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说得是》 楔子 他讨厌参加宴会,虽然他今年才十五岁,不过可以确定这辈子他都不会喜欢这种场合。 要不是为了今天是他爷爷的六十大寿,又是在他们家自己开的饭店里举办,他死也不要参加;看到那些围在爷爷和父母身边一张张谄媚巴结的嘴脸,若不是基于教养和礼貌,他铁定会把他们统统赶出去。 “这是我的孙子善麟。”已经满头白发却还是老当益壮的厉老先生招了一下手,他可是被喻为饭店业的经营之神,不过此刻却只是个面带慈祥的祖父,只想跟在场的亲友炫耀。对于这个虽然尚未成年,却已经相当沉稳的长孙,他可是打从出生就悉心栽培,满心期待将来他能继承自己打下的一切。 同样一袭手工制作的西装,有着小绅士风范的厉善麟不动声色的朝众人颔首,不管是厌恶或紧张,他绝不会表现在脸上,让别人知道他的想法。 “厉老,你真是好福气。” “你这孙子简直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才多大年纪就表现得这么稳健,可不输给你。” 听着所有人的赞美,厉老先生满意又愉悦的笑着,相当引以为傲。“哪里,你们太夸奖了,我这个孙子还要大家多多照顾。” 话说得谦虚,不过得意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是我们要厉少爷多多照顾才对。” “听说厉老要把他送去国外。” “是要到内地念书吗?” 厉老先生啜着红酒,一一回答所有人的疑问,想到自己空手打下的饭店版图总算有了继承者,真的觉得很欣慰,虽然儿子的能力不错,但欠缺野心,是最大的遗憾。 “呵呵,还在考虑。” 不知道是哪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和他的妻子互使了个眼色,将刻意打扮过的女儿推到厉老先生跟前。“这是我的女儿玉珊,她和厉少爷年纪差不多,让他们到旁边去聊聊,做个朋友也好。” 见到有人开口,其他人也不客气了。 “厉老,我孙女佳珍你应该记得,她也来了。” “还有我的女儿……” 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把女儿推过来,厉善麟心中不屑,不过还是两手背在身后,脸上完全看不出心思。 “呵呵。”对于他们的用意早已心知肚明,厉老先生笑瞇了老眼,“善麟,你就带她们去吃点蛋糕,互相认识一下。” 他一派彬彬有礼的态度。“是的,爷爷。” ***bbs.***bbs.***bbs.*** 实在是不想再应付这些女生,一个比一个还造作,不停的问东问西,真的烦死人了,厉善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空有长相,却没有大脑的女生,虽然是爷爷的吩咐,不过他已经招呼过了,算是尽到义务,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甩掉她们,也不至于会太失礼。 来到距离宴会厅最远的厕所,这样就比较不用担心出来时又被那几个无聊的女生逮个正着。 他很快的走进男生厕所,来到墙边的便器疏解生理需求。 “呜……呜……” 俊秀的小脸似乎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他眉毛一皱,本能的转头,想听清楚哭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呜……” 抽抽噎噎的啜泣声是从其中一间厕所的门后飘出来的,厉善麟将长裤的拉炼拉上,到洗手枱冲了下手,原本不打算理会,不过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身为这家饭店未来的继承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能袖手旁观,万一客人出了事,可是会影响到整间饭店,还有厉氏的名声,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虽然才十五岁,不过身材已经比同年龄的男生修长,两条长腿来到那扇门前,曲起指节,敲了两下。 “……”厕所内先是响起清晰的吸气声,接着是哭到哽咽的声音。“有、有人……呜……” 厉善麟皱起眉心,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敲了两下。 “有、有人!”里头的人呜咽的回答,还有那么多间厕所,还要跟她抢,让她心里更难受了。 他可以确定里头的人绝不是男生。“出来!” “我不……不要!” “把门打开!”厉善麟用坚决的口吻说。 安静几秒,然后是软软的童稚哭音。“可、可不可以不要?”她最怕人家凶巴巴了。 “不行!”他不为所动。 又静默了一下子,就听到门栓“喀”的一声被人从里头打开了,出现了条小小的门缝,厉善麟往里头窥看一眼,然后伸手把门推开。 蹲回到门边的小小身影也跟着扬起小脸,布满泪痕的脸蛋哭得好狼狈,鼻头也红通通的,可是当她看见蓦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厉善麟,他长得好高、又好好看,就像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些功课好,又受到老师和同学喜爱的优等生。 