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倒霉大作战》 楔子 才刚起床,品嘉就发现天色有点微微的阴。 但她可没时间注意那么多,因为她不小心多睡了二十分钟,眼看着已到了平时出门的时间,但她却还是一身睡衣! “这下完了!” 一想到老板娘那种比冰雹还要冷的目光,当她斜着眼看着迟到的人时,就好似千万支冰箭同时射进她心里,品嘉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急忙跳下床来,匆匆地换了衣服,冲进浴室里,右手刷牙,左手梳头,正忙得不可开交时,一只蟑螂悄然无声地爬上了洗手台—— “哇——” 品嘉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满嘴的牙膏泡泡像海水倒灌般地让她吞了一半,也吓得蟑螂从洗手台摔了下来,却在落地的前一刻来个起死回生的飞行,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她连滚带爬地逃出浴室,在外头站了好久都不敢进去,一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指针又朝着上班时间跑了几步。 不得已,小心翼翼探了探浴室里头的情况,确定小强先生应该是撤出阵地了,她才敢鼓起勇气再走进浴室,惊魂未定地继续刚刚的动作,右手刷头左手梳牙—— 呃!好象反了! 头发上沾了一堆白色的泡沫,牙齿也发出一阵像压路机碾碎石头的喀啦声,让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会这么准吧! 前几天才陪同事小玲一起去算命,算命仙一边扳着手指,一边摇头晃脑说她二十七岁会有难,什么口舌、小人、血光……反正只要是农民历上所有不好的字眼他全说了,最后还说只要五千块就可以帮她解运。 不说还好,一听到后面那句五千块,任何人都会认为他是神棍吧! 想当然,她才不会上当,当场将算命仙骂得狗血淋头。 算命仙本来就靠那张嘴吃饭,自然不是好惹的货色,也回咒她祖宗十八代,并呛声到时候就算她跪着求他,他也不会帮忙。 而昨天,刚好是她二十七岁生日,今天也不过是过完生日的第一天而已,刚起床就觉得一切不对劲。 因此,再铁齿的她也不禁心里有些毛,连忙说服自己这只是忙中有错,对,吃烧饼哪有不掉芝麻的,一切都是恰巧,只是恰巧而已…… 她漱掉嘴里的慕斯、冲掉头上的牙膏,火速擦了擦嘴,顾不得美观,随便梳了几下头便冲出门。 铁门关上的气流,掀动了屋内墙壁上的日历,翻飞了几次后无力的停止,上面斗大的黑字清清楚楚的印着—— 十三号星期五! 第一章 什么叫“祸不单行”? 被挡在封锁线外的品嘉,今天终于懂了。 她手上捧着的箱子,里面全是这两年来放在公司的东西,不多也不重,但对她而言,却是再沉重不过的了。 因为,老板娘把她解雇了! 她在这间小小贸易公司做了两年的秘书,刚进公司便听说几位“先贤”都做得不长。 因为这职位说得好听是秘书,说得坦白是打杂,几乎什么事都要做,连厕所都要她扫……唯一的优点,是这里的薪水比外头行情要高上微薄的三千元。 而今日,她一路狂飙,飙到小绵羊差点破表,再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公司,很幸运的在八点五十九分打卡成功,正在庆幸运气不错,不用面对老板娘的臭脸时,就被叫进办公室了。 若说她经常迟到,倒也是自己理亏,怨不得人。 可事实偏不,她被解雇的原因竟然是干洗店涨价,老板家寝具送洗的费用比之前贵,老板娘便一口咬定她中饱私囊,高姿态的在年底将她给fire,而且还不发任何遣散费及薪水。 为了省下她的年终奖金,连事先通知都没有,这根本就是一桩阴谋! 老板娘还扬言,如果她有任何意见,就要发什么“存证信函”之类的东西给她,到时候大家就法院见。 就这样,她免费奉送一整天的时间完成交接手续,最后还被当成贼般,让人盯着收完所有物品、盯着下楼。她简直气炸了,正想要去什么机关告老板娘时,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机车,这才意识到她的小绵羊被偷了! 本以为已经够倒霉了,谁知闷了一肚子火坐公车回家,一下车,却发现她的家,哇哩咧——居然失火了! 一堆不认识的人把这附近团团围住,有人还带着零食、饮料赶来看热闹,而她这个可怜的屋主,却只能站得远远地默哀凭吊。 呆滞的仰望着她的房子,她连想哭的都没了。 堡作几年省吃俭用才攒够了头期款买了自己的小窝,自己粉刷油漆、自己钉柜子……屋子里的一切全都是她的心血,搬家时撞到的脚仍瘀青,钉柜子时受伤的手还没好,就这么一把火全给烧光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啊?她自问从小到大没做过一点亏心事,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待她? 若什么都没了也就算了,至少一切从零开始,大不了从来一次而已嘛! 可事实偏偏不是! 那间焦黑的房子还欠银行两百多万的贷款,而她为了屋子里的家具、家电,还向银行多借了十万,另外,在购物频道分期买下、给自己当生日礼物的笔记型计算机,前天才送到…… 她呆呆的看着房子,完全不知消防车在几时离开,四周的人何时散去,直到耳际传来怪异的声响,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那是什么声音? 本噜——这次,声响更清晰了,还伴随着胃部的翻搅疼痛。 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胃,希望能够舒服点,可一点也没用,胃仍是不住地绞痛。 她瞄了眼表,原来已经十点多了,今天从早餐过后就都没吃东西,也难怪会痛了。 再次仰起脖子,她步履维艰地朝着已成一片废墟的家走去。 棒着警方的封锁线,朝她所住的楼层张望了一下,其实不用看也知道,烧成这样,根本不可能还留下什么。 向残破的小屋道别,她丧气的左右张望,找寻附近有些什么能吃的。 这一带本来就没有什么店家,仅有的几间也早已休息,一番搜寻后,她将视线落向远方的便利商店。 不管如何,还是先填饱肚子,再来慢慢想吧! 迈着沉重的步伐,品嘉有气无力的在便利商店里的熟食区徘徊着,拿起个国民便当,看了标价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又放下。 虽然只是区区的四十元,但以她现在的状况,还是省着点用吧! 咬着下唇,她走向冒着热气的蒸笼,选了个什么也没包的白馒头,不敢回头,直接收银台前排队结帐。 她怕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多看几样东西,自己便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去抵抗那些美食,然后会忍不住花了些不该花的钱。 等待的同时,她不自觉地将目光挪向挤得满满的收银台,一大篮的啤酒、饮料,两大碗刚微波好热腾腾的牛肉面、堆得像小山的饼干、洋芋片,还有五、六个可爱的三角饭团及可口的面包…… 她在这种时刻,连短暂的等待都成了一种折磨了。 无奈的低下头,不想去看那些诱人的食物,却正巧迎上了前头的人拎着的塑料袋,一大包炸得金黄可口的东山鸭头,香味直扑向她,微露在外面的香酥鸭嘴像是在嘲笑着她:妳吃不到我! 她不禁叹了口气,连煮熟的鸭子都会嘲笑她。 十分钟后,好不容易轮到品嘉了,捧在手心的馒头却只留下余温,表层已被水气浸湿,皱软得让人倒胃。 她扯扯嘴角,将馒头搁在柜台上,打开包包准备拿出皮夹付钱,可怪的是这个不算太大的包包里,她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那个长皮夹! “小姐,十元。” 她朝店员歉意的一笑,将满是办公杂物的纸箱往地上一放,取下包包,整个搁在柜台上。藉由明亮的灯光,应该会比较好找一些。 但,就如同她所想的,在一排日光灯的照耀下,包包内所有的东西,大到折叠伞,小到护唇膏,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里头偏偏就是少了她的长皮夹。 她想起常在电视看到的古装剧,一个旅人到客栈大吃一顿后,却在身上左掏右掏还是掏不出银子来。 饼去她还不相信有人这么惨,现在她信了,因为这样的烂剧情,居然就发生在她身上—— 掌柜的,你们家的厨房呢?我帮你洗碗来换馒头!她心里喊着。 可是,超商里哪有厨房的影子? 她慌了,也不顾店员异样的脸色,将整个包包反过来往柜台上倒,顿时,杂七杂八的私人物品全掉出来,还有些掉到地上去,但仍是没有见到她的长皮夹。 这下子,品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瞪着空空如也的包包,她楞楞地说:“我……我的……皮夹呢……” “十元。”店员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品嘉还不死心,用肉眼看也知道包包的内袋绝对装不下长皮夹,却还是拉开拉炼倒了倒、又抖了抖,霎时,几片卫生棉飘落而下,降落在店员的手旁。 她傻住了。她今天到底犯了什么冲? 不只是工作没了、房子没了,连皮夹也都不见了,现在身上半毛钱都没有,她该怎么办?今晚要住哪?皮夹的信用卡会不会被盗刷? 店员仍是一脸漠然地将卫生棉挪向她,“十元。” 她抓抓头,努力的想,可还是想不起来皮夹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 店员大概看多了这种情况,飞快地将馒头的资料取消,继续用着平板的语调说:“小姐,你慢慢找,我先帮后面的结帐。” 人家店员都这样说了,品嘉也只能往旁边挪一步让出位置,一件件将柜台上刚倒出的东西再丢回包包里。 半晌,东西全收好了,她以目光向馒头做最后的道别,弯子拿起纸箱,再站起来时,眼前刀光一闪,还没惊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一把锐利的刀刃已架在她的脖子上。 定睛一瞧,她身旁多了两个金毛小子,年纪皆不会超过二十岁。 一个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却可见着店员脸上惊慌的神情;另一个正恶狠狠的睨着她,手上还拿着把刀,紧抵着她的脖子。 “抢劫!把钱拿出来!” 从来没有办法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以往看新闻总觉得不太真实,但事情真的发生了,她隐约感觉到脖子似乎有些疼,好象有什么液体顺着她颈部的线条流下…… 忽然间,她懂了,刀已割伤了她,那些液体是她的血。 天啊!恶梦还没完啊! 第一次体会到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倒霉成这个样子,古今中外也只有她一人了吧! 店员完全不加抵抗,迅速的打开收款机,将里头的钱全丢进袋子里,还不断地说:“给你、给给给你……” 抢到了钱,金毛小子仍不打算就这样结束,继续拿着装钱的大袋子走向另一边,命令除了她之外,仍在超商内的男人,“把皮夹丢进来!还有手表!” 她身旁的男子也喝令着她:“包包给我!” 傍就给!反正里面也没钱! 品嘉当然不会这样告诉他,完全不敢动弹,以免自己伤得更重,由着他取走了她的大包包,也顺手拿了她那装满东西的纸箱。 金毛小子互相使了个眼色后,就像出现时那样神奇,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超商,跳上机车后不见人影。 仿佛警察来过,记者也来过,品嘉在地上跌坐了不知多久,一阵喧嚣过后,她慢慢地爬起,两手空空,一个人茫茫然地走在深夜的街道。 难得的,宽阔的马路上几乎没有任何车辆,四周安静无声,本来应该是最适合思考的环境,可她什么也想不到。 她不知道当别人和她有同样遭遇时会怎么办,联络家人、朋友吗? 但这两项她都没有,她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家,所以梦想着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也没有什么朋友,友谊是需要时间去经营的,她将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达成梦想,回到住处都累得只想睡了,哪来的时间去交朋友?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工作、没有房子,若是皮夹还在,好歹她还能先安顿好自己,再慢慢想要怎么办,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民生问题都没办法解决。 好饿啊! 饿得胃越来越痛,像整个胃塞了一把铁钉似的…… 如果她在这儿痛到昏倒,大概也得等到明天才会有人发现。 说不定看到她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误以为她是偷渡客,而她今日离奇的遭遇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最可怜的是,她甚至是找不到个家人、朋友来证明她的身分…… 好想哭喔! “汪——” 循着声音,品嘉缓缓地转过身子,夜晚视线并不好,她只能隐隐看见远处似乎有个小白影,渐渐地变大中。 哦……这一定是老天爷可怜她今日悲惨遭遇,才派这只小可爱来安慰她的。 她微微地扬起了嘴角,敞开双手,准备迎接它。 谢谢老天爷!在这个时候,她真的很需要一点支持下去的力量,谢谢! “汪——汪——” 白影不断地变大,而且比她所以为的还要大上几倍,几乎是警犭的体型。 “汪——汪汪——” 不只是大,这只狗还来意不善! 它凶恶地张大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恶心浓稠的口水要掉不掉地挂在嘴角。 她的脸色变了,笑容也僵住了。 不会吧? 她已经够惨了,老天爷还来跟她开这种玩笑? 转过身,品嘉拔腿就跑,用尽吃女乃的力气跑,大狗也在后头追,不时发出几声警告意味十足的吼叫。 急忙之间,她什么也顾不着,有路就钻、有弯就拐,无论如何,先跑再说! 追逐过十几条街道后,终于,品嘉发现自己无路可走。前有恶犬,后面是一条死巷,围墙比篮框还要高,除非她有灌篮的能力,或是飞檐走壁的功夫,否则,她真的死、定、了! 她不想上新闻啊!她还年轻,芳华正盛,不想被狗结束这一生呀! “汪汪——” 眨眼间,大狗已经停在她面前三公尺处,张狂的叫着。 怎么办? 无法可想的她豁出去了,将所有能丢的东西全丢了过去,还月兑下高跟鞋拿在手上,准备与恶犬展开一场生死斗。 “汪——汪——嗷——” 事实证明,不单是人会欺善怕恶,狗也是一样。 恶犬在见到她不要命的冲上前来搏斗后,气势当场弱了一截,今日受尽鸟气的品嘉也正巧找到了个发泄管道,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能打就打、能吼就吼,恶犬在吃了几下“高跟槌”后,匆匆落荒而逃。 品嘉一边喘着气,一边还向狗呛声:“怎么样?以为我好欺负吗?来啊!怎么不来?有种再来啊!” 半晌,确定恶犬没呼朋引伴叫帮手后,她才气喘吁吁地穿上高跟鞋,一拐一拐地走回大街,寻找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 啊!有了! 前方有家连锁便利超商。 她不管了,她不要再留在外头,宁可到超商去,反正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再来十个抢劫也不怕。 忍着膝盖的疼痛,她走着走着,旁边忽而出现汽车的紧急煞车声,尖锐刺耳得让人很难受。 她没好气的转头瞄了一眼,那是一台休旅车,窗户全开了,几颗头探了出来。 “唷呵——” “小妞,这么晚了,一个人是不是很寂寞啊?” 她连理都懒得理,将脸撇到一旁,盯着行人指示灯上倒数的秒数,十九、十八、十七…… “干嘛这么冷漠?”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玩?” 品嘉还是不理他们,继续倒数着,十一、十、九…… 被她视而不见,一群小混混有些不是滋味,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三、二、一……耶!她终于可以走了。 小混混们似乎讨论出了个结果,却没有再出言骚扰她,绿灯一亮,休旅车立刻向前缓慢驶出,她也没再去理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只要走过这个路口就是超商了! 她全身上下都疼得不得了,她深吸了口气,凭着毅力向前行。 谁知,车子开到她身旁时车门打开,几双手用力一拉,将她硬生生抓进车内,驾驶配合的重重踩下油门,车子即刻扬长而去。 他们动作快得让她连呼救都来不及,便利商店前只余下他们欢呼的余音…… 第二章 深夜宁静的郊外,一辆黑色的跑车像只黑豹般迅速又灵巧的窜出,奔驰在蜿蜒的山区道路上。 不一会儿的工夫,黑豹已攀上了山顶,停在警卫森严的一幢别墅前。 欧阳祈闪了闪车灯示意,并向大门花岗岩柱旁的监视器打了个手势,确定身分后,大门随即开启。 他驾驶着车直达里面的别墅,人还未到,便见到喷水池旁已有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在等待着他了。 他下了车,“爸。” 欧阳武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许温柔,但个性使然,说起话来仍是有着一股抹不去的威严,“不是说下午就回来?怎么这么晚?” 一物克一物,威严的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对儿子没辙。 “刚好公司有点事。” “哦?”欧阳武的眼一眯,有些不屑,“你那间小鲍司,有什么好忙的?忙到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 小鲍司?一家年营业额几百亿的上市“小”公司? 欧阳祈没有多言,关于他的事业,父亲是不会懂得的。 欧阳武又继续说道:“想当年,我跟我那票兄弟出生入死打天下,多少次差点没了命,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现在我年纪也大了,迟早位置都要传给你,我看你那小鲍司就不要了,回来这边帮帮我的忙,两年后我也好正式退出江湖,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 “爸——” 每次都说这些,不累吗? “我叫你回来,你就给我回来!”欧阳武忍着怒气,“帮里的位置不接,跑去外面开什么鬼公司……” 欧阳祈撇撇嘴,“你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欢。” 欧阳武的脸色有些变,“不喜欢什么?” 欧阳祈没有言语。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这个做爸爸的,嫌我的钱脏,才会去外头不回来。”欧阳武已经动怒了,“但你也别忘记,我就是用这些脏钱养大你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流着我的血了!” 他默默地让父亲发完脾气,顿了顿才说:“爸,我们难得见个面,一定要为这件事吵架吗?” 案亲气冲冲的转过身子,“哼!” 欧阳祈知道不解释不成,所以平心静气的道:“你是我爸,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我也知道你的辛苦,你想想,你什么时候好好睡过一觉了?你什么时候出门不用带保镳了?不是我不回来,只是我不喜欢过着老是打打杀杀、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只想要过点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听到儿子这番话语,做父亲的态度也软了不少。 “好,不谈接棒,总可以说说其他的吧!” 只要不叫他接棒,一切都好谈。 欧阳祈扬起一边的嘴角,“当然。” “你今年也三十……”这个爸爸永远不知道儿子几岁,“三十几了?” “三十四。” “喔……三十四了,那……是不是也该结婚了?不是听说你有个女朋友?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一办?” 他就知道! 他们这对父子也真是奇葩,一年难得说几次话,每次见面不是谈接棒就是逼婚,最后总是不欢而散,可是见不到面,彼此又会牵挂、惦记,到后来还是忍不住又再见面。 “我们去年就分手了,没人告诉你吗?” 他有点怀疑父亲会不知情,毕竟父亲在他身边安插了太多的人,美其名为保护,其实是监视。 “分……分手了?”欧阳武感到有点意外,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告诉他! 他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心下却暗自盘算着要如何修理自己安插在儿子身旁的那几个卧底,“那现在呢?没有新的女朋友吗?” “没有。” 欧阳武的表情明显地看出来很失望,“你也三十四了,男人总是得成家立业……”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忙打断父亲的长篇大论,“但是没有女朋友,叫我怎么成家?” “如果不是我们欧阳家就靠你一个传宗接代,我才不逼你!”父亲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大家把话摊开来说,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嗯?” “我只是想找个我喜欢的女人。” “我帮你找了那么多个女人,想说你不结婚也会有需要,可你全都送回来,我就不知道你是不要,还是不行!”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被冠上“不行”二字,实在让人很难平心接受,他铁青着脸,忍不住对此事发表意见:“每个人欣赏的类型不同……” 案亲不提,他还不想说咧! 案亲的手下每次都带些妖艳有余、气质不足的女人来,身材是很好,脸蛋也不差,可她们脸上的粉比城墙还厚,说起话来还故意嗲声嗲气,他光看了就无力,会“行”才奇怪! 欧阳武严肃的脸有一丝迟疑,“那你开出条件来。” “嗯……”为了不再被半夜扑上来的酒店小姐吓到,他想了想,决定坦白,“甜一点、单纯一点、活泼一点,最好能逗我笑。” 总归一句,绝对不是父亲手下们偏好的那一种类型。 扬扬眉,虽然简单的两句话不足以让他了解儿子说的究竟是哪一种,但以他的财力、势力,他会有办法找到的。 正要再开口,树林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救……唔……”后面的字会消失,想必是被人捣住了嘴。 欧阳武朝着树林边望去,看见五、六个人影闪动,他微皱了皱眉,沉声道:“你们几个,过来。” 耙打扰他们父子难得的碰面,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人影逐渐走进,五个年轻男子抓着个人,由那人一头长发乱成一团与纤细的骨架看来,应该是女人无疑。 