生破一下我的规矩。”韩渥模模鼻子,既然这剑法已经被偷了,她再看一样的剑法也只能学到相同的。 “我就看你这个先生能学得比我好吗?”她退至屋顶上,让他一展武艺。 “借剑一用!”韩渥伸手用内力一吸,把挂在远处的剑吸过来,开始以飞离一贯冷又狠毒的方式使剑。 必弄玉在屋顶上看得目瞪口呆,流剑似星、运气如神,她恍如见着了当日正在杀人的飞离。 韩渥没让她看得更多,一套剑法使完就收手,不让她深人这门家传剑法。 “你……你这身手,简直就像那日我所见的飞离。”关弄玉跃下来,站在他的面前景仰地看着他。 “飞离很少用剑,他以腿功见长,剑法,只是隐城四位堂主的基本功夫,每个堂主都会。”他们都会,只是每个人的专长不同,他使这套剑法时从不会像飞师兄有那么多的杀意。 “韩渥,你很了解隐城?”关弄玉的眼神霎时变得晶亮,朝他靠近一大步。 “略知一二。”韩渥淡淡地虚应,向后头移了一点。 “隐城在哪里你知道吗?”关弄玉握着他的双手不让他躲,欣喜又盼望地问他。 “为什么这么问?”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关弄玉一直提隐城,这让忠于隐城的他很反感,也陡然兴起防她的想法。 “因为我想去。” “你想去隐城?关小姐,你想去那做什么?”韩渥立刻反捉着她的手。想去隐城的人全是不怀善意,难道她也是? “隐城四位堂主灭了八大派,要见当今的武林高手,只有隐城才能见。”她太崇拜那四位堂主了,两个多月前那四个堂主一口气杀光了去隐城论剑的一万多个江湖中人,能杀这么多人,只有高手才办得到,她要这种的高手师父。 他愣了一下,“你一个大家闺秀,为什么要见那些武林高手?”她只是想见武林高手?她去隐城的目的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那是我这大家闺秀的心愿。”关弄玉把他手上的剑拿过来,抚着剑身轻轻地说。 “你有什么心愿?” “我要拜他们四人其中一人为师,然后学尽他的武艺。”她握着拳立誓。只要她能拜其中一个为师,她能省下十年的自我苦练,让自身的武艺进步神速。 韩渥无情地泼了她一盆冷水,“你可以死心了,他们四个不会收你为徒的。”谁要收她?他不会收,他那三个师兄更不可能收。 “他们会不会收是我的事,不过,在我完成心愿之前,我要先打倒你。”关弄玉并没有因他的话而感到挫折,反而将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要打倒我?”韩渥看着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觉得颈间一阵冰凉。 “因为你的武功比我好,我不容许有这种人存在。”世上除了那四个人的功夫可以比她高外,她不允许其它的人存在。 “以你的功夫想打倒我?这辈子恐怕都不能。”韩渥不惧地瞇细了眼讪笑。他承认她的武功不错,也很有发展的空间,但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得太远。 “我是你的学生,你必须把所有的功夫都传授给我。”她笑吟吟她说明他为人师表的责任。 “传给你好让你弒师?”韩渥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剑问她。世上哪有这种女人?学完了师父的功夫再弒师? “这叫青出于蓝。”她耸耸肩,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 “抱歉,韩渥什么都能教,唯独武功这项不传。”而且绝对不传给这种居心不良的女人。 “你一直没说出你的门派,既然现在大家都不作戏了,可以告诉我吗?”关弄玉收回剑,又变回温言软语的媚态。 “泄底的人只有你而已,我还要继续保留。”韩渥不被她的样子迷惑,拒漏口风给这个坏心眼的女人。 “你的功夫有人继承吗?失传的话就太可惜了。”她又好心地建议。 “我从不担心我会没有后人,我有数百名徒弟。”他在岚霞堂的弟子够多了,不缺徒弟。 “多我一个好吗?”关弄玉攀着他的手臂,以美丽的脸庞望着他。 “我的功夫绝不传给外人,除非……”韩渥语带保留地看着她。“除非什么?”还有希望!她忙眨着眼,屏息地等待下文。 “除非你是内人。”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如花朵般的唇瓣。如果他教的对象是他的老婆,那就不算外人了。 “你又在言语上占我便宜。”关弄玉马上变了一张脸,把先前迷人的娇态都收起。 “女人的便宜我占多了,你这种女人的,我还是头一次占。”韩渥冷冷看着这个很会变脸的女人。 “我是哪种女人?”她转着水灵灵的眼眸问。 “表里不一,就跟我一样。”他只占过普通女人的便宜,对于同类,他是第一次遇到。 “谁跟你一样?”她高傲的笑着,他的武功是很高没错,但在其它方面,他哪有她这种能耐。 “少来了,我扮书生,你当淑女,我们都是骗子。”他拍着她白细如凝脂的脸颊,说明他们俩都是骗子。 “九龙城每个人都喜欢我当骗子。”她不否认这一点,笑笑地承认。 “大骗子,你怎么有办法骗到现在?”能让九龙城里的人崇敬她至此,她一定骗了很多年,可是怎么都不会穿帮? “靠天分。”关弄玉看着剑身反射出的自己。 “没耐心骗或是没有人在时,你就把树劈成几截发泄?”韩渥不禁低头沉思,她那晚会劈树、踹树、还会说脏话,可能就是心里堆积了太多的负荷所致。 “我很少这么做,那晚会这么做,只是想试试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平常我只做些小小的破坏。”关弄玉边说边制造噪音。 “弄玉,你在做什么?”韩渥在听到细碎又奇怪的声音后,抬起头来问道。 “看看这把剑够不够锋利。”关弄玉手里拿着价值连城的宝剑,正很用心地锯着一旁的树木。 “应该够利,树干都快被你锯断了。”韩渥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眼睁睁地看着她用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锯树。 “没关系,还有很多。”她锯得正过瘾,眼睛还转到其它的树。 “我想你一定是累积了很多的压力。”他赶紧把她拉走。 “娱乐一下嘛,你不知道当千金小姐很累吗?”关弄玉挥舞着手中的利刃,也不管她刚才又破坏了什么东西。 “弄玉,你的特殊娱乐有几个人知道?”他不禁要问,她这种特殊娱乐很可怕,也很花钱。 “三个,我爹、喜儿,还有你。”她噘着小嘴细细算着,转身拿着剑开始修剪院子里的花木。 “你有办法戒掉这种娱乐吗?”韩渥赶在她把所有的花木砍光前,按着她的手问道。 如果他想要把这个令他心动的女人带回隐城的话,首先得让她不再有这种破坏的习惯,不然隐城会被她破坏光。 “只要我不当关家小姐。”不做颇具盛名的关家小姐后,她哪需要这么发泄心中的压力。 “我会考虑你的这项心愿。”韩渥认真地思考他该不该把这种女人带回隐城。 “你有法子让我不当大家闺秀?”关弄玉立刻把他当成救星,笑容灿烂地拉着他的手。 “有,只要你不姓关。”韩渥看着她美丽的脸庞,觉得不把这种聪明又跟他一样的女人带回去,似乎是很可惜。 “我该怎么不姓关?”关弄玉巴不得赶快甩掉这个用了十几年的姓。 韩渥叹口长气,“等我想不开的时候,你就不姓关了。”要命,他真的有点想不开了。 “你什么时候会想不开?最好别让我等太久。”关弄玉听了后又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你都是这么对待你的老师吗?”他咬着牙蹬她,为了达到目的,她的手法比他更狠。 “我很擅长弒师的。”关弄玉的唇边绽开动人的笑意,她一向很擅长做这种事。 “我一点都不怀疑。”韩渥睨着她说。 第五章 “喜儿,他说我表里不一。” 在书房里等着韩渥来上课的关弄玉,一双玉足高高地跷在桌上,闲适地看着喜儿。 正在房里打扫的喜儿,停止了擦拭的动作,拎着抹布问道:“谁?” “韩渥。” “你的真面目被他发现了?”喜儿吓得扔了抹布,冲到她的面前。 她把玩着十指说:“他昨夜还笑我功夫差。都怪我以前的师父太不济了,还好我都把他们给杀了,免得我说出来后还要再丢一次脸。”好险她有学完功夫就弒师的习惯,不然在韩渥面前说出那些师父的名字,太丢人了。 喜儿没空理会她的自言自语,把她的双脚抬下桌后认真地问道:“小姐,韩渥看到你练剑?” “是被他看到了,而他也露了一手给我看,他的功夫实在是值得我学习。”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个韩渥可是行家中的行家,她这次找到宝了。 “他除了知道你会武功外,还知道什么?”喜儿紧张兮兮地问,就怕小姐会自动把所有的事抖出来。 “我那位英明神武的先生,现在对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她合着双掌开怀地对喜儿笑道,非但没有忧患意识,反而庆幸自己捡到了个习武的好对象。 “完了、完了!怎么办?”喜儿脸色灰败,这次要怎么收拾? “让他知道我的本性不是很好吗?省得我天天都要在他面前装大家闺秀。现在的我可是轻松快乐,而他教起来也较方便。”想到以后大家都能有话直说,她就开心无比。 喜儿气得拍桌大叫,“你在胡说什么?要是这事被他传出去,九龙城会大乱,你会没名声,而老爷会比你更惨!”小姐只顾着自己的方便,其它人的死活她根本不管。 “我无所谓,我的名声本来就是假的。”她以手指沾了沾墨汁,把喜儿拉过来,在她脸上乱画。 “什么叫无所谓?你不要名声,那老爷的怎么办?”喜儿忙着把脸上的墨汁擦去,擦完了后才发现她用来擦脸的是抹布。 “喜儿,我好担心。”关弄玉捞着喜儿的裙襬,把手上的墨汁擦拭在其上,害喜儿的衣裳变得乌漆抹黑。 “关大小姐,你也会担心?”唷,她什么时候也生良心了? “是啊,我好担心韩渥不把我的事抖出去。”她很忧愁这一点,万一那个韩渥不肯帮她直扬怎么办?那她的坏名声就传不出去了。 “你还想要他抖出去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喜儿摇着她怒问,难道她还嫌这次捅的楼子不够大? “减轻我身上的担子呀,我不想再扮道种千金小姐。”她揉着自己的肩头,真想就此休息,不想演了。 “小姐,韩渥没被你的本性吓坏吗?”喜儿猛地想到那个韩渥有没有被她吓死。 “没,他早就知道我的真面目,怎么会吓到他?”关弄玉一派轻松地笑,他的本领比她还高,她这种小意思根本吓不了他。 “他知道?可是这些日子他看起来都不像知道这事。”喜儿还以为韩渥只是个单纯的被害者。 必弄玉抚额深思,“我想那是因为他也很会装吧。”韩渥好象在演戏方面也很行,她应该向他讨教、讨教。 “他也在装?”会装的人不止一个?这对师徒是同一派的人? “比我还高明,是不是?”她对韩渥十分欣赏,她的本性早就有人知道,如果韩渥不肯自己透露的话,大家还会被他骗下去。 “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件事?”喜儿觉得事情愈来愈严重了,急忙想着对策。 “我也是昨夜才知道,怎么告诉你?”关弄玉爱理不理。 “小姐,这事老爷知道了吗?”她得赶快去告诉老爷这项消息,顺便商量该怎么处理这一对师徒。 “关老爷不知,因为我要和你家小姐一起装下去。”韩渥趴在窗口轻笑,不知已在那听了多久。 “韩渥?”喜儿吓了一跳,看韩渥从窗口跃进来,也学关弄玉把脚放在桌上。 “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什么文秀的千金小姐,而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斯文的西席先生,以后咱们就不必再装了。”她不想再那么累,何况大家都露相了,何必还要装? “你能骗过整座九龙城的人不算本事,如果能够骗倒知悉你本性的人,这样才算本事。”韩渥纠正她的观念,教她最高明的骗子该怎么当。 必弄玉恍然大悟地拍着额头,“有理,我怎么没想过要骗自己人?”她骗过那么多人,就是没骗过她爹和喜儿,这种难度比骗其它人都还高。 “你还可以把这当成是另一种娱乐。”韩渥再附上小小的建议,让她骗人总比让她四处破坏好。 “喜儿,不准把我和韩渥的事告诉我爹。”关弄玉立刻警告第一个会坏她计画的人。 “这怎么可以了”喜儿跳脚地说。 “我虽然常弒师但却不曾杀徒弟,你想成为第一个吗?”关弄玉眼露凶光地瞪她,抄起两只笔,一把射向喜儿身旁的柱子。 “不想,我闭嘴就是。”喜儿瞪着插在柱上的笔,识相地说。 韩渥把脚放下,神情认真地说:“弄玉,我得告诉你我的一项规矩,那就是以后最好少在我面前说什么斯文和书生这种话,否则我会翻脸不认人。”刚才他就听到会让他翻脸的字眼,他得先申明他的规矩才行。 “你会怎么翻脸?”关弄玉求教地问,很想知道高手都是怎么翻脸的。 “我会让他到下一生去后悔。”敢叫他白面书生或是斯文人的人,大部分都会提早去见阎王。 “你这种翻脸的方法我要学起来。”这种作法太好了,认真向学的她,马上细心的将他的方法记下。 “好学生。”他走到她的面前拍着她的头赞许。 “小姐,他的性格怎么变了这么多?”喜儿忽然觉得自己好象看见一对恶魔师徒。 “他说他跟我一样,都是表里不一的人。”她想搭着韩浘的肩,不过手有些构不到他的高度,于是她把手搂在他的腰间。 “我和你家小姐都是同一种人,都有一个骗人的皮相,可是骨子里却跟外表大相径庭,我说的对不对?大家闺秀。”他也揽着她的腰,低下头来亲切地问着。 “答对了,聪明的先生。”她更往他的身上靠去,一点也不避嫌。 “小姐,我立刻叫老爷赶他走。”喜儿愈看脸色愈白,让这两个恶魔凑在一起,关家就完了,赶不走两只魔,最少她也要赶走一只。 “赶他走?不行,我还没把他挖空。”关弄玉很珍惜韩渥,他可是她重要的学习来源,她没学尽,他怎么能走? 韩渥叹息地垂下肩头,“弄玉,你还不死心?”她对习武还是那么执着?还是不肯放弃?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一日,我就能偷走你身上的一样技艺,你的武功迟早会被我偷学光。”她比着两指告诉他,她已经学到两样功夫了。 “小偷。”他瞪着这个专偷人家功夫的女人。 “还是九龙城最厉害的骗子。”她不忘提醒他她还有其它的本事。 “你叫她什么?”喜儿安静地看了他们两人许久,才发觉关家已经大难临头了。 “我想我应该说清楚点,关大小姐是戏子、小偷、骗子、弒师魔王、还有破坏高手。”韩渥握着关弄玉的双肩向喜儿介绍。 “说得真好,今日听你一说,我才知道我有这么多长处。”关弄玉很满意地点头,觉得那些名号愈听愈顺耳。 喜儿气急败坏地说:“小姐,你怎么泄了所有的底?”小姐居然让这么一个跟她没两样的人知道。 “喜儿姑娘,我若不了解我的学生,怎么授业?”韩渥振振有辞地道,这种美丽的怪女人,他当然要探入了解。 “他知道了更好,以后我都不需要在他面前装,我自由了。”完全泄漏了自己的底,关弄玉是最开心的一个。 “我要去告诉老爷!还有,你马上走,不要再教小姐了。”喜儿不能任他们俩再胡作非为,拉着韩渥的衣衫要他立刻滚出去。 “往后我还要教她许多必备的学问,你怎么能赶我走?”韩渥温和地问,好笑地看着喜儿根本没法拉动他半分。 “对了,你说过要教我的。”关弄玉猛然想起他曾答应要先教她一门很重要的学问。 “小姐,他要教你什么?”喜儿看他们俩都一副很认真的表情,于是一脸防备的问着。 “说谎的技巧。”关弄玉很严肃地告诉她。 “我想起来了,我是说过要指导你如何改善这项技巧的最太破绽。”韩渥也想起了她很需要学的第一项功课。 “什么?你要教她这个?”喜儿指着不务正业的先生,声音变得又急又高。 韩渥掏掏耳,转头对关弄玉道:“她太吵了。” “我同意。”关弄玉和他对看一眼,与他一起走向兀自吵闹不休的喜儿。 “外人,滚。”韩渥拾起喜儿左肩的衣裳,一手指着书房的大门。“听到了没有?快滚。”关弄玉也拎着喜儿右肩的衣裳,跟韩渥齐心地把她扔出门外。 被扔出去的喜儿在门口大叫,“小姐,你会被他带坏!”这个男人会教出一个混世大魔女的! “我还能怎么坏?”关弄玉不以为然地问,她都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他还能怎么带坏她?“弄玉,说不定你真的能再坏一点。”韩渥认为她潜力无穷,非常值得造就来危害世人。 必弄玉欢喜地问,“你要教我吗?”有他来教的话,她一定能够坏得更彻底。 “我是你的西席,这种小知识,教你是应该的。”关家的白米饭他也吃了好几天,是该教她点东西。 “喜儿,快走开,我要上课。”听到能够从他身上学到东西,关弄玉忙要关门赶人。 “小姐,你不能再更坏的!”喜儿不肯走,心急地叫着。 “滚。”关弄玉迅速把门关上,拒绝有人打搅。 “你要上哪堂课?说谎的技巧还是为恶作乱的方法?”韩渥让她挑,并且决定要把教授的内容里所暗藏的危险降到最低。 “我都要学。”只要是他会的,她一个也不放过。 “不过,在学之前,你得先学会尊师重道,并且发誓学了之后不能拿来对付我。”他得先和这个会弒师的女人讲条件,不准她把学来的东西用来暗算他。 她皱着俏鼻,“不拿你试,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学成?”她会向他学习就是要用来对付他,怎么可以不找他试? “找别人去试,我严禁你杀我这个师父。”他坚持要她保证,他教她的目的可不是要害自己。 “我说过我很善长,你不会有太多痛苦的,而且被我杀了的师父从没有一个跟我抱怨过。”她温柔的劝诱着,还是把首要目标指向他。 “他们都死了怎么向你抱怨?”韩渥瞇细着眼瞪她,死人怎么跟她抱怨?太没说服力了! 她亲昵讨好地拉着他的手臂,“可是,不找你试,我还能找谁试?关府里没一个是我的对手。”整个关府能和她斗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去找外头的人。”即使他再怎么对她动心,也不会把命送给她,他宁可让她去杀别家的倒霉鬼。 她笑靥如花的告诉他,“你是家师,家里的师父。”家里就有一个了,她何必大费周章的去外面找? “你有杀自家人的习惯?”好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天底下也只有她在说这种话时还笑得出来。 “不是习惯,是经验,我有许多年的经验。”教她武功的师父都死光了,她有相当充足的经验。 他捧着她的脸庞严正地申明,“想要从我身上学东西,就不许有这种念头和行为。”这么美的女人是有坏的本钱,但不能坏过头。 “难道你是正派人物?你这种人怎么会来我家?”她很讶异,没想到他还有正派的一面,她还以为他跟她一样都是恶人。 “一颗石头害的。”就是那招“投石问路”害他来到这里,让他遇上了这个打他歪主意的女人,虽然说他也在打她的主意,但是他从没有像她这么坏的心眼。 “石头?”关弄玉紧紧攀住他的手臂问道。 “它害我误入歧途。”韩渥轻抚着她的脸蛋叹息。 愈是美丽的女人愈有刺,如果那天他走的是另一条路就好了,至少他现在不会被这美人给刺到。然而和她相处久了,他竟然也不想把她这根刺拔离,还很想将她留在身边,最令他头痛的是,他可能已经爱上了这个外貌胜仙、内心似魔的女人,一个会弒师的女人。 也许是报应,从前他为了隐城偷遍大江南北,这次却轮到他遭窃,被窃的除了他的武功、知识外,还有他的心。 ※※※ “不行!这样你的阵法会被攻破的,要利用地形。从头来过。”正在教导兵法的韩渥,移开关弄玉在地图上的手,让她退回原位重新进攻。 “那我改用火攻?”关弄玉观察着地图上的地形,抬首向他请教。 “山谷狭小,你怎么用火攻?”韩渥指着图上狭长山谷,再给她一道难题。 “堵住山谷两方出入口,在谷顶丢了桐油、巨木,再放火燃烧,就可灭敌。”关弄玉脑筋灵活,立即解决这点小事。 “如果山谷里有流水呢?”韩渥再出一个题目考她。 “那就改用水攻。”关弄玉漾出了笑容,在地图上找河道。 “如何用水攻?”看着她专心学习的脸庞,韩渥忍不住泛起了笑意,眼眸再三流连在她身上。 “在水源上方筑霸蓄水,等敌军一入谷道,先截去后路再开闸放水。”只要他出题,关弄玉就能马上找出个答案。 韩渥褒奖地揉着她的发,“你已经学会利用地形了。”她真的是个的好人才,不管他教她什么,她总是学得很快,如果她肯为岚霞堂效力,那她可以为他分担不少责任。 “多谢先生教诲。”能得到他的夸赞,关弄玉比得到任何礼物都还高兴。 “有人来了。”远处廊上细碎的步伐声使韩渥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戒慎地说。 “喜儿?”关弄玉也凝神地听着,但只听见一个熟悉的步子。 “不止,还有两个步子很沉,都是男人。”韩渥摇头,习武多年,他由声音就能知来者是男是女和人数多少。 “我爹还有我爹的客人?”她绷紧了心弦,要是让他们看见她在学这些东西,韩渥会立刻被赶走。 “快把四书五经拿出来,我来收这些。”韩渥反应机敏,快手地收着桌上的地图和书籍,关弄玉则迅速去书架上随便搬了几本书下来。 “弄玉。”关出尘一打开书房的门,就看见他们两个正坐在桌前,他的身后跟了一位长者和喜儿。 “爹。”关弄玉起身迎接,换上了一张和刚才截然不同的面孔,又变回温婉柔媚。 “老爷。”韩渥也起身,行至关弄玉的身边向关出尘致意。 必弄玉脸上仍是挂着笑容,她以只有韩渥才听得到的音量,悄悄地道:“我要向你学你的听力。” “来日方长,目前先打发你爹他们。”韩渥低声地说,要她先和他一起对付这些人。 “弄玉,方世伯来看你。”关出尘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特地来访的客人面前。 “世伯好。”关弄玉有礼地欠身请安。 “弄玉在念书啊?”关家的知交方慎之捋着长须,笑呵呵地看着她。 “是的,我们正在学……”关弄玉一时想不出来该说什么,连忙偷偷把一只手伸到背后,示意韩渥开口。 “诗经。”韩渥马上接口,并且来到关弄玉的身边,摆出西席先生的架子。 “哦?诗经的哪一篇?”关出尘顺口问道。 “国风。”韩渥一派从容地说。 “韩先生,我们这样会打扰到你们吗?”关出尘对韩渥十分敬重,自韩渥来了后,他女儿就像变了性子,不管是在人前人后都是个婉约的淑女,不再像以前那样表里不一。 “不敢,韩某还希望老爷能多提点提点。”韩渥拱手道,邀请他入内。 “老夫没什么文才,弄玉由你来教便成,你是老大见过最好的夫子,多亏有你,小女才能成器。”没习过多少书的关出尘挥着手笑,赏识地看着文武双全的西席先生。 “韩某只是一介寒仕,能为小姐授业是韩某的褔分。”韩渥演得谦恭又卑微,表情像极了诚恳又尽责的西席。 喜儿看了韩渥的演技后直翻白眼。 “世伯,弄玉理应善尽地主之谊招待世伯,只是现在恐有些不便……”关弄玉状似为难地开口,转眼看了看韩渥,再抬头无奈地看着方慎之。 “读书重要,方伯伯不打扰你们,你快去读书。”方慎之真的以为打扰了他们,马上要离开。 “方老爷,你真的相信他们在读书?”喜儿忍不住扔出一个不信任的大问号。 “当然,弄玉这乖巧的孩子是我们九龙城最上进的姑娘。”方慎之对关弄玉的品行推崇备至,完全不怀疑。 “谢世伯赞言,弄玉不值一夸。”关弄玉含笑地称谢,并且用眼神警告喜儿。 “弄玉,要跟韩先生好好学,知道吗?”关出尘在临走之前还一直对关弄玉交代,她这个女儿能变这么多,她更要跟韩渥多学着点。 “女儿谨记。”关弄玉决定实行韩渥“要骗就骗尽自己人”的理论,骗过了她老爹,端庄地站在门口恭迭他们离去。 韩渥把门合上,听着他们的脚步愈走愈远后,才对关弄玉点头。 “九龙城最上进的姑娘?可笑,他们的眼珠子都搁在家里吗?”关弄玉嘲弄地大笑,还抬起脚踹了下门板。 “你不当大家闺秀了?”每天她总要变几次脸,看惯了,他也不觉得稀奇。 “在你面前不当。”关弄玉很懂得善待自己,既然她不用在他面前虚伪,便可以尽情地把自己最真的一面展露出来。 “在别人面前呢?”连她爹也给她骗了,她好象真的照他说的要骗尽自己人。 “尽量装。”关弄玉高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走回桌前,把那些临时拿来当伪装的书全拿回去放好后坐下。 “就像刚才那样?”韩渥也把藏起来的地图和书放回桌上,坐在她的面前。 必弄玉一手撑着下巴,“你刚才不也把先生演得很好?”刚才演戏的人有两个,而且他的演技远比她精湛,这方面她还要多下工夫才行。 “过奖,我是还不及你。”他哪有法子像她一样骗自家人?他待在隐城里时可从没骗过他任何一个师兄。 “你是我的先生,比我更高明,我这只是雕虫小技,火候还不够。”瞧他刚才的模样,还真的很像是斯斯文文的西席,清俊有礼、文质彬彬。 “唉,九龙城人人都传说关家小姐是天仙转世的绝代佳人,秀丽大方乃大家闺秀之典范。”韩渥深深地吐了口气,背出一连串九龙城居民对她的评价。 必弄玉扬着坏坏的笑容问,“传言和现实差很多吧?” 他仰天翻了个白眼,“差了十万八千里。”传言是她的伪装,邪恶是她的本性,这距离差得太遥远了。 “我们再来学兵法。”关弄玉翻开地图,继续刚才还没学完的部分。 “弄玉,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学这些你根本就用不到的东西?”韩渥按着她的手问道。 她是真的很认真学习,可是他不懂,这些东西对她完全没用处,他只是随便教来混日子罢了,她却一头栽入。 “因为你的学识比我丰富,我要将你的知识全数学尽。”关弄玉笑吟吟她迎向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她都只有这个目标。 “学完之后,你又想要弒师?”想也知道她在大功告成时会做出什么事来。 “日后我会将你的学问发扬光大、名扬江湖,你会引以为傲的。”关弄玉握着他的手,感激万分地说。 “我还没死。”韩渥不悦地皱着眉头,一天到晚咒他死,他很懊悔当了她的西席。 “我学完以后就不一定了。”她把玩着他粗厚的掌,试着握着他的手与他比力道。“你到底杀过几个师父?”韩渥一直很好奇,她曾经杀过几个师父才有今日的武功。 “教过我功夫的我都杀了。”关弄玉边说边用力地扳着他的手,以她目前的内力,她还无法扳倒他,他的功力比她过去的每一个师父都来得深厚。 “你这个欺师灭袓的魔女!”韩渥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她学过的武功一大堆,看来她最少杀了一打以上的师父! “但是教我学问的西席先生我可没杀过。”关弄玉因他的紧握感到有些疼痛,不禁皱紧了细眉。 “教功夫的你杀,教学问的你不杀,同样都是教你,怎么下场却不一样?”韩渥发觉自己弄疼了她,连忙放松力道,轻轻握着她的手替她揉捏。 “因为教我学问的没一个值得我杀,他们都太差了。”她要除掉的是比她强的人,那些西席先生的学问一个比一个差,不动手也罢。 “我呢?我教了你不少学问,我值得被你所杀吗?”韩渥转而以两手包握住她洁白的手掌。 “值得,你在每一方面都合格。”关弄玉盯着他的眼,他是她目前碰过最值得的一个人,不论是学问、武功还有超群的外表,他都是她看过最好也最令她折服的一个男人。 “每一个方面?”韩渥轻笑,执起她的手印上一吻。 “包括……”关弄玉看着他的唇久久不语。 “包括什么?”他沉醉地看着她赛仙的面容,双手不由自主地来回抚着她的手。 必弄玉双眼一亮,把他的双手拉至胸前。“韩渥,有一项知识我没学过,你能不能教我?” “武功以外的都行。”韩渥见她的眼神又特别怪异,每次她有坏主意时都是这种眼神,他勉强地把恋慕的心思收回来,小心提防她。 “武功以外的都行?那……周公之礼你能教吗?”听了他的答案,她开怀无比,既然这不是武功,那他可以数了。 “你说什么?”韩渥的声音明显地高扬了好几倍,她竟然想要他教这个? “周公之礼。”关弄玉宇字清晰地重复。 “弄玉,你知道那门学问的内容是什么吗?”关弄玉这个黄花大闺女可能不知道那代表的是什么,韩渥尽可能忍下沸腾的情绪。 “我知道,我在书上看过。”精通所有学问的关弄玉点着头,她当然知道内容是什么,不过看书归看书,却不曾实际做过。 “为什么会想学?”他音调沙哑地问。她知道内容就表示她并非无知,既然如此,她怎么会想学? “韩渥,你曾学过周公之礼吗?”生性就不懂娇羞和矜持的关弄玉,落落大方地反问他。 “学过。”韩渥有些不自在,有哪个女人会拿这种问题问男人?她太开放了,让他有点受不了。 她的眼底霎时盛满了笑意,“我就在想你一定是学过了,所以我才要学。”既然他有经验,那她又可以多学会一项他的技能了。 “我有没有学过和你有什么关系?”韩渥死瞪着她,她这是什么心态?因为他学过,所以她也要学? 必弄玉用另一只没被他握住的手模着他的脸,说明她的意图,“我说过要学全你的知识、技能,所以你会的,我就要会。”她早就下定决心要从这男人身上得到一切,这男人的所有都要变成她的。 只因为这个理由?他忍不住向她大吼,“你就算有心向学,也不必挑这样来学!” “你是个好人才,我不想漏学任何一样。”要偷就要偷全部,漏掉任何一样就不完美了。 “弄玉,这个周公之礼不是说教就能教的,尤其你是个末出阁的闺女,我不能妄然教你。”韩渥简直快气死了,即使是再怎么对她倾心,也无法为她的提议感到高兴,这个女人满脑子都是想学光他所有的本领,对他这个人几乎是没有感觉,现在她竟然还想从他身上偷这个? “为什么你不能教?你在每一方面都胜过我,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西席。”她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不能教她,也不懂他在气什么。 “我曾听说过,你要嫁人的话,丈夫定是一个每一方面都能胜过你的人。”他在快丧失理智而想起城内的传言,如果她要嫁给他的话,那他没异议,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教。 必弄玉闻言,迅速抽走自己的手,“我没说要嫁你。”在她心中他的确是每一方面都合格,但就是因为他胜出她太多,太让她折服,所以她不能嫁。 “为什么不?我在每一方面都胜过你,而你在第一次见面时也说我合格了,若你嫁给我的话,我可以倾囊相授。”韩渥拉近她的身子诱骗她,他现在只想把她纳为己有,也不管这女人骨子里是不是恶魔了。 “因为我还要弒师。”关弄玉微笑地说。 韩渥气坏地吼,“你就不能除去那个念头吗?”他想娶她,而她还在想该怎么把他杀掉? 必弄玉微皱着眉心,“很难,因为杀了你,我会觉得很有成就感。”像他这种高手,她很难割舍将他取而代之后的成就感。 “要是你杀了我,你就不能从我身上学到周公之礼。”韩渥紧握着她的双臂,要她把这个邪恶的念头消除。 “所以我才要你先教。”他死了怎么教?当然是要趁他还活着的时候教完。 “教完之后呢?”韩渥眼瞳里充满了怒意,对这个始终坚持要弒师的女人气不已。 “我还要学完你所有的功夫。”他还有其它的利用价值,尤其是他那一身上乘的功夫还没传给她。 “如果你把我的功夫也全部学光了呢?”韩渥不悦地问,想也知道他爱上的这个女人心肠到底硬到什么程度。 “那你可能就没有用处了。”关弄玉掩着唇,很遗憾地看着他。 “魔女!”他怎么会爱上这种女人? 第六章 “你真的要学?”韩渥抚着额际,头痛地问着苦苦纠缠着他的女人。 “真的。”关弄玉连续两天,从早到晚都跟在韩渥身边,以执着的眼神看他。 “心意不变?”韩渥的心已有点动摇。一直被她缠着,他都没有时间去办正事,他已经在关家待了很久,却迟迟无法把那个九龙鼎弄到手。 “不变。”关弄玉把他的手臂搂得更紧。当她下定决心要学时,她就非要学到不可。 “你一定要把我所有本事都学会就是了?”说来说去她就是要把他扒光。 “现在是你的,以后会是我的。”关弄玉奸诈地笑着,当她学成时,就是他消失的时候,而世上就只有她一人有他的本事了。 “好,周公之礼有很多种程度,你要学哪一种的?”算了,再被她缠下去,他什么事都不用做了,他决定想办法先打发她。 “还有分程度?”关弄玉虚心地请教,她都不知道周公之礼还有分等级。 “当然,分成大中小三种等级。”韩渥朝她伸出三根手指,故意把一次便可完成的行为分成三阶段,若是一下子就让她学光的话,难保她又会再做出什么坏事。 “小的等级是什么?”她问着第一种,要学大事便要从小处学起。 “半半套礼仪。”他脑子灵快地想,既然他无法抽身去做正事,那他先解决自己的私事。 “半半套而已……会很少吗?”关弄玉不解地问。一套礼仪彼分了一半又一半,那能学到些什么? “就像这样。”他拨开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将她的长发撩至背后,细细碎碎地吻着她玉雕似的颈子。“很值得学下去。那中级的是什么?”她甚是喜欢这般亲匿的触感,关弄玉轻抚着他的背,要他继续。韩渥在她耳边问道:“你还要学?”为了要成为武林至尊,她当真什么都不顾忌,连被他偷香她也不反对?“要,增长见识嘛。”学习能力很强的关弄玉,仿效着他刚才做过的动作,拉低了他,也在他的颈边吻着。 “中的是半套礼仪。”韩渥被她吻得心神微涣散,他将她托高抱起,与她的身子紧紧相贴。 “半套,听起来又多了一点。”她主动的搂住他的肩。 “要继续学下去吗?”他吻着她的耳垂,手指在她身上徐缓撩拨着。 “快教。”关弄玉星眸半掩,捧着他的脸颊对他命令,只是半半套感觉就这么好了,再学下去,感觉一定会更好。 韩渥果然照办地印上她软女敕的唇瓣,以舌撬开她不设防的唇,浓烈又探入地吻着;他一手抚着她的胸,一手在她身后压着她贴向他火热的躯体。 “韩渥,迼半套我一定要学起来,以后你常教我好不好?”待她平缓气息后,对他方才所教授的内容陶醉不已,仍不断地啄吻着他的唇。 “弄玉,你知道你在向我学什么吗?”韩渥瘖哑地问着,他的手仍在她胸前流连不去。 “我很清楚。”关弄玉又凑上她的唇,细吻着他,接着不满足地拉下他的头想模仿他的吻法。 韩渥只是浅浅地回吻她一下,然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曾要别的男人教过你吗?”她怎么能吻得这么熟练?难道她曾找人学过了? 必弄玉扠着腰瞪看不专心教学的他,“哪有人像你这么合格的?你这种人很难找,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世上的高手已经不多了,她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一个合格的。 “你要是敢找别的男人教你,我会一掌劈死你。”韩渥的脸色倏地转成阴鸷,冷森森地警告。 “你想杀徒弟啊?”关弄玉被他凶恶的脸色吓了一跳,拍开他放在她胸前的手。 他把她捉回怀里,“你还不是想弒师?”有这种念头的人只有她,他做再多伤天害理的事也比不上她。 “我可以从你身上偷学很多本事,而你又不能从我这偷走什么,你杀了我也没用处,但是我若除了你,我却可以一举成名。”关弄玉窝在他的怀里,很仔细分析。 “我真的很想把你捏死。”韩渥气得猛咬牙,之前对她的柔情蜜意瞬间烟消云散了。 “在捏死我之前,先教完我好不好?”关弄玉仰起头,娇声对他要求,她的心思还是摆在未学完的礼仪上。 “最后一套你还不能学。”韩渥看到她眼底彷佛写满了“利用”两字,硬是忍着气不全教给她。 “为什么不能?”她抬起手柔柔地抚着他的脸庞,试着再把他的头拉下来。 “那个只有在洞房花烛夜时才能用。”他勉强的把持住她对他的色诱,刻意对她刁难。 必弄玉想了一会儿,拉着他的手走向床榻。“那我们就来入洞房。” 韩渥止住了脚步不动,抬起她的下巴,“弄玉,你想嫁给我?”她愿意和他洞房,那代表她愿意嫁给他了? 必弄玉一脸的不屑,“才不,我要先当武林高手,再当武林至尊,我才不要嫁人。”嫁人?嫁人又不能名扬江湖,会被绑死又没好处,她才不嫁。 韩渥快气翻了,“那你还想找我教?”她为了要学到她想要的东西,还真的是什么事都敢做。 她很困扰地问,“不嫁给你就不能学?”只学一项学问便要赔上一辈子,这种牺牲太大了。“对,这个学问和武功一样,不是内人我不教。”他很坚持,想要学就得当他的娘子。 “古板!我去找别人教。”她脚跟一旋,当下放弃这个现成的先生。 “找别人?我会劈死你。”关弄玉才打开书房的门,韩渥的掌风便至,门屝马上被韩渥的掌风关上。 “随便你,我要去找比你高强的人。”关弄玉盯着关死的门扉,顷刻想到一计。 浑身怒火的韩渥扳过她的身子,“你要找谁?”她还想打他以外的男人主意?哼!要不是尊重她,他早成全了她的心愿。 “隐城的四位堂主。”关弄玉假装满脸心神向往地告诉他。 “你想跟哪一个堂主入洞房?”韩渥以杀气腾腾的神态问她想找的目标。四个堂主就只剩他和织师兄没成亲,她要是选了织师兄,他就先杀了她,再去杀织师兄。 “你认为哪一个比较好?”关弄玉也不知道该挑哪一个好,于是征询他的意见,请他帮她挑选。 他大声的吼着,“我!”当然是他,不然还有哪一个。 “我问的是隐城的四位堂土。”关弄玉鄙夷地看着他,他又不是隐城的四堂主之一,凭什么叫那么大声? “我才不管是哪一个堂主,你只能让我教。”韩渥将她紧按在怀里,他的心已经被她偷走,而他也占了她的便宜,这辈子她都不能有他以外的男人。“你既不肯教我功夫,又不肯教我这门学问,我不要你当我的师父了。”关弄玉推着他的胸膛,准备要罢免他。 “我也没收过你这个徒弟。”他又没收过这个会弒师的徒弟,他只是负责教书。 “对喔,你什么都没教,那我也不用弒师,韩渥,你没用处了。”关弄玉笑咪咪地看向房门,请他走。 “关弄玉!”韩渥气得七窍生烟。“之前你老担心我会杀了你,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决定不杀你,但我不杀你,我就有权利去找好的师父。”她很潇洒地对他道别,挣开他的箝制,以掌劲吸开大门。 “你已经认了我当先生,就不能再认别人。”韩渥又以掌风把门合上,将她强拉靠墙,以身体压着她。 “你只是教学问的先生,我想学的是功夫,两者不同,我要另聘高明的人士。”关弄玉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勉强地解释。 “好!既然你要学功夫,而功夫有很多种,你想学就先学这种。”韩渥被她气昏了头,迅速低下头,恶狠狠地吻住她。 他粗鲁地扯碎她的衣衫,也顺手将自己的外衫月兑去,让她的前胸贴着他火热的胸膛,他的双手恣意狂放地在她身上游走,他沿着她的颈子一路向下吻去,关弄玉不禁战栗地拱着身,热情配合他。 韩渥不住地在她耳边呢喃着,而关弄玉无神去听,她把手探进他的内衫里,抚模着他结实的胸膛,想替他月兑掉内衫与她果裎相对。韩渥一手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上,快速月兑掉自己的内衫,当他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时,他忽地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为什么要停下来?”关弄玉双手挣开他的箝制把他拉回来,喘息地吻着他的下唇。 从失控中回神的韩渥瞪大眼,“我刚才差点做了什么你知道吗?”身无寸缕的她,脸庞艳红得像株盛开的牡丹,而他,竟然就想在这里要了她? 她有点挫败地轻点着他的果胸,“你这么快就恢复神智,是我对你的刺激还不够吗?”他会停下来,可能是因她刚才没有将他激得完全失去理智。 “你激我的?”韩渥这才发现自己上了这个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的当。 “不激你,你怎么会肯教!再把最后半套教完好吗?我想学完全套。”关弄玉风情万种地间,光滑的果臂又勾上他的颈子。 “你……”韩渥阴沉地看着她,久久不发一语。 他突然点住她的穴,先勾起他的外衫替她穿上,遮住无限的春光,自己再穿上内衫,并且将她抱至椅子里,然后站在她的面前,双手环胸看着她。 “韩渥,你这是做什么?”不能动弹的关弄玉生气地叫道,想自行解穴,却又解不开他独门的点穴法。 “想学全套就得先成为我的内人,不过,在此之前,我不介意替你复习前两套。”韩渥邪邪地对她笑,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俯身吻着她,由上至下,隔着衣服吻遍她全身。 “韩渥……这个我已经会了……”愉悦的感觉蔓延四肢百骸,关弄玉燥热难安地想移动身躯,奈何不能。 “你还没学会精要之处,只会依样画葫芦,对于这门学问,你是我教过最差劲的学生。”韩渥舌忝着她的唇,在她的唇畔说着,然后缓缓地离开她,眼神满是轻视的意味。 “差劲?”自视天资聪颖的关弄玉,不能够接受这个字眼。 “这个跟练功一样,要常常练,练久了,才会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不然就像你偷学飞离的那套剑法一样,永远都是个半调子。”韩渥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开始对她授业。 “只要我练久了,就能熟能生巧?”关弄玉试着冷静分析受辱的教训。 “非也,你不懂什么叫,我会让你慢慢了解。”韩渥看着她撩人的模样,心情渐渐转好。 “我为什么要学?”?她的心底从没有这项东西存在。 韩渥侧着头凝望她,“我要让你渴望我。”他不要单相思,他要她跟他一样沉迷。 “我觉得你的武功比较吸引我。”她追寻的只是卓越超群的武功,而不是一个男人。 “你不是要将我的本领偷光吗?我懂什么是渴望,而你却不懂,若不对我多下点功夫,这样你就会少偷我身上一样东西了。”耍心机?哼,他可是这方面的老袓宗,他有办法让她爱上他的。 必弄玉紧张地问,“我真的会少学一样?”如果少学他身上的一样东西,那她不就吃大亏了吗? “难得我改变主意想教你这项学问,可是你却只想学武功,你不想学就算了。”韩渥惋惜地道,转身欲走。 “我要学,你快解开我的穴道!”关弄玉急急地叫回他。 “若非诚心诚意,否则你是学不来的,而且你对我没什么爱恋和感情,学了也只有三成的功力。既然学不好前两套,你就学不会整套,日后你去闯荡江湖,可别告诉别人我曾教过你。”韩渥又摇头,一副以她为耻的样子。 “我一定全心全意向你学习,你要爱恋和感情,我给你就是。”为了要学全韩渥的本事,关弄玉不管他开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不能强迫你对我产生感情,何况我是师你是徒,关大小姐怎么能够为了一门学问而爱上我?我配不上你。”韩渥故意自贬身价。 “你配得上,而感情也可以培养,如果要学这门学问一定得先爱上你,那我就爱你。”关弄玉看他如此灰心丧气,心底更慌了,怕他因此不教她,忙大声地告诉他她愿意爱他。 “爱不是口头说说的,要打心底来爱才成。”韩渥很想笑,但还是强装着一张苦瓜脸。 “我关弄玉什么都会,才不信一个爱能难倒我,你给我时间,我会打从心底爱上你。”笑话,这世上有什么是她学不成的?区区一个爱情算什么?她可以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爱我太委屈你了,我想,你刚才说得对,你还是去找别人教你好了。”韩渥走到她面前解开了她的穴道,帮她把衣衫整理好,轻拍着她的肩头,请她走。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教。”现在换成关弄玉不肯走了,她紧抱着韩渥的腰身不放。 “一定要我教?你不是想找隐城的四位堂主教你?”韩渥拨开她领际的发丝提醒她,轻轻拉开她的手,把她推开,径自走向大门。 “我不找他们了,从你这里能够学会,我就不需要再找别人。快点教我怎么来爱你!”关弄玉拦在他的面前,一心一意想执行他的条件。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没强迫你。”韩渥无辜地低首看她。 “是我强迫你的。”没有人能够强迫她,一向只有她强迫别人。“那就快来强迫我吧。”韩渥得逞地笑着,伸开双臂拥住她。 ※※※ “露两手功夫给我看看嘛!”此刻,关弄玉整个人赖在韩渥的身上,笑吟吟地对他撒娇。 “不。”韩渥将她移到他的腿上坐着,把被她扔到桌角的书拿回面前,试着让她专心上课。 “今天晚上你再指导我那套剑法?”关弄玉再度把书丢到墙角,环着他的颈子要求。 “别想。”韩渥无粯于她那令人怦然心动的笑脸,严正拒绝,不肯再展现他的武艺。拐不到他教武功,关弄玉改而贴近他,在他唇边问,“那我们来学前两套礼仪?” 他掩着她迷人的唇,“你满脑子都是武功,你对我有下功夫吗?”她把武功排第一,学周公之礼排第二,他本人呢?可能根本挤不进她的心中。 “有,我是个好学生,我很用心。”关弄玉举着手发誓,说到要获得学问,这世上可没有人比她更用心、更不择手段。 “让我看看你怎么用心。”韩渥质疑地看着她,一指勾近她的下巴轻吻,关弄玉立即凑上香唇探吻他。 “如何?”她把他教过的吻技都用过了后,在他的唇边喃喃地问道。 “我觉得你很勉强,如果是这样,不如不要学。”他认为她是抱著作学问的心态在吻他,在她的吻里,他尝不到半点爱意,好象在吻一个没感情的女人。 必弄玉完全没有挫折感,边解着绣扣,边对他道:“我没有勉强,你再试试这个。” 韩渥冷眼的凝砚她的举动,“弄玉,用不着月兑衣裳。”月兑衣服?他怎么不记得前两套礼仪需要月兑衣服? “这样你才知道我有多用心。”关弄玉表情诚恳地告诉他,顺手也想帮他月兑去衣裳。 “你若是想利用这个方法要我教你最后半套,那你就看错我了。”韩渥捉住她的手,制止她,把两人的衣衫都穿好。 鳖计被拆穿的关弄玉吐吐舌,“又被你看穿了。”这个男人还真难骗。 “我从不上同样的当。”上回是他气过头才会中了她的激将法,即使他再笨,同样的手法他不会着两次道。 “韩渥,我该怎么爱你才正确?”关弄玉幽幽地叹息,她从不曾爱过男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来爱这个男人。 “我是要你爱我的心,不是我的身体。”