厉善麟睥睨着在厕所里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女生,看她大概才念小二,长得很瘦小,眼睛挂着无辜的泪水,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头发,因为自然卷得很严重,又在头的两旁绑上马尾,毛毛卷卷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可爱的迷你贵宾狗。 他很早以前就想养一只,不过又怕拨不出时间来照顾,不得不放弃,所以第一眼看到她,还真有种错觉,想要伸手去抱抱她,或拍拍她的头,不过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 见她慢慢的站起来,身上那件白色洋装一片黏呼呼的,沾了不知道是蛋糕还是果汁。 “妳知不知道这里是男生厕所?” “我知道。”小嘴扁了扁,“可是……女生厕所好多人,这里没有,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偷看你尿尿的。” 他有些尴尬,庆幸刚刚上厕所时没让她瞧见,虽然她年纪小,不过到底是个女生。“妳快点出来!” “我的衣服被姊姊弄脏了……这是妈妈帮我买的……姊姊好坏……”小女孩说到伤心处,大颗大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洗一洗就好了,不然叫妳妈妈再买给妳,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他只想快点把她弄出男生厕所,带她回到她父母身边。 小女孩抖了抖嘴唇,“妈妈……妈妈已经死了……不能再帮我买衣服了……这是人家最喜欢的衣服……姊姊讨厌我……她是故意的……”说到这里,就又蹲回去,把头埋在膝盖上低低的啜泣。 没想到是这样,厉善麟有些不知所措。“那妳爸爸呢?” 她摇了摇头,一颗颗的泪珠跟着滚下来。“爸爸……可亲也没看过……妈妈说爸爸在可亲还没生出来时就死掉了……可亲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呜……他们都不要我了……” 这么可怜?原本还板着脸的他顿时收敛了些,欺负无父无母的孤儿可不太光荣,也不是厉家人会做的事。 “好了,妳先出来吧!我请饭店人员帮妳把衣服拿到洗衣部弄干净。”至少这点小忙他还能帮上,不过他还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善良的一面,大概是因为发生在自家的饭店内,若是在别处,他可就不会多管闲事了。 泪痕交错的小脸饱含不信。“真的吗?真的可以洗干净?” “当然,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那我就把他们开除。”厉善麟板起俊秀小脸,说得煞有其事。 小女孩马上破涕为笑了。“嗯。”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小小的手马上递给他,让他牵着自己走出男生厕所。 ***bbs.***bbs.***bbs.*** 小小的身子披着大人的浴袍,整个松松垮垮的,不过只要再等一下子,妈妈买给她的洋装就可以清洗干净,只要想到这个,她就开心得阖不拢嘴。 厉善麟临时跟饭店借了间套房,把这个在男生厕所捡到的小女孩带过来,他也可以乘机躲避那个乏味的宴会,等快要结束时再现身。 “你好厉害,刚刚那些人都好听你的话。”小女孩睁着大眼,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看得出那些大人对他很有礼貌,他说什么,他们就照办,让她真的崇拜得不得了。 他躺在另一张单人床上,两手交迭在脑后。“那又没什么,因为这家饭店是我们家开的,正确的说法是我爷爷开的,将来这间饭店也会交由我来管理,所以他们当然要听我的话了。” 小脑袋瓜子点了点,“原来是这样。” “等衣服洗好、烘干,我就带妳去找妳的家人。”他坐起身来。“对了,妳姊姊常这样欺负妳吗?” 小女孩晃着浴袍下的两条短腿,表情有些难过和沮丧。“没关系,妈妈跟我说要忍耐,不要理她们就好了。” “她们欺负妳,妳应该反抗,为什么要乖乖的任由她们欺负?”厉善麟很不以为然,换作是他,那个人早就死定了。 她低头玩着手指,“你说得对。” “妳一再忍耐,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这个道理妳懂不懂?”他最受不了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人,看在她是他捡到的分上,不由得生起一股责任感,想要好好的教育她。 “你说得对。”可是她不敢,这样姊姊们以后会更讨厌她了。 厉善麟俊秀的脸蛋一绷,“妳就只会说这句吗?” “不然呢?”她傻呼呼的问。 他很想翻白眼,“妳是笨蛋吗?” “你……”被他一瞪,小女孩只得把那句口头禅吞回去。 “妳就是这样笨笨的,她们才会喜欢欺负妳。”厉善麟一脸没好气。“明的不行,难道妳就不会来暗的吗?” 