五个男子异口同声,恭敬地一起喊着:“帮主。” “你们在做什么?” 几个小混混陪着笑脸,互相看了几眼,表情很是暧昧,“嘿嘿……男人跟女人,还能做什么?帮主,你该知道的嘛……” 欧阳武的脸一拉,小混混们当场噤声。 他锐利的日光扫向正在挣扎的女子,一看便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的,遂寒声问:“打哪儿来的?” 小混混畏畏缩缩的,心知若被帮主知道他们上街把她给绑回来,铁定吃不完兜着走,因此没人敢说出真相。 “说!”他的牛眼瞪得凸出来,模样很是吓人。 “我们吃完消夜……” 其中一个正要说实话,身旁另一个赶忙接上去,“这个是『黄金皇朝』的曼曼,刚刚陪我们一起吃消夜的。” 在道上混的,尽避坏事做绝,对于“色”这个字还是很有原则的。 “你们几个人刚刚想做什么?忘了我们的帮规吗?嗯?”欧阳武眼光一扫,几个手下全都低下头来,他话锋一转,替手下找了个台阶下,“不过——既然是酒店里的小姐,只要价钱谈好,不用强迫的,我就不管你们做什么。” 混混们松了口气。 欧阳武的视线再次回到已经颇为狼狈的女子身上,过肩的直发散乱,脸上还有些脏污,衣裤甚至也有些破损……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一点也不觉得她丑,若是打扮一下,应该是个秀秀气气的女孩子。 他心头一动,转向儿子,“你是说像这样的女人?” 欧阳祈瞥了女人一眼,不署可否,“还可以。” 欧阳武沉默了半晌后说:“既然你觉得不错,那就带上去,价钱任由她开。” 此话一出,女子顿时冒出几声听不出所以的抗议。 欧阳武朝小弟们做个手势,示意他们放了她,然后又转头对儿子训话,“最少,你得先帮我生个孙子出来,不然,我这些事业谁来继承呢?” 虽然煮熟的鸭子飞了,但小混混们碍于对方是自己的老大,也不敢吭声,几个人只能无奈的对看一眼。 欧阳祈的眉心微微一皱,他实在不太能接受黑道这套不把女人当人的理论。哪有人说生就生的? 而且就他在一旁的观察,这女人八成是那几个混混藉着酒意从路上掳来的,若是他拒绝了父亲的意思,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只要能先帮咱们家传宗接代,你想慢慢找,我也不逼你。”这已经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儿子最大的让步了,“上去吧,你的房间我早叫人整理好了。” 欧阳祈知道父亲在手下面前是最要面子的,如果这时拂逆他的意思,那后果可想而知,于是也不和他抗辩,说:“一言为定。” 他走了过去,直接把她给扛上肩,就往大屋走。 从被那几个混混抓来这儿,品嘉就已预估过各种可能发生的事,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心知若是他们想非礼她,她也无能为力。 可是,心理准备是一回事,当真被个男人带进房里丢上床,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救命——” 欧阳祈抿抿唇,关门上锁,转头看着缩在床头一隅的品嘉。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令人难以明白的笑容。 “啊——你不要过来——”品嘉惊慌失措的不管手边碰到啥东西,抓起来就往他的方向丢。 他的反应倒是很敏捷,总能轻易地闪过她砸来的东西。 素雅的房间里原本就没什么摆饰,因此丢不到五分钟,她的手已经找不到任何能丢的东西了。 完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两个字,他是如此高大健壮,她又是如此的瘦弱矮小,依他刚才轻易把她扛进房的举动看来,她的贞操只剩最后的几分钟,就要离开她了。 她不要啊! 堡作、房子、金钱……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上帝总不会想在一天内夺去她所拥有的一切吧! 到了极度惊慌的状态,她想叫却发现自己叫不出声来,想哭也哭不出眼泪来,最后只是瞪大了眼、张大了嘴,望着他一步步朝她接近…… 看他走近床,面无表情的俯视她,她完全看不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能拚命推打他。 他的眉头微微一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紧紧的箝制住,不让她再有机会槌打他,再顺便以脚压制住她的双腿。 努力挣扎了好一会儿,仍是挣月兑不了,就在绝望的前一秒,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是她从未听过的沙哑与中气十足。 “放开我——”听到自己能再发出声音,她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于是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死命抵抗,并说着此时听来有些好笑的恐吓字句,“别碰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只睨了她一眼,接着完全不当一回事地用另一只手捣住了她大半张脸,她恐怖的叫声瞬间停止,只留下些闷闷的声音。 品嘉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力不从心”,她已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却仍动弹不得,而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扣住她的双腕,她的双手便已不能移动,双腿也在他压制下,完全施展不出任何救命的招数。 他俯身,低下头,靠近她的耳…… 他要开始了吗? 她悲愤地瞪着他,泪腺突然有了动静,一大把一大把的眼泪,当场泛滥成灾。 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着:“不要紧张!”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不紧张嘛! 她多盼望她能像电影情节般,总在那危急的最后一秒,见到英雄出现,破门而入的英雄轻易地左一拳、右一拳,再来个上勾拳,而坏人则在“呃啊”一声惨叫后,晕死过去,她也重获自由…… 可这一刻,谁能来救她啊?她的英雄在哪里? “我无意冒犯……” 都把她的手脚全箝制住了,人也压在她身上,还说“无意冒犯”?骗鬼还差不多一些! “你放轻松一点……” 他真当她是白痴喔? 放轻松?放松好让他得逞吗? “你放轻松,我就放开你。” 吧嘛?他以为他这么做,她就会认命的不加反抗了吗? 或者,他以为她会像小说中的女主角,被霸王硬上弓后还乐在其中,并进而爱上他吗? 不过,不管他今晚会不会饶过她,不被抓着总比动弹不得来得好,至少有点渺茫的机会,不是吗?她也只能赌赌看了。 就算他没做到,也只不过是不变而已,不会更惨,不是吗? 而若是他真的放开她,她就可以往他的胯下踢一脚,趁他痛得在地上打滚时逃之夭夭…… 设想好了之后,她紧闭起双眼,一边发抖一边深呼吸,很努力的试着让自己不要那么紧绷。 就这么努力放松了半晌,他还是没有放开她,却也没有非礼她,仍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但可感觉到的,他的手的确有松了一些,她不再觉得双手像被铁铐铐住,他的脚也不再紧紧压制住她的双脚,只是轻轻地搁在上头。 她再睁开眼,看着他无表情的酷样,反倒是有些疑惑。 他是真的想放开她?抑或他比较喜欢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不管是哪一个,她还是决定维持计画,先给他来上一脚。 “别轻举妄动。”他好像有读心术,察觉了她的意图,扬扬眉,嗓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戏謔,“除非……你想和空手道黑带对打看看。” 别说是空手道了,她连女子防身术都只记得唯一的一招,怎么可能打得过空手道的黑带高手? 这下子,她真的放松了,不,该说是放弃,因为她开始体认到,自己就算能够离开这间房,也逃不过外面那一堆男人。 被强暴总比被轮暴要来得好吧?呜呜…… 他轻轻一笑,放开了她,翻个身躺下休息。 她有些呆住了,眼泪也止住了。逃过一劫了吗?这么容易?真的假的? 他蓦地又靠近了一些,她直觉地缩了缩,防备心又起。 迎上她紧张的双眼,他忍着笑说道:“我对发育不全的小学生没『性』趣。” 哇靠! 他这句话正中了她的弱点,她跳了起来,气愤地瞪着他。 她虽然个子有点矮,好歹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大的不小、该瘦的不胖、该长的不短,横着看竖着看,哪里发育不全了? 再说,她都二十七岁了,一张女圭女圭脸再会骗人,也不至于像小学生嘛! “我全身上下哪里像发育不全的小学生了?” 她的反应好……好有趣! 前一秒还在为自己的贞操死命抵抗,下一秒又质问着自己的身材哪里不好,真不知这个女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跟着翻身坐起,敛去了唇边的那抹笑意,低声叮嘱道:“外头有人偷听,你装像一点。” 偷听?装像一点? 偷听是还能理解啦!罢才被他扛在肩上上楼进房,一路上一堆穿黑西装的男人不断地立正喊着大哥,人那么多,好奇心人皆有之,会偷听也不意外…… 不过……装? 装什么? 既然知道隔墙有耳,她也就学着他那样压低音量,用着颤抖的声音问:“装……装什么像一点?” 这女人是真笨还是假蠢啊? “假装你被……”他翻翻白眼,思索着用什么字眼比较不会刺激到这个“小学生”,“你就假装被我侵犯了。” “啊?!” 假装被侵犯了,还要装得像一点…… 那他言下之意是——他不会侵犯她?! 第三章 品嘉今天头一回感受到幸运之神似乎还没将她忘了,但又不敢确定他真正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不会……” “嗯!”欧阳祈点点头。 “真的?”她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我保证!” 她露出感激涕零的笑颜,不自觉地提高了分贝,“谢谢!谢谢!” 他瞪她一眼,用手指了指门外。 她捣住嘴巴,用着气音道:“对不起,我忘了。” 他没好气的再送她一记白眼,“还不开始?” “嗯!” 欧阳祈自己先大声地喊了起来,“你最好乖乖的自己把衣服月兑掉,不然等我动手,你就不会这么好过了!” 品嘉在一旁饶富兴味地看着他演着独角戏,浑然忘了自己五分钟前还是个哭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苦命女子。 不一会儿,只见欧阳祈手一挥,品嘉机灵地反应过来,开始拉大嗓门,“你想干嘛?啊——救命——我的衣服——” 听她叫得如此逼真,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且带着微笑,再配合地出言恐吓道:“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她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尖叫着:“不要——” 他满意的点点头,还从冰箱拿了瓶女乃茶丢给她,“润润喉。” 品嘉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赶忙取出吸管插入。 “不要碰我——”叫完这句,喝了几大口后,她又再继续叫,这次连哭音都冒出来了,演戏天分足以拿下金马奖,“不要……我求求你……” 他再从冰箱拿出几个大银盘给她,自己则是拿着杯水喝,走到床旁边的书桌工作,一会儿看电脑,一会儿看文件。 精致银盘里的三明治、沙拉、蛋糕、饼干、水果……一应俱全,光是用看的就觉得很好吃。 她当场眼睛一亮,感激得差点跪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拿起来就往嘴里塞,并不忘在吞咽后与下一口之间穿插了几声尖叫。 就这么叫了十分钟,她也吃饱喝足了,抹抹手、擦擦嘴,满足的躺回床上,然后中气十足的发出一声超级凄厉的叫声。 “啊——” 完全没心理准备的他正在喝水,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音一惊而呛到,连忙拍着胸口顺顺气,低声道:“你想吓死人啊?” 她回以气音,“你不是说要像一点?我想这么久了也该开始了嘛!这种时候当然要叫得夸张一点呀!” “呃……”照逻辑来说,好像是这样没错。 “连续剧里面都是这样演的!”她还特别强调。 他想了想,“好啦好啦,随你高兴。”从不看连续剧的他也只能由着她演了。 结束对谈,她再喝点东西润润嗓子,开始发出一连串的哭泣声,“呜……不要……唔唔……” 品嘉自个儿哼了老半天,忽然间,她停了下来。 欧阳祈原本正忙着自己的事,听到她骤然没了声音,也停下手边的工作,“怎么了?” “再来,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叫下去了……” 不会吧!接下来,不应该是“重头戏”了吗?她竟然在这时候说她不懂得如何叫下去? 哪有人“做事”做一半的?那刚刚叫了那么久不等于是白叫了? 虽然她看起来真的像个小学生,但那也不过是他的戏语……他真的很难相信这个年头还有这种连“叫床”都不会的女生,她会不会太单纯了一点? “你没听过电影上的女主角是怎么叫的吗?”他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地瞄着她。 品嘉咬着下唇,摇摇头,“没……没有。” “你该不会是没看过限制级电影吧?” 有没有搞错?现在连国中生都懂得偷偷地看,她会没看过? 她很无辜地点点头,然后忙着为自己辩解:“那又不是我的错,每次我去电影院,他们都不让我买票……”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们都以为我是国中生。” 欧阳祈很努力的忍着笑意!原来不是只有他以为她未成年。 他往前又靠近了点,炯炯的双眼瞪得老大,像是在研究世界上仅剩的一只稀有动物。 她吓得将身体蜷了起来,以为他又改变了主意,“不!不要过来!” “别怕,我只是好奇。”欧阳祈连忙安慰她。 “好奇什么?” “好奇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品嘉的自尊心有点受伤,“骗你干嘛?我真的不会!” “好吧!我教你。”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口头上虽是这么说,但要怎么教还真是个问题,欧阳祈侧头想了想,还是想不出这堂课该如河开始。 饼了老半天,他才想起一件事。 “你小时候上过音乐课吗?” 突如其来地冒出这一问,品嘉还真是有点愣住了,但她还是很直觉地点点头,“当然上过啊!” “那你还记不记得,上音乐课前会有个发音练习,就是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刻意压低声音,要不然被外面的那些人听了,还以为换他被她怎么了。 品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试图从他的“发音练习”里,找出一丝可供她学习的线索。 “来,换你唱一次看看。”他朝着她招招手。 品嘉坐起身来,先摆好架式,将两手交叠于小肮上,气沉丹田,引吭而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欧阳祈显然是被她骤然的高声给吓了一跳,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嘘——小声点,现在只是在练习。” “喔!” 品嘉会意,压低声音又唱了几次。 “好,第一阶段及格了。”欧阳祈点点头表示认可,“接下来,你试着把节奏打乱,再让音阶忽高忽低。”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照着他所说的重点唱了一次,然后试探着问他,“这样子可以吗?” 欧阳祈给她一个赞许的眼光,“很好,第二阶段也及格了,再来这个阶段比较难,我要你加入一些感情。” “感情?” “对!加入你的感情。”他顿了一下,“你要在声音中加入不同的元素,如恐惧、惊慌、绝望、痛苦,以及……一丝丝的愉悦。” “一丝丝的愉悦?” 她掏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哪一个被强暴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一丝丝的愉悦”? “没错,这种情绪是很复杂的。”他没时间向她解释这么多,“总之,你去揣摩我所说的这些感觉,再试一次看看。” 品嘉半信半疑地皱皱眉头,很用心地去想像他所谓的“恐惧、惊慌、绝望、痛苦,以及一丝丝的愉悦”。 她试着唱了几次,声音有点涩涩的。 欧阳祈在一旁鼓励她,“你闭上眼睛,比较容易进入状况。”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果然,在眼前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比较能体会那些复杂的心理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极了!”欧阳祈轻轻地给她一阵掌声,“再来,你将『啊』这个音换成不同的字,例如『喔』、『呜』、『呀』……之类的。” “呜……啊啊……呀喔……”她吐吐舌头,小声地问,“是这样子吗?” “你很有这方面的天分。”欧阳祈险些怀疑她的职业和“0204”有关,“待会儿,你就照着一这样叫就对了,我会在一旁随时给你意见的。” “嗯!” 见他又回到书桌前工作,她也开始她应该要负责的部分。 “喔呀……啊呜……呀耶……呜喔……耶啊……” 就这么叫了十分钟后,他忽然抬起头来叫她,“对了!” “耶喔……什么事?啊呜……”她将问语不着痕迹地夹在两句申吟之间,颇有专业水准。 “大概再叫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一个小时?他以为她在开个人演唱会啊! 她急忙停下来抗议,“大哥,我喉咙已经有点哑了耶!为什么还要一个小时?” 他扬扬眉、耸耸肩,带着高深的微笑,骄傲的丢了句:“因为他们知道我的能力。” 喉咙好痛……好干…… 这是品嘉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喉咙又痛又干,连吞口水都觉得困难。 她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点陌生的环境,有点乱,但还是看得出原本的摆设是很典雅的。 这是哪儿? 对了,她昨天被老板娘fire了、摩托车不见了、房子失火了、皮夹被偷了、包包被抢了,还被恶狗追,之后走在路上又莫名其妙被一群混混拉上车,然后她就被个男人扛进这间房,努力的叫了好久,所以她的喉咙才会这么不舒服…… 一整天的折腾与打击,她大概真的是累了,所以叫着叫着,还不到一个小时就不自觉地睡着了。 昨天的一切如同可怕的梦境,变得有些遥远,却又无法忘记。 她倏地想到,昨晚睡得那么沉,该不会是他在吃的东西里下了药,把她给迷昏了,好对她“怎么样”吧! 她本能的察看自己是否被剥光,床上是否留有血渍,幸运的是,答案都是否定的。 她将脸转向床的另一侧,他趴在桌子上睡,身上还穿着昨夜那套黑西装,唯一不同的是领带已解下。 她苦笑着,暗自庆幸他不是她所以为的那种小人。 虽然什么也没做,可第一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品嘉的思考逻辑与行为举止也跳月兑了一般的常规。 她伸长了脖子,想办法把脸转成跟他一样的角度,与他面对面……偷偷而仔细地欣赏他的睡相,这才发觉原来他挺帅的。 他的脸是瘦长型的,浓黑的眉毛带着霸气,配上他短得不超过三公分的平头,给人一种器宇轩昂的感觉;他双眼虽然闭着,不过还是可看得出轮廓很深,高挺的鼻子不太像中国人,嘴唇也如同外国人那样薄,下巴很瘦但满满的全是新生的胡渣,看样子应该有点混血的成分,但不知是混哪里就是了。 就算没试过,可一般人总是直觉的认为,外国人在床上都是很猛的。 她想起昨晚他要她再叫上一个小时时脸上的神情,他大概是有遗传到那个部分的基因,才会这样得音心吧! 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想不透为何男人永远对长短那么斤斤计较——不管是时间还是尺寸。 “你在笑什么?” 谤本没注意到他已醒来,突然在这样近的距离看着她,她不禁叫了声:“妈呀!”然后跳了起来。 对于她夸张的反应,他努力压抑与她交手后第n度的强烈笑意,假装视而不见地站了起来,伸伸懒腰。 她的反应比谁都夸张,有时又挺无厘头的,向来以沉稳出名的他,突然觉得逗她是件很好玩的事,可以为生活增添点乐趣。 伸展了会儿,他走到衣柜旁,一边月兑西装、解扣子,一边故意闲闲的丢了句:“你昨天叫得不够久唷!” “啊?!” 虽然没叫到一个小时,不过,少说也叫了半个多小时了。 曾听人说过那轰动一时的光碟案,男主角从月兑衣到完事洗澡,总共不过是三、四十分钟,中间还不时地打混模鱼,就已经引起广大女性的羡慕与男性的嫉妒了。 他还想怎样?就算他真的拥有与生俱来的神奇能力,叫半个小时也该够了吧! 尽避没说出口,可品嘉脸上的表情已由惊愕转变某不以为然。 从镜子里他清楚的看见她的不以为然,“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扬扬眉,“没什么。” “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也不知该说她笨还是单纯,她真的好奇起来了。 他没有回答,直接转身,走到床边。 敞开的衬衫里,他结实的肌肉忽隐忽现,胸前还有一些性感的毛发,果然越看越像外国种。 她咕哝一声,咽咽口水,假装没看到他的胸肌与胸毛,戳戳他,“你还没跟我说要怎么证明。” 他松开腰带,挑起一边的眉,“亲身试试不就知道了?” 闻言,她的双手捣住了嘴巴,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 真是的!人果然不能太好奇,也不能说太多话,言多必失啊! 他坏坏的笑了,似乎以逗弄她为乐。 走回衣柜那头,他月兑下衬衫,“等我洗完澡,我们就出去。” 目光扫向一旁透明的浴室,她这次学乖了,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朝他点点头,“嗯。” 可他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明知她是因他在说话才转头过来,却故意问:“你还在看什么?等我月兑裤子?” 她连忙转过头去,“谁要看你啊?我才不想长针眼!” 