韩渥抚去她眉心的忧愁,指着自己的胸口告诉她。 “我又不能把你的心掏出来爱。”如果能拿把刀将他的胸膛剖开,把那颗心拿出来爱,她肯做,只是她怕会死了一个好师父。 “弄玉,你这么想成为武林至尊,那你很爱练武功啰?”韩渥扬着眉问,她千方百计就是想练武,对武功一定很痴狂。 必弄玉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就把我当成是一门最好的功夫,以练功的心来爱我。”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这个只爱武功的女人来爱他。 “这就简单了,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关弄玉拍手大笑,马上以截然不同的眼神看着他。 “练功要每日不息,所以爱我也不能有一天停止的。”韩渥在委屈之余,仍要为自己争得一点利益。 “我会从早到晚都练的。”她会日练夜练,一天到晚都把他搁在心里头想。 “这才是我聪明的学生。”韩渥搂住她的腰,吻着她的唇,即刻让她练习。 “可是练功会上瘾的,万一我对你上瘾了怎么办?”关弄玉开始觉得自己渐渐对他的吻和他的怀抱上瘾,很担心自己会因此贪恋下去,在学成之后难以戒掉。 “那就一直练下去,你会在我身上学到更多。”韩渥继续鼓吹,让她学前两套,目的就是要让她上瘾。 “你还会教我别的?”关弄玉眼神晶亮地看着他,愈想愈觉得划算。 “如果你对我矢志不渝,我会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韩渥轻抚着她的肩,意味深远地说。 必弄玉喜上眉梢地问,“包括你所有的武功?”一切?那就是指他所有的本领了? “那要看你爱我有多深,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韩渥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柔情又被她冲散了,他忘了这女人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武功。 必弄玉雄心万丈地道:“我会让你爱到无法自拔。” “你弄错对象了,要无法自拔的人是你,因为想学武的人可不是我。”韩渥再度纠正这个被想练武冲昏头的女人,对于她,他早就无法抽身了,只剩下她还没有陷落。 “好吧,武功我暂且不练了,我要用所有的心神来爱你。”为求能尽快爱上他,她决定放弃所有的杂务,全心投入。 “你舍得停止练功?”这个视武功至上的女人肯停止练武?嗯,好现象,他和她之间已经有大大的进步了。 “我要先对付你,先爱你爱到无法自拔。”关弄玉虔诚地吻着他的掌心,以明亮的眼神诉说她的决心。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爱上我。”韩渥满意地笑道,如果她能不要想武功或其它东西,那他就有办法让她真心爱上他。 “我什么都学得会、做得到。”关弄玉自信十足地看着他,只要她有心,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那就做给我看。”韩渥的手指沿着她的曲线,将唇靠近她。 必弄玉搂紧他,密密地如火般热吻着他,拋开心机和预谋,忘我她沉醉在他怜惜的吻里。 “你们在做什么?”喜儿高亢的尖叫声打断两人忘我的境界。 “上课。”关弄玉和韩渥双双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告诉她。 “这个样子……你们在上什么课?”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这是什么课程? “你家小姐在向我学周公之礼。”韩渥将关弄玉的头揽靠在自己的肩上,义正辞严地说道。 喜儿的脸色倏地苍白,“周公……周公之礼?!你教她?”他居然教一个黄花大闺女这种东西? “她要求的,身为夫子的我不能拒绝她。”韩渥一脸的无辜,谁教他在这方面一向对他的学生有求必应。 “小姐,别再胡来了,以后你怎么嫁人?”喜儿急喘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 韩渥抚着关弄玉的长发替她说:“我要娶,但是她不嫁。”要是她肯嫁,他早就与她行了周公之礼。 喜儿以仇敌的眼神杀向他,“你要娶小姐?你是什么身分?你配得上她吗?”想娶?也不看看他的身分。 “喜儿,你再侮辱他一句,你就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关弄玉在韩渥还没开口就替他出头,强悍地护卫着他。 “弄玉,喜儿说的是事实,别怪她。”韩渥反而故意贬低自己的身价替喜儿求情。 必弄玉一听,动了肝火,“你是我的心上人,我不许任何人这么侮辱你。”他是她要爱的人,别人欺负到他的头上就不行。 “小姐,你刚才说他是你的什么?”喜儿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心上人!我要尽力的爱他。”关弄玉大声地说,一边搂紧了韩渥。 “尽力?”韩渥眉心隐隐抽搐,太侮辱他了,他真不值得她爱吗?所以她必须用尽力的? “我说错了,是诚心诚意、每日不息,放在心底深深的爱。”关弄玉马上安抚地吻着他的唇更正。 喜儿看了,血色再次尽失,“小姐,你爱上他?一个西席先生?”这个恶魔般的女人爱上了这个狡猾奸诈的男人? “他是我要的,是我亲自挑选的男人,我为什么不可以爱他?”她看人的眼光很准,所以挑的男人也是上上之选,她要爱,当然是要挑最好的。 喜儿急得直跳脚,“你不是要挖光他的本领吗?怎么反而爱上他?”小姐的性子竟然变了,她怎么不把这个男人像往常一样,用完就杀掉? “要挖光他本领的方法之一就是爱他,我正在努力,你不要来打扰我们,要是他嫌我爱他不够深,我就找你算帐。”关弄玉把脸贴在韩渥的颈窝处,双手占有地环住他。 “听见了吗?她在努力,别来打扰我们。”韩渥甚是得意畅快,扬扬手要喜儿出去。 “韩渥,你有何居心?”跟关弄玉说不通,喜儿把怒气转而指向韩渥。 “我要她爱我。”韩渥老实说出他心底最大的愿望,他肯跟这个危险又美丽的女人在一起,居心就是如此。 “爱上我家小姐的人太多了,你贪图的是什么?你又是用什么手法骗她?”对关家忠心不二的喜儿,把他看成那批贪恋关家财势的野男人一样,接近关弄玉都是别有企图。 “弄玉,你会笨得让人骗吗?”韩渥轻拍着关弄玉的脸颊,把这个问题交给她。 必弄玉眼神冷冷地瞪向喜儿,“笨?只有我关弄玉能骗人。”谁敢说她笨?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 “你看,她也说了,我并没有骗她。”韩渥露齿笑着,轻而易举就解决一个敌人。 “我去叫老爷来。”喜儿绝不肯让他的野心得逞,她要去揭穿他的阴谋。 韩渥则点头同意,“更好,为了你家小姐的名声,关老爷会成全我的。”关出尘对他崇敬得很,一说出去,弄玉马上就会嫁给他,这样更省事。 “喜儿,你想要让我出阁吗?”关弄玉在韩渥的怀里坐起身叫住喜儿,要是喜儿去告状,她爹马上会把她嫁出去的。 “我不得不说,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都弄成这样了,再不阻止他们,他们会一错再错。 “不准告诉我爹,立刻离开这里,再不走我叫他对付你。”关弄玉扳着脸严厉的警告喜儿。 “你又想借机偷学我的功夫?”由他来对付?她又在打歪主意了。 “我是尊师重道,有师父在,弟子不敢僭越,我就在旁边学习。”关弄玉说得冠冕堂皇。 “应该是有事弟子服其劳,你书都读到哪去了?”韩渥不再中她的诡计,教她去摆平这件事。 “好吧,喜儿,你想怎么死?”不能计诱他出手让关弄玉感到很失望,她心情不好的握着拳头问喜儿。 “小姐,你为了一个外人要杀我?”喜儿气愤地问,就为了一个男人? “他有无尽的本领能让我偷,而你能让我偷什么?你只会处处妨碍我学习,又没有利用价值,不想死就快走。”目前她只把韩渥视为心头肉,为了他,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弄玉,教她收紧口风就好,别动不动就喊要杀人。”她这么直接的威胁,也不懂得什么叫婉转,他会因此被当成带坏关家小姐的大恶人。 “喜儿,他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关弄玉的口气收敛了点,但是眼神还是很不友善。 “我再也不管你了,为了获得各种武功,你已经走火入魔,以后出了什么事,你自己去承担。”喜儿再也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小姐这样不听劝,迟早会自食恶果。 “扯破脸了,这不是聪明的作法。”气跑了喜儿,韩渥不苟同她的方法。 必弄玉有信心地笑道:“没关系,她的心很软,我有把握能把她骗回来。”女人她骗得可多了,喜儿只要她哄一哄就行。 “弄玉,关家的人重要,还是我重要?”韩渥忽然将她抱正,与她面对面的提出他心中的问题。 “当然是你。”以利为重的关弄玉马上回答,武功本领高强的人只有他,关家哪一个人可以比得上? 韩渥再次试探地问,“如果我要你为了我舍弃所有关家的人呢?”要是他把她带回隐城,势必要舍弃亲情,跟他住在与世隔绝的隐城。 “我能得到什么?”关弄玉并不在乎,反正她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爹强迫嫁掉,她倒是计较能多得到些有利的东西。 “你想要的任何一切。”韩渥轻吻她一下,他会弥补她失去的所有,甚至为她摘星捞月。 必弄玉亲热地搂着他说:“韩渥,我好爱你。” “现在不是骗我的时候,我要听真话,我要听你的肺腑之言。”韩渥轻拉开她,正经严肃地看着她。 “我可以舍弃这世上所有的人事物,只求能得到你。”关弄玉意志坚决地说,因为他身上有她的梦想,她会不计一切得到他。 “记住,别忘了你曾说过这句话。” 第七章 “弄玉,今儿个的课已经上完了。”韩渥试着推开赖在他怀里的关弄玉。 “还没。”关弄玉的唇贴着他的唇,把他吻得意乱情迷,不肯让他下课。 “今天我有事要办,不能陪你。”他心里是很愿意沉醉在温柔乡里,但是每天被她这样缠得抽不了身,他完全无法去办正事。 “我陪你去办。”关弄玉偎在他的肩头,柔情似水地挽着他的手。 “私事,不方便。”他是要去偷她家的东西,哪能让她一起去? 必弄玉立即疑心四起,“你有什么私事?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平日他都不反对她的亲近,今天却一再拒绝她,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一件我必须完成的事。”来关家已经快两个月了,换句话说,他也已经两个月没行动,这对办事效率高的他来说,是件破天荒的纪录。 “我来帮你完成。”关弄玉大方地要帮助他,她要独占他,那他的事就是她的事。 韩渥感谢地吻着她的额际,“我知道你的点子多,可是这件事我得亲自办,不能靠外人。”小姐交代过不能靠外人帮忙,而且他也不能叫她去偷她自己家里的东西。 “你要办什么事连我也不能知道?”关弄玉发现她被他隔开了距离,心底变得更加怀疑。 “不能。”韩渥一再摇头。 “我知道你来关府不是为了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关弄玉重提以前对他的疑处。 “你还是想知道?”韩渥就怕她问这个,他随即将她拉进怀里。 “我想要爱你,所以我要知道你的全部。”现在,她甚至想占据他所有的心思,得到完完整整的他。 “你会这么说,代表你没爱过人。”韩渥吻着她的鼻尖轻笑,暗暗地转移话题。 必弄玉心慌地问,“怎么了?我的爱法不对吗?”她已经全心投入了,怎么还会出错? “逼得太紧,小心我会被你吓跑,到时就没人教你了。”其实他一点也不介意她缠着他,要不是为了镇城之物,他也舍不得拋下她。 “好,我不缠得那么紧,但我可以为你分忧解劳吗?”关弄玉退让地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认为我有烦恼?”他自以为将心事藏得很好,没有人会发现。 必弄玉细声埋怨,“没错,有时你会对着窗外发呆,心神跑到很远的地方,即使我靠你这么近,你彷佛也不在我身边。”她这么认真,他却老是会分神,好象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很小似的。 “你是真心关心我?”看着她微微发怒的表情,一丝丝的喜悦袭上他的心头。 “不关心你,我怎么会知道你正在为了某事伤神?”她才不对她不关心的人察言观色。 “你开始懂爱了。”韩渥喜不自胜地搂紧她,知道她终于开窍了。 必弄玉生气地捏着他的两颊,“我说过我会爱上你,不是吗?我说得出口就办得到,不要再怀疑我说过的话。”竟敢质疑她的信用? “真的爱我?”韩渥拉下她的手轻吻着,两眼紧盯着她的眼,想从她的眼眸中找出她话中的真伪,她太会演戏,他怕又被她骗。 “韩渥,我虽然很会说谎,但我才不会拿这种事骗你。”关弄玉紧皱着眉看他不信任的眼神。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没有骗他,韩渥乐得细碎地吻遍她的脸。 “有事情就告诉我,现在你还在想你的那件私事吗?”关弄玉捧着他的脸问道,她不要他在吻她时,心里还想着别的事。 “那件私事不能再拖下去,如果能找你商量的话,我真的很想让你帮忙。”韩渥揉着她的发,遗憾地说。如果他们两人一起想辨法,他一定能很快偷走那巨大的九龙鼎,但他偏偏不能找她帮忙。 “我一点也不能帮你?”关弄玉很气馁,他到底有什么烦恼是她不能知道的? “你不能帮,不过有个人能帮。”韩渥猛然想起小姐交给他的其余两个锦囊。 “谁?” “委托我办这件事的人。”韩渥笑咧了嘴,小姐还真是料事如神,他现在真如她所说的遇上难题,既然她早料到,那她一定有写解决的方法。 “这个人比你我都聪明吗?”关弄玉看他一副崇拜的模样,不禁好奇了起来。 “她算是我半个师父,和她相处了快二十年,我怎么也斗不过她,她是个神算。”小姐能够掌拴住整个隐城,他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因为她的预言从没出错过,他再聪明也及不上她。 “照你这么说,这个人算是我的师袓了?”既然是他的师父,那功夫一定比他更高明,她又找到一个好师父了。 “先把我这个师父的本领学完再说吧,你别想动我以外的人脑筋。”韩渥看见她的眼神又充满了异样光芒,脸色阴沉地警告她。 “那我得赶快把你的本事偷完,再去杀了袓师爷。”关弄玉摩拳擦掌地笑着,迫不及待想见那位高人。 “我永远不会让你这么做,你也不要有这个心。”韩渥捉紧她的手,想要杀他的小姐?她得先把他这个堂主给杀了。 “你这么重视这个人?”她愣了一会儿,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严厉的神情。 “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做,她的一句话就是我的使命,即使她要我死、我也得死,谁要是让她少了根寒毛,我就杀了谁。”