就像他这样,大家都夸他有礼貌、有教养,谁也不知道其实他也有坏的一面。 小女孩歪着头,“什么意思?” “算了!”闭上眼,“反正跟妳说了,妳也听不懂。” 已经习惯不去反驳别人的话。“你说得对。” “妳……”他为之气结。 叩!叩! 外头有人敲门。 “进来!”厉善麟扬声。 洗衣部的女服务生将洗好,就像全新的白色洋装拿了进来。“少爷,这是小妹妹的衣服。” 他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说完便出去了。 “妳的衣服好了。” 小女孩摊开烫得平整又漂得好白的洋装,笑得小脸通红。“好像新的喔……谢谢,除了妈妈,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厉善麟礼貌性的背过身。“好了,快把衣服穿上去,我带妳去找妳家人。” “嗯。”她笑嘻嘻的照做。 第一章 在听见外头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之前,江可亲正盘腿坐在床上,打着在寄卖店家那边的客人所预订的毛线衣,因为她打的毛线衣都是专为情侣设计的,有双面穿法,外头的花样看来朴素,但是另一面,在接近心脏的位置上钩出情侣之间的爱语,只有彼此才知道,所以格外受到年轻情侣的欢迎。 加上是纯手工制作,不会跟别人撞衫,尤其是情人节的前两个月,更是应接不暇,单价虽然是贵了一点,但是客人还是很舍得花钱购买。 砰! 熟悉的关门声让可亲从床上弹跳起来,飞奔到窗边,往下头一瞄,就见到她那两位表姊已经败家回来,自然血拚了不少战利品,刷爆了好几张卡,司机正大包小包的提进屋内。 可亲在心里大叫不妙,动作神速的将打了三分之一的毛线衣,还有各种颜色的毛线收回纸盒内,然后又把它藏回床底下,果不其然,楼下已经传来命令似的吆喝声,把她这个表妹当作佣人来使唤。 “江可亲,我们都快渴死了,还不快下来!” 那趾高气昂的叫声是属于大舅舅的女儿章雪薇所有。 这下死定了!她应该早点下去准备,这下让她们逮到机会,今天的日子铁定会很难过。 “江可亲,妳耳聋啦!” 另一个不甘寂寞的声音则是小舅舅的宝贝女儿章幼兰,这对姊妹可以说是打同一个鼻孔出气,从小就以恶整她为乐,她简直就像是灰姑娘的翻版,而她这两位表姊就像继母所生的女儿。 她跑得太急,脚踝拐了一下,幸好没有扭到,又听见愈来愈不耐烦的叫声,可亲很快的冲进宽敞华丽的客厅,马上赔不是。 “表姊,妳们回来了!”嗓音透着些许不安,揣测着接下来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去帮妳们倒饮料。” 章雪薇脸上化着近乎完美的妆,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可不输给名模,因此所穿的衣服更是非名牌不穿,好衬托她的气质,但是一回到家就露出真面目了。“我们叫了几声,妳是不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就是说,也不想想这几年自己是寄人篱下,还以为真是章家大小姐,叫也叫不动。”章幼兰也在旁边奚落,她的身材属于娇小型,不过丰满的上围每每呼之欲出,也就显得更加惹人注意了。“要不是我爸妈帮忙说话,当年爷爷早就把妳赶出去了。” 像是被人一脚踩到痛处,可亲的脸色微白。“我很谢谢外公愿意收留我。”因为母亲在罹患肺癌末期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才不得不回娘家托孤。 而外公对于这个不肯听从他的安排,乖乖嫁给自己指定的男人,还跟个穷小子私奔的可亲的妈妈,早就登报断绝父女关系了,因此她的日子也跟着难熬,就像出气筒,所有的愤怒也就自然的倒在她身上。 “做人要懂得感恩。”章雪薇和堂妹相视一眼,嘲弄的哼道:“不要忘了妳在这个家只是下人。” 可亲垂下眼睑,“我知道。” “哼!好了,我要喝冰红茶,都快渴死了。”见她知道做错了,也就大发慈悲的放她一马。 像是故意的,章幼兰冷笑一声,“我要现榨的柳丁汁。”真没意思,要是她有胆子顶嘴,就更有意思了。 “好。”可亲没有一丝反抗,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依稀还能听到姊妹俩得意的笑声,就算长大了,她们还是很喜欢找她麻烦,把她敢怒不敢言的态度当作一种无聊时的游戏。 走到厨房内,已经在章家工作快二十年的阿玉嫂满眼怜悯的看着她,那对姊妹尖酸刻薄的话,几里外都听得见。 “我来弄就好了。”对于可亲的遭遇,在章家工作的下人都深表同情,但又无能为力。 她摇着螓首,露出傻呼呼的笑容。“没关系,我自己弄就好,免得让表姊看到,妳会有麻烦。” 阿玉嫂一脸的忿忿不平,“她们敢拿我怎么样?就算是老爷也不敢叫我回家吃自己,他可是吃惯我煮的菜了。” “就算外公不说话,可是表姊就难说了,我不要阿玉嫂因为我的关系,而惹上她们。”可亲总是先为别人着想。 听了她的话,阿玉嫂不禁动容。“同样都是姊妹,身上流着一半同样的血,可是个性却完全不一样,像妳这么善良,可是不多见,不过妳能想得开是最好,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 可亲还是一样傻笑,开始准备她们要的冷饮。 “对了,妳都已经二十二岁了,也要学会打扮,这样才会吸引男人的注意。” 阿玉嫂禀持着鸡婆的性子,忍不住叨念。“这个家是愈来愈难待了,要是有好的对象,妳就要抓住机会,只有结婚才能逃离这里。” 她模了模自己的脸,“我又不像表姊她们那样漂亮,打扮也没有用。”虽然她也好想谈恋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是她也明白这种事不是想就可以的。 “是谁说的!妳可比她们看了令人顺眼多了。”阿玉嫂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可亲长得不美,可以说是就像个邻家女孩,与她的名字一样,看了就很亲切,而且个性又这么温驯贴心,要是她有儿子,早就要她来当媳妇了。 模了模垂在肩上的卷卷马尾,“谢谢,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阿玉嫂会帮我,还有安慰我了。” 阿玉嫂被她说得更是惭愧了。“哎呀!妳不要这么说,我什么忙也没帮上,不过妳想吃什么,都可以偷偷跟我说。” “嗯,那我先把东西端出去,免得表姊又生气了。”倒出榨汁机中的柳丁汁,再端起冰红茶,在阿玉嫂盛满同情的目光下,端到客厅去,然后又听到那对姊妹俩一阵难听的冷嘲热讽,说她的动作太慢、冰红茶不够冰什么的。 “唉!”阿玉嫂叹了口气,“不知道哪个男人有眼光,会把这么好的女孩子娶回家?” ***bbs.***bbs.***bbs.*** 蹲在书店的角落,手上翻着这个月才上市的书籍,里头有今年冬天最流行的毛线编织图案和方法,因为一本将近九百元,实在太贵了,所以她只好每天抽空到书店里看,然后再回家研究。 当可亲还在脑中反复演练书上教的编织方法,才刚踏进家门,正在讲电话的阿玉嫂急忙向她招手。 “她刚刚回来了,妳等一下。” 她趿着室内拖鞋过去。“我的电话吗?” 阿玉嫂盖住听筒。“是妳大表姊打来的,小心一点。” “嗯。”可亲做了个深呼吸,才拿起听筒。“表姊……” 那一端劈头就是娇吼。“妳死到哪里去了?快点拿我那双金色珠宝凉鞋到『皇玺饭店』的咖啡厅给我。” “为什么?”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章幼兰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早就骂得更难听了。“要不是妳没帮我把更衣间整理好,害我找不到那双鞋,要不然就可以跟我刚买的洋装搭配了,所以妳现在马上去把我的鞋子找出来。” “可是……”就为了这样,要她亲自送鞋过去,真是太过分了。 一听到她居然想拒绝,章幼兰口气更差了。“可是什么?妳可要给我搞清楚,身为佣人,主人说什么妳都不准说不。” 她的眼眶一热,咬住下唇。“我找到鞋子就帮妳送去。” “快点!”说完便“喀”一声挂了。 阿玉嫂不用问也猜得出来。“妳不要难过了,要忍耐点。” “我知道。”可亲只能微笑以对,即便心里再难过,也不能生气,因为对章家来说,她这个姓江的只是个外人。 可亲上了二楼,来到章幼兰的更衣间,足足十坪大的空间里堆满了名牌衣物,还有数不清的包包、饰品,更别说起码五十双以上的鞋子,想要把她指定要穿的鞋子找出来,可得花上一番工夫。 花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找到那双金色珠宝凉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赶紧搭上计程车,直奔知名的“皇玺饭店”。 岸了车钱,一口气冲进饭店大厅,挑高的奢华装潢有种中国古代宫廷的味道,可亲提着纸袋,来到位于一楼西侧的咖啡厅,来喝下午茶的客人不算多,轻柔的音乐相伴,整体的感觉很宁静。 在门口张望一下,她便瞧见坐在窗边的章幼兰,同座的还有两位朋友,都是那种打扮入时的千金小姐。 “表姊,我把鞋子拿来了。”可亲走到她们的座位旁说。 章幼兰脸色一板,“谁是妳的表姊?不要乱叫。”她可不想让朋友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亲戚。 “呃,对不起。”她有些难堪的低下头。“这是妳要我找的鞋子。”将手上的纸袋递过去。 “哼!我等了快一个小时,妳的动作真是有够慢。”章幼兰将金色珠宝凉鞋拿出来,跟自己身上新买的衣服颜色比了一下,才算满意的笑了。“我就说这一双会比较搭,妳们说对不对?” 其中一名千金小姐嫌恶的皱眉,“我是觉得还好,勉强搭得上,干脆再去买一双新的好了。” “真的不搭吗?”被朋友一说,她也挑剔起来。 “幼兰,她刚刚好像叫妳表姊是不是?”另一名千金小姐斜睨了一下可亲,“穿得好寒酸,一点都不像你们章家人。” 她可不想被扯上关系。“她啊!是我们家的佣人。” 佣人?可亲不禁瑟缩了一下,泛红了眼圈,又不想让人看到。“我、我要回去了。”就算再傻、再笨,也听得出她是存心的。 “等一下,过来帮我把鞋子穿上。”章幼兰笑得好假,就是故意要在朋友面前给她难看。 可亲小脸刷白,“我……” “我什么我?佣人就要有佣人的样子。”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身分。 如果在家里也就算了,她可以忍,但是咖啡厅里还有其他客人,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她?