安静了三秒后,他爆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 她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总能轻易的逗他笑,和她在一起完全没有压力,只有开心。 而他的生命中,有太多太多的良师益友,一个个全都正经八百,缺少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开心果。 这次,她连头也不敢回,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碎碎念。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他已月兑得精光,走进浴室里,关门前还不忘附注了句:“如果你想洗鸳鸯浴,我也不反对。” 欧阳祈从浴室出来,就见品嘉蹲在他的冰箱前,整颗头几乎钻了进去,小手还拚了命似地翻找着。 这个女孩子果然跟他所知道的女性生物有着天壤之别,总是很自然的做些耍宝的事,还很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你在找什么?” 陡然的问话让她吓了一跳,她忙转过身来,嘴角还残留着一小坨女乃油。 “没……没有……”她两眼不自觉地眨呀眨,活像个考试作弊被老师当场逮到的小学生。 其实她是饿坏了,昨晚吃的那些食物早让她在“叫”的过程中消化完了,本想趁着他进浴室的空档找些吃的填填肚子,没想到生平头一回偷东西就被主人抓到了。 “去照照镜子吧!『赃物』就在你脸上,还说没有。” 她听话地跑到镜子前,果然见到自己偷吃的证据。 尴尬地朝他笑了笑,“我只是……只是肚子饿了嘛!” “早餐别吃这些冰的东西。”欧阳祈一边擦拭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走上前去轻轻地一舌忝,将她嘴角的女乃油舌忝去。 她从未交过男朋友,但女孩子心底总是会对将来的事偷偷地幻想过一千、一万遍,坦白说,他甚至是比她所幻想的完美男人条件好上几分—— 因此他这样亲昵的举动,轻易地就惹得她粉腮染上一抹红霞,一颗心也不规律的怦跳着。 “你等我一下,待会儿我们下楼吃早餐。” 然而,所有的意乱情迷,都在听到他这句话后逃逸无踪。 她僵硬的重复着:“下……楼?” 别别别!千万别叫她下楼去面对那些凶神恶煞! 如果说这里是地狱,至少这个房间还算是地狱里的“贵宾室”,谁知道下楼后还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餐厅在楼下啊!想吃早餐当然要下楼。” “呃……”她试探的戳戳他,“可以请他们送上来吗?” “你以为我们这里是五星级饭店,还提供roomservice?”欧阳祈越来越觉得这女孩很可爱,“别怕,等等我就会教你怎么做。” “怎么做?”她急忙地问。 “你总得让我先换好衣服吧!”欧阳祈拉开浴袍上的束带,“或者,你想参观我换衣服的过程?” 品嘉心慌地转过身去。 听见身后男人换衣服的声音,她不经意地将眼光飘在身前的镜子上。 镜子里,一副绝美的躯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眼前,他上身偾起的肌肉蓄满了力量,略微黝黑的肤色带着些许的神秘感,她彷佛啜饮着最醇最香的美酒,醺人欲醉的滋味让她感到有点晕眩…… 绝对不是存心,也保证不是故意,她只是很自然地顺着他身上的线条往下扫瞄,然后就…… 啊——她不小心看到她不该看的部分了! 二十七岁的年纪,就算没体验过,好歹念书时也跟同学一块凑热闹看过写真集什么的,网路上这种照片更是多得不得了,对于实际的大小,她并没有深刻的了解,但就比例而言,他的的确让人蛮震惊的。 原来,他真的有外国人的尺寸…… “喔——你在偷看!”欧阳祈也从镜子里发现了她惊诧的眼神。 品嘉连忙以两手遮着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就说过了,你如果要参观我换衣服的过程可以直接说,我一点都不介意,何必要偷看呢?”欧阳祈得理不饶人地一直“亏”她,“还是你觉得用这样偷看的比较刺激?”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啦!”她的心差点就要从口中跳出来了,脸颊的温度如同刚出炉的苹果派。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已经把我看光了,就必须要赔我。” “怎么赔?”她很直觉地问道,但手仍是掩着两眼。 欧阳祈觉得这个女孩有意思,他以往所经历过的众多女人中,从不曾有这种单纯到近乎傻的,看都已经看到,还能“怎么赔”? 他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逗她的感觉,看她害羞得像朵摇曳在风中的小百合,背对着他,细女敕的后颈泛着些许的嫣红,在几绺发丝的掩映下,彷佛扑上了层粉,他不禁心头一动。 也许,老爸这次真的帮他找了个活宝。 他忍着笑音心说:“你已经把我看光了,现在换你把衣服月兑了让我看,这样子谁都不吃亏。” 他戏謔地用言语轻薄她,并用手轻柔地触模她微露在衣领外的肌肤,却发现她立刻惊得像只遇见猎人的兔子,骤然地往前跳了几步,险些撞上镜子。 “不!不要!”品嘉惊呼。 “别紧张,我只是闹着玩的。”本来欧阳祈只是跟她开个玩笑,却见她吓成这个样子,赶紧解释,“我已经把衣服穿好了,你可以转过头来了。” 品嘉哪肯信他,只是猛摇头,“我才不信,你这个人老说谎。” “我哪有?也不过是骗你这次而已,就让你说成我好像是个惯犯似的。”他为自己叫屈,“昨晚我就没骗你,不是吗?” 她虽然还是不信,怛心里也有点动摇了。 不错,如果他真的想对她怎样,昨晚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品嘉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掌,从指缝中瞄了一下镜子,他果真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裤子穿上了,悬得半天高的心才放了下来。 怯意一去,怒意又生,她气冲冲地转过身来,奔到他跟前,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胸膛,“你——是坏人!” “好了好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欧阳祈忍着痛,苦笑地揉着被她用一指神功点中的地方。 她轻哼了声,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一点也不以为意,反倒是顺手把刚才擦拭过的湿毛巾丢给她。 他就这么随手一扔,毛巾神准地盖住了她整颗头,她在毫无防备之下,眼前陡然一黑,童年在孤儿院被年长的孩子关厕所的那种恐惧感忽然涌上心头,她慌乱地扯下大毛巾,惶惶然的望着他。 他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慌乱,“你全身上下脏死了,擦一擦吧!” 他的话语提醒了她,也将她的回忆给打散了,她想起前一晚荒唐的经历,想必自己一定很狼狈不堪,想洗个热水澡又不敢月兑衣,只得照他的话,将自己包在衣服外的部分,约略地做清理,感觉舒服了许多。 “好了没?”他走到门边回头,“不是肚子饿了吗?下楼去吧!我边走边教你该怎么做。” 她犹似不解地又瞪了他”眼,想一想自己还真是饿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房间。 第四章 “喂!” “干嘛?” “很痛耶!” “会吗?” “轻一点啦!” “离开这儿再说。” “不要啦!” “你很吵耶!” “你很讨厌耶!” 两人一路这么嘟嘟嚷嚷说着悄悄话,偶尔她睨他一眼,有时他捏她一下,演技精湛地作着戏。 在别人的眼中,他们根本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了。 这就是欧阳祈对她面授的剧本,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昨晚“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只是品嘉弄不明白,她昨晚的身分是一个被绑架到这里的被害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和他进展到这样的地步?不仅完全不恨他,还像是已经深深地迷恋上他似的。 必于这个疑问,欧阳祈的说法是:这就是男人运用“某方面”的魅力,征服了女人之后,会产生的正常现象。 至于所谓“某方面”的魅力是指哪一方面,他没说。 她不懂,不过从他脸上暧昧的笑颜,她大概猜想得出。 欧阳武满意的看着他们出现在一楼餐厅,觉得儿子不愧是自己的接班人,真真确确遗传到他的基因,想他当年,也是一夜就搞定一个本来要寻死寻活的女人呢! 他暗暗地点头,心里也默默地琢磨着:有时候顺着儿子的意思,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反而更快抱孙子! “吃早餐。” 严肃的声音一出,品嘉浑然忘了自己正在演戏,明显的全身变得紧绷,睁着黑白分明的眼,不安的看了看,随即又闭上。 毕竟,要与一个这样威严的人面对面,还是需要点勇气的。 欧阳祈抿抿唇,明白她的紧张是为了什么,但父亲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是这副样子,不可能为了谁改变,只能自己去调整接受。 而这个女人也并不需要为了父亲去调整些什么,因为只要过个几天,待父亲忘了她这个人,她便可以回去过她的生活。 他几乎是强压着她坐下,将桌上一堆美味的餐点全往她面前放,“快吃。”然后,自己也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一派轻松的拿起个三明治咬,含糊不清的问佣人:“咖啡好了没?” 品嘉瞄瞄那十多个大餐盘,中西式全都有,分量多得吓人,且对面还有双严厉的眼紧盯着她,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动手。 “怎么不吃?不喜欢?” 就连关心的话语,由他这个黑道老大口中发出,也是那么硬邦邦,彷佛只要她说错了一句话,便会冒出三十把乌兹冲锋枪对着她扫射。 她惶惶然的抬起头来,原先想好的台词全忘了,唇瓣还微微颤抖,“呃……我……” 在心中无言地叹了声,欧阳祈吞下嘴里的那口三明治后,跳出来替她解围,以免老爸把这个活宝给吓坏,他就没得玩了。 “爸,你一直盯着她,她怎么吃?” 对于女伴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因为他历届女友们只要见到他老爹,都是这种模样,甚至有人当场昏倒。比较起来,她还算是最处变不惊的一个。 欧阳武扬扬眉,半眯着眼,“是这样的吗?” 他很勉强地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只不过他的演技比起他儿子,实在是天差地远,因为那种强装出来的善良,看起来倒像是看着一只待宰肥猪的屠夫。 但这也有好处,逼得品嘉不表态都不行了。 她尴尬的挤出一抹笑,紧张的观察欧阳武的反应,小心翼翼地微点了点头。 这个不知什么帮的帮主,会不会像电影里的黑道老大,因为她诚实地点头就动怒掀桌子,或随手抓个东西就砸向她啊?屋子里里外外不知躲在哪的三千个兄弟,会不会也拿着刀就冲出来杀她? 不想还好,越想她越是害怕,这会儿连脚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虽然她昨天才一连遭受到几个重大打击,虽然她现在可以说是负债累累,虽然她没有亲戚朋友会发现她失踪……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活着总是有希望,天知道下个星期她会不会中乐透? 她还年轻貌美,又有谁能肯定她不会突然认识个白马王子,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还不想死啊! 正担心不已时,欧阳武开口了—— “你们吃吧!我去看看我的鸽子。”语毕,他即刻离开,那一排身着黑西装的男人也跟在后头走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黑压压一片人全走光了,宽大的餐厅顿时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还有个慵人里里外外穿梭忙碌着。 没有掀桌子、砸杯子,也没有兄弟拿着刀冲出来? 她完全不能理解,“就这样?” “不然你想怎样?”欧阳祈继续吃着刚送到的沙拉,“戏演完了,难道你还想有人鼓掌叫好?” 这一切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对于父亲那些派头、阵仗,早已是见怪不怪。 被他这一反问,品嘉着实怔了怔。也对,不然她是想怎样? “快吃吧!” “喔。” 压力一去,胃口也就开了,她老实不客气地占据了面前的一堆食物,然后分批将它们一一吞进嘴里。 吃过早餐,他果真带着她离开那间令她坐立难安的屋子。 不过,他倒也没放她走,因为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有三台车从他们一出大屋,便远远地跟在后头。 一个小时车程后,他带着她回到都市计画区里,一栋因住着许多有名人士而闻名的大厦。 扁只是踏进这屋子,品嘉便可感受到这间房子与她那间小屋的价值,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不谈地点、不讲装潢,这间房子光是玄关,说不定就比她刚烧掉的那间小套房还要大了。 他没有发觉她心中的震撼,嘴巴一努,“如果你要报平安,那边有电话。”说完,迳自走进房里拿文件。 随着他的话语,她将视线挪向沙发旁的电话,心中不禁有些隐隐的伤感。 她能跟谁报平安啊? 无亲无故的,昨晚被绑走还怕没人报警,此刻月兑了困,她能打给谁? 她多盼望有一个家啊! 一个普通的小屋,里头满载着快乐的笑声,也许挤,可却充满着温馨…… 正出神着,他已走回客厅,一边收拾公事包,一边说:“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今天要上课吗?” 经他这一问,品嘉的思绪飞回了现实,“上课?”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那几个混混的话,把你当成酒店里的小姐吗?”他眉毛一挑,挺帅气的,“一看就知道你还是个学生,不过今天外头应该还是有人看着,你恐怕得先请几天假,如果担心功课赶不上进度,我再帮你请家教。” 品嘉顿了顿,怀疑的望向他,“你到底以为我几岁?” 几乎不用多想,欧阳祈说出个数字:“十八!” 她不知道到了这个年纪还被人当作十八岁,是该哭还是该笑,但她并不喜欢,总觉得那是自己不够成熟,才会给人这种感觉。 她的沉默算是一种回答吧! 顿时,他有些慌了,连忙丢下公事包跑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肩膀,有点胆颤心惊的问:“你……你该不会连十八都没有吧!” 天啊!他居然和一个未成年少女在房里过了一夜!若是他早点发情的话,都能当她爹了!他怎么可以呀! 他才不像有些男人对小女生有特殊偏好,还说什么“吃幼齿补眼睛”,若只是要年轻貌美的,只要他略略放出点风声,外头多的是这样的女人巴上来,他也不会拖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了。 他要的是一种个性、思想上的契合,全心全意信任他,除了待他好之外,还要爱屋及乌,也能把他家人当成自己家人的女人。 几年前,曾经有个女人让他动过想婚的念头,只可惜,他的背景太复杂,对方的家人无法接受。 到后来,两人渐行渐远,终于协议分手,而对方,辗转听说也有了新的对象,就如同她家人所期待的,拥有简单的家世、稳定的工作,可想像将来除非有什么不可抗拒的重大变化,否则应该是一生平顺无波。 他这一番话把她气到无力,“我是女圭女圭脸,个子又比较小,但也不至于看起来连十八岁都没有吧!” 欧阳祈先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他拉张椅子过来坐,“你到底几岁?” 她老老实实的回答:“二十七了。” 一听到这个数字,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然后下了个结论:“我不信!” 她怎么可能有二十七? 娇小的她约莫只有一百五十七公分,骨架纤细,一头清汤挂面的直发,穿着简单的毛衣与牛仔裤,初看一眼,不知情的人说不定以为她是国中生。 “啊咧!”品嘉的脸都绿了一半,“不然你要怎样才信?” “身分证。”他很实在。 “昨天被偷了,与皮夹一起遗失的。” 他当场脸一沉,“被我爸那些小弟偷的?” 若是的话,他马上打电话叫他们送来,还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不是啦!在遇到他们之前就不见了!”虽然倒楣透顶,她也不会迁怒于人或故意栽赃。 他迟疑了一会儿,“你昨天皮夹被偷,然后又被绑架?” 有人这么倒楣的吗? “你少说了很多样。”他所知道的不过是七分之二而已。 “什么意思?” 她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很轮转地喷出一串话:“我昨天先被老板娘炒鱿鱼后来摩托车被偷回家时房子失火然后皮夹不见接着包包也被抢然后被狗追还被人绑架——”说到这里,她陡然停住,深吸了口气。 本来还觉得她挺倒楣的,颇为同情她的遭遇,可听到后来,欧阳祈完全失去控制的大笑了起来。 哪有人倒楣到这种程度的?又不是写小说! 他的笑声让品嘉感到不悦,“喂!你笑什么嘛!我还没说完咧!” 他又笑了好一会儿,才硬逼自己闭上笑开的双唇,“好好好,我不笑,你说、你说,请继续。”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最后,我还被坏人欺负!” 他怔了怔,“谁欺负你?” “就是你!” “天地良心啊!我哪有欺负你?”欧阳祈高举双手投降,一脸无辜。 “有!”她鼓起了双颊,气呼呼地像个孩子。 他没好气的问:“我怎样欺负你了?除了不能出房门外,我哪点亏待你了?你昨晚吃光了我的消夜,还霸着我的床,打呼声吵得我都不能工作,害我趴在桌上睡得手发麻——这还说我欺负你?” 经他这一说,她仔细想了想,虽然表面证据全指向他,可他似乎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么坏。 她怯怯的瞄瞄他,然后装出一副大气度的模样,“好啦好啦!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总行了吧!” 她变脸的速度太快,欧阳祈差点又狂笑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忍得几乎得内伤。 如果生活中有一个像她这样可爱的女人陪伴,想必会过得挺开心的吧!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品嘉想起先前的话,有点不爽的瞪着他,“老实说,你是以为我几岁?” 他靠近了一点仔细看看她,小小的瓜子脸上,没有半点脂粉,怛微微绽出淡淡的粉红色,粉女敕女敕的;秀丽的容颜并不特别突出,可别有一番清雅月兑俗,青舂的光环被眼角隐隐含着的一丝落寞给占据了几分。 十五岁的样貌、三十岁的心境,他很难去界定她的年纪到底在哪个范围。 “了不起二十出头一点。” 她没好气的翻翻白眼,“现在你知道了。” “嗯。”他扬扬眉,摆明是怀疑比相信的成分还高。 “对了!”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到底是混哪里的啊?” 听她的口气,好像以为他也是什么纵贯道或海线的一霸似的。 他装了个怪脸,“什么混哪里的?你真以为我也是和他们一夥的吗?” “不是啦,”她连忙摇手,“我是说看你的轮廓挺深的,像是混血儿,所以才问你是『混』哪里的。” 他锁着眉头,撇撇嘴角,略带不耐的回答,“我是台湾人。” “喔。”瞧他脸色不善,她不敢再深究下去。 欧阳祈瞄瞄手表见时间不早,走回一旁拿起公事包,附带说明着:“待会儿我要去上班,大概要晚上七、八点才回来,你要是肚子饿就跟外头的人说,或是缺什么也叫外头的人买。” “嗯。” 他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冰箱里好像有点食物,肚子饿了自己料理,除了不能出门外,在屋里要做什么随便你,但是别让你家人过来,省得麻烦。” 从小到大解释过不下五百次,她早已有了一套标准说词,但不知是否因昨日的变故影响,品嘉在此刻突然悲从中来,红了眼眶,声音也略带哭腔,“你放心,我是孤儿,不会有人来的。” 欧阳祈心头一紧,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我——也算是吧!” 她有些疑惑,“那个凶巴巴的老头不是你爸吗?” “是,但是……”从不谈及家庭,他有些别扭,不知该从河讲起,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向一个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坦白。 他父亲从未正式结婚,在他印象中,也没见过父亲身边有过女人,对于他的身世,所有人绝口不提,不过,幼年时他曾不经意在父亲的抽屉中发现一张年轻女人的泛黄照片,她气质极为高雅,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惊鸿一瞥后,二十余年都忘不了。 欧阳祈不太愿意再谈及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道:“你……还有什么没说的?不会还有什么更惨的事吧!” “这倒没有。”她耸耸肩。 再有的话,她就要去跳楼了。 “既然你没有什么牵挂,那就先在这儿住吧!当作是放个长假。过阵子看要怎么样,我们再讨论讨论。”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已有打算,等父亲那边忘了她这号人物,他会帮她安顿好的。 “嗯。”现在的她也只能这样了。 他看了看表,然后取出张名片给她,“有什么事的话打电话给我,我公司离这里不远。” “喔。”欧阳祈?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也不知是基于同情心或同理心,欧阳祈又补上一句:“就把这儿当成是自己家吧!”说完,提起公事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成是自己家? 品嘉呆坐了会儿,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烧了间小的,却住进这间大的,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算了,不想那么多,反正总要在这儿待上好些日子,也得认识环境。