韩渥冷硬地申明。 “这个人是男是女?”关弄玉听了满心不是滋味,握紧了拳,微愠地问着。 韩渥愕然,“你问这个做什么?”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不允许你重视我以外的女人。”在她说她爱上他时,他的心里就只能有她,他心中不能有比她更重要的女人存在。 “你和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同,我对她是敬重遵从,并无其它。”韩渥淡淡地解释,她们两人的身分不同,对他的意义也不同。 必弄玉甩开他的手,声音如冰,“但你可以为了这个人而死。”若这个人不重要,他会为这个人而死? “我立过重誓,永不能背叛她。”当他成为岚霞堂堂主时,他就必须一辈子遵守忠心不二的誓言,要他不忠只有他死。 “你还立誓?这个人有什么本领能教你这样忠诚?”关弄玉愈听愈气恼。 “不是因为她有本领所以我对她忠诚,而是她是我的主子,我生来就必须对她尽忠,那也是我终生的职责。”韩渥稍稍对她透露,但也不肯再多说他的身分。 “只是你的主人而没有本领?那就不能当我的师袓了。”关弄玉的兴趣少了一半,怒气也缓和了下来。 “她能,整个江湖曾经因为她而发生一场死战。”八大派的人皆为她而死,现今江湖会大乱,起因就是她。 必弄玉讶异地张大了眼,“你的主子有这么伟大?”江湖曾因他的主子发生战事?奇怪,这么大的事她怎么没听说过了“当你了解她时,你也会像我一样对她诚服。”总有一天他会带她回去见小姐,到时她就会知道。 “是吗?如果我要你在我和你的主子中选一个呢?”关弄玉开玩笑地问着,看他会怎么选。 “你爱我是要让我快乐还是要我为难?”韩渥立刻变得面无表情。 “你作不出选择?真的这么让你为难?”关弄玉小心研究他的反应,隐约间感觉他有些不对劲。 “你不如拿刀抹我的脖子比较快。”韩渥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抽出随身的匕首交给她。 “不要!我不再提就是。”关弄玉吓得赶快扔了那把匕首,惊怕地拥紧他。 韩渥搂着她道:“答应我不能再有这种想法。”忠诚和爱情这两者他都不能背弃,要他选的话,他还不如一死。 “我答应你。”关弄玉被他吓坏了,他说什么她都应允,双手紧紧搂着他不敢放开。 “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我是真的不能选。”感觉她的颤抖,韩渥轻声在她耳边低喃。 “别说了,把刚才的事都忘掉。”关弄玉掩住他的唇,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我们来看看她留给我什么解决方法。”他安抚地吻吻她,从怀里拿出韦庄交给他的第二个锦囊。 “这是什么?”关弄玉情绪稍定后,打起精神边帮他拆开上头的丝线边问。 “委托人说当我遇上难题而无法解决时,就打开这个。”他迟迟无法偷到九龙鼎,应该就是到了打开这个锦囊的时候了。 “一张纸就能解决让你烦恼的事?”她在锦囊内只找到一张小纸条,她将它放人他的掌心。 “能,她从没有算错。”韩渥很相信小姐说的话,他出城时看了一个忍字,果然就遇上了许多会使他发火的事,他能忍到现在,也多亏了那个字。 “诈?”她打开纸条后,上头只写了一个小小的“诈”字,其它什么也没有。 “她要我诈?”韩渥凝神想这个字的意义,小姐会这么写,一定有她的用意。 “韩渥,这个诈字能够帮你?”关弄玉不知道他的难题是什么,也不懂那个字对他有何作用。 韩渥则反复地推敲,“她写这个字时,一定料到我会遇上难关,她应该是在教我怎么做。” “一个字就能解决你的难题?”她怎么也看不出这字有什么玄机,而他却很认真地想。“原来如此。不过,接下来,我该从哪里下手才好?”一会儿后,韩渥露出笑容,终于了解小姐想对他说什么了。 “你已经知道了?这张纸条上还写了别的字吗?我怎么没看到?”关弄玉拿过字条细看,这上头只有一个字他就能懂? “弄玉,我的烦恼就快要解决了。”韩渥在心底拟定计画后,开心地对她笑道。 必弄玉拎着纸条问,“你懂这个字的含义?”他的理解能力太高了,她要向他看齐。 “你的夫子什么都懂,乖乖留在这里。”韩渥吻了她一记,将她从身上移开,准备出门执行他的计画。 “你要去哪里?”关弄玉拉住他,表情惶惶不安。 “照这张纸的指点去完成我的事。”韩渥笑着想拉开她的手,她却紧握不放。 “韩渥,你一旦办完了你的私事,就会离开关家吗?”关弄玉低涩地开口,她发现自己居然会不想让他离开。 “对。”办完事他当然要回家。 “我若不当你的徒弟了,你还会离开我吗?”月兑口说出这句话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不可能有胜过我的一天,所以你今生都不会被我逐出师门。”她的武功若提高一层,那他就再加深自己的功力,让他们之间的实力永远都有段差距。 “你最好记着,没偷完你的功夫,我不会让你走。”关弄玉霎时又想起了她最初的目的,佶誓旦旦地对他说。 “你放心,即使要走,我也不会两手空空地走,我要带些九龙城的土产。”来这里这么久,他怎么能入宝山空手而回? “九龙城没什么土产。”关弄玉皱眉不解地说。他怎么说到土产去了? 韩渥语带玄机地道:“对我来说,是两样非常珍贵的宝物。”这两样宝物只有九龙城才有。 “你要买什么宝物回去?”关弄玉取下腰裙间的钱袋给他,想替他这个穷夫子出钱。 “买?弄玉,不是只有你会偷而已,你偷东西的本事还没有我高。”韩渥把她的钱袋推回去,他根本没打算用买,而且也没人会卖他,用偷的最快。 “你也会偷?为人师表的也会偷东西?”关弄玉不断打量他,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当偷儿的料。 韩渥不可一世的向她炫耀,“我可是我家专门负责偷东西的人,世间没什么是我弄不到手的。” “我可以向你学这项技巧吗?”有一项就想学一项的关弄玉,兴匆匆地问他。 “在我偷完后。”韩渥瞄了她一眼,等他把两样东西都弄到手后,她要怎么学都无所谓。 必弄玉顿时兴致全消。“一定要在你偷完后吗?” “没错,不然我会很麻烦。”因为她知道了后,他还得再解决一个麻烦--她。 ※※※ “堂主,你飞鸰传书找属下何事?”接到韩渥紧急通知的海棠,探夜来到关家宗祠的屋顶上与韩渥会合。 “海棠,大师兄知道你出城吗?”韩渥心底对韦庄很忌惮,私自叫属下出城的事要是让大师兄知道,他回去时会很惨。 “韦堂主不知,我没知会就溜出城了。”海棠也不敢让韦庄知道,所以一声不响地偷跑来见他。 “很好,帮我办一件事,照这张图去咸京找铸匠造一尊相同的鼎给我。”既然大师兄不知道,他就放心了。他拿出事先偷来的九龙鼎的图交给海棠。 “造鼎?”海棠接过那张图,一头雾水地问着。 “我要带九龙鼎回隐城。”韩渥笑着对他宣布,也该是他回家的时候了。 “九龙鼎?堂主,你找到镇城之物了?”海棠相当替他高兴,只要堂主找到了,那么岚霞堂的弟子就不必在城里为他担心了。 “这个九龙鼎即是我找的镇城之物。”他朝那张图努努嘴,让海棠先看他找来的成果。 “镇城之物是个黑压压的鼎?”海棠就着细微的灯火瞧着图中那个不起眼的九龙鼎。“你怀疑我找的东西是不是?”韩渥冷眼问道。敢怀疑?他在这混这么久难道还有假? “不,属下不敢。”海棠唯唯诺诺的表示,将图收放至怀里。 “我没有瞎找,这座城的城民都当那个鼎是镇城之物。”韩浘自傲地告欣他,他找到的这个九龙鼎完全符合小姐的要求,是个镇城之物。 “堂主,你抢人家的镇城之物?”海棠低声地问。自己的城里缺他就抢人家的? “不是抢,是偷。”韩渥不满地说明之间的分别,他没有抢东西的习惯,他向来只有用偷的。 “反正都是拿走人家的东西。”这有什么差别?手法不同,结果还不是都相同。 韩渥扯着他的领子冷笑,“小姐要,我就得照做,不偷我就完了,而且大师兄还会宰了我,你说我要不要偷?”他会没事偷人家的东西吗?他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偷。”海棠忙点头,如果他的堂主完蛋,那下一个完蛋的人一定是他这个副堂主。 “我一个人偷不动,所以你要帮我。”韩渥放开他的衣领,命令道。 “我?又要我跟着你偷柬西?”海棠怪叫着,怎么每次偷东西都有他的份? 韩渥下流的威胁着,“我是堂主,你是副堂主,这个东西我要是得不到手,我会先宰了你,然后我再去让大师兄宰。”要是他倒霉,所有岚霞堂的弟子一个也跑不掉,统统也要跟着他倒霉。 “我帮你就是了……”海棠可怜兮兮地垂着头,堂主每次都这样威胁他,他当年就是看走眼才会投入韩渥的门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又不是第一次陪我偷东西。”韩渥不满意地推着他的头问。 “我才想要金盆洗手。”以前做了太多件坏事,他刚刚想做个清清白白的副堂主,现在又被叫来偷东西。 “先偷完这个再说。”等到他把这个九龙鼎弄回去交差,要怎么样都随他。 “害我不能金盆洗手的东西在哪里?”海棠认命地问,为了堂主,他只好再当一次小偷。 “就在这座祠堂里,那个,就是你的目标。”韩渥蹲在屋顶上,指着底下关家宗祠里供奉的九龙鼎。 “这……这么大?少说也有百来斤。”海棠愣愣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他什么都偷过,就是没偷过这么大的。 “要不是因为这么大,我早搬回去了,哪会蘑菇到现在?”韩渥打了他的头一下,就是太大,他才搬不回去。 海棠模着肿了一个包的头,“堂主,我不懂,既然这里已经有一个了,为什么要我再另造一个?”直接下手偷这个真的就好了,干嘛还要再造一个假的? “因为只有一个不够。”韩渥邪邪地对他一笑,这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到的好辨法。 海棠斜眼看他,“堂主是要带个仿造的回隐城?”又用卑鄙手段,居然带个假的回去。 韩渥受不了地吼着这个资质不好的副堂主,“我要带回隐城的是下面的那个,仿造的要留在这里!你想我会带个冒牌货回去给小姐吗?”城主小姐一看就如真假,拿个假的回去有什么用? “不会。” “你什么时候能把仿造的弄来?”韩渥急着要,想尽早完成计画回城。 “三天。”海棠仔细目测下头那尊九龙鼎后,有把握的告诉他。 “三天后的子时,把造好的假鼎带来,然后把真鼎运到隐城城外,我还要在这里待个几天,等我回城的那天你再运进城。”偷到后不能马上运进城里,他还没回城,东西就到,大师兄会起疑的。 “可是这个鼎这么巨大,我要怎么带回去了我根本搬不动。”海棠愁苦地问。堂主说得好轻松,要运回去的人又不是他。 韩渥狡诈地开口,“你一个人当然搬不动,你暗中叫堂内的弟子来帮忙搬。” “可是韦堂主说堂内的弟子不能帮你……”海棠犹豫地看着他,如果被韦庄知道有人帮他,一切就完蛋。 韩渥气得拎起他的耳朵,“所以找说要暗中,你会不会听话?”不能明目张胆的帮,不会私下帮吗? “会了,我偷偷找人来帮你犯规就是了。”海棠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被扯掉了,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你先派人造座巨形马车,二十匹马、十八个轮,马要选有耐力的,而车身平坦、用铜磨制,车轮也要用钢制,并且在轮外包屑软木。”确定人手后,韩渥把运走九龙鼎的方法仔细向他交代。 “为何要用软木?”海棠探觉古怪。 “搬运这鼎定会发出声响,软木可消音,运出城时就不会有人察觉。”这样一来,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鼎运出城,可以解决掉许多麻烦。 “哪需要这么费工夫?他们又拦不住我。”海棠根本不以为意,他要带走东西,有哪个人能拦住他? “海棠,我们是在偷东西,难道你要让这个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小偷?到时会有一堆人追在你的后头!”到时候整座九龙城的人会一路追去隐城,全九龙城的人都知道小偷是谁了,连带也会败坏隐城的名声。 “给人追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小偷。”海棠很委屈地说,他是因为谁才又沦为偷儿的? 韩渥又粗鲁地揍他一拲,“偷也要偷得有风格!”只有格调低的小偷才会失风让人发现。 “我会偷得安安静静、无声无息。”差点被揍下屋顶的海棠,连忙认错。 “下手时不要惊动任何人,也别伤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要让这里的人都认为那个鼎是平空消失。”这一步完成了,他才有办法继续下一个计画。 “堂主,那你多造一个假鼎的原因是什么?”把所有的任务都记下后,海棠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造个假的鼎。 “我要来个移花接木,他们不会知道真的已经被偷。”这就是他想出来,不会伤了他和关家及九龙城居民和气的方法。 海棠惊怪地看他,“偷个东西要你这么费心?”以前不是都偷了就走人吗?堂主这次还花心思? “因为这个城的人把九龙鼎当成宝,带走了人家的宝,会让一整个城的人来怨我,所以当然要留个假的在这里。”他可不想被一整城的人恨着。 “他们还是会怨你,因为你把真的鼎偷走,就是带走了人家的宝。”把真的偷走留个假的,还不是照样让人怨? “所以我还留个假的给他们拜呀,有可以拜还怨什么?”韩渥理直气壮地说,他已经很替这座城的人着想了。 “就是拜假的才会怨恨。”海棠没好气地瞪他。 “你造得像一点,就不会有人知道那是假的,别忘了你要帮我偷,他们若是要怨,也不会只怨我一人。”韩渥拍着他的肩,和蔼地笑着,办得不好,他也一样没好下场。 “我要是造得不像,这个城的人会怨我?”又被拖下水了,海棠脸臭臭地看他。 “所以我们要偷得很有良心,至少要留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东西给他们。”韩渥搭着他的肩告诉他,他们这次要当个有良心的小偷。 “堂主,偷东西还叫有良心?”海棠翻着白眼问道,这样偷人家的东西倒很少见。 “我不是叫你做一个假的了吗?”韩渥边敲着海棠的脑袋边说,他还是第一次偷得这么仁慈。 “你可以对这座城的人有良心,你为什么对我就没有良心?韦堂主若知道我帮你,他饶不了我。”海棠自艾自怜的看着他,这事被韦庄知道了,他这副堂主也甭干了。 “你只要专心办好这件事,天塌了,我会帮你顶,要是办不好的话,你的天就真的会塌。”他又恶狠狠地警告他。 “我会很专心、很专心偷回去的。”海棠认为自己长得不高,他的天还是让堂主来顶就好。 “海棠,真的鼎拿回去后,把假的鼎藏起来一、两天,先不要放回这里,等我叫你放的时候你再放。”韩渥转眼想了想,说出下一步计画。 “为什么要藏?不是要让他们继续拜吗?”海棠满月复疑惑,藏起来人家不就知道鼎不见了? “我要先办一件事,那件事得靠这鼎消失一阵子来完成。”韩渥往关弄玉住的阁楼看去,嘴边带着一丝笑意。 “堂主要办什么事?”“给自己带份礼物回家。”他要带一份他已经想了很久,但是又一直得不到的大礼。