可亲噙着泪水心忖。 章幼兰不耐烦的催促。“快点!” ***bbs.***bbs.***bbs.*** 因为咖啡厅很静,就算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所以章幼兰尖锐的语气听来格外的刺耳,想不注意都很难,不只他,其他客人也不时投以不悦的眼光。 “总经理?” 客房部副理徐菁菁见坐在对面的男人分了神,不知道在看什么,只得出声探询,能这样面对面坐下来说话,可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也是整个“皇玺饭店”的女性员工梦寐以求的。 坐在咖啡厅内最靠内侧的厉善麟为的就是保持低调,不希望太过醒目,所以其他客人也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观察角度。 他睇她一眼,旋即又将目光投向靠窗的座位。“我在看那一桌的客人。”虽然没有听见完整的对话内容,不过光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名穿着台湾第一女装品牌“丹妮尔”的女性客人,身上那股高张的气焰和傲慢的嘴脸,真是令人不敢领教,不过饭店就是要以客为尊,还是得以礼相待。 徐菁菁自然也看到了。“说话这么大声会吵到其他用餐的客人,要不要我请服务生过去?” 才要开口,厉善麟就见到那名后来才到的年轻女孩露出一脸备受屈辱却又忍耐的表情,含着泪光走到那位趾高气昂的小姐身边,慢慢蹲子,帮她换上鞋子,这让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就算真的是家里的佣人,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这种待遇,他冷着俊脸,看着这一幕。 不希望他把时间都浪费在不相干的客人身上,徐菁菁试着导回正题。“总经理,我们刚刚讨论的事情,您认为如何?” 厉善麟收回目光,沉吟了一下,“等我考虑之后再说。” “是。”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女孩哭着冲出咖啡厅,而那一桌的三位小姐则是笑得花枝乱颤,活像是看到最爆笑的事。 他在心中冷哼,果然在饭店里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女人──外表美丽,却有一颗丑陋的心的人比比皆是,在这个时候真是一览无遗。 徐菁菁声音更柔了,只希望他能多坐一会儿。“总经理还要咖啡吗?” “不用了。”搁下杯子,“妳去忙妳的事。” 唇上涂着迪奥最新上市的口红颜色,微微扯了扯,“那我去忙了。”要是装作听不出他的意思,只怕会惹来反感,徐菁菁抚平了窄裙上的皱褶,快速的离座,要以工作效率证明自己的能力。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章幼兰大方的刷完了卡问道。 “去101好了,bv最近有一款新的编织包,真的好美,你们来帮我看看。” 三名千金小姐摇曳生姿的往外走。 嗤哼一声,“要我娶这种千金小姐,那还不如一辈子都不要结婚。”想到近两年来爷爷三不五时就逼婚,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曾孙出世,让厉善麟一个头两个大。 尽避已经二十八岁,可是在他人生的计画当中还没有结婚这一条,反倒是父母并不在意,只希望他能娶自己喜欢的女人。 啜了口白开水润喉,这才起身到柜枱结帐,就算是在自家经营的饭店,他还是比照其他客人,这也是他在两年前接下总经理职务之后所坚持执行的理念,也要求其他员工同样比照办理。 厉善麟信步走向化妆室的方向,即使是厕所,也是他巡视的重点之一,干不干净也会影响到客人对饭店的观感,才走到门口,差点和一名刚从里头出来的男员工发生擦撞,对方见到他像是看到救星,赶紧询问他的意见。 “总经理,那个……” 他停下脚步。“什么事?” “呃,男生厕所里有……有个女客人跑进去了,我有敲门请她出来,不过她还是躲在里头哭,所以……”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员工从没碰过这种事,以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在里头哭?” 男员工用力点头。“对。” “我知道了。”厉善麟不发一语的走进男生厕所,果然从一扇门后传来压抑的哭声,听得出哭得很伤心,害得想来疏解的男客人都不好意思进去,这可不行,得想办法劝她出来。 他曲起修长的指节,作势要敲门,不期然的,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经遇到过这种事。 叩!叩! “呜……有人……”门的后头响起哽咽的女声。 这种场景真的很眼熟,以前似乎真的发生过。 厉善麟狐疑的忖道,是什么时候呢? “小姐,这里是男生厕所,有什么事请妳先出来再说。”厉善麟暂时搁下心头的困惑,好言相劝,只要是饭店的客人,都要尽力解决他们的困难,务必做到宾至如归。 