于是她起身在屋里内内外外的走了一圈,再回到客厅松软的大沙发,整个人蜷缩在上头,抱着膝盖,小脸靠在手臂之间。 宽敞的房子,无任何压力的生活,就像她这么多年来努力的目标一样。 为什么她反而觉得像是有朵落寞的云遮蔽了心头呢? 她苦涩的扯扯嘴角,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电视的电源开关,无意识的切换频道,选了个平时她嫌吵的节目停下,将声音调大,画面中无意义的对话大声地传出,让热闹的气氛感染了整间屋子。 只是,为什么心头的那朵云仍挥之不去? 第五章 欧阳祈开着他的跑车来到闹区中的一座商业大楼,炫亮的阳光映在玻璃帷幕上,闪闪生光,彷佛诉说着这楝建筑物的伟大与不凡。 这整栋大楼都是他欧阳家的产业,只儿警卫忙不迭地为他开了栅门,跑车随即没入地下停车场里。 他在他的专属车位上停好车,搭着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乘坐的电梯,一路往上直达三十九楼。 电梯门一开,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似乎早已知道他的到来,站在门口等着他。 女人推推眼镜,脸上有着莫测高深的笑,刻意在他面前看了看腕上的表,挑着眉,“中原标准时间:两点二十六分十七秒整。你迟到了!” 他迳自走到电梯门口正对面的超大办公桌,一边取出公事包中的文件,一边说:“昨天回去看我爸。” 这一句话便足以说明一切。 “喔——”女人跟在他后面,饶富趣味的瞄了瞄他,“你爸该不会又在逼婚了吧?” 欧阳祈没有言语,怛脸上无奈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若是天底下男女之间真有所谓的纯友谊,那么时采颜绝对是这辈子最最了解他的红颜知己。 “哈……”采颜忍不住地大笑起来,“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跟你爸怎么老为同样的事在争执啊?” “你够了喔!”这次,欧阳祈睨她”眼,没好气的说:“别五十步笑百步,你也是尊泥菩萨,令尊对你的意见似乎也是挺大的。” 采颜无所谓的笑一笑,“谁理他,反正我是一辈子不婚,他也不可能会拿枪指着我的头逼我——” 她说的倒也实在,打从她大学毕业,踏入社会开始,打得极薄的短发和一身俐落的套装就已经成了她的招牌,整个社交圈谁不知道,身为欧阳祈特别助理的时采颜,是绝对不可能会臣服于任何一个男人的。 欧阳祈挑挑眉,“别把话说得太满啊!” 没到最后,谁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现在她说得自信又决断,若是将来她遇上她的混世魔王,他保证会用她的不婚宣言取笑她一世。 她不以为意,“倒是你,呵呵,欧阳老大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真惹恼了他,没准你会在半夜被人用枪架着去拜堂。” “喂,你怎么愈说愈起劲?比我老爸还烦!”欧阳祈射过去一个白眼。 采颜倒也还算识趣,知道婚事是欧阳祈的死穴,再多说只怕他会翻脸,于是连忙换了个话题,“对了,富扬建设的那个投资案你决定了没?他们老板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关切。还有,你打算在长欣电子捐注多少资金?” 欧阳祈坐了下来,点起一根雪茄,悠闲地吐出一口烟雾,“富扬那个案子,先缓到立委选举过后再说;至于长欣电子,我和几个专家算过,先拿三亿七千万就够了,其余的等他们年底新的研发结果出来后再说。” 采颜一面听他说,一面在电脑上飞快地输入一些重点,欧阳祈也亏得有她,才能在几年内将一间小小的金融投资公司,扩展为资产上百亿的集团企业。 可偏偏他老爸就是不信他这套,自顾自地去搞大他的地盘,还成天希望这唯一的儿子能回来克绍箕裘,梦想着将整个台湾的黑道整合成一个庞大的集团,说不定哪天那个美国的大导演,叫什么法兰西斯拉拉拉的,还会有兴趣将他这个“台湾教父”的故事拍成电影。 欧阳祈想到这点,眉头不自觉地又纠结成一团。 他并不在意别人知道他的背景,不过他老爸在黑道呼风唤雨的地位,难免会影响投资人对公司的看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中灵光一现,紧锁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采颜,公司这几年来的投资案里,有没有哪家公司是和社会公益有关的?” 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一句,电脑萤幕后的时采颜不禁抬起头来望着这个和她可算是青梅竹马的上司。 “这个……在我印象中是没有————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透过某些方式,来表达公司对社会的关注?” 采颜不解,“可是我们每年对慈善机构的捐款也高达数百万,那些不就是了?” “那些不一样,那是为了节税。”欧阳祈立即否定了她的提论,“我的想法是,我们自己成立一个基金会,用公司的名义去盖些学校或医院之类的。” 她已经被他搞得有些混乱了,眼前彷佛有一张张钞票展翅而去……他怎么突然说要玩什么基金会了?这种东西有赚头吗?不管是盖学校还是医院,都得投资庞大的财力…… 就这么想着想着,她的眼底蓦地闪过一丝精光,不对,有得赚! 现代人都生得少,对下一代的教育很舍得,若他们盖一间号称是全亚洲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师资、设备、教育、照顾,宣扬让孩子从小生活在强者圈子里,一路从幼稚园念到高中,毕业后再帮他们找位高权重之人写写推荐函什么的,直接辅导申请国外名校…… 但欧阳祈似乎与她的想法天差地远,只见他思索了半晌后发表:“嗯,最好是成立一所孤儿院……” 她听了差点跌破眼镜,“孤儿院?!” 没等他说完,采颜已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一向以精打细算闻名于商界的欧阳祈,怎会无来由的大发善心,转型为慈善企业家了? “对!就是孤儿院!”欧阳祈站起身来,双眼炯然生光,“要收容社会上那些被父母遗弃的,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双亲的儿童,由公司资助他们所有的生活费及教育费,直到他们可以独立为止。” “可是……” 欧阳祈打断她的疑问,“你现在就去召集公司各部门的主管,十分钟在大会议室开会,我要他们去拟出一个方案来。”他是个说到做到、箭及履及的人,脑中才刚有个想法,就希望能马上实现。 采颜并没有行动,双脚依然钉在地上,试图阻止他损及她晋升亿万富婆的举动,“可是,经营孤儿院是没有利润的,我们不如盖……” 他捻熄手上的雪茄,笑了起来,“既然是公益事业,就不能去计算什么利润。再说,如果将眼光放远一点来看,如果这些公益事业能够成功,一来可以提升公司的形象,二来可以为公司培养人才,三来还可以对这个社会有些回馈,这些利润,又岂是金钱可以计算的?” 时采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默默地点头,哀悼她明年收入锐减,然后起身去完成老板交代的工作。 待她走出办公室后,欧阳祈拉开遮蔽着整面大窗的帘幕,让外头的阳光毫不吝惜地洒进来。 他望着脚底下栉比鳞次的建筑和熙熙攘攘的车潮,回想着自己方才的举动,也难怪采颜会那么讶异,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的作风。 这样的想法一开始应该只是他思绪上的某个地方短路所造成的火花,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成为燎原的大火,他试着去探寻这如星点般火苗的来源,一个不是很熟悉的身影却在此时缓缓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她! 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女生的境遇,让他得到某种启发,因此才有了这种近乎月兑轨的行为。 懊死! 他不知自己是咒骂自己,还是咒骂那个已经倒楣到底的不知名女生,他一向以为自己是不受人左右的,今天真是鬼迷心窍,也不过听见她自承是个孤儿,他就兴起盖个孤儿院的念头,像是被她下了蛊似的。 回去真该要好好教训这个丫头,再让她叫个三天三夜,让她喊到声带长茧、喉咙失火,才能稍稍解恨。 城市的另一隅,有人连打了几个喷嚏。 “怪了!好像有人在骂我。”品嘉揉揉发痒的鼻子,自言自言着。 在这个偌大的屋子里逛了老半天,每一项事物都透露着新鲜,她看到客厅靠窗的平台上排了好几个遥控器,一时好奇,走了过去拿起一个来把玩。 那个遥控器瞧起来挺小的,也只有两个按键,她先按了上面的按键,转头看了看四周,好像没什么反应,再按了下面的按键,彷佛听见头顶上有点动静…… 抬头一看,啊!天花板开花了! 不对不对,应该说天花板缓缓的滑开了!自中央一分为二,像是百叶窗似的一片一片的竖起立正后,左右散开靠拢,正炽的阳光透过某种晃动的半透明物体洒下,霎时,恍如由天上洒下了点点闪烁的星子,颗颗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有点傻了,眼里满是泄银流金,那魔幻的景象让她差点儿喘不过气来,整个人仰望着呆站了好久,直到耳中听见颈子部分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脖子扭到了。 品嘉痛得蹲在地上,嘴巴不时发出无意义的语助词,两手不停地按摩,好久之后才舒服了些。 她不死心地再次尝试,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小心的用手护住脖子,慢慢地抬起头来朝上望,但碍于角度,又怕再次扭到脖子,很努力的“乔”了半天姿势,最后整个人干脆平躺在地上。 这样总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有点自得意满的往上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头上竟然浮着像果冻一样的东西,一块块滑动着。 丙冻?! 她揉揉眼睛,再定神一看,这才慢慢理出些头绪——那该不会就是传说中天台上的游泳池吧! 她记得从前曾在装潢杂志上看过某个天台游泳池的介绍,难不成,就是这里? 杂志上的内文她早已不记得,但她还记得当时撼动的心灵,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这样的豪宅,她要在里头果泳! 虽然豪宅不属于她,但主人说过要她把这儿当成自己家,而游泳池的功用本来就是给人游泳,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使用一下还挺浪费的,不是吗? 屋里只有她一人,看样子那个大哥级人物不会这么早回来,外头又有重重守护,不会无端端突然冒出什么路人甲,她应该是很安全的。 一颗心忍不住越跳越快,期待着、雀跃着、兴奋着……数种喜悦交织,而她又向来将“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八个字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眼珠儿一转,她的唇边绽开一抹古灵精怪的浅浅笑意。 有何不可? 她决定了,她要实现她的梦想! 结束了一下午马拉松似的四场会议,天色都已经黑了,拖着疲惫的身躯,欧阳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站在家门前,他一如往常的回过身,朝跟了他一整天的“保镳”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是。大哥。” 他取出钥匙旋开了门锁,满心只想着放一大缸热呼呼的水,跳进去泡到皮都皱了,让脑袋能有短暂的空白。 轻轻地推开大门,整个屋子不若平时的黑暗,无预期的明亮令他有一瞬间的不适应,待他的双眼习惯了这样的光线后,又觉得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怔仲了一会儿,他才想起屋内并不像以往那样空无一人,还有一个叫功了得的孤女在。 他不禁又想起昨晚两人合演的那出有声无影的“广播剧”,坚毅的嘴角渐渐地有了柔和的弧度。 但,人呢? 这么快就走了? 有外头那几个保镳长期驻守,照说她应该是没啥机会能落跑,不是吗? 他半眯着眼,四处搜寻了一会儿,宽大的客厅、餐厅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耸耸肩,虽然有那么一丁点想到她既是孤儿又家里刚失火,应该没地方可以去,但到底事不关己,两人也没啥交情,只是度过了个很精采的夜晚而已…… 心头有那么一丝丝异样的情绪萌芽,他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个孤女在哪,放下公事包,往房内走去。 走进浴室,他旋开开关,热水哗啦啦地涌出,才一会儿的工夫,宽大的浴白里已是满满的水,整间浴室里也已充满了氤氲的蒸气,他试探了下水温,满意的扬扬唇,这才转紧了水龙头。 走出浴室,穿过更衣室,回到卧房再进到另一侧的书房,一边解开领带及衬衫,一边以目光在收藏丰富足以排满一整片墙的cd上挑选着,半晌,衬衫钮扣全解开了,古铜色结实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煞是引人遐思。 他伸出食指,轻轻地一勾,拿出他选定的cd放入音响。 回到已布满蒸气的浴室,他褪尽所有的衣裤泡进舒服的热水中,再按下个按钮,浴白中近乎无声的产生了一道道柔软的水柱,按摩他僵硬的肩颈脊椎。 再拿起遥控一按,浑厚的男高音随即自四面八方传出。 他全然放松的闭上了双眼,即使人在家中,却有着飞到义大利现场聆听歌剧的感受。 这大概是他平日最大的享受了吧! 他的工作量极大,除了短短五个小时的睡眠之外,他几乎都是在工作,虽然一般人会认为他整日净是坐在办公室中发号施令,但他们却不懂得劳心比劳力更累,而且这不是睡一觉起来就会没事的。 不知泡了多久,男高音浑厚的嗓音已停止,他的额脸四周也已因血液循环活络而沁满了汗水。 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原先眼角蕴藏的一丝疲惫已散去,只留下平和与沉静,思绪也变得更为清晰。 他按了个墙上的按钮启动抽风机,让满室的水气能在最短时间内散去,因为他讨厌浴室不干爽——边泡澡边享受蒸气浴时除外。 然后,他直视着天花板,脑袋也开始运转,评估着会议上襄理提出的收购计画,衡量着采颜交给他的企画报告是否可行。 正当他满脑子净是复杂数字的同时,忽然意识到今日的天花板似乎有点不同,颜色不是平时看惯了的雪白,反倒是有点混沌的紫蓝,而且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黏在另一侧,这形状分明就是…… 霸气的眉头微微一蹙,坚毅的薄唇轻抿,他倏地站了起来,随手拉了条浴巾围住腰际,往天台走去。 暗品嘉敢对天发誓,她绝对不是存心要偷看他洗澡的! 她只是在游泳而已呀! 从下午发现楼上有个游泳池,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跳进去玩玩水,天气虽然有些凉,但幸好池里的水被太阳晒得有些暖意,并不会觉得冷,昨日折腾一整天的她褪去肮脏黏腻的衣裤,全果泡在里头很是清爽舒畅。 她并不是个游泳健将,只会一种自行发明的另类狗爬式,模样不太优美,可好处是她不需要把头埋进水里,换气就像呼吸一样方便,若真有什么状况还能撑一会儿,不至于一下子毙命。 来回游了几趟也有点累、有点饿了,她在柜子找到件浴袍就自动穿上,咚咚咚地下楼钻进厨房。 明明拥有一整套媲美餐厅的专业厨房,还有近来常在电视广告看到的贵妇宴会大冰箱,但翻了老半天,却什么也没找着,还说什么冰箱里有食物,原来只有几瓶酒和冰块,连包泡面也没有,她不禁纳闷起这些有钱人到底都是吃些什么过活的。 纳闷归纳闷,肚子还是饿,而她又没种真的去叫门外的黑道兄弟跑腿,为了不让自己老想着肚子饿这档子事,她得找点事让自己做。 于是,她以探险的心态在屋里东逛西逛的,顺便把所有的灯光全打开,参观完毕,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她才再晃回天台上,把月兑下的脏衣洗净晾起,然后瘫在躺椅上享受黄昏景色。 不知是不是昨天惊吓过度,今日一放松,又整天这么悠闲,成千上万的瞌睡虫全爬了回来,一只只的钻入她的脑袋,吃掉她所有的理智,昏昏沉沉之下,她就这么打起盹来。 一觉睡醒,连星星也出来了,但她的精神也恢复了。 看着经过一番奇遇才能到达的天台游泳池,她禁不住诱惑,又再次的跳入池子。 虽然天色已晚,又是秋冬时节,但幸好下午的太阳够大,整池池水仍保有着微温,一点点的温暖,对她这个从小吃不饱、睡不暖的小甭女已足够。 这次她的胆子大了些,不仅仅是游泳,还鼓起勇气潜入水中,好奇的俯视底下豪宅的格局配置,彷佛有了偷窥的刺激与乐趣,越看越是起劲。 就这么一间间的慢慢看着,她发现其中一个格间似乎有点不同,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若其他地方那样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她这辈子的好奇心全被勾了出来,探出水面深吸了口气,再次潜入深处,像只壁虎般整个人巴在水底,小脸也恨不得能穿透般的贴在玻璃上,小手还不时这边抹抹、那边抹抹的,好似这样便能隔空抹掉雾气。 神奇的是,雾气彷佛真被她给抹掉了似的,渐渐淡去、散去,底下的景物也渐渐变得清晰。 藉由一旁的马桶,她分辨出这是一间浴室,大得夸张的浴室,雪白的色调让人看了很是舒服。 她将目光挪回,她的下方刚好就是个大浴白,就算有三个她丢进去都还够用,浴白里面正好有个男人躺在里头,而这个男人也恰好直视着她,那双洞悉一切的鹰眼似乎就停在她脸上…… 一辈子不做亏心事,第一次做就被当场抓包,顿时,她完全忘了置身水中,一句惊呼就这么尖叫出口:“妈呀——”然后,大量的水就在她分神之际,钻入她的鼻腔、喉咙。 她慌乱的窜出水面,蹲在游泳池旁,整个人被水呛得直咳,眼泪、鼻涕、口水全都跑了出来,可说是丑态尽出,唯一的好消息是她没被当场吓死,更没被水给淹死。 一边难受的咳着,一边伸长了手想拿躺椅上的浴巾擦擦脸,可东模西模都模不着。 罢想抬起头来找,手背突然多了点重量,她模了模,依触感来推测,应该就是她正在找的浴巾。 “谢谢。”她习惯性的说。 对方也很有礼貌的回了一句:“不客气。” 胡乱的擦了擦脸,将浴巾随意按在身上后,她才突然想起: 罢才……刚才是谁拿浴巾给她的? 懊不会是…… 她倒抽了一口气,接着,像是慢动作播放般,她一格格仰起小脸,直到迎上应该在浴白中的男人的面容后,才静止不动。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情,好来确定自己的怪异行径是否被发现,可他就是那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即使这样与她近距离四眼相对,依然没有一丁点想改变的意思。 看样子,他应该没发觉到!罢才她一定是因为惊吓过度,才会误以为被当场抓包的,没错! 他不动,那么,她就先动吧! 她清清喉咙,很努力的没话找话聊,让此刻的处境不会显得如此尴尬,“嗯……你……你也喜欢游泳啊?” “还好。” 啊咧! 他就不会多说几个字吗?就这样两个字,是要她怎么接下去嘛? 她抓抓头,努力想再挤出什么话,可临时实在是挤不出来,只好挤出个巴结的笑脸,“那……你、你游吧!我不打、打扰你了!” 这次,他没有言语。 既然他不说话,那她就当他是默许了! 第六章 罢想起身走人,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胡乱披着一条浴巾而已,干笑两声,“呃……可不可以麻烦你转个身,我想穿上衣服?” 他还是气都不吭一声,很绅士的直接向后转,视线落向远方天际一闪一闪移动的航机上。 她连忙站了起来,抓过浴袍就急着往身上套,可天台上的灯光本来就比较昏暗,他又恰恰挡住了光源,使得简单的穿衣动作,顿时也变成了不是件容易的事。 正当她暗自焦急的同时,后方传来了噙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原来你真的比较喜欢用偷看的呵,” 轰隆—— 他短短的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震得品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知道!原来他都知道! “我说过,我不介意你看,下次别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了。”声音中的笑苦心更明显了。 他真的太喜欢生活中有她存在了,总能惹得他发笑。 她简直羞得无地自容,而他的位置又阻断了下楼的去路,惊羞之余,脚一滑,她整个人掉进了游泳池。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欧阳祈立即回过头。刚才他拿给她的浴巾漂在水面,她披在身上的浴袍也在水面浮啊沉沉,人影倒是没见着。 如鹰般锐利的双眸飞快地移动,并瞄准了逃犯。 完全不照牌理出牌的她,正以一种可笑的狗爬式游泳,人没前进多少,倒是水花制造了不少。 还想逃? 欧阳祈为她愚蠢的行为轻轻的叹了声气,帅气的扯掉腰间的浴巾,以防下了水后变重且增加阻力,脚下一踮,便跃入泳池,似只鱼般,飞快地游向前。 优美的几个划手,快速地向前推进,他已追上了她。 配合她的小狈求生式放慢了速度,他与她闲话家常:“是谁教你游泳的?”真是难看死了! 谤本没注意到他已追了上来,乍闻他的问句,品嘉又是大吃一惊,慌张之下肌肉紧缩、身体僵硬,一时之间忘了还在游泳,整个人沉了下去,大量的水排山倒海而来,淹没了她。 她完全忘了自己会游泳这件事,四肢毫无章法的乱挥一通,偶尔头露出水面,却总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空气,又沉了下去。 他真的有这么可怕吗?他只是喜欢逗逗她而已啊!没那么恐怖吧? 满脸的问号,唯一能解答的人快要灭顶了。 为了不让这个疑惑变成千年悬案,还是快去救她吧! 她手脚不停地乱动,只想要寻找块浮木救命,压根就忘了这里是游泳池,是不可能有任何浮木的。 动着动着,蓦地,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想也不想便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把那柱状物牢牢握住,打死也不放! 她什么不好抓,一抓就是命中红心! 欧阳祈脸色微变,虽然早已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可命根子在水中被这样紧握着还是头一遭。 