“堂主,你还要带别的东西回去?是土产吗?”海棠兴奋地挨在他的身边问道。“海棠,你想不想看我倒立绕城一周?”韩渥没回答他,反而问他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堂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倒立?海棠听了眉头紧蹙。 “我和楚雀打过赌,如果我想不开的话,我就要倒立绕城一周。”早知道他就不跟楚雀订那个赌约,他作梦也没想到他会想娶老婆,现在他要娶老婆,就要履行那个约定。 “堂主想不开,我……我也必须跟你一起想不开吗?”海棠悄悄地后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就怕又被拉下水。 “不会只有你一个,我会要整个岚霞堂的弟子陪我一起风光倒立绕城。”韩渥一把拉回他,很期待几百个人陪他一起倒立的盛况。 “那多丢脸?其它三堂的弟子都会笑我们的。”海棠不平地嚷嚷着,别堂的弟子会把他们岚霞堂当笑话看。 “堂主出糗,你们这些弟子也得一起出糗,你想要抗命吗?”他才不要只有他一个人丢脸,要丢脸,就大家一起。 “我去叫堂内弟子做好丢脸的准备。”不敢抗命的海棠沮丧地点头,谁教他当初不长眼地跟错了人。 “海棠,东西造好了后,你先别回城,在这宅子外待命,我要你随传随到。”韩渥没理他那一张臭脸,自顾自地坐在屋顶上吩咐。 “是。” “交代的事快去办,愈快愈好。”他挥手要海棠退下,自己又从怀里拿出那张小纸条。 “我即刻起程去咸京,三天后的子时交鼎。”海棠向他告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一扫数月烦忧的韩渥,看着下头即将得手的九龙鼎,忍不住微微一笑。“小姐写得真好,兵不厌诈,这个诈字,我这下子可用得漂亮了。” 第八章 三天后,刚在子时和海棠合力办完事的韩渥,回到自己的厢房时,察觉到黑暗的厢房里有一丝异样气息。 “谁?”韩渥以为房里有敌人,戒备地握着双拲。 “你上哪去了?”关弄玉清冷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她点亮了房内的烛火,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弄玉?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厢房里?”原本想出手退敌的韩渥大惊失色地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他的事情败露了? “生闷气。”关弄玉嗔怨地瞪他,执杯喝完手上的酒后再替自己倒一杯。 “跑来我这生闷气,我惹你生气了?”韩渥心慌地问,她还喝酒?是因为她知道他偷了九龙鼎? “这几天你扔下我一个人,什么都不交代一声,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关弄玉气呼呼地握碎了杯子,不淑女的直接拿着酒瓶大口喝。 “我说过我要办私事。”原来她不知道他偷了九龙鼎。韩渥放心地吁了口气,拿走她手中的酒瓶,不让她再喝。 “有关女人的私事?”手中的酒被拿走,她又再拿起另一瓶来喝,瞇细了美眸瞪着他。 “女人?”他愣愣地想,除了她这个女人外,他哪还办过关于别的女人的私事。 “不是因为女人,你会在这种时间才回来?”关弄玉酸溜溜地开口,气恼地把手中的酒瓶掷向他。 “弄玉,你在吃醋?”韩渥轻松接下迎面飞来的瓶子,把瓶子揣在怀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不是吃醋,我是想知道哪个女人占了我的先生,我要我的先生回来。”韩渥连续二天扔下她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告诉她,他一定是跑去找女人了。 “弄玉,我只收你这一个学生,我没去找别的女人。”她吃醋的表情让他心头喜孜孜的,他随即坐在她的身边解释。 “那么你就现在来授业。”关弄玉拋开酒瓶子,把脸逼近他,勾着他的颈项命令。 韩渥懒懒地问道:“又想要我教你功夫?”这么不死心,白天学不成,三更平夜跑来他房里要他教? “不是教功夫。”虽然武功是她的最爱,却不是她现在最想学的。 “那你要我授什么业?”只要她不偷他的武功,一切好谈。 “床上的课业,你今晚一定要教我。”关弄玉边说边月兑着他的衣服。 “你还是要学全套的周公之礼?”韩渥七手八脚地拉拢自己的衣服,赶紧站离她远远的。 “你可以教别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教我?”关弄玉指责地问,脸庞因微醺和怒气更加红艳。他冤枉的大喊,“我说过我没有,你是从哪听来的?”而且除了她,他是不会动别的女人的。 “我不管你有没有,反正我已经爱上你了,前两套礼仪我也学透了,最后一套你却迟迟不肯教,枉我还当你是个好先生。”关弄玉一步一步地靠近他,酒气浅浅地喷在他脸上。 “这个跟我是不是个好先生无关。”韩渥抗拒诱惑地拉开她,尽量让自己当个君子。 “你教不教?你又不想尽为人师的职责了?”她才不管,拉下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吼着。 “人师的职责是传道、授业、解惑,不包括教导周公之礼。”当夫子哪有这种强迫性的职责?若真如此,那孔老夫子不知已被强迫过几次了。 “教我就是解我心头之惑。”此刻,关弄玉已听不进道理,她强拖着他往床铺走。 “你还末出阁,这个礼仪得由你未来夫君教,你到底懂不懂?”韩渥稳稳站定,不肯再向前。 “懂啊,可是我觉得很愚蠢。”关弄玉放开韩渥,轻蔑地看着他。 “愚蠢?”他不可思议她吐出这两字,转头看向那个打着酒嗝的女人。 “我又不出阁,难道我要守着这个规矩一辈子都不能学?我不能有学经验的权利吗?”她一手敲着桌沿,绕着桌子边走边嘲笑那个死规矩。 “是哪一个先生教你这种想法的?贞洁对女人而言是生命,你知不知道?”当成经验?他虽知道她不守常人的规矩,可是也不能叛逆到这种地步。 必弄玉走到他的面前,双手环着胸说:“我的生命是武功不是贞洁,别啰唆了,快教!” “我也说过,我不会教外人的,想要我教就嫁给我,当我的内人。”韩渥不理会她的指使,双手扠着腰与她对看。 “只当一晚的内人行不行?”关弄玉伸出一根手指头和他商量,应该一个晚上就够她学了。 “一晚?!你当我在卖身吗?不行!”韩渥吼声震天,内人还有只当一晚的? “那我当你三年的内人,到时你要连功夫一起教我。”关弄玉看他那么激动,于是再把时间延长一点,并且要求附带利益。 “弄玉,你若是当我的内人,三年后是不可能月兑身的。”三年就想走?她要陪他一辈子。 “喂,你想让我练几年武?不要让我等到老了而不能弒师喔。”关弄玉推着他的胸膛问道。不先和他讲好时限,万一她当他的内人当到老而无法去闯江湖,那怎么办? 韩渥气得牙根打颤,“我在跟你说这个,而你竟还在想弒师?”还想杀他,这个女人有没有良心? “我说过那是我的心愿!”关弄玉也跟他嚷了起来,她一开始就跟他说很明白了,他怎么一直问她这个问题? “你不也说过你爱我吗?”她每天口口声声说爱他,既然爱他,为什么还想杀他? “我是很受你,这点绝没有错,不过……”关弄玉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韩渥忍着全身的怒气等她把话说完。 “不过我对你的爱是小爱,而我对武林至尊的爱是大爱,在这两种爱之间,我想舍小取大。”她以双手比着一大一小的圆圈告诉他,她很想牺牲他,好成全她成为武林至尊的心愿。 “舍小取大?”他听了一手握拳捶向墙壁,立刻替这间房间又开了一个口。 “很显然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一手掩着唇,同情地看着被他击破一个洞的墙壁。 “在你心里,我居然比不上武林至尊的地位?”韩渥将她拉至怀里,咬牙切齿地问。 必弄玉一脸遗憾地看着他,“很可惜,不管我再怎么爱你,你的地位永远只能是第二。”这铁的事实,在她心中一辈子也不会改变。 “永远?”韩渥决定在被她气疯前先问清楚。 “对,永远,本姑娘说一不二,信用可靠。”关弄玉笑吟吟她说,她永远都把武林至尊放在心中的第一顺位。 “你能保证你会永远把我放在你心中的第二位?”虽说这对他而言是很屈辱的一件事,但若他不能占据她心中的第一位,那他要确保不会有别人来抢第二位。 “我可以担保你的地位不会变动或有人取代。”关弄玉点着头保证,她是个很守信诺的女人。 “好……我忍。”大丈大能屈能伸,他硬是吞下这股怨气。 “韩渥,你在做什么?”关弄玉问着正在吻她香肩的他,前一刻他还怒气冲大,怎么突然又变得情意绵绵? “我在热锅。”韩渥把她揽紧,用全身和她厮磨着,双手不停抚着她的身躯。 “热什么锅?”关弄玉漫不经心地问,并且配合地站在原地不动,任他去做。 “我准备和你煮饭,等你被我煮熟了,你就非当我的妻子不可。”韩渥咬着她颈子细致的肌肤,在她耳边吐着热气。一旦她成了他的人,她就跑不掉,然后他要先下手为强,告欣她爹她被他吃了。 必弄玉一掌按在他的脸上推开他,“我这个锅子很耐热,你把饭煮焦了,我也不会嫁给你。”对她用手段?她都说不在乎贞洁了,他还想威胁她? “我的事情已经快办好了,在这个关头你不能不嫁我。”韩渥急得跳脚,现在计画已经进行了一半,她若临时抽腿,他要怎么带礼物回家?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办你的事,我学我的东西,与成亲根本就是两回事,你这么想娶妻的话,上完我的课可以去娶别人。”谁说他教她,她就一定要嫁给他的? “我不娶别人,我只要娶你!嫁给我,我会当个好丈夫。”韩渥执起她的双手,温软的劝着,盼能打动她的心。 “我不要你当好丈大,我要你当好师父。”关弄玉压根儿就不领情,她要的是师父,不是丈夫。 “如果你继续坚持……好,我去找你爹。”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只好强迫她成亲了。 必弄玉不以为意的问,“找我爹做什么?”搬她爹出来?就算他搬出关家所有的人,也不能改变她的心意。 “我去叫他来为我们主婚,我要你马上嫁给我。”反正他一定要娶她,她不肯他就叫关出尘命令她出阁。 “也可以,反正我不曾逃过婚,我想一定会很刺激。”关弄玉笑得灿烂,频频点着头。 “你……”逃婚?他简直想捏死她这个魔女。 “好啦,我们都不要再坚持了,这样吧,我退一步,你也让一步好不好?”关弄玉看他们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另想了一计,假装伸出手要与他谈和。 “我怎么让?”他怀疑地握着她的手,问她的条件。 “你先教我全套的礼仪,如果我觉得你教得还不错,我就考虑嫁给你。”她装作很有谈和的意愿,然而在她达到目的后,她要不要嫁给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韩渥听了,声音又大了起来,“考虑?”在上完了课以后,她还要考虑? “好吧,我尽可能考虑嫁给你。”她沉重地叹息,改了另外一种说词。“尽可能?”他已经用吼的了。愈说愈不齿他的样子,他是哪一点不好? “你还要我怎么样?不同意的话,这个交易就作罢。”关弄玉甩开他的手,不再让他改条件。 “好,我接受,经过我教授后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想赖着我,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的。”韩渥抱起她,将她放至床榻上,他对这方面的授业还有把握,她一定会在上过课后自动嫁给他。 “是吗?”关弄玉漾着笑,她偷东西是从不负责的,所以偷了他,她也不会负责。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在过程里找到答案。”他月兑去鞋袜坐上床,眼神炯炯地看着她。 “你要上课了吗?”她缓缓地褪去衣裳,娇媚地坐在床上。 “开课了。”韩渥一手挥熄烛火,身躯缓缓地压上她。 ※※※ 几个时辰后,韩渥发现自己被关弄玉骗了。 当他清晨醒来时,关弄玉已经不见人影。 环顾房内没见到她的踪影,倒是桌上有一张她留下来的字条。 韩渥穿好了衣鞋下床,拿起那张字条,愈读肝火愈旺,额上青筋暴跳,最后火气已窜升至顶点,一发不可收拾。 “关弄玉!”他扔下字条,忿忿地出去找那名刚把初夜献给他的女人算帐。 字条缓缓地飘落至地上,纸上的油墨还未干,上头写了一首打油诗-- 昨宵男欢女爱腾云驾雾,今朝醒来却成了错误。 她要拜师学武,他不肯当师父。 她只要学功夫,他却要当良夫。 反正贞节早晚会误,只是要看何方人物。 但求昨夜彼此舒服,都尽了师徒的义务。仅是场春梦课途,不必在乎。不必在乎! ※※※ 韩渥冲至关弄玉的院落,正想要找上楼时,他发现他要找的那个偷心贼,正在花园里开心欣赏早晨盛开的花朵。 “不必在乎?”他扳过她的身子,紧握住她的两臂。 面容美得就像园子里花朵的关弄玉,柳眉轻蹙地问他,“韩渥,你又不能接受事实了?” “什么事实?”韩渥被她的姿容迷炫,满月复的怒气霎时消散无踪。 “我不要嫁你的事实。”她徐徐告诉他答案,轻而易举地再次点燃他的怒火。 “不嫁我?我们昨晚不是这么说的!”他的大掌猛地朝旁一挥,园子里的花草便被他的掌风毁了大半。 “我们昨晚就是这样说的啊。”关弄玉看着那些无辜死在他掌下的花朵,眼眸不明白地眨着。 “你说你会考虑……”韩渥话说了一半,猛然止住口,以恍然大悟的眼神看向她。 “你说对了。”她开心地拍着手轻笑,紧紧捉住他这一句关键性的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吓人,“你又对我玩阴的?”她又死性不改的骗他? “我说我会尽可能的考虑,但是在我尽可能的考虑过后,我决定不要你。”她没有否认,事实上她真的有认真考虑过他的提议,而她的结论就是--偷过就算了。 “你不要我,是因为我教的不好?”他记得他卖力得让她没机会说话,还让她沉醉不已。 必弄玉吻着他冰冷的唇瓣,安抚着他,“不是不好,只是我不想因此放弃成为武林至尊,抱歉。”事有轻重,而他就是比较轻的那一个。 “利用完我以后,就想把我撇在一边?”韩渥边吻她边发火,箝紧她的腰身不让她跑。 “是你甘心让我利用的,你情我愿,大家都得了好处。”关弄玉温存地拥着他,依恋地靠在他的肩头。 “天底下没有白占的便宜,你必须付出昨夜的代价。”韩渥觉得很窝囊,因为这句话通常都是该由女人来说,可是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时,说的人却是他。 “我又没占你的便宜,这也是你为人师的职责。”她一副得逞地笑着,舒服地在他怀里享受晨光。 “你不爱我了吗?”韩渥突然怀疑她会不会在昨夜后,就把他拋到一边,不再爱他了。 “我很爱你啊。”关弄玉看着他,柔柔地捧着他的脸,不停吻着他的唇证明。 “爱我你还说这种话?”她的举动和言语让他愈想愈迷糊,如果她爱他,为什么不嫁给他? 必弄玉不再吻他,突然正经八百地问道:“韩渥,你说清楚好吗?