呜咽两声,“对、对不起,我、我再哭一下就出来……” “哭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小姐,请妳开门。”他又敲了一下门说。“要是有什么不方便,我可以请饭店里的女性员工来帮妳?” 门的后头抽了声气。“不、不用了。” 然后,他听到“喀”的一声,厕所的门被打开了。 可亲抓着面纸,努力将泪水擦干,然后难为情的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为自己造成的困扰向对方道歉。 “对不起,因为女生厕所里都有人在……我才……才会跑来这里……啊!是你?”当她看见站在门外的人是厉善麟,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皮,再定睛一看,已经哭得很惨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虽然当年她还小,可是从来不曾忘记这位曾经帮助过她的大男生,每次在报章杂志上看到有关他的报导,知道他现在变得好厉害、好有成就,都衷心的为他祝福,但是从来不敢奢望他们会再见面,也不敢期待他还会记得自己。 在这同时,厉善麟也认出她就是刚才在咖啡厅里被人羞辱的年轻女孩,只是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在这间男生厕所里,却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他们见过吗? 厉善麟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然后注意到她绑在两侧的马尾,发色没有很黑,毛毛卷卷的就像只目前火红的泰迪贵宾狗…… 只是从小一号变成大一号…… “我们以前见过?”瞇起犀利的黑眸,脑中的影像也渐渐呼之欲出,愈来愈确定了。 她马上把头摇得像波浪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又被他撞见,而且还是在男生厕所里,真的好丢脸。 “真的?”他不相信。 可亲紧张的猛点头。“真的!真的!” “妳先出来吧!”厉善麟也不急。 她一脸困窘的跟着他步出男生厕所,感受到周遭投来的怪异眼光,好像她是什么变态偷窥狂似的,让她的头垂得更低了。“真的很对不起,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真的,我可以发誓。” 走了几步,脑中灵光一闪,他全都想起来了。 厉善麟倏地回过头,深深的瞅她一眼,“妳好像有受了委屈就跑到男生厕所哭的习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呃?”这下可亲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你、你都想起来啦?”还以为可以混过去。 他淡淡一瞟,“很难让人忘得掉,我可不常遇到有几个女生会跑到男生厕所哭,妳是第一个,或许是唯一一个。” “因为女生厕所都会有好多人,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而且一直不出来会被骂的。”她想为自己辩解,却也知道这种习惯不太好。“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真的不会了。” “最好是这样。”厉善麟也回答得不假辞色,可不希望老是在男生厕所里“捡”到她。 可亲两手绞着包包的带子,“那我走了。” “妳还住在亲戚家吗?”他记得当年她是这么说的。 “嗯。”原来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这样就够了,可亲心中冒出好多喜悦的泡泡,其实她曾经偷偷喜欢过他,不过只敢作作白日梦而已。 他觑着她低垂的头,“在咖啡厅里和妳说话的那个女人是谁?” 小脸由红转白了。“你、你都看见了?” “我正好在那儿谈公事。” “她、她是我表姊。”可亲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羞惭的抬不起头来,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受到那样的对待,怕他看轻自己。“其实表姊平常不会对我那样的,她对找还不错,还会送我衣服、鞋子……只是……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没关系的。” 厉善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拚命解释,如果真的没关系,又何必躲到男生厕所里哭? 可见得这些年住在亲戚家中,她所受的委屈有多少。 “你不相信吗?我说的是真的……”她还努力的要他相信。 他低哼,“我没说不信。” “相信就好。”可亲傻呼呼的笑着。 “妳看来一点都没变,就跟小时候一样笨。”他不留情的批评。 可亲憨笑一下,“你说得对。” 见她明明受了很大的委屈,还得佯装不在意,默默承受,厉善麟就觉得很不舒服,很想骂人。十五岁那年在男生厕所捡到她,似乎就注定他们有缘,不然也不会在十三年后的今天又在这种特别的地方见面。 “哼!被欺负了还帮人家说话,这不只是笨而已。”厉善麟话说得难听,在别人眼中,他是个应对进退得体,又彬彬有礼的绅士,不过很少人知道他还有这么恶劣的一面。“在大庭广众下,被她这样羞辱,妳还不反抗吗?” 她瑟缩一下。“你说得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妳胆小怯弱,不敢跟她们正面冲突?”他一语道出她最大的弱点。 可亲把头垂得更低。“你说得对。” “妳!”真会被她气死。 “你生气啦?”可亲小心翼翼的问。 他撇了一下唇,语带嘲弄。“我为什么要生气?妳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嗯,你说得对。”她点头认同他的话,他们的确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厉善麟瞪着她,像在看怪物一样。 真的是被她打败了,她到底有没有听出他在讽刺她? 头一次有人让他哑口无言。 “我说错什么了吗?”可亲担忧的问。 他掐了掐眉心。“没有。” “你……好像很忙的样子?”才走一小段路,就有好几个饭店的职员过来跟他说话,请示一些事情。 “嗯,是很忙,忙到中饭到现在都还没吃。”最近是饭店的旺季,一忙下来根本没时间休息,只有刚刚喝了杯咖啡。 小脸陡地一整,“你还没吃?可是现在都快三点了,怎么还没吃呢?工作再忙还是要吃饭,要是常常这样,你的胃会坏掉的。” 没料到自己只是随口说说,她会当真。 “工作比较重要。”厉善麟就是仗着年轻,就算三餐不定时,也不至于会出问题。“饭店里有很多事要处理,实在找不出时间……” 后头的话突然打住,因为她严肃的抓住他的手腕。“不可以这样!你一定要照三餐吃饭,否则会生病的,因为小时候妈妈跟我说,我爸爸就是因为拚命赚钱,想让我妈妈过好日子,所以一天只吃一餐,后来营养不够才会生病,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用,最后还是走了,所以吃饭真的很重要,不要小看它了。” 厉善麟一怔,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关心,可是她眼底流露出的担忧却是那么明显,她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我尽量。”他听到自己说。 她这才绽出大大的笑脸。“那就好,呃,我该回去了。” “等一下。”厉善麟想咬住自己的舌尖,但已经来不及了。 可亲疑惑的瞅着他,“还有事吗?” “咳,要不要陪我去吃东西,亲自监督我,要不然待会儿我又忙公事忙到什么都忘了。”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你说得对。”她都没想到这点。“好,那我陪你去吃东西,吃饱了才有体力,肚子空空的,脑袋也会不灵光。” 他差点喷笑出来。“就像妳这样吗?” “呵呵,你说得对。”可亲一径的傻笑。 遇到像她这样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孩子,厉善麟不得不认输了。 第二章 那天能再遇到厉善麟,还跟他一起吃东西,说了好多话,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加上钩的毛衣又卖了好几件,订单都排到一个月后了,让可亲的心情更好了,就算表姊再怎么找她麻烦,她也可以忍耐。 “这是表姊喜欢喝的柠檬红茶,还有现打的果汁。” 可亲笑吟吟的端上冷饮,这让章雪薇和章幼兰这对堂姊妹一头雾水,想说她平常像个被虐待的小媳妇似的,今天却这么开心,让人看了不爽。 “呀!”见不惯她的笑脸,章幼兰先啜了一口,再故意把手上的果汁打翻,绿色的液体就这么沿着桌面滴到地毯上,那可是爷爷的最爱,还是颇具历史的古董地毯。 “都是妳害的!我不是说不要放冰块吗?这么冰怎么喝?” 见到这突发状况,可亲来不及反应,却也知道外公多宝贝那条地毯,登时吓得小脸发白,没时间反驳章幼兰的指控,马上奔到厨房抓了两条抹布,跪在地毯上,试着把上面的果汁都吸干。 章雪薇端起她的柠檬红茶先行上楼,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被骂、被打的人不是自己就好。 “糟了!爷爷回来了。”听见开门声,章幼兰不知所措的喃道:“怎么办?我会被爷爷打死……” 大门开了,头顶秃了一大块、身躯肥胖的章敬雄在媳妇儿周佩贞的陪同下经过玄关,来到客厅,见到两人神情各异,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爷爷,都是可亲不对!”恶人先告状,只要把错推给别人就好。“明明知道我的牙齿过敏,还故意在果汁里加冰块,才害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 把抹布藏在身后的可亲愣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在哪里打翻?”