他直觉的退开了些,可她却又凑了上来,他再退开一些,她竟也跟着再凑过来一些,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展开拉锯战,也点燃了他体内的熊熊欲火,提醒他许久没有享受过鱼水之欢。 他的双眸变深,呼吸不若先前的平缓,潜入水中,捧住她的小脸,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给予她一些新鲜空气。 即将没气的人突然得到补给,她的精神为之一振,松开握住的柱状物,搂住他的脖颈,双脚再环上他的腰际夹住,整个人像是八爪章鱼般攀附在他身上,贪婪的汲取他口中的氧气。 他有一瞬间的晕眩,分不清是因为缺氧还是,就在他无法再憋气之际,渴望也同时到达了临界点,他昂然挺立的就这么抵在她的私密处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在这里就要了她。 他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从来就不是,怛他此刻却恨死了自己为什么不当小人,先解决了欲火算数。 他屏着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推开她,浮出水面喘息着。 “救……唔……”她又沉了下去。 欧阳祈再潜入水中,自背后一把捞起她,这次学乖了,直接带着她游回岸边,以免擦枪走火。 终于重返空气的怀抱,品嘉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它的重要,用力吸着,彷佛下一秒又要失去。 接连吸了几大口后,她才从方才与死神泡茶的恐惧中回过神,小小的瓜子脸惨白一片。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原先秉持的逗弄心思也跟着一扫而空了。人家都已经够可怜了,他再玩她,岂不是很没良心? 他敛起笑容,正色道:“上去吧!” 她颤抖的点点头,却提不出一丝丝的气力爬上岸去,两条腿都给吓软了,根本不听使唤。 看她只是点头却不动作,他很了解的问:“需要帮忙?” 很不想承认,也不愿意示弱,可是现在不想再待在水里的心意,却更为强烈一千、一万倍啊! 她缓缓地颔首,声音比蚊子叫还小声,“嗯。” 他扶住她的腰,轻而易举的将她送回了岸上,让她先坐在池畔边休息,自己也灵巧一跳,翻坐了上来。 虽然他是害她溺水的罪魁祸首,可也幸好有他救了她,不然她这条小命真的要玩完了。 他先用浴巾将自己的里了起来,然后拾起水中的浴袍,轻轻地为她披上,像照顾小婴儿般的细心替她穿好。 她的心仍跳得飞快,喉咙又干又渴,低着头,看着水珠自额、脸、发滴落,“谢谢。” “不用客气。”反正他也得到不错的谢礼了。 品嘉的小嘴微微动了会儿又停住,分明就是把话吞回肚里去了。 因为她实在是不太肯定,意识模糊之时的事是不是真的,好像、彷佛、依稀他有给了她一点氧气——以他的唇。 “为什么一看到我就跑?” 她咬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哪个现行犯被抓包后不落跑的? 他继续追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沉默了会儿,品嘉试探的问:“你真的想知道?” “嗯。”简直就是废话,不想知道还问个屁啊! “你……你会不会生气?”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会,” 这种时候当然得这样回答,否则她怎么肯说呢? 至于会不会翻脸……既然是未来式,他又怎么能确定? “你……”她咬着牙,心一横,干脆说了:“你跟你爸很像。” “像?” 好咩好咩,他是听过很多人说他与父亲很有父子脸,虽然他并不这么认为。 若一项项分开来看,他们眼睛不像、鼻子不像、嘴巴不像、脸型不像、体型不像、气质不像,可最奇怪的是,全部加以组合后却会像,还是那种大家一眼就知道他们是父子的像。 “哪里像?”尽避早已知道答案,他还是忍不住一问。 她吸吸鼻子,“皱着眉瞪人时的感觉很像。” “是吗?” “嗯!” 她隐瞒了后头的附注——看起来都像是随时会掏出枪把她给毙了。 “郑重地告诉你,除了我的姓氏和性别,我和我爸一点都不像。”他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角,“知道吗?” 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别人说他像他爸,除了不愿意自己成为这个黑帮将来的头子,他更不希望别人把他目前辛苦得来的成就,划入他父亲的势力范围里。 “喔。” 看着她一脸无辜,欧阳祈笑着摇头,“我看你的倒楣史上,还得加上『溺水』这一项。” 罢想反驳,肚子却传出响亮的几声咕噜,品嘉尴尬地一笑,“肚子快饿扁了,算不算倒楣呢?” 他一怔,随即大声笑了出来。 “算!当然算!走,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才一起身,某个敏感部位开始有阵热辣辣的痛,他知道是刚刚被她的“魔爪”抓伤的,不禁好气又好笑地转头对她说:“喂!下次别再乱抓了!” 她却是茫然不知地瞧着他,“什么?” 她刚才有乱抓了什么吗? “没什么。”他自认倒楣,大概是被她的衰运给带塞到了,“我们打电话叫外卖吧!速度会快一些。” 他叫的外卖果然够快,从打电话至送达,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餐桌上已摆满了精致佳肴,还热得直冒烟,香味扑鼻! 打从近午时分那顿丰盛的“早餐”后都没进食的品嘉,自然抵挡不住诱惑,看得两眼发直,馋得口水直流,肚子也更加大声地抗议着。 “食物不是用来看的!”他丢双筷子给她,自己先行开动了。 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听到这句话,忙不迭的先抓起块肉啃,活像被虐待的小媳妇,几天几夜没吃过东西的样子。 才一会儿的工夫,风卷残云似的,四人份的菜肴竟也吃得差不多了,她还意犹未尽的吸吮着手指上的酱汁。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喂来喂去的吧!” 她以手指在空中写着,“傅品嘉,大家都叫我嘉嘉。” 他将这个名字记进脑袋,又问:“嘉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她现在不单单是一无所有,而且还负债累累,有任何的打算都得等还完欠银行的钱再说,前提是——她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她耸耸肩,苦笑了卜,想让自己看起来洒月兑一些,却不经意的流露出她的无奈与无助,“还不知道。” 欧阳祈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他从来就不是个慈善家,在商场上也以冷血无情着称。 可她那张无辜的可怜小脸,却引出他仅存的那么一丝丝良心,让他继盖孤儿院的善举后,又兴起替她解决问题的念头…… 唉,就算是感谢她为他无聊的生活带来乐趣吧! “也许,我能帮你……” 她瞅着他,眼中写满了对他的不信任,“你又没欠我什么,你会义务帮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能是成长环境的关系吧!她从不相信会有白吃的午餐。 可恶的女人,连要帮她都还得看她脸色吗? 他故意将自己的心音心扭曲,“没办法,谁叫你被我老爸关在这儿,算起来我也有点责任。” 她有气无力的斜睨了他一眼,“这倒是。” 若不是被软禁在这儿,说不定她已找到了份工作,至少先展开还债计画的第一步,三餐温饱也不成问题。 不像现在有一顿没一顿的,他在就有大餐,他不在就饿肚皮,若是他出差个几天,她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还是多吃点吧!天知道下一餐在哪啊? 她再盛了第三碗白饭,和着酸甜的糖醋酱吃。 他翻翻白眼,不想再与这个顽固的女人争,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破例开扁。 反正他自然会有特殊管道能查清楚,到时候不动声响替她解决就是了。 他换了个话题,“你的胃口挺不错的,不怕胖?” “吃起来囤啊!” 她突然冒出一句台语,他一时间没听明白,顿了好一会儿才弄懂她的音心思。 他不解,“我出门时不是跟你说过,需要什么都可以找外头的小弟吗?是不是他们不听你的?” “我不敢开门……”万一昨天的事件重演,她可没有把握能再一次受幸运之神眷顾,安然月兑身啊! 不用问,他也知道是为了什么,那些小弟们全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难怪她会害怕了。 他喝了口啤酒,淡淡的说:“明天我会吩咐他们叫东西给你吃。” “嗯。”她下意识扫过桌上过于油腻的餐盘,偶尔吃吃没关系,若是天天这样,她专用来消化青菜豆腐的胃不知受不受得了。 “如果你特别想吃什么,也可以跟他们说。”他会找一个至少看起来不那么黑社会的小弟专门负责帮她送饭。 “谢谢。”道完谢后,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呃……你可不可以帮我买几件衣服替换?” 欧阳祈的视线落向她松垮垮的领口,只要动作稍微大了点便会走光,他的浴袍穿在她身上,实在是大得不像话,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般。 既然要帮,就好人做到底吧! “快吃吧!吃饱饭,我带你到附近的百货公司。” 但她却没有他预期的喜悦,反倒是整张脸皱成包子似的。 “怎么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宽大的浴袍,有点为难,“我这样……怎么出门?” 他怔了怔,“昨天那套不能先穿着吗?” “洗了。”现在还挂在天台上滴着水。 他走到客厅拿起无线话机,熟稔的按下个快速钮。 电话一接通,他直截了当的吩咐着:“采颜,帮我送几套女性衣物到家里。” 虽然没见到人影,光凭声音也可猜想得出采颜此刻的表情有多么惊讶。 “对,就是现在!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瘦瘦的……反正你就先帮她从头买到脚,要是还有缺什么,我再带她自己去挑…… 嗯?我怎么知道要什么罩杯?你买就是了!这么多问题做什么……”他聆听了一会儿后,走回餐厅,寒着脸把话机塞给品嘉,“你自己跟她说。” 品嘉瞄了瞄他铁青的面容,拿起话筒,小心翼翼地出了声,“喂……” 本以为会听到个冷冰冰的声音,没料到对方听起来挺温柔的,细心的问她的尺寸,化解了她的紧张。 待她一一小声地报完尺寸后,他又一把抢走了话机,“别买你那种老处女套装,她看起来像国中生一样。”说完,又再加了一句:“限你 一个小时内出现,就这样。”然后,像是在发泄他的窘态般,狠狠地挂上了电话。 她戳戳他,很没威胁性的细声抗议着:“我不是国中生。” 他脑海里浮现刚才在天台上看到的玲珑曲线,却故意撇撇嘴,逗她,“是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品嘉暗暗生着闷气,鼓着两个粉扑扑的腮帮子,拿起饭碗,一口又一口送饭进嘴里泄愤。 采颜不愧是欧阳祈的得力助手,只用了短短四十分钟,就带着几大包百货公司的纸袋出现,然后很不客气的运用先天体型优势,直接把品嘉抓进房里,三两下剥光。 欧阳祈坐在沙发上,随意翻阅着财经杂志,满脑子想的却是一个个不同模样的品嘉,被绑架的、溺水的、偷吃的、受惊的……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一样的狼狈。 自见到她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的两天,真要细算甚至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在他面前总是可怜兮兮的,明明已惨到最高点,却又倔强的不要人帮。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吧!才激起了男人天生保护弱者的心理,让他反常的决定要罩她。 当然,世界是很公平的,钱多得像海的他可以帮她解决问题,但她也必须继续让他逗弄,让他的日子充满欢乐,不是吗? 越想,他越觉得把她留在身边,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决定,既可以让老爸高兴,也能让自己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换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闻声,欧阳祈抬起头来,采颜往旁边跨一大步,以免自己把她整个人挡住。 经过一番打理,品嘉简直判若两人。 她雪白的小脸仍是不施脂粉,只涂了一点护唇膏而已,唇瓣显得红女敕欲滴,也衬托出她独特的清新甜美;方才湿漉漉的发已吹理整齐,平滑柔顺的垂落肩膀,增添了些秀雅气质。 合身的米色素面毛衣,玲珑的线条毕露,搭配同样咖啡色系的苏格兰短裙,大方让人欣赏她那双纤细匀称的腿。 一双及膝的驼色长靴,一点都不花俏,可是穿在她身上,却能恰如其分的显现出她的青春。 她不安的绞着手指,对这样的装扮很不习惯。 事实上,自从毕业后,她都是一件牛仔裤跑天下,耐操好穿又省钱,还不用怕走光,也难怪她一换上裙子便浑身不对劲了。 他几乎看傻了眼,他是知道她应该长得不错,只是,她不过是略作打扮,换了套干净的衣服罢了,怎么会…… 出社会工作这么久,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美女,她的出色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天生丽质,而是她的气质与众不同。 像搪瓷女圭女圭般单纯可爱的气息,完全合了他挑剔的胃口。 采颜眼中闪烁着诡计得逞的兴奋,看他这副模样,她知道她已成功的将品嘉打扮成他所喜欢的类型。 嘿嘿!她可是很期待欧阳老大的媒人谢礼哪! “不好看吗?”品嘉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问。 欧阳祈回过神,连声道:“好看,你穿这样很漂亮。” 品嘉闻言,禁不住甜甜的笑了。 “你想想还有缺什么,明天我早点下班,带你出去逛一逛。”他脸上有着难得的微笑,语气也是罕有的温柔。 采颜立即眉一挑,假咳几声,心里暗自嘀咕着:喂喂喂!你这个大老板,总不能有了情人,就忘了媒人吧?本人表现得这么好,谢礼肯定是要收的,还有,公司年终分红的奖金可也不能少啊! “咦?你还在这儿做什么?”欧阳祈有些讶异的瞄了采颜一眼,彷佛直到听见她的声音,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而且也只是匆匆的瞄了她一眼而已,就又将视线挪回品嘉身上,心里赞叹着——真是赏心悦目啊! 采颜气结,但还是保有着专业的冷静,咬牙提醒着他:“不好意思,明天下午不是跟李董约好要谈海阔生技的事吗?” “取消。”欧阳祈这次索性连头也不回。 采颜的眼睛瞪得老大,那个赚钱机器欧阳祈跑哪儿去了? 这阵子,全公司上下为了海阔生技忙得头昏脑胀,好不容易谈了个好价钱,只待明天双方签字便有近一亿的进帐,而他竟然彷佛无关紧要似的说要取消?到底公司是谁的啊?她这么卖命是为了谁? “呃……”品嘉怯生生的出了声。 “嗯?怎么了?” “其实……这几袋衣服够了,不需要再买。” 欧阳祈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整个人怔住了。 见他没有不悦的表情,她又再继续说:“你还是先忙公事吧!堡作比较重要。” 她完全是出于真心诚意,并无特别讨好,但这番识大体的言词听在欧阳祈耳中,却非常的受用。 他从没听过哪个女人跟他说过要他以公事为重,更没听过“够了”这两个字。 顿时,心头暖暖的——因为一个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 半晌,他开口了,“明天照原定行程。” “是。”采颜推推眼镜,唇边带着浅浅的微笑。 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看来,为了她的年终福利着想,她得先把钱弄到手,再放他去谈情说爱。 嗯,就这么决定, 第七章 送走了采颜,欧阳祈回到书房里翻阅企画书,这一看便是五个多小时,待他合上文件夹,两眼已发酸,人也倦得不得了。 他揉揉双眼,伸了个懒腰,转动着头好舒缓颈部的僵硬,一边向卧室移动。 倒进柔软床铺,他半梦半醒的抓过棉被——咦?怎么卡住了? 疲惫的掀开棉被,在看见那抹娇小的身影后,陡然闪过一抹光彩,迅速将她来回扫过一遍。 她穿着他的t恤当睡衣,由于尺寸超大,使得她露出一边的香肩,而轻薄的棉质,也让他清楚的看见在布料下,并没有碍眼的内衣,丰挺的酥胸形状完全展现。 “你怎么在这儿?”见她缓缓张开了双眼,他问。 正确点来说,是她怎么会在他的床上?诱惑他吗? 是的话,她还挺成功的,因为他对于若隐若现的美感情有独锺,若不是已累得不得了,若不是他并不想要先性后爱,他绝对会立刻扑上去,把她拆吃入月复…… 品嘉眨眨惺忪的双眼,表情挺无辜的,“是你说要我把这儿当自己家,那这里只有一间房,我不睡这儿,要睡哪儿?” 明明房子有近百坪的空间,可是什么都只有一套,真不知道那个设计师的脑袋是不是装浆糊,若让她来弄,少说也能隔出十间卧室,开宾馆都不成问题。 “书房有沙发床。” “喔。”早说嘛! 他打了个哈欠,难以抵抗周公的魅力,意识渐渐模糊……模糊…… 她不介意睡沙发床,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女。 她跳下床,晃到书房去再晃回来,戳戳他。 他象徵性的睁开一只眼,“嗯?” “棉被呢?”再怎么温暖,也还是冬天,没棉被怎么睡? 半昏睡状态的脑袋转了转,很快的得到了答案,满是睡意的眼睛也睁开了,“好像没有。” 这可是间单身男人的住所,连卧室都只有一间了,怎么可能会有多的棉被? 她的脸当场垮下来,“那我要睡哪儿?” 他大方的让出一半的床,“分享?” 她迟疑了会儿,虽然两人曾有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经验,但上次他们可没睡在同一张床上,天知道这回会不会出事? 她决定先把话给挑明着说:“我们只是睡觉,对吧!”话才刚说完,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忙不迭的点头,诱使他做出同样的举动。 他扬扬眉,不署可否。 本来没特别想法的他,反而因为她的话勾起了点兴致。 但她却误以为是她说得太含蓄,语意不明,所以他才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话说得更浅白一些,“我的意思是——不包含炒饭、上床、做的事……等等所有你想得到的同义词。” 看着她紧张兮兮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他忍不住炳哈笑了出来,爱宠的揉揉她的头,将她乌亮的直发揉得一团乱。 他几乎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大笑是什么时候了,可是似乎只要有她在身旁,他总是很容易开心的。 她挣月兑他的大手,以十指为梳,抚平杂乱的发,“别闹了啦!” “放心,就算门口有钞票,我也不想起身去捡。”他露齿微笑,眼角带着藏不住的疲倦,“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喔哦——好迷人的笑容唷! 他慵懒的笑彷佛在诱惑着什么,就像香水广告上的男模特儿一样煽情,以深邃的眼眸吸引她靠近,他会用完美的薄唇疼爱的吻上她的,甫生出的性感胡渣轻刺着她细女敕的每一寸肌肤…… 早知道,刚刚她就别把话给挑明了,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任他带领她由女孩晋升为女人,过程想必定很美妙,而且火辣…… “快上来吧!” “什么?”她倏然回过神,蓦地,她的脸涨得像番茄那样红,为自己方才产生的邪念感到羞赧。 他掀开被子,拍拍床欢迎她,“怎么了?快来啊!” 她缓缓地上床,一颗心也随着距离缩短而加速狂跳。 他没耐性等她龟速移动,右手一勾,把她揽上床,左手迅即盖上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既然搂都搂了,他再顺便偎了过去,脸靠在她的秀发,左手缩回被子里环着她的腰,脚也跨上她的双腿,根本就把她当成了抱枕使用。 “你好烫。”她比较像暖炉。 一边说着,他的唇似是不经意的碰触着她后颈,轻呵着暖暖的热气,下巴轻蹭了蹭,胡渣刺得她有些疼、有些痒。 而她,正好天生怕痒。 她微微挣扎了下,“好痒……” “会吗?”他的嘴角噙着笑。 “会……”明明是在抗议,但就连她自己都惊愕于自己声音的软弱,颇有欲拒还迎的成分在其中。 他沉沉的笑了,趁此机会再凑过去一些,几乎是黏在她的背后,两个人紧密的贴合着,他坚挺的部位顶着她的悄臀。 再驽钝也该有点反应了,他的动作也太明显了吧!! 她的胸口顿时如小鹿乱撞。这一刻,就要来了吗?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已缓缓地将她小巧的耳垂含入口中,轻轻地、暧昧地吮吻着。 她梦呓般的轻叹了声,臣服的闭上了双眼,敏感的耳垂感觉着他灵活轻柔的逗弄,和缓的热气有意无意的钻入耳朵内,点燃她体内尚未启动的,勾引着她加倍回应他的热情。 她的身躯不自觉地微微扭动,虽然同样是痒,可是她并不排斥这样带着甜美呵护的骚动,呼吸渐渐地不再平稳,甚至是有些期待他下一步进攻。 他半强迫的将她转过身子与他面对面,长指轻缓地顺着她的轮廓滑过,一个个细碎的吻也随之落下。 他以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彷佛是试探,又彷佛是引诱,最后,他吻上了她的唇,先是啄吻,然后慢慢地加深,再以挑逗的舌挑开她的唇, 探索着她檀口中的香甜,柔软的诱导着她的小舌与他交缠。 淡淡的菸草味传来,不苦她所以为的难闻,反倒是有些独特的阳刚气息,令她为之晕眩沉迷。 良久,两人都几乎到达缺氧状态,他才有些不甘愿的将唇挪到一旁,轻蹭着她下巴的线条。 她微喘着,“你不是说……你现在只想睡觉……就算门口有钞票,你也不想去捡……” “你不也说,我们只是睡觉,不包含炒饭、上床、做的事?”他每说一句,就啄吻她一下。 她双眼迷蒙涣散,再吸了一大口气,脸很红、气很喘的说着违心之论:“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放慢一点?” “好。”他点点头。 为了完成他的年度目标,这几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让他好好睡一觉,明晚他保证会带给她十倍的愉悦。 她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反倒是有些诧异。 “睡吧!”他伸长手习惯性的关上了灯。 “等—”她惊恐的发出骇人的高分贝。 靶觉到她的紧张,他再开了灯,“怎么了?” 