为什么我不可以说那种话?” “弄玉,现在不是让你要性子玩乐的时候,说不定你可能已经怀了我的孩子。”韩渥想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她生气,只好拿假设性的问题来说服她。 “那我又多一个经验了,不错,当人母的经验。”关弄玉抚着下颚思考,她还没有过这种经验,有孩子会更好。 “弄玉,你的孩子不需要爹吗?”韩渥提醒她少算了一个人。 “有这个必要吗?”关弄玉一脸的不解,她不认为有这项必要。 “一定要……”问他这种话?见到她那无辜的表情,韩渥气死了,两只手无法克制地爬到她纤细的脖子。 “别气了,你刚才说的也只是假设,我想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好。我爹来了,我们先演一下吧。”关弄玉听到她爹的脚步声,轻拉开他的手,眨着眼向他示意。 必出尘来到花园就见满园子的残败,他小心问着脸色跟那园子差不多的韩渥,“韩先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关老爷,我和我的学生还有话要说。”韩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拉着关弄玉到偏远的一角去。 “我在纸上写得很清楚了,你还要谈什么?”被拉到角落的关弄玉,拉开他的手,不满地问。 “清楚个头!”韩渥不管关出尘也在花园,就吼了出来,她只留给他那些不伦不类的话就想打发他? “韩渥,你要有为人师的风度。”她努力地维持着大家闺秀的形象,她不要在她爹面前破功。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有风度?”韩渥不肯再陪她演戏,他只知道这个女人不要他了。 “周公之礼我已经学会了,你又不能要回去,你再气也无益。”都已经做过了,她又不能还回去,就算他气死了她也没办法。 “经过昨晚,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或要不要,总之你必须当我的妻子。”他强硬地说着。就算他会被这个女人气死或是杀了,他就是要她当他的妻子。 “谁要当你的妻子?你记清楚好不好?昨晚我们又没拜堂。”她急忙和他撇清关系。 “现在来拜。”韩渥马上拉着她的手,要带她去关出尘那边,找她爹评理。 “不必了,反正我已经学到我要的东西,我说我不嫁人,就是不嫁人。”关弄玉使出内力震开他没有防备的手,脸上清清楚楚写明了她的决心。 “你不怕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昨晚你和我做过的事?”还敢对他动武?她就这么不愿嫁给他? “去说啊,我都不打算嫁人了,哪会在乎名声?”关弄玉扬着不在乎的表情讪笑。 “你--” “我老实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当我下定决心后,就不会再改变。”她以手指点着他的胸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她才不怕什么威胁。 韩渥顿时气岔,双眼冒火地与她互瞪着。 “小姐,不好了!”喜儿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局势。 “什么事?”关弄玉边瞪韩渥边问喜儿。 “走开,我还没跟她说清楚。”韩渥不准有人介人他们之间的战火,冷冷命令。 喜儿看了好象快杀人的韩渥一眼,咽了咽口水说:“韩渥,这事很严重,我一定得告诉小姐。” “喜儿,什么事很严重?”关弄玉没心情瞪韩渥了,便转过头,专注又有兴趣地问喜儿。 “宗祠昨夜遭窃,九龙鼎不见了。”喜儿愁眉苦脸地说。 必弄玉讶异不已,“九龙鼎不见了?”那种东西也会不见?是哪个笨贼要偷那种没用的东西? “是啊,现在大家都在找。”整个关府的人都动员了,就是找不到九龙鼎的下落。 “韩渥,我们的事等一下再谈。”这件事远比韩渥一直对她发火有趣,关弄玉藏着看戏的心态,表情严肃地带着喜儿走向关出尘。 “小姐,你先去劝劝老爷。”喜儿推着她,要她先去安慰一下最紧张的关出尘。 “爹。”关弄玉低下头,轻问着沮丧地坐在石椅上的关出尘,他已经对着花园发呆了好久。 “弄玉,失了九龙鼎,我该怎么办?”关出尘六神无主地握着她的手问道,头上的白发因为这件事又多璔了不少。 “爹先别慌,会找回来的。”关弄玉拍着他的手,把他扶起来交给喜儿。 “老爷,我先带您去用早膳好吗?”喜儿劝哄着,想带他走,可是他又坐回原位。 “喜儿,九龙鼎重有百余斤,宗祠前又有人看守,怎么会不见?”关弄玉很想知道那重死人的东西是怎么消失的。 “昨晚我去上香时还在,今早去打扫时就无影无踪了。”喜儿低着头,也不了解是怎么被偷的。 “看守的护院知道是谁偷了吗?”是谁要偷那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九龙鼎?那个鼎卖了也不值几个钱,怎么有小偷这么不识货? “护院们说是在换班的那段时间内发生,一晃眼,九龙鼎就不在原处,他们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喜儿实在不明白,怎么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偷走它。 “韩渥,你想有谁会偷?”关弄玉愈听愈觉得精釆,转头问着比她聪明的韩渥。 “我不知道,也许有人很想得到它。”韩渥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耸耸肩,随口瞎说。 “想得到它?”一个颇占位置的大鼎,会有人想得到它?关弄玉听了就觉得好笑。 “喜儿,那个九龙鼎这么重,地上有无留下拖行的痕迹?”韩渥关心地问,不知道海棠有没有照他的话办得干净俐落? “没有,好象是平空消失了般,官府的人也来了,可是都查不出蛛丝马迹。”喜儿更挫折了,她索性陪着关出尘一起哀声叹气。 “喔。”韩渥虚应了一声,看来海棠把事情办得很好。 “爹,你别丧气,会找回来的。”关弄玉适时的表现出做女儿的孝心。 “若是找不回来怎么办?我怎么对得起九龙城的人?”关出尘满脑子都是袓传的九龙鼎弄丢了,他一人的损失事小,可是整个九龙城的居民会对他很不谅解。 “关老爷,我能寻回您的九龙鼎。”韩渥见机不可失,他走到关出尘的面前笑着开口。 “你能找回来?”关出尘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一直很信任这个西席先生,有他这句话,他的心中又燃起希望。 “能,不过,若我办成这件事,我要向您讨赏。”韩渥踱着步子告诉他。 “没问题,只要你能把九龙鼎找回来。”关出尘猛点着头,同意他的条件。 “只要能找回来是吗?”韩渥再次确认他方才说的话。 “对。” “我保证我会让九龙鼎再度回到关家的宗祠里。”韩渥扬着眉说,只说要他找回来,又没说要找回真的还是假的,那他拿假的来讨赏也不为过。 “韩先生,事成之后你要我赏你什么?”关出尘有了韩渥的保证后,安心地问。 韩渥弯子轻声说:“找到了九龙鼎后我再告诉您,只是,不管我要的是什么,您一定要给。”他若是反悔,可别怪他用抢的。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关出尘重重地拍着他的肩,展现他的泱泱气度。 “到时您可别派八匹马来追我。”韩渥撇着嘴笑看他,连他要什么都不知道,还答应得那么快,这种人生来就是注定要让他偷。 “不会、不曾。”关出尘摇了摇手。 “好,我一定会找回九龙鼎,让它回到原处,而我要的,您也得准备好。”韩渥正色地说,他会叫海棠今晚就把假的鼎摆回去。 “一言为定。”关出尘根本就不知道韩渥要什么,便一口答应他。 “弄玉,今晚我们再来谈谈刚才说的那件事。”谈好了一桩买卖后,他对关弄玉勾勾手,把她叫至一旁。 “晚上还要谈?”他为什么对娶妻这件事这么固执? “今晚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把你捉过来。”没跟她谈出个结果前,他无法离开此地,可是他只剩今天的时间而已,他得在明天之前让她改变心意嫁给他。 “我去,但是我先申明,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接受你任何条件。”关弄玉事先言明,她绝不会因任何事受制于他。 韩渥扬起嘴角笑道:“先别急着下定论,我有九龙鼎当筹码。”他手中的筹码足够把她娶回家。 “那也要你找得到,”关弄玉终于忍不住满腔的笑意,她掩着唇看着他。 “你在笑什么?”他顿时大感不解,她家丢了个贵重的宝贝,她还笑得出来? “你去找也好,不去找也罢,反正那一个破鼎与我无关。”她绝不会为了一个破鼎而赔上她的下半生。 “你爹这么伤心,你不替他着想?”她的反应不在韩渥的预期之内,刚好跟他预期相反。 “关于孝道和五伦我一直都没学好,你该再为我上这两门课。”关弄玉巧笑地向他建议。 “如果你爹会因此沦为九龙城的罪人,你仍置之不理?”他有点慌了,很怕她会挑在这个节骨眼耍恶。 “我想,在他当了罪人之后,我会尽量安慰他。”她抚着下巴说,她可以事后再尽孝道。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用九龙鼎威胁你也没用?”韩渥傻傻地看了她一会儿,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 必弄玉笑呵呵地拍着他苍白的脸颊,“一点也没错。”她早说过任何威胁都对她没用,他就是不信。 “我太低估你了。” “你低估了我什么?”关弄玉抬头闲着脸色阴沉又难看的韩渥。 “你的冷硬心肠。” 第十章 “你不去找九龙鼎?”关弄玉在韩渥的房里,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他哪需要找?海棠应该已经把假的九龙鼎放回她家的宗祠里了。 “你不是哄我爹的?真的能找回来?”明知威胁不了她,他还要去找那个破鼎? “当然,我韩渥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韩渥又灌下一杯酒,冷冷的眼光扫射向这个连孝道也能放弃的女人。 “那……找到了九龙鼎后,你想向我爹要什么东西?”关弄玉不安地想转移他的注意,希望他别把目标指到她身上来。 “你。”韩渥的目光仍在她的身上打转。 “你把我当成赏赐?谢谢你的抬举。”关弄玉敬谢不敏地说。 “你爹已经答应了。”韩渥闷闷地说,这招对她可能已经没用了,因为硬逼她的话,她可能真会逃婚。 “韩渥,我说过不必在乎。”真伤脑筋,和他同床共枕就要她负责,这个男人怎么那么麻烦? “你不在乎,我却非常在乎,天一亮,你就得跟我走。”她当然不会在乎,她可以弒师,可以不管她爹的死活,还会有什么能令她在乎的? “去哪里?” “随我回城,我要娶你过门。”不管了,他打算先把她带回隐城,再慢慢劝她。 “我要回房睡觉了。”听完他的话,关弄玉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 “都是我的人了,你还不嫁我?”韩渥的动作比她更快,挡在门前愤怒地问她。 “不嫁。”走又走不了,关弄玉脚跟一旋,走回桌前将他没喝完的酒喝光。 “要怎么样你才肯嫁我?”遭受史无前例的挫折的韩渥,低声下气地问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我再对你说一次,我要当武林至尊,所以我不嫁人。”她把酒喝完了后,转着手里的杯子,重申她的伟大志愿。 “你模着良心告诉我,武林至尊和我哪一个重要?”韩渥走到她面前站直了身子,拉着她的手按向他的胸口。 “一定要说实话吗?内容会有点伤人喔。”关弄玉有点怜悯地望着他,不知该不该直接说实话。 “你--”韩渥气翻了,冲去床前打开他的行囊,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你在找什么?”关弄玉站在他身后问道。 “第三个锦囊,我要完成心愿……”他现在又遇上难题了,小姐说如果他想完成心愿,就打开第三个锦囊。 “韩渥……”关弄玉怕他真的疯了,轻推他的肩,他还没把武功教给她,他可不能疯。 “诱?”韩渥打开字条,读出第三个关键词,皱紧了眉想着这字的意义。 “韩渥,你还好吗?”关弄玉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看他的脸色忽怒忽喜一直转变。 “弄玉,你曾说要见隐城的四大堂主,这话还算不算数了”解出字义的韩渥,手中握着那张救命字条,自信地转身问她。 “我的心意无一日动摇,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他们,我要名扬江湖。”这么伟大的心愿当然算数,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拜到那四人的其中一人当师父。 “如果你不跟我走,那你就看不到四位堂主里的两位,更别想名扬江湖。”韩渥轻声笑着,把字条凑近烛台烧了,以湮灭证据。 “你要带我去隐城?”关弄玉讶异地问,他一个西席也知道隐城在哪里? “我说过你要随我回城。”韩渥勾着她的下巴轻吻,他不但要带着这个满月复恶水的女人回家,还要娶她。 她照着他说的话推想,“你是隐城的人?”回城?难道他家在那里? “我生在隐城,本来就是隐城的人。”韩渥轻耸肩,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怎么从没对我提起过?”能够带她去隐城的人竟然近在眼前,他怎么不早说? “不想说。”他要是说了,他的武功一定早就被她学光了,而且她还会强迫他为她带路。 “我就觉得你的功夫很奇特,原来你来自隐城。”怪不得她看不出他的门派,他居然是隐城的人。 “要不要随我回去?”韩渥见她知道他是隐城的人后满面笑容,于是他信心满满地再问她一次。 “跟你回去就一定能见到那四位堂生了”关弄玉决定要先问清楚,如果见不到那四个人,她去了也没意思。 “有两个你见不到,因为一个下江南了,一个奉命往东边去找东西,所以你只能见着两个。”飞师兄陪小姐去江南赏花,而织师兄还在东方找镇城之物,现在回去,她顶多只能看到韦师兄。 “我能见到哪两个?”关弄玉兴高釆烈地搂着他。 “朝云堂堂主韦庄,还有岚霞堂堂主--我。”韩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你?”关弄玉推开他怪声的问。他是岚霞堂堂主? “不相信?”他两手环胸瞪她,他已经亮出不肯让外人知道的名号了,她反而不相信。 “你是隐城的四大堂主之一?”关弄玉一脸的疑惑,心底认为这是他为了要娶她的谎言。 “我很少出城,所以认得我以及知道我名号的人不多。”世上鲜少有人知道他,这就是他为什么敢在外头用他的真名。 “我只听过四位堂主里的韦庄、飞离以及织罗,可是从没听过有个韩渥。”一直没有人知道第四位堂主的名字,他可能就是利用这点想骗她。 “都怪三个师兄老是要我留守,外头的人当然只知道他们的名号。”