已经七十岁的章敬雄脾气原本就大,最恨有人阳奉阴违,当他往前几步,看到地毯上有一大片污迹,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我不是说过不要坐在这里喝饮料,妳们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章幼兰挽住他的手,拿出撒娇的本领。“爷爷,这不能怪我,是可亲自己端给我们喝的,谁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 “外公,我没有……” “啪!”一记挥来的巴掌瞬间打掉她后面的话,也把可亲打得扑跌在茶几上,手肘撞到桌角,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那巴掌力道之大,可以说是使尽全力。 有好几秒钟,可亲眼冒金星,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等她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被打了一巴掌,也感觉到脸颊和身体的痛楚,但这些都比不上她此刻的心所受到的伤害。 只要看到她的脸,章敬雄便会想到他那个不听话的女儿,当年要不是她选择逃婚,今天的章家就不会出现周转不灵的事了,一下子火气就全涌上来。“妳在这里有吃有住,还不知道感激,居然背地里耍这种小手段,哼!别以为我不敢赶妳出去!” 她掉着眼泪,一手捂着已经痛到麻木的脸颊。“外公,我没有……” “闭嘴!”他无情的吼道:“我在说话,妳插什么嘴?” 可亲呜咽一声,“对、对不起。” 和母亲对视一眼,母女俩早就想把可亲赶出章家了。“爷爷,您别生气,要怪就怪我,知道她端那杯果汁给我是没安好心眼,我要是没喝就好了,也不会把地毯弄脏了。” “爸爸,您的血压高,别生气。”周佩贞摆出好媳妇的样子,好言相劝。“是幼兰不好,我跟您道歉,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专门的清洁公司,请他们过来看看要怎么处理。”丈夫自以为眼光了得,结果投资失利,捅出了大楼子,她只得多多巴结这个死老头,免得她们母女也跟着遭殃。 章敬雄哼了哼,依然瞪着泪如雨下的外孙女。“妳若要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就给我认分一点,一定是那个穷小子的血缘不好,才会让妳这么惹人厌,看了就碍眼,要不是怕人家说闲话,早在妳十八岁成年,我就把妳赶出去了!” “外公,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可亲抽抽噎噎的说。 他眼底的憎恨还是没有消退。“还不滚回房间去,最好少让我看到妳。”只要想到那个拐走他女儿的穷小子,要不是他坏了自己的计画,今天就不用让他年纪这么大,还要烦恼资金筹措的问题,不得不拉下这张老脸去找别人帮忙。 可亲喉头一梗,不敢再多待一秒,转身上楼。 站在二楼楼梯口看戏的章雪薇笑睨着她经过身边,看到有人挨骂,心情就特别愉快,才这么想,就听见祖父的叫声。 “雪薇呢?叫她下来,我有话跟妳们说。” 她赶忙扮起讨好的笑脸下楼。“爷爷,您找我?” “嗯。”章敬雄先在古董椅上坐下,才指了下对面的位置。“妳们也都坐下来,我有事要跟妳们说。” 周佩贞和女儿互看一眼,然后陪笑。“爸爸想跟她们说什么?” “倒追男人妳们应该会吧?”他对这两个孙女可是很了解。 这句话说得章雪薇和章幼兰面面相觑。 “爷爷的意思是?” 手指轻敲着扶手,像是在盘算什么。“现在企业家年轻一辈当中,就以『天下银行』总裁的独生子斯皓宸、『皇玺饭店』董事长的长孙厉善麟,还有台湾第一女装『丹妮尔』创办人的小儿子季冠威最出风头了,我要妳们想办法接近他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自己嫁给其中一个。” 章雪薇昂高下巴,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这有什么问题?爷爷,我早就有这个意思了,要嫁就要嫁给豪门小开,普通男人还没资格娶我。” “原来爷爷是要跟我们说这个,害我紧张了一下,爷爷,我也是这么想的。”章幼兰松了口气,转向堂姊。“妳要选哪一个?” 她挑起柳眉,“当然是斯皓宸了。” “可是我听说他对女人很无情,甩起女人来可是相当狠。”这可是社交圈中人尽皆知的事。“所以大家都在背后叫他『魔鬼』。”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妳懂不懂?我就是爱他俊美又无情的像个魔鬼,何况我可不是其他女人,只要我愿意,没有男人逃得过我的手掌心。”章雪薇对自己的外表深具信心。“那么妳呢?” 章幼兰不自觉的挺了下丰胸,“自然就是厉善麟了,大家都叫他『绅士』,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教养,又肯负责任的男人,只要结了婚就不会在外面乱来,免得我老是提心吊胆,省去我不少力气。” “难怪妳老是喜欢到『皇玺饭店』喝下午茶,原来是希望能跟他来个不期而遇,有个美丽的邂逅。”她娇笑的揶揄。 叹了一口气,“可惜到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爷爷,您要我们倒追他是没问题