她又露出可怜的小猫样,“我怕黑……” 喔,难怪卧室的灯没关啊! 他微微一笑,“那就别关灯。” 以为必定会有一番嘲笑,可他没有,体贴得让她有点内疚,“你……你会不会不习惯?” “不会。”才怪!但他会很快适应。 知悉他是因为她才这么说,丝丝甜意在胸口窜动着。 “谢谢。” 他老实不客气的搂搂她,自动在她的额头索了个吻作为谢礼。 他的肩膀好厚、好宽,手臂结实健壮,让她很有安全感;他的拥抱好暖、好舒服,让她有被保护的感觉。 “我想试着不要开灯。” 他扬起一边的眉,“你确定?” 她想了想,有他在身旁,她应该不会怕……吧…… 她鼓起勇气,啪地一声关了灯,然后缩回床上,紧张兮兮的睁大了双眼,东看看、西看看,但什么也看不见。 唔……好黑喔…… 靶觉到她的异样,他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说:“睡吧!” 拥抱的温度融化了她幼时的阴影,他规律的心跳成了最迷人的催眠曲,厚实的胸膛是最安全的摇篮,平稳的呼吸是最温暖的呵护,她渐渐地不再那么紧绷,依偎在他的怀中,慢慢地放松,随着他胸膛的起伏,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欧阳祈原本打算签完约就要落跑,带着品嘉滚回床上继续未完成的事,不过,正好几件案子箭在弦上,广大员工们为了年终分红的福利,轮番上阵不让他有机会落跑,他只得将计画暂缓一下了。 哪里知道这一暂缓,便足足缓了一个多月,死要钱的采颜狠心的安排一连串开不完的会,让他全台湾跑透透,有一丁点的空档便安排出国考察,把他一个人当五个人用,连家都不让他回,直到她收到面额惊人的年终奖金支票,才笑嘻嘻的率领一级主管们恭送他走出大门,提前展开年假。 累到无力的回到家,若不是门口依旧有卫兵站岗,他几乎就要认不出自己的家。 他睡眼迷蒙的进卧房,习惯性的关了灯,直接倒进他怀念的被窝,昏昏沉沉的进入梦—— 喀! 床上方镶嵌的灯亮了,笔直的照向他的脸,亮得他无法忽略。 他努力撑开疲惫的眼皮,伸长手再关了灯,眼皮与手同时无力的垂了下来,就惫这么直接睡着。 喀! 他挣扎了会儿,翻了个身,还是没办法忍受刺眼的光源,再次伸出手关灯。 喀! 一个被死操活操四十天都没得到充分睡眠的男人,在这种时刻,脾气再好也会爆发,甭说他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妈的!”他气呼呼的坐m起来,泛着血丝的眼凶残地瞪得老大,“哪个王八蛋一直开灯的?” 没有人回答,一只细瘦的手从一旁缓缓升起。 循着那只手,他挖出躲在被窝里的女人,她身上还是穿着他的t恤。 品嘉瘪着嘴,“你好凶……” 两人才甜甜蜜蜜玩过亲亲,隔天他就人间蒸发,叫她仿效王宝钏精神,苦守空闺。 虽然她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这间大房子唯一的女主人,又暂时解决了吃住的问题,好不容易也渐渐地习惯自己一个人,可今天睡到半夜他又突然冒出来,一出现就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一看清楚是她,他的气先消了一半;再见到她委屈的模样,剩下一半的气又不知飞哪儿去了。 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每每空下来,哪怕只有片段的时间,他都不禁想起她。 明知还没有投注大量的情感,可她就是让他牵挂着,总觉得她现在无依无靠,他有责任好好照顾她,让她快乐,带给她幸福。 “对不起,我太累了。” 她抚上他眼眶下无法忽视的黑眼圈,“看得出来。” 他握住她的手,轻吻了吻,柔声问:“你不是说可以试着不开灯?” 好一阵子不见,她还是一样的瘦弱,而且,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低下头,不敢望向他,刻音一避重就轻的嘟嚷着:“屋子这么大,只有我一个人,这几天风都呼呼叫,我会怕嘛!” 事实上,经过那一晚,她也试过再关上灯,可是,她就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后来,她才终于领悟由自己并不是不再怕黑,而是他带给她的安全感,让她不去害怕。 他轻轻的抱住她,像安抚孩子似的拍拍她的背,“好了,我回来了。” “我好怕……”她红着眼眶。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怕你在忙。”毕竟,在现在这个社会,玩过亲亲也不算什么,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打扰他。 他沉默了三秒钟,他的确是很忙,忙得只能趁着交通时间零零星星的补眠。 她一点也没有不高兴,轻轻的说:“我想你有空就会打电话回来,所以就没打去了。” 他点点头,下次他会记得打电话回来,还有叫采颜来看看她。 “你不问我这阵子去哪儿了?”他已经习惯他的女人问长问短问东问西了,突然换成一个什么都不问的,反而有些不适应。 她眨眨眼,“你希望我问?” 经她反问,他深思了会儿,然后,他老实的摇摇头。 他不喜欢被束缚,那种以爱为名实行紧迫盯人、时时夺命连环call的女人太可怕,他无福消受。 幸好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明自己的想法:“你应该是在忙公事吧!既然是公司的事,我又不懂,何必问那么多?” 他笑了,多么难得找到一个这样的女人啊! “你在笑什么嘛?”他笑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他摇摇头,躺卧好,张开臂膀欢迎她加入。 她羞赧的笑着,关了灯,像只小猫撒娇的窝进他怀中,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菸味,聆听他胸口的跳动,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想念他的拥抱,好温暖、好舒服,也好有安全感,想必,今晚不会再作恶梦了吧! 他自动的将手搁在她的腰侧,蹭着她柔软的发丝,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爽香味,他有预感,他会睡得很香、很香…… 也许,他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想念她。 大概是操劳过度,欧阳祈这一睡,当他再度清醒时,已是整整十二个小时后的事了。 充足的睡眠以及特优级的睡眠品质,让他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黑眼圈也消了一大半,只剩些浮肿。 他满足的带着微笑晃进浴室,心情愉悦的边吹着口哨边淋浴。 冲净满身的泡沫,他移动到洗手台前。 打开镜面,自柜子上方拿出库存刀片更换,把旧的扔进满满的垃圾桶—— 咦?!满满的?! 整个垃圾桶内挤满了卫生纸,多得不太合逻辑,而且还都是没使用过的。 他不禁想起昨晚她苍白的气色……他有答案了。 结束了盥洗,他的双脚不自觉地循声绕到了洗衣间。 轻松自若的倚着洗衣间门框,他盯着她卖力搓洗的身影。 “看来,有人企图夺走我家洗衣间的贞操。” 品嘉一惊转过头来,发觉手上还拿着满是肥皂泡泡的小内裤,她又急忙转过身想湮灭物证,可一时之间也不知藏哪好,只好全塞进手掌,羞红了脸,“我以为你还在睡……” 真是的,好好的一句话,他一定非得这样说吗?又是企图又是贞操的! 他的双手交叉环于胸前,“我的女人不需要做家事。” 她的脸更红了,争辩着:“我又不是你的女人!而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要自己洗,怎么可——” 他扬扬眉,向前跨一大步,环住她的腰,俯身直接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掠夺他想念的甜美滋味。 毫无预期的亲吻,让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迷人的轮廓。 他轻啃着她的唇瓣,“你不够专心哦!” 被他这一说,猛然回过神的她连忙闭上双眼,紧张之余,五官全皱成一团。 他发出一串低哑的笑声,意犹未尽地再吻了下才退开。 他一会儿亲一会儿不亲,搞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好像怎么都不对。 “东西放下、手洗干净。” 简单明了的八个字,心慌意乱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但她就真的乖乖照做了。 冲洗着手,为了掩饰心慌,她低声碎碎叨念着:“我不洗要给谁洗?趁今天天气不错不快点洗起来,明天没得替换怎么办?而且洗件内裤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关系嘛?这跟是不是你的女人也没多大关连……” 他用更强硬的态度再次重申:“我的女人不需要做家事。” “你的女人?”冰冷的流水和缓了她的慌乱,脑袋蓦地一片澄明,洗手的动作陡然暂停,品嘉望向他,“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当你的女人,我们也从没谈论过这件事,更没做过成为你的女人的事,你只是消失了一个多月再出现,然后我就突然变成你的女人了?”是哪一国的逻辑?” 他微微一笑,“如果你这么在意过程的话,我很乐意做点事,让你确确实实地变成我的女人。” 啊咧!她简直就要吐血了,她说了这么长一串,他听到的竟然只有这句?果然是英雄本“色”啊! 他仍旧带着微笑,很温文儒雅的补充说明:“虽然我很想尽快,但我知道女人月事来的时候都会不太舒服,我不介意再多等几天。” 品嘉难为情的捣住脸,“啊!你怎么会知道啦!” 她以为她毁尸灭迹的功夫做得很扎实啊!懊包的都包了,还层层叠叠的包了好几次,再丢几张卫生纸盖住,他怎么会发现? “我没瞎。” 她的行为可以用简短的四个字来解释:欲盖弥彰。 她羞得直想挖个地洞躲进去,即使大家都知道每个正常女人都会有月事,可是拥有常识是一回事,发现她正来潮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自背后搂住她,“会不会很难过?” “还好。”不舒服是难免,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他温热的大手停在她的月复部上,轻轻地揉着,记得前女友月事来时常会疼得在床上打滚,只要他这样揉一揉就可以略微舒缓疼痛。 虽然她的症状一向不是太强烈,只觉得月复部隐隐作痛,但经过他轻缓温柔的按摩,不知是心理还是生理作用,她的确比较好了些。 他再抚抚她的背,听说有些女性会腰酸,一边顺着一边问,语气就像问她吃饭没一样自然,“需要再买苹果面包吗?” “呃……”她正因为他太过温柔而心狂跳不已,愣了一下子才领会他说的是卫生棉,脸又红了,“上次你那个朋友有带来,应该不急着补货。” 他很理所当然的再吻了下她的粉颊,几乎是半强迫的抓着她往卧室的方向移动,“快换件衣服,我们出去约会。” 第八章 这样就算约会了吗? 从头到尾都看着欧阳祈被专柜小姐们包围,似乎不用拿出无限卡,大家都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金主,积极热情的服务全集中于他身上,火力全开地推销产品及自己,反而把她这个他口中的“他的女人”,晾在一旁,只需要在他象徵性询问意见时带着微笑,任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自动帮她试穿各款鞋子。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身旁的纸袋已叠得像座小山,这只是鞋子加化妆品部分,而他们也才刚进百货公司大门而已。 好不容易上了楼,世界名牌级的专柜小姐们彷佛都已听闻风声,各家展开抢人大战,她根本别想离开试衣间,还有专人进驻负责帮忙她穿月兑。 想当然尔,又是一堆的纸袋出现。 接着,他带着她逛至内在美专柜,一直任人宰割的她怕他不好意思,提议自己独自前往,不过,立刻就被否决了,因为他说,他有权利看看自己的福利好不好。 又不是应徵工作,还看福利好不好咧! 她再度被押进试衣间,上半身的衣物迅速被扒掉,试穿他翻阅目录看中的所有款式,而他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还和专柜小姐讨论哪种内裤比较好穿,以及哪种睡衣比较性感。 最后,连百货公司经理都出现了,极客气地说要招待他们喝下午茶,所有的战利品会替他们送到家中,可见他们的购物金额有多惊人。 这样应该不算是约会吧! 品嘉低着头搅动着咖啡,看着杯中白与黑的旋转与融合,莫名地有些说不出的气恼。 她到底在气什么?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这趟外出像是受难记,一点也不愉快。 “吃个蛋糕。”他将小碟子推向她。 她仍旧低着头,拿着小叉子忿忿地将美味可口的起士蛋糕碎尸万段后,再塞入口中毁尸灭迹。 “怎么了?闷闷的都不说话?” 她瞄了他一眼,“谁规定我非得说话的?” “你好像不太高兴。第一次出来约会,脸别这么臭嘛!”轻啜一口香醇的蓝山,他好整以暇的等待她抬起头来。 喔——他终于发现了是吗? “约会?”她气鼓鼓的仰起脸直视着他,一肚子的气恼一口气全吐了出来:“我还以为我今天是出来看你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的!” 他带着微笑,慢条斯理的说:“你、在、吃、醋。” 蹦起的小脸似是气球被针刺中,消气后全扁了下去。眼睛闪烁着心虚,她结结巴巴的,“我……我干嘛吃醋?” 他坏心的笑着,“承认吧!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 平地一声雷——轰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他……不对不对,应该说是,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垂涎他的美色,超哈他高大健壮的身躯,可这是一种纯欣赏,每个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不是吗? 虽然两人已经睡过了几次,但那只是很单纯的抱抱加睡觉,除了那个热情的吻差点擦枪走火外……怎么会突然变成是喜欢上他了呢? 她甚至还不太认识他耶! 她又怎么可以喜欢上一个黑道老大?就算他是那么的帅、就算他是那么的温柔、就算他是那么的体贴、就算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好睡、就算他的吻是那么的诱人 她怎么净想到他的好?完蛋!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就喜欢,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呢?”他嘴角扬起的角度更高了,“我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只放在心中。” “你——哎唷!”她烦躁的抓抓头,“你又高又帅又有钱,外头多的是女人想巴上来,像刚刚,那些专柜小姐一个个黏过来,当着我的面你都能跟她们打情骂俏了,天知道我不在场的话,你是不是直接带去开…… 总之,我知道自己的个性,我不能接受还有其他二三四五号女朋友,我也不想当你的二三四五号女朋友,我要的是专一,你懂吗?专———” 扁看连续剧中男主角脚踏两条船,她都气得想摔电视了,若是现实中发生,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皱着眉,“哪来的二三四五号?” “黑道老大不都有很多女人?”她说得理直气壮。 他皱皱眉头,正色说道:“第一,我不是黑道老大,我爸是,我不是,我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这辈子都不打算去接老大的位责。 第二,我没有其他二三四五号女朋友,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我的恋爱洁癖比你还严重,你只会是唯一。 第三,我没跟她们打情骂俏,我是很认真的帮你挑选,她们要心怀不轨是她们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真挚的话语让她动摇了,他们可以在一起吗? 靶应到她心中软化的态度,他脸上紧绷的线条也变得柔和,“傻瓜,别想太多,只要听听你的心就好。” 看着他温柔的双眸,她终于撤下了心防。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 似乎一旦确定了彼此的心意,情感便急遽加温,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欧阳祈在外头是威风凛凛的上市公司老板,在屋内却是个赖皮鬼,总爱黏在品嘉的后头跑,明知什么也不能做却忍不住吃吃豆腐,或以言语逗弄得她脸红心跳,然后哈哈大笑地落跑。 而品嘉完全对他没辙,总是又好气又好笑地追着他,可是也在这同时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就这么相处了整整四天后,品嘉这辈子最讨厌的日子到了。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俗称的大年夜。 起床后他们一同吃着早餐,他习惯性的开了电视,新闻频道中锣鼓喧天的声响令她烦躁,左一声年夜饭右一声全家团圆,在在地提醒着她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可不可以不要看电视?”这是近几日来品嘉第一次失去笑意。 他以遥控器关上电源,“你神情怎么这么凝重?” “我讨厌这个节日!”她有点负气的说着。 欧阳祈转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情,她讨厌这个节日,就像所有失恋的人厌恶情人节一样。 他再吃了一口培根,柔柔地问道:“要不要一起出去?” “我不想出去。”她的心情低落,不想到外头去看人家喜气洋洋,穿新衣戴新帽,点烟火放鞭炮。 “我也不想去,可是不能不去。”他一脸百般不愿意。 被他这一说,反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去哪?” “陪我爸过年。” 她知道他是应该要回去的,这种节日本来就该一家团圆的,“你回去吧,我想你爸爸一定在等你。” 他拉住她的手,牢牢的以双手包住,坚定的告诉她:“我只想跟你一起,如果你不去,我就留在这儿陪你。” 他态度让她的心都软了,“那你爸怎么办?” “他有他那一票手下陪他,不差我一个。”他耸耸肩,情话很自动的说出:“但你不同,你只有我,我当然要陪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可以为了她不回家过年,她又为什么不能陪着他回家? 她有些担心的问!“年夜饭多了个外人在,会不会很怪?” 他说得理所当然:“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听见他的话语,她既感动又好笑,眼眶略略地红了,“哪有人连谈恋爱都买一送一的?” 他将用毕的餐盘放入洗碗槽,回头笑嘻嘻地说:“反正将来我爸也会变你爸,早叫晚叫迟早都要叫,不如现在就开始习惯一下,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依的跳起来槌打着他,“你想得倒美!”花拳绣腿一点也不会疼,撒娇的成分反倒高些。 他一把抓住她挥打的小手,顺势将她搂进怀中,“是啊是啊,我想得很美喔!都已经想好要生六个孩子,最好是——” “六个?你当我是母猪啊!”她的唇噘得半天高。 “我又不是养不起,多生几个才热闹。”他一边说着,一边霸气的吻上她。 尽避这几日他偷香的次数多得不像话,可他的吻还是那么样激荡她的心扉。 四片柔软的唇瓣紧紧的贴合,轻吻着彼此的唇,两舌交会的那一刹那,恍若有道微弱的电流迸出,酥麻着他们的心。 两双黑眸也在同时有了交会,他的动作放慢了些,多情的轻吻着她的唇瓣,然后舌尖挑逗的描绘过方才吻过的轮廓,才再滑入她的口中,缓慢地品尝着她甜美的气息,与她的舌交缠。 她偎在他的怀中,紧靠在他身上,回应着他的吻,由被动转为投入。 他们的喘息、心跳的频率,在这一吻中渐渐地变得相同,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良久,紧密贴合的身躯间明显的多了个硬物,若再多吻片刻,他只怕是再也控制不了苦苦压抑的了。 他依依不舍的别开脸,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浓浊喘息着,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在两人的热吻间,她身上的睡袍已略略松开,酥胸半露,丰润且诱人,这让他更加地热血沸腾、口干舌燥,满脑子想到的只有把她压倒在地,吻遍她美丽的胴体,好好地爱她一场…… 他的喉头逸出一声低低的咕哝,“嘉嘉……” 她的俏颜染上了羞涩的红晕,一边娇喘着一边发出疑问,“嗯?” 但他却没有回话,泛着红丝的双眸仍紧紧的瞅着她的双峰,幻想着此时他正朝她的丰盈进攻! 她不是三岁女圭女圭,自然明白杵在两人之间的硬物是什么,而他这几日的忍耐她全看在眼底,多少次两人亲密拥吻后,他宁愿去冲冷水也不勉强她…… 他的体贴让她感动,有个深爱自己的男人,而她也因他怦然心动,因此,她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她低下头,解开腰间的束带,睡袍随之滑落,明白的告诉他:她愿意。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他倏地抬起头来,捧住她娇怯的小脸,深深的……深深的吻了她。 他灼热的薄唇与她微颤的红唇交叠在一起,吸吮着她口中的甜美,除了两心互许的快乐,还多了份浓烈的渴望。 身体里多了一种她所不熟悉的热潮窜动,似是千万只蚂蚁在钻动着,她的呼吸变得混沌,脉搏也乱了节拍,狂跳的心头恍若产生了股热气,慢慢地向下移动……移动……最后,停在她的下月复部,变成了滋润的蜜液,引起些微的收缩,撩拨起她体内潜藏的强烈渴求。 她轻轻的闭上了双眼,虽然紧张,却仍放心的将自己交付给他,因为她相信他。 他再也难以忍耐地抱起她往卧室的方向移动,期间,两人的唇瓣始终没有分开过。 他们一同倒上床,他虽然已无法按捺焚身的欲火,却仍努力温柔的让她也有相同感受。附在她的耳畔,暖暖的男人味轻呵着、煽惑着她,急促的喘息声说明着他有多么地为她疯狂。 然后,他的大手渐渐地有了动作,轻缓地在她美丽的曲线上嬉戏,轻巧地抚过她天生净白的雪肤。 她微微地颤抖着,一颗心狂跳,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他充满爱意的抚模像是有着神奇的魔法,所到之处均带给她未曾体验过的满足,令她为之晕眩,期待他更进一步的举动。 