他的名声不响亮都是因为三个师兄不肯让他出门。 “由你留守是因为你的武功没他们好吗?”关弄玉已经在心底认定他说的都不是实话,继续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话问。 “是因为我的脸。”韩渥指着自己的脸,这是他心头最大的痛处。 “脸?”她以手扳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我长得像武林高手吗?”韩渥感叹地问。师兄们不让他出门,就是因为他这张斯文的脸。 “你像书生。”她不客气的评论,让最讨厌听到这句话的韩渥立刻变脸。 “原本你也能听到我名号,可惜八大派的人被我杀了七成,剩下的也被我其它的师兄给杀了,死人不会说话,自然无法帮我传名声。”强忍下怒火,韩渥继续说他曾做过最轰动的一件事。 “是你杀了八大派的人?”关弄玉睁大了双眼。 “正是。”师兄们常奉命出城办事、杀人,却没有他这个极少出城的人一次杀的多。 “你有证据证明你是岚霞堂堂主吗?”他的武功是很高,若说是他杀了八大派,他也有那个实力,可是谁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都解释这么多了,你还要证据?”是他没信用,还是她太谨慎了? “废话,无凭无据的,我怎么相信你?说不定你是冒充的。”精明得像狐狸的关弄玉不肯轻易相信,要他拿出证据来。 “你要证据我就给你。”韩渥又走回床边把行囊里的东西拿来,全部堆在桌上。 “这是什么?”她看着满桌有金、银、钢制的今牌,随手拿起了一块令牌看。 “八大派的掌门今牌,你想当哪一派的掌门就拿去吧。”韩渥大方的让她自己挑选。 “你怎么会有这些令牌?”关弄玉读着今牌上头的字,发现确实不假,但八大派的掌门令牌怎么会在他身上? “我说过是我杀了他们。”这些东西是当日大战之后他搜括来的战利品。 必弄玉在确认完今牌的真伪后,脸色肃然地问,“韩渥,你为什么跑去八大派偷人家的令牌?” “我干嘛要费事偷这些破铜烂铁?”她还不相信他?韩渥又气又跳地吼道。 “也许你有搜集今牌的嗜好。”他说他很会偷东西,所以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海棠!”突地,韩渥朝窗外大喊一声,物证她不信,那他直接找个人证来证明他的身分。 “属下在。”眨眼间,海棠便跳人窗内,在韩渥面前单脚跪在地上。 “他是谁?”关弄玉深锁着眉问道。她的武功已经不差了,居然有人潜伏在外头她却不知道? “在下隐城岚霞堂副堂主海棠。”海棠在得到韩渥的同意后,报出身分。 “海棠,告诉她我是谁。”韩渥随即命今。 “隐城岚霞堂堂主,凤雏第四位弟子韩渥。” “他真的是隐城的四位堂主之一?”关弄玉走至单膝跪地的海棠面前追问。 “海棠以项上人头保证。”海棠大声的应着,并且指着自己的脑袋保证。 “海棠,既然她不相信我的身分,你把头砍下来给她。”韩渥闲闲地说,好心的成全他的忠心。 “堂主?”海棠差点就合不拢嘴巴。他随口说的,堂主就真的要他把头摘下来? “快砍!”韩渥两眼一瞪,拍着桌子吼道。 “遵命……”海棠无奈地点头,抽出随身的刀子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必弄玉连忙挥手拍掉海棠手上的刀,转头忿忿地骂着韩渥,“你疯啦!”他竟然命令他的手下在她面前自杀! “我只是在证明给你看。”韩渥一手撑在桌上,轻描淡写地说。 “姑娘,我想把脑袋继续留在脖子上,你叫堂主饶过我好吗?”海棠无辜地望着关弄玉,要她替他求情。 “韩渥,我相信你,你别砍了他的头。”关弄玉被韩渥和他手下的举止吓走了所有的怀疑,打心底相信他的身分。 “你真的相信?还是你不喜欢他的头?”韩渥看着海棠的那颗脑袋。 “信啦!你快走吧。”关弄玉推着还跪着的海棠,可是没得到韩渥的同意,海棠动也不敢动。 “海棠,去告诉大师兄,我明日起程,十日之内回城。”现在她已经信了,为免夜长梦多,他要趠快带她回去。 “是。”捡回一条命的海棠抹去额上的冷汗说。 “交代的东西运回去了吗?”照他的估算,九龙鼎应该已经运到他指定的地点。 “已在城外,就等你回城。” “好,你可以走了。”韩渥挥挥手,要他退下。 “属下告退。”海棠又像出现时一样,如风般消失。 韩渥走至关弄玉的身边,抬起她的脸说:“弄玉,你的眼晴在发光。” “这种高手是你的手下?”她对海棠的身手佩服不已,眼神晶亮地拉着他的手。 韩渥趾高气昂地问道:“你还要找武林高手吗?”好极了,现在她的眼神里满是心动。 “我已经找到高手中的高手了。”一个手下就如此了不起,那韩渥一定更厉害。 “想要拜我为师吗?”此刻韩渥全身充满优越感,更进一步的引诱她。 “想。”她一定要拜。 “想不想杀了我这种厉害的师父?”他又再提出她最大的心愿。 “想。”如果能杀掉他,她就太威风了。 “想要拜我为师,以后要杀我都可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韩渥停止了诱惑,摇着一根手指头看她。 “什么条件?”关弄玉握住他的手。 “在回去隐城之前先嫁给我,不然你就当不了武林至尊。”不先嫁给他,一切免谈。 “嫁,我嫁你!”她开心地抱着他,猛亲他的脸颊。 “你不是说你不接受任何威胁?”报出名号就能拐到她?也许他早该亮出他的招牌,就不必跟她耗这么久。 “我不接受威胁,但是我接受你的利诱。”这种令她难以抗拒的诱惑,早让她拋开先前拒绝的理由。 “甘心嫁我了?”韩渥边吻着她的肩边问道。 “心甘情愿。” ※※※ 隐城“师弟,这个女人是谁?”被韩渥请来岚霞堂的韦庄,站在岚霞堂大厅的门口,纳闷地看着韩渥怀里抱着的女人。 “我刚过门的妻子,关弄玉。”韩渥伸手邀请韦庄进来,还向他介绍。 “弄玉见过大师兄。”关弄玉离开韩渥的怀抱,温婉地向韦庄欠身行礼。 “师弟,你娶妻了?”韦庄愣愣地向关弄玉点头行礼,然后把韩渥叫到一旁问。他的小师弟怎么有办法娶个大家闺秀回来? “在外头娶的,我还甘心被她杀。”韩渥看了又在装模作样的关弄玉一眼,不想让她愚弄师兄。 “被她杀?”这么柔柔弱弱的小美人会杀人? “大师兄,今后我每日都要练武,把校场借我。”韩渥为保自己日后的性命安全,他很有先见之明的向韦庄借场地练功。 “你要练武?你不是最讨厌练武?”韦庄更胡涂了,怎么出个城回来后,他的性子都变了? “没办法,因为我得成为武林至尊。”韩渥无奈地搔着发,现在不止他老婆想当武林至尊,他发现自己比她更有需要。 “你这个岚霞堂堂主当得好好的,为什么想当武林至尊?”是因为他也被城外的人带坏,所以才有这种武林俗人的念头吗? “我怕我会被想当武林至尊的妻子杀掉,若不想被她杀的话,我的武功就永远都要胜过她。”他必须大大提升他的武功,才能确保以后他不会被他刚过门的妻子给除掉。 “她想当武林至尊?”韦庄看着秀气的关弄玉,很难将她与武林至尊联想在一块。 “大师兄,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别被她的模样骗了,她是个大魔头,当武林至尊是她最大的心愿!”韩渥纠正着韦庄的想法,不准关弄玉欺骗到他家来。 “多谢你成全我。”关弄玉洒月兑地笑,眼神不再可人,露出她奸诈的本性。 “师弟,你要怎么成全她?”韦庄被她的转变吓了一跳,他刚刚好象听小师弟说这个女人要杀丈夫。 “成全她最拿手的弒师本事。大师兄,她已经杀掉许多的师父了。”韩渥早就已经习惯关弄玉说变就变,他拍着傻愣的韦庄说明。 “你要让她杀?你又不是她的师父。”这个女人这么狠?韦庄不禁替韩渥紧张。 “我是,我说过我若娶了她,就当她的师父。”要娶妻子总要付出点代价,这种代价……他还付得起。 “师弟,你怎么会娶这种想杀你的女人?”什么女人不好找,他偏要娶这种女人? “碰上了,我又能怎么办?”韩渥摊着两手叹气,他看上她时又不知道她有这种杀师父的习惯。 “你要娶个想杀你的女人我不管,可是我问你,你搬个大鼎回来做什么?”韦庄不管他的家务事了,但他搬回来那个颇占空间的废物做什么? “那个是我找来的镇城之物,我交差了。”小姐要他找的东西他已经拿回来了,以后就再也没他的事。 “那个东西是镇城之物?”镇城之物是一个重死人的破鼎?他没有找错? “对,而且绝对有用。”从人家手上抢来的最保险,整座九龙城的人都把九龙鼎当成宝贝,所以他一定没找错。 韦庄佩服的看着他,“你才出去几个月,这么快就找到了?”这种没头没脑的困难差事,他还以为小师弟要花三年的时间才能办成。 “我一向讲求效率。”岚霞堂的人办事最讲效率,而他这个堂主必须以身作则。 “天哪,你还真的去找。”楚雀在门口听见了韩渥的话后,忍不住笑弯了腰。 “你在笑什么?”韩渥敏感地问道。 “还说你很聪明,现在被耍了吧?”身怀六甲的楚雀被韦庄扶进厅来,她揉着笑僵的脸颊。 “大师兄,你妻子在说什么?”韩渥觉得事情不对劲,推推韦庄。 “我不知道。”韦庄也是一脸狐疑。 必弄玉起疑地问着韩渥,“韩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鼎?”这么巧?他们隐城里也有一个鼎? “你家的九龙鼎。”妻子都已经娶回家了,他也就坦白的告诉她。 “九龙鼎?那不是摆在我家宗祠?”关弄玉抚着额际,她离家前那个破鼎不是已经找回来了,这里怎么还会有? “是在你家。”韩渥坏坏地一笑。 “那这里怎么还会有一个?”既然东西在她家,又怎么会跑到这来? “因为九龙鼎有两个,你家的那个铸造年代较近,而我们城里的这个铸造年代较久远。”韩渥笑嘻嘻地用手比着一长一短的距离。 “年代差多远?”关弄玉也笑着扯着他的领子问。 “你家那个是十几天前铸的,这个是战国时铸的。”她家的那个是冒牌货,这里的才是真货。 “你偷了我家的鼎?”她终于搞清楚他说的话了,他把真的鼎偷来这里,把假的鼎放入她家? “我还了另一个啊。”韩渥不慌不忙地解释,他不是把假的放回去了吗? 必弄玉抓紧他的襟口喊道:“那个是假的!”拿一个假的鼎还给她爹,还敢讨赏? 太可恶了!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那是假的,就连你爹也看不出来不是吗?”当时看到假鼎的关出尘,还感激涕零地照他的要求把她送给他,大家都欢喜不是很好吗? “原来你的目的就是九龙鼎。”现在她终于知道他一直不肯说出他要办的私事是什么。 “韩师弟,你偷你妻子家里的东西?”楚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而且为他的辛苦感到不值。 “我还顺便偷了她。”韩渥再指着关弄玉说。 “你偷了一个想要杀你的妻子?”楚雀再也忍不住,窝在韦庄的怀里大笑。 “你这个贼……”古板的韦庄则被他气得半死。 “韩渥,你来我家是要那个东西,那你何必要娶我?”关弄玉本来就不在乎那个破鼎,但她很在乎另一个问题。 “我说我要带两样宝回来,一个是九龙鼎,另一个就是你。”他不是早就说过他不会两手空空回来? “你是因为那个破鼎而找上我?!韩渥,我会尽快把你除掉的!”关弄玉听了更加深她弒师的决心。 “师弟,把命顾好点。”韦庄对他的安危感到忧心。 “她杀不了我的。小姐回来了吗?我想让她看我找来的镇城之物。”韩渥一点也不担心,急着想向叫他出去找东西的城主小姐献宝。 “小姐还没回来,不过就算她看了,她也只会笑你是个傻瓜。”楚雀在笑够了后,决定对他说明实情。 “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被耍了? “小姐根本就不要什么镇城之物。”楚雀把凤秋水的心思源源本本告诉他。 “她不要还叫我和织师兄去帮她找?”不要还叫他们辛苦的出城去找?这不是在整他吗? “小姐说要镇城就得先镇住四位堂主,四位堂主里,只有两个还没被镇住。”隐城四个堂主中的韦庄和飞离都娶妻了,却有两个堂主还在打光棍,所以城主小姐只好想办法让他们外出去找另一半。 “等等,小姐是要我去找个女人来镇自己?”韩渥对整件事的始末完全明白了,他愤恨地瞪着这个可能指使城主小姐管闲事的楚雀。 “是我拜托她的。”楚雀有韦庄当靠山,不怕韩渥找她算帐。 “所以,什么镇城之物都是假的?”他没出城时快想疯了,而出城后娶了这个魔女,到头来却只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也不完全是假,毕竟你还是找到了宝,你娶个妻子来镇了。”楚雀指着关弄玉对他暗示。 “我就知道你要跟我提这个。”韩渥抚着额暗生闷气,他还没找这个女人算帐,她就先算他们的前帐。 “准备好要履行赌约了吗?”赌赢的楚雀,等不及要看他倒立绕城一周。 必弄玉研究完他们两人的表情后,极感兴趣地问道:“什么赌约?” “他和织罗跟我打赌,如果他娶妻的话,就要倒立绕城一周。”楚雀把韩渥和织罗的赌约告诉她。 “哈!有意思,谁教你硬要娶嘛,活该!”关弄玉嘲笑他,知道娶妻子会出糗,他还硬要娶。 “我已经叫海棠带着整堂的弟子在城门附近等我,我等一下就去绕。”韩渥颇有输家的风度。 他回来后已经让海棠做准备了,待会儿整座隐城的人都会去看他们。 楚雀不高兴地说:“你拖海棠去了”当初说好只有他一个人出糗,他竟然还拉一堆人陪他? “我不要一个人出糗,而海棠是我堂内的弟子,我要怎么做,你和大师兄都管不着。”韩渥得意地道,这是他堂内的事。 “相公?”楚雀拉着暂时当家作主的韦庄。 “他说得对,那不是我的堂内弟子,我没办法管。”这事超出他管辖的范围,他阻止不了。 “要绕城你还这么开心?”关弄玉瞇着眼,看着正在窃笑的韩渥。 “我想起来还有一个不知情的人在外头乱找。”他不是最惨的一个,因为还有另外一个被骗的人在外头找镇城之物。 “织罗?”关弄玉马上知道他说的是谁。 “嗯……”他们三个都低下头,开始为织罗烦恼。 “我担心织师兄能不能在三年内回来。”织师兄那么笨,三年的时间可能不够他找。 “我更烦恼他会带个更大的鼎回来占空闲。”韦庄烦的却是这个,到时候城里不要再多出一个垃圾才好。 “织罗会不会得罪一堆人而被打死在城外?”楚雀怕那个容易惹是生非的织罗会回不了家。 “既然你们这么为织罗烦恼,派个人去告诉他没有镇城之物不就好了?”关弄玉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烦的,直接去拆穿这个骗局,他们就不必担心了。 “要告诉他吗?”韦庄想了很久,才抬首问其它两人。 韩渥咧着嘴大笑,“不要,我也要看他倒立绕城一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再多一个人倒立绕城,城里会更热闹。 “我也是。对了,你当初赌的是倒立绕城一周,织罗赌的是两周。”楚雀更乐了,织罗下的注比韩渥重。 “那就不要告诉他。”韦庄也等着看不信邪的织罗遭天谴。 韩渥笑意泛滥,“呵呵,有人会比我更丢脸。”他只丢脸去找了几个月,而织罗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原来你们也很狠嘛。”关弄玉对这三个团结一心的同门师兄妹冷冷一笑。 看样子,她是嫁对地方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隐城1:芙蓉曲 隐城2:混世魔女 隐城3:鱼儿鱼儿陆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