他轻叹了声,薄唇也不甘于只停留在她的耳垂,游走上她的唇瓣,爱恋的轻啃着,而后再向下挪动,轻吻着她的颈、她性感的锁骨,烙印下一个个被爱的痕迹。 酥麻的滋味丝丝点点扩散开来,她不由自主地发出柔柔的喟叹,被疼惜的感觉是那么样的甜美,她永永远远也不会忘了这一刻。 她沉醉在他每一个美妙亲吻之中,只能臣服在他的身下,由他带领着她进入这个她还很陌生的世界。 两个小时后—— 他终于释出爱火,拥着她,满身的汗水将床单浸湿了大半。 她疲软的靠在枕头上,喘息间不禁有些怀疑,是本身就是件这么累人的事,还是他真的特别强? “很累?”他感到有些歉意。 他没想到许久没有享受过男欢女爱的他,不但没有变敏感,反而更加的生猛,几乎要不够她。 她有气无力的点头,若早知道会这么累,她就要再多考虑考虑了。 他吻了吻她,抱着她来到浴室里,一边放着热水,一边舀些水打湿她的身体,挤了些沐浴精,细心的搓揉制造出柔细的泡沫,以掌心自她的背后轻柔地为她清洗,却像是般的诱惑她的每一寸肌肤,轻缓地擦过她的脖颈、背脊,再慢慢地延伸至腰…… 之后,他打开莲蓬头,温柔地替她冲净,然后抱她进入浴白,享受那满满一池的热水,以消除初次的不适。 她听话地沉浸在热水里,满池的温暖将她包裹着,原本有点紧绷的肌肤,也不禁缓缓地放松了。 正感到有点睡意,眼皮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他也跟着慢慢地从她身旁滑入水里。 欧阳祈轻轻地从水中伸过手去搂住她的腰,“想睡?” “有一点。”她闭上眼,将头枕在他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他将她搂紧了些,“想睡就睡吧!这浴白有恒温装置,水不会变冷的。” “嗯。” 她向他又靠近了些,满足又安心地窝在他怀里,像只安静的小猫,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偌大的浴白里睡着了。 至于年夜饭呢? 呵!谁管哪么多? 第九章 从大年夜的头一次接触后,又经过了半年多的同居,他们已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喜恶,也培养出极佳的默契,只消一个眼神便能了解对方的想法。 这期间,欧阳老爹几回派人来传“圣旨”,说是要召见他的儿子和傅小姐,可是欧阳祈却每每以工作忙碌为理由推掉了。 其实品嘉心里也挺矛盾的,毕竟帮主是欧阳祈的老爸,难得他不计较他俩大年夜缺席的事,还这么殷切地嘘寒问暖,照道理说他们是该回家去探望一下的。 但她只要一想起面对帮主,犹如置身在阎王面前一样。一阵寒意就冷不防地从心底直冒上来。 于是,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成天无所事事,只要专心享福就好。 只是,这样的生活对从小辛苦惯了的品嘉来说有些闷。 体贴的欧阳祈不用她说,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天气渐渐回暖时,他开始教她游泳,经过三个月的练习,原本只是略识水性的她,现在在水中悠游自如,笨拙的狗爬式也变为优美的仰式。 又在一次不经意发觉她烹饪的天分后,他立即改掉了长期外食的习惯,天天拉着她上超市,像个孩子似的趴在吧台上看她煮菜…… 他们的相处,比情人多了份亲昵,又比夫妻多了份热情。 就像现在,两人在超市,她忙着采买晚餐菜色,可他就是没一刻正经,好像不甘愿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倏地将她拥在怀里,封住她的檀口,小舌灵活地钻入挑逗着她,吻得她像是中了化骨绵掌,全身软绵绵地偎着他。 而他还不放弃,继续枕在她的肩膀,亲吻着她颈间细致的肌肤,大手也缓缓地滑向她的臀线。 “嘉嘉……” 她轻喘着,“这里是超市……” “我知道。”他颇具暗示性的吻着她的耳。 她投降了,对于他的挑逗,她完全无法抵抗。 他的热情总是这样不经意地冒出来,常不分地点地偷袭她,吻得她晕头转向,最后只得由着他带她到最近的饭店。 而他也的确如他们初见时说得那样,某方面能力格外出色,热情又不失温柔,让她很难抗拒他的求欢。 但他这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丢下一整车的东西,直接拉她到最近的饭店,反倒是轻轻地退开了一步。 骤失温暖的依靠,也少了他的偷香,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很不喜欢。 “怎么了?”她担心的望着自从他们变为情人后,他难得正经的脸。 他是不是对她厌烦了? 可他前一秒才那么热情的啊! 他微皱着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品嘉低下头看看自己近来增加半寸的腰围,试探的问着:“你是不是嫌我变胖了?” “你太瘦了,胖一点刚好。”他仍是眉头深锁。 “还是……你有话想跟我说?”她努力的挤出个笑。 又是一阵沉默,他才缓缓的说:“我在想,我们两个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此言一出,品嘉突然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些什么,让她很不舒服。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哭了。 她还以为他们过得很快乐,他却已经厌烦了她…… 她一点都不担心由富庶回到贫苦,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现实早已教会她如何生存,她是只打不死的蟑螂,再艰困,她也有办法勇敢活下去。 但是,失去了他,她不敢保证能否修补心底的伤痛。 看着她,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不只是一时冲动,他是真心想就这么牵着她的手,永远也不放开。 他们会拥有平凡的幸福,而那也正是他们从小缺乏、成长后向往的生活。 “我想有个孩子。” 她的思绪还不断地在“分手”二字上徘徊,他蓦地冒出的话语,让她一时之间还不能意会,就这么卡在脑袋,完全无法运转,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看着她听到他想要孩子后脸上奇特的呆滞样,他不禁有点担心,“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她仍呆呆的回答:“喜欢啊!” 他突然露齿而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泽,爱宠的搂着她,忍不住地说着:“我想要孩子,男的女的都好,女儿长得像你,儿子长得像我,最少要生四个,以后我每天回家就会有四个小萝卜头跳上来喊爸爸,双手双脚刚好各一个。” 她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一来一回截然不同的意思,悲与喜之间,让她一颗心就像是坐了趟云霄飞车。 此时,她的笑容甜得几乎能挤出蜜糖,但她却故意戳戳他,“我好像还没答应耶!你会不会想得太快乐了点,又太早了点?” “不答应?”欧阳祈坏坏地笑了,“我不介意先上车后补票!” 品嘉娇睨他一眼,机灵的逃出他的怀抱,跑了几步后回头,“你想得美唷!” 他丢下一整车精心挑选要采买的东西,立刻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带着她到最近的饭店。 一年容易又中秋,这是中国人另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毫无意外的,早在一个星期前,欧阳武就差人来家里“传旨”,要他俩在中秋当天回家聚聚,这回欧阳祈可是找不出任何理由可以推掉了。 其实他心里还有另一个打算,要趁着中秋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当众向品嘉求婚,一方面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让她感受到一点家庭的温暖,一方面早早杜绝他老爸仍想介绍其他女人给他认识的心思。 中秋当天,品嘉一早就醒了,本想再睡个回笼觉的,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又要见到帮主而感到心情紧张,还是隐隐地感受到有种莫名的兴奋,她就是睡不着,索性闹起仍在沉睡中的欧阳祈。 “猪,天亮了,太阳晒罗!”她推一推仍窝在枕头上的欧阳祈。 他稍稍张开眼睛,瞄了眼床头上的钟,才七点不到,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 品嘉不死心,爬过他的身子到床的另一头,敲敲他的额头,“哈罗!有人在家吗?” 他半眯着双眼,朝着她扮了个鬼脸,懒洋洋地说道:“没人在家,有事请留言。”接着又翻过身去,不一会儿,又响起微微的鼾声。 这回品嘉可恼了,她又爬过他身上,卷起发梢,搔搔他的鼻子。 “哈……哈……哈啾!”他打了个大喷嚏,“怎么了?不是还不到七点吗?你这么早起床做什么?” “起来了啦!今天不是要回你爸家吗?我们快起来准备呀!” 欧阳祈又好气又好笑,“大小姐,现在天才刚亮,我们是要回去吃晚餐,不是吃早餐,这么早准备干嘛?” 说的也是,她居然编了个这么烂的理由,不甘心地噘着唇,“谁说不能这么早做准备的——要不然,你起来陪我,我们出去做运动。” “做运动在床上就可以了,何必出去外面?”他依然惺忪的眼里,闪过一抹色眯眯的笑意,“来来来,我陪你,我们现在就开始做。”说着双手就伸过去搂住了她,十只手指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移着。 “别……别闹了……”她被他的挑逗搔得浑身酥麻,差点把持不住自己,忙将他两手推开,“我是说我们出去晨跑或是晨泳,要不然光是做做早操也可以,难得一天这么早起床,出去呼吸一下早晨的空气吧!” “我不要,我要在你身上晨跑,我要在你身上晨泳,我要在你身上做早操……”他像个孩子似地赖上了她,又是搓又是揉的,令她不由自主地娇喘吁吁。 “祈……不要这样……”品嘉无力地抵抗着他的侵略,终于,她还是被卸下了全身的武装,滚倒在他炽热的怀里。 两个人再起床时已是下午一点多了。 他睁开眼睛,适意地伸了个懒腰,“啊——这一觉真香。” “嗯?你醒了?”品嘉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打理着自己。 他仰起身,半躺在床上,看着她窈窕的赤果背影,不由得衷心的赞叹,“嘉嘉,你真美。” “日行一善?”她梳着已蓄长的发,明媚地回眸一笑。 他开心地笑了,“对,日行一善,而且是限量版的,只对你。” “好了好了,快起来换衣服吧!”她果着身子走到他面前,“我们先出去吃午餐,然后去买礼物,早点到,免得让他们等太久。” “买礼物?买什么礼物?” “头一次正式与你爸见面,我总该准备一些礼吧?况且,中秋节哪有人不送礼的?” 他将她拉进怀里,贪婪地嗅吻着她的发丝,“送什么礼?我帮他找了一个这么娴淑端庄的漂亮媳妇,就是最大的礼了。” “老王卖瓜!”她伸出手指刮着他带着些许胡渣的脸颊,“你脸皮厚没关系,可不要把我拉进去!” “才不是老王卖瓜,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将手掌贴在她平滑如丝的小肮上,“要不然,再附赠一个孙子,你看我爸会不会高兴的昏过去。” 啪!她朝着他不乖的手打下去,“你想得美,我们每次都有防范措施,你想要有个小孩,还早得很呢!” 他搔搔后脑勺,“还早得很?不会吧!我现在开始播种,十个月后不就可以收成了?”说着,他忽然一个翻身,顺势又将她压在下方。 “别……别这样……”她万万想不到才刚刚睡醒的他,居然又这么生龙活虎,奋力地挣扎了几下,最私密的禁地却几乎是毫无抵抗地被他的大军长驱直入,严防的城池在转瞬间就沦陷了。 他在她身上激烈的运动着,并霸道的低吼宣告:“我要你有我的小孩,要有一个长得像我的儿子,或长得像你的女儿……” 又一个回合结束,欧阳祈终于肯起来换衣服了。 两人匆匆地上街去买了些礼物,连午饭都来不及吃。 大概是大家都相约在这个时候返乡,高速公路上的车潮多得吓人,反倒是台北几乎变成了座空城,几条出了名壅塞的道路全畅通无比。 因此,比预期得还快,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二的时间,欧阳祈的跑车已进入山区。驶过几个热门观光景点及豪宅区后,一旁的景色渐渐变得单纯而舒畅,净是深深浅浅的绿与咖啡,空气也变得新鲜。 再过了半个小时,跑车在宽大的雕花大门前停了下来,打了个招呼后再向内前行。 跑车安稳的停在大宅前的喷水池旁,他下车替她开车门。 上一次来到这儿是被绑来的,光吓都吓死了,且又月黑风高,她什么也没注意。这一次,趁着天色还亮着,心情不若上回紧张,她有了想看看他从小生长环境的念头。 外头高大的围墙几乎看不到边,墙上架了密密麻麻的刺网与多台监视器。 墙面内围种植一整排高大的树木,隐约可见躲在树荫下的黑衣人,想必是在站岗的,绿树与一旁的自然山林,巧妙的融为一体。 整座宅院似乎是以主屋为中心,四周绿地面积大得足以打高尔夫球,没有任何人能通过这片宽敞的绿地而不引起注音心。 与广大的月复地相较,主屋外观反倒不是太华丽,甚至可说是很普通,方方正正、四平八稳,除却坪数够大外,一点也不起眼。 “喜欢这里吗?” “嗯。”她是喜欢这里的,这里安静悠闲的气氛让她很舒服。 他牵起她的手走往屋内,与正好走出的帮主在玄关碰上了。 “爸。” 欧阳武令人打冷颤的目光,在扫过儿子带回来的女人后,有了一丁点的温度,再扫过他们相连的手后,严肃的容颜变得更柔和了些许。 “她是嘉嘉。”欧阳祈看着她,眼中写满了柔情,轻捏她的手,低声提醒紧张的她,“叫人。” “呃……”品嘉很努力的想了想才叫:“欧阳爸爸……” “直接叫爸就行了,那么多个字做什么?”明知她不好意思,欧阳祈却故意这样说,“反正迟早都要叫,快练习一下。” 她娇睨他一眼后,还是生涩的喊了:“爸……” 欧阳武看着她时,脸上多了点可能是微笑的线条,彷佛很满意。 以往儿子总会拖到晚饭时分才会出现,这次这么早,是因为这个女人吧? “你今年比较早,还没准备好晚餐,你们可以先去走走。” 事实上,现在也才下午三点多,没准备好是很正常的事。 “有没有点心吃?我们刚才才做完激烈运动,肚子挺饿的。”欧阳祈完全不加以掩饰地说。 闻言,品嘉立刻涨红了脸,想给他一拐子,但被他躲开了。 “你不饿吗?” 她摇摇头,撒娇的埋怨着:“我只想睡觉。”不到七点就起床,又历经了两个回合的大战,她真是好累喔! “喔……”欧阳祈噙着一抹笑,附到她耳边低声说:“我很乐意奉陪。” 她鼓着腮帮子槌他,这次他可没躲过,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胸口,但似乎一点也不痛,还笑得挺高兴的。 “不然,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陪我去吃东西,二是我陪你上楼。睡觉……”欧阳祈才刚说完,已伸出魔爪想月兑去她的外套。 在他的捉弄下,品嘉吓得跳离三公尺远,尖叫连连跑给他追,满心满眼全是他,根本无暇去想到站在一旁的黑道老大。 才跑了一会儿,欧阳祈已抓住了她,牢牢地箝制在怀中,又靠到她耳边叽叽喳喳,引来她一阵怪叫。 看着两个人一路打情骂俏的走往餐厅,欧阳武嘴角的笑意终于露了出来。 他想,应该再过不久他就能抱孙子了。 最后,他们还是两样都做了。 陪欧阳祈吃过了点心后,换他陪品嘉上楼休息,紧紧相拥着入眠,待他们一觉睡醒,天也已黑了。 有些意外的,欧阳家的中秋夜不是只有品嘉这个外人,还有很多其他外人在。 在他们休憩的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屋外已排了约莫二十余张圆桌,全都坐满了人,大夥嗑着瓜子聊天,若不是每个圆桌旁都放了个烤肉架,品嘉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喜宴了。 主屋门口还摆了个更大的圆桌,上头三牲四果齐备,周围张灯结彩,不时传来鞭炮声及烟火味,左边那侧还有成堆的文旦,右侧则是堆如高墙般的月饼礼盒,将中国人过节的气氛炒到最高点。 “你家都这样过中秋的?”品嘉的下巴快掉下来了。 欧阳祈朝她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品嘉抚抚胸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已被他给打断。 “去年请人跳钢管舞,前年办歌唱比赛。”他很习以为常的耸耸肩,“他们每年都会找点乐子玩,今年还算是比较没创意的。” 这次,品嘉的下巴直接掉下来,“哪有人这样过中秋的啦!” “为什么不行?过节的用意本来就只是找个藉口聚一聚而已,大家玩得开心就好,不用太拘束。”他说得理直气壮。 她顿了好一会儿,再想了想,似乎他说的也算是有理,反正人多热闹,倒也可以冲淡一点她对于这个环境的陌生感。 苞着欧阳祈在人群中穿梭了好一会儿,只见他一下子向几个长辈打躬作揖,一下子和几个亲戚握手寒暄,谈笑风生,颇有专业公关的架式,她也在一旁乐得轻松,因为她负责的工作只是点头微笑,其余的自有欧阳祈来搞定。 趁着人多,她夹杂在其中也不算很显眼,本打算就这么瞎混一个晚上,就算任务完成了,哪想到她才一个转身,就和四个獐头鼠目的小喽罗对上了。 品嘉记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这四个人,正是在那个倒楣的夜里将她绑来这里的元凶。 怔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就想开溜,但转念一想,现在她的身分可不一样了,谁怕谁?于是她定下脚步,直瞪着那四个人瞧。 其实那四个小喽罗也是吓了一跳,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女的已贵为少帮主的女人了,他们四个加起来,恐怕还没有她的一根头发重。 本想赶紧落跑,却被她狠狠地瞪住了,霎时便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四个人连根脚趾头都不敢抬,只能愣在原地摆出苦瓜脸。 看到那四张如丧考妣的脸,品嘉一时童心大起,打算要好好地逗他们一下,于是她板起脸孔,缓缓地举起手指,朝那四个人一个个点过去。 她每点过一个,就用手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划过一下,只见那四个人脸色大变,本来因为喝了酒而有点泛红的脸上,霎时都吓白了,其中一个最胆小的,甚至咕咚一声就跪了下来。 她在心里暗笑,总算是出了口闷气。 她原本就不是个记恨的人,反正当天他们没有得逞,也没必要计较大多,况且,若仔细算起来,这四个家伙还算是她和欧阳祈的介绍人呢! 正想走过去赦免这四个人的罪,却听见会场前方的高台上有人用力的拍了几声,正狐疑着,才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整个会场就完全地静了下来。 欧阳祈拉拉她的袖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轻声地在她耳边叮咛着:“嘘——我爸要说话了。” 她点点头,仰起脖子往高台上看去。 只见欧阳武踩着四方步缓缓地走上台,他先威严地环视了整场,对于所有人的一致静默与仰望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清清喉咙,对着麦克风开始发言。 “很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一齐光临我们。武威帮。的中秋聚会,这次聚会……” 他在台上高谈阔论了起来,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女娲炼石补天,从张飞打岳飞讲到刘邦生刘备,说的无非是这个武威帮的陈年旧事。而这一说就足足说了半个小时,难得台下竟没有人敢动一下,别说是咳嗽声了,连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喽罗,都还是维持着原有的跪姿。 “……所以说我们武威帮,要团结一致、要齐心打拚,不仅要成为台湾第一大帮,还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帮!你们说好不好啊?” 只听得台下一阵整齐的回答:“好——”声音之大,还把品嘉给吓了一跳。 欧阳武停顿片刻,身旁一个手下立即为他送上参茶请他润喉,然后他才又继续说:“最后,我要宣布两件大事,这两件大事,都与我们的帮运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见帮主这么说,台下的人更是聚精会神地专注在台上,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这第一件事,是件喜事。”他颇具深意地朝着欧阳祈望去,“我在此郑重宣布,我欧阳武的独生子欧阳祈,今年要结婚了,他结婚的对象,就是现在坐在他身旁的傅品嘉小姐。现在,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来请这对新人上台。” 坐在台下的品嘉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正想着帮主口中所说的“傅品嘉小姐”到底是谁时,欧阳祈已经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将她轻轻地挽了起来。 她彷佛漫步在云端似的,在众人一阵欢声雷动之中,她意识有点模糊地随着他步上了高台。 “怎么了?不喜欢吗?”他见她有点出神,忙靠在她耳边细声地安抚,“我怕你不答应,所以我请我爸当众宣布,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我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来向你求婚。” 她还是犹如置身在梦中。不是她不肯答应,而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根本无暇去思考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看她仍在犹豫,双膝一弯,便要跪下来,品嘉这时才回过神,连忙拉住他,“不……我不是不答应,我……我……”一句话还没说完,两行感动的泪就如同串串珍珠般滑落脸庞。 “不是不答应,那表示你答应罗?” 到了这时候,她还能说什么? 他肯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对自己的情感,又能不顾面子地想跪下来向她求婚,她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第十章 欧阳武在一旁看着这未来的儿媳妇已经同意了,也乐得开怀大笑,台下众人更是拚命鼓掌叫好,那个早已跪得一只脚抽筋,一只脚麻木的小喽罗,也趁着大夥儿没注意之时,悄悄地扶着椅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时,欧阳武再拍三下手掌,全场立即又恢复一片安静,“再来,我要宣布第二件事……” 品嘉用眼神向欧阳祈询问,刚刚第一件事已如此地令她感动万分,这第二件事不知又是多么地惊天地泣鬼神。 但欧阳祈的眼中同样是一团疑惑。 “这第二件事呢,就是……我已经老了,纵横黑白两道这么多年,也想退休享福了,现在该是由年轻人来接棒的时候……” 欧阳祈心中一惊,原来这第二件事说的是他的事,老爸这招真够厉害,他自己利用今天这个时机向品嘉逼婚,没想到老爸也会利用这个时机逼他上位,他急忙向前跨了一步,“爸……” 欧阳武一个手势制止了他,“我在此宣布,我这武威帮帮主的位置,从今天开始,就要让给……” 他向儿子看了一眼,眼角的余光却瞄到还沉醉在结婚美梦里的品嘉,“让给我未来的儿媳妇——傅品嘉!”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声霹雳,震慑着所有人的耳朵,在场的与会人士有一半无法控制地发出了叫声,有另一半却发不出声音来,因为他们的下巴全都掉在地上了。 最惨的是那个才刚刚站直的小喽罗,一听见帮主要把大位让给这个曾被他们绑来的女人,顿时双脚一软,又跪了下去,还立刻口吐白沫,双眼上翻,直接昏了过去。 呆立了良久,品嘉终于回复些许意识,慢动作的指着自己,满脸的问号,又以为这是在作梦,连忙捏捏自己。 她当接班人?!怎么会是她?! 站在一旁的欧阳祈也愣住了,准备好要推辞的话全派不上用场,因为这次,老爸指定的人竟不是他。 欧阳武带着微笑,几乎是半强迫的把品嘉拉到台中央,自己率先鼓掌起来,众人才零零落落的醒来,加入鼓掌的行列。 事实上,叱吒风云的欧阳武岂是简单的人物,他早在几天前就已打好了如意算盘—既然儿子打定主意不接帮主的位署,那不如就让媳妇来接,也算是肥水不落外人田。 而且,如果媳妇遇到什么难题,以他对儿子的认识,他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说不定到后来还会心疼他老婆的辛苦,自己把帮主位置接下来,这也符合他最初的期望。 况且他也懒得再与儿子争辩些什么,那个小兔崽子的伶牙俐齿,就跟他娘一模一样,以口才来说,他这个当老子不可能会赢。 其次,说不定明年就可以抱孙子,他还可以趁年老前将一身管理黑道的学说理论教给孙子,将来由孙子接媳妇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帮主是女的会不会被人笑话?反正国外也有女皇、女首相,连台湾都有个女副总统,他这不过是顺应时代潮流罢了……再说,哼哼!谁敢笑,他就先毙了谁! 所以,虽然他没有和儿子生活在一起,可是经由每天探子的回报,再加上知子莫若父的默契,让他在几天内便有了这个决定。 现在,该是收成的时候了。 “我们现在就请新任的帮主来跟大家讲几句话,大家鼓掌欢迎我们的新帮主。”欧阳武笑呵呵的退到一边,整个讲台中央仅剩下品嘉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两手交互搓着衣角,头低低的,像个在讲台上背不出演讲稿的小学生,面对着台下一大群等着听她开口的评审,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其实,这哪能怪她,从在孤儿院开始,她就是属于最不被注意的那一个,表演没有她、比赛没有她、领奖也没有她,总之,若说地球上真的有一处被上帝遗忘的角落,那她就是住在那儿的居民。 平平淡淡的长大后,过着平平凡凡的生活,本以为会就这么平平安安地终老,谁知道会在那个一点都不平静的夜里,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蓦然,她将头抬起来,台下的听众也跟着整颗心都提得老高,准备听这新任帮主的第一句话,谁知道她却只是将脸转向欧阳祈,眼光中充满了无助。 欧阳祈心疼得不得了,往前踏了一步想帮她解围,一只手蓦地从旁伸过来拉住了他。 “让她说,这是她应有的磨练。”欧阳武在他身后冷冷地说。 欧阳祈转身,“爸,我不喜欢你用这种手段来逼我。” “我没逼你,我只是送我未过门的媳妇一份礼物。” “她才不会接受你的这种礼物。”欧阳祈与父亲怒目而对。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接受?” “你也不是她,你又怎么知道她会接受?” 两父子站在台侧低声地吵着,连“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论证都用上了。 欧阳武微微一笑,“她会不会接受,就让她自己决定吧!” 在他们父子俩还在辩论的时候,讲台上的品嘉已经开始对台下说话了。 “大……大家好,我……我……我叫傅品嘉……”尽避已经十分靠近麦克风了,她的声音还是微细得犹如虫呜。 “大声一点!”台下有人喊着。 “大家好,我、我……我叫傅品嘉……”她提高分贝,又复述了一次。 “听不见啊!”台下还是有人高声反应。 骤然间,也不知哪来的一股气充盈在她心里,或许是骨子里不肯再对现实屈服的一种叛逆,也或许是对于过去所经历种种倒楣事件的告别,她深呼吸一口气,猛然抓起麦克风,用着一种极为夸张的姿势,就像是个摇宾巨星向歌迷们宣布她这场主秀的开演,对着台下已经有点鼓噪的听众大声吼了出来,“安静——” 大家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发出这样的高分贝,原先喧哗不已的现场内,顿时呈现最高品质:静悄悄,所有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她眼光一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人一遍,中气十足的开了口:“大家好!我是傅品嘉,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武威帮的帮主!” 欧阳祈这辈子做事从未后悔过,即使是生意上投资错误损失了上亿,他也只当作是交学费,可是这一次,他恨不得将公司所有的资产拿去研发一部时光机,好让他能重回中秋节的前一天。 自中秋节那天从他老爸的大屋回来后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品嘉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表情冷漠、不苟言笑,有时一整天都不开口,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两个人晚上虽然还是同睡一床,但别说是“炒饭”了,他根本就是天天都在吃“冷盘”。 偏偏这时公司又开始了一些重大的投资案,烦人的时采颜每天都会来上几次夺命连环call,催促着他要到公司开会,让他两头无法兼顾。 就像今天,公司外头的冬阳还在散发着无比的热力,坐在办公室里的他整颗心却像是沉在冰川里一般。 五分钟前,他刚结束一个简报,还来不及回到办公室,就立刻用手机打回家里,关切品嘉的情况。 他甩开几个大股东,又闪过了一些想得到他重视的部属,“嘉嘉,你在做什么?” “看书。”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两个字。 “看什么书?” “中文书。” “呃……那书名呢?” “四个字。” “四个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有这种书名吗?” “书名是四个字。” “喔,是哪四个字?” “不告诉你。” 哇咧!什么跟什么嘛!又不是猜谜游戏,但他还是捺着性子,“那么,让我来猜猜是哪四个字好吗?” “不好。”很直截了当的拒绝。 他换个话题,“嗯……不然,待会儿我回家接你去逛街好吗?” “不好。” 再换话题,“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随便。” “你想吃法国菜还是日本料理?” “都可以。” “可是,我很久没有吃『炒饭』了……”趁机来点暗示。 “巷口那家炒饭不错吃。” “……” 币上电话,欧阳祈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一肚子怒气的坐在大皮椅上。 “大总裁,是哪个不怕死的人敢惹你生气?”跟在后头进来的采颜,手里抱着一堆卷宗,不冷不热地调侃着。 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就是你!!” “哎哟!小女子哪有这个能耐,能让您发这么大的火。”采颜将一大叠卷宗放在他桌上,“我想,天底下除了你府上那位新任『帮主』,大概没人能让你这么生气了吧?” 一听到“帮主”两个字,他的一颗心立即掉落在冰冷的深渊里。 千错万错,都抵不上他将她带去中秋节聚会这么一个大错,原本好好的一个人,一当上帮主后就像是完全换成另一个人似的,就算是政党轮替,都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但她真的就是变了。 “唉——”从来不为任何事叹气的他,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采颜走到他身旁,推一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像一个资深的心理医师,“大男人,你真的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他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我?错在哪里?” “那天我在现场,可是目不转睛地帮你注意着品嘉的反应。”采颜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用着感情专家的口吻帮他分析着,“当欧阳老大宣布你们两个的喜事时,我几乎可以读得到品嘉的心,那时她眼中散发出来的讯息,揉合着愉悦、惊喜、快乐、兴奋……可是,却还带着一点点的遗憾。” “一点点的遗憾?为什么?” “这个你就不懂啦!”采颜仰起头来,“身为女人,哪个会不喜欢浪漫的感觉?你想想,那天来了那么多人,你在台上和你老爸合演这出『逼婚记』,别说是浪漫了,连最基本的求婚戒指都没准备,换作是我,也懒得理你。” “品嘉……是为这件事而生气的吗?”他迷惑了,虽然前前后后也交过许多个性不尽相同的女朋友,但“求婚”这档事,他可是生平第一遭。 “那当然,女人最重视的就是第一次,那应该是最浪漫、最梦幻的求婚仪式,你把它搞得像政见发表会似的,谁不会生气?”采颜振振有词地剖析着,“不然,你认为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理你?” “所以说,我现在应该……” “你现在应该马上去买颗大钻戒,然后订一间最浪漫的餐厅,再找一组最棒的乐队来现场演奏,然后开一瓶最正的红酒。 再来,将你家里放满各种颜色的玫瑰,等她酒足饭饱回家一看,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时,你再把钻戒拿出来,往她指头上一套,嘿嘿……这时她一定会小鸟依人地偎在你怀里,到时候你想赶都赶不走了。” 采颜比手划脚,说得头头是道,如同一个导演在安排着整出戏的演出,一旁的欧阳祈则是听得两眼发光,彷佛这一切已然发生在眼前了。 “好!就这么决定。”他用力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餐厅、乐队、红酒你去准备,下午五点半前要搞定,等我带她出去吃饭后你再去放玫瑰,顺便找一个最有名的珠宝设计师过来见我,知道吗?” 采颜两眼一瞪,“为什么是我要准备?” “因为我要调涨你的薪水。” 她听了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是!遵命!”然后快步的离开。 怀里藏着一颗超过五克拉的钻戒,欧阳祈有点期待又有点心慌地坐上他的爱车,朝着回家的路上急驰而去。 一路上他回想着他所看过的电影、电视、小说,寻找着最好的求婚台词…… “嘉,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这个不好,没新意。 “你给我一个『好』字,我给你一辈子。”这个也不好,怪怪的。 “嫁给我吧!我爱你页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恶!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愿意一辈子帮我『炒饭』吗?”呃……有点给他黄说。 他一连想了十多种不同的表现方式,却都没有他认为合适的,平时那种无碍的辩才、机灵的反应,到这时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以他见过的场面而言,地位再高、财富再多、权力再大的人物,也根本难不倒他,但他偏偏就是对待会儿的场合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或许他知道这将会是影响他一生的一次对话,所以他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到时候听到的是“不愿意”三个字,他的将来会是如何的灰暗。 “那天在台上她不是已经答应了吗?现在怎么又变了卦呢?唉……”他在心里暗暗地感叹着。 回到住家大楼的停车场,打开车门,才刚跨出去,他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有点紧张的取出口袋中的钻戒,反覆摩挲着,这可是他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看过大大小小不下百种的款式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这能换得品嘉的点头吗? 算了,先别想那么多,在重头戏上场之前,还有营造气氛的烛光晚餐,希望在乐队、红酒及玫瑰花的烘托之下,能感动品嘉似乎有点冰冻的心。 步入电梯、上楼、出电梯、拿出钥匙开门,他重复着每天都要做的动作,但今天的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像少了什么似的,但到底怪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不过心不在焉的他也没去探究怪在哪里,只想着赶快见到她。 “嘉嘉!” 他一进门就唤她的名字,但她却不在客厅。 他走进书房,也不在。 或许看书看累了在卧室休息,于是他又走进房间,床上没人,棉被也叠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知道她没窝在里面。 嗯……可能在洗澡吧! 他走进浴室,空间虽大,但一眼就能看透,里头也没半个人。 厨房,没人。 餐厅,没人。 阳台,也没人……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嘉嘉,你在哪儿?”他有点心急地提高了音量。 心慌音心乱地到处找着,更衣室、储藏室,甚至连衣橱里都找了,就是找不到她。 对了,会不会上楼去游泳了? 他急忙冲上楼去,但整个泳池除了微风吹过偶尔兴起的水波之外,没有她的身影。 回到楼下,他仔细地再逐间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即使是她留下的一封信都好。 但是,他失望了,而且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她所有的衣物全都不见了! 他怀疑是遭了小偷,冲到一楼去找管理员,管理员却是一问三不知,调阅录影带,里头竟是一片又一片的漆黑。 无力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他抱头苦思。 她跑到哪儿去了?她又能到哪儿去呢? 她无家可回,没有亲友可投靠,却在突然间失踪了,连她所有的用品都搬得彻彻底底。 他本以为这样大动作的搬移,必定会遗下些线索,可没有,他连目击者都找不到,大厦上下十余台监视器莫名其妙的都坏了,真不知道每个月花大笔钞票请来的管理员是干什么吃的! 一干二净,来去不留痕迹,就像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切只是梦境,醒来便凭空消失,什么也抓不着。 若真是场梦倒也罢了,但他很清楚知道不是,她真真确确与他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长达一年。 一年耶!她怎么能就这样不见了? 难道过去的一年对她而言不带有任何的意义吗? 他出神地想着,没发现太阳已西斜,没发现月亮已高高挂…… “回、魂、啦——” 蓦地,在他耳边爆出石破天惊的大吼,除非是听力有障碍,否则,任谁都会吓得跳起来。 但欧阳祈仅仅是用着眼角余光瞥了对方一眼,一见不是他要找的人,又自动回复成神游状态,双眼无焦点的落向前方。 这可把采颜给吓坏了,她手头上有一大堆公司分红配股,若是欧阳祈真傻了,那些股票岂不是全成了壁纸? 不不不!这太可怕了!她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整个餐厅都包下来了,乐队也请好了,玫瑰花现在就在外头,可是就是联络不到你……”采颜抓着他的肩膀摇晃,激动不已的连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呀!到底怎么了?” 欧阳祈不若平时那样意气风发,整个人软绵绵地,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嘉……嘉嘉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 “真的……真的不见了,我整楝屋子都找过了……” “你是说……”采颜的脑袋转了几圈,不解的问:“她突然不见了,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很不想承认这是个事实,但欧阳祈还是重重的点了头,把刚刚他发现的情况都告诉采颜。 听完他的叙述,她侧着头想了想,“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瞪了她一眼,他当然觉得奇怪,可现在的重点是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欧阳老大不是一向都有派人保护你,就连你家门口也随时有人站卫兵,为什么这么刚好卫兵不在、管理员正在巡逻、监视器坏了、附近邻居全在午睡,而你老婆也不见了? 这么多件事同时发生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机率微乎其微。”采颜顿了顿,唇边挂上了笑,“你说,会不会是欧阳老大……” 她的话还没说完,欧阳祈倏地抬起头来,行动力十足的抓起钥匙冲了出去。 他以时速超过一百二十的速度一路狂飙,边开边咒骂着自己。 敝不得他刚回到家就觉得怪,原来是卫兵都撤了;怪不得监视器同时故障,原来是有人搞鬼;怪不得她的衣物都不见了,原来是被自己的父亲绑走了…… 他愈想愈气,气自己也气父亲,哪有人抢帮主抢到别人家里的,害他担心了那么久,她都已经答应要接位,父亲居然还要这种绑架的手段,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父亲的份上,肯定要告他妨害自由。 车子飞快地滑过一个个弯道,最后在一阵尖锐的煞车声中,停在武威帮总部前的广场上。 他跳下车子,毫不理会一路上向他问好的众人,直朝着屋内大厅而去。 大厅外门紧闭着,门外还站着四个人,一看到他满脸杀气的大踏步而来,忙往前栏阻。 “大哥,里头正在开会,你不能进去。”一个和他比较熟的帮众对他说。 但他哪管这么多,两手推开四个,再一脚踢开大门,直冲了进去。 一开门,眼前的一切让他傻了。 品嘉穿着一身白婚纱,手里握着捧花,笑吟吟地站在大厅正中,四周围着武威帮里的许多重要干部。 而欧阳武则是坐在前方的大位上,脸上堆满了笑容。 欧阳祈搞不清楚状况,愣愣地站在原地。 “祈,你过来。”品嘉对他招招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傻傻地走到她身旁,茫然地看着周遭众人。 “好了,婚礼可以开始了。”品嘉对身旁的部下吩咐着,然后又转身对欧阳祈说:“你准备的那颗大钻戒呢?怎么不拿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 “我派了间谍在你身边卧底,当然知道罗!” 是采颜?真是可恶,她跟了他那么久了,居然还出卖他。 他皱着眉头,想发火却又不知该对谁发。 “好了,新郎倌应该要开开心心的才对呀!”品嘉勾着他的手,“我考验了你三个月了,想知道你是不是会因为我接任武威帮帮主而远离我,可是你没有,反而更疼惜我,所以,我就决定要嫁给你啦!” 好啊!这下子他完全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设好的圈套,什么态度冷漠、什么浪漫气氛、什么突然失踪,原来就是要引他上当。 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被人戏耍了三个月,换来的是娶到他最爱的人,仔细一想,这样的交易也挺划算的。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他还是有点埋怨。 “让你知道哪叫考验呢?”品嘉爱怜地抚着他的脸颊,“再说,我好歹也是堂堂的武威帮帮主,即使结婚也该由我来主导,爸,您说对不对?”最后一句,她问着坐在大位上的欧阳武。 “那当然,武威帮帮主,只有娶人,不能嫁人。”欧阳武难得的笑容全开,“傅帮主,你愿意『娶』我的儿子欧阳祈吗?” “我愿意。” 欧阳武将目光转向儿子,“那么,欧阳祈,你愿意『嫁』给本帮帮主傅品嘉吗?” “呃——”欧阳祈咽了口口水,“我……” “迟疑不答,视同不愿意,”欧阳武骤然板起脸孔。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事到如今,欧阳祈认栽了,一个是自己父亲,一个是最爱的人,两个人联手欺负他,他还能说什么? “现在,交换戒指。” 他掏出怀里的钻戒,套在品嘉手指上,品嘉两手一拍,旁人立即送上一个珠宝盒,打开后,里头是一颗比他所买的那颗更大的钻戒。 欧阳祈用肚脐想也知道,那一定是老爸帮她准备的,为了哄她当帮主,他老爸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好了,仪式完成,送入洞房。”欧阳武高声喊道,他等不及要抱孙子了。 “等一下!”品嘉突然大声反对。 “怎么了?”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能进洞房。” 欧阳祈疑惑,“为什么?” 品嘉的表情忽然又变得十分女人,羞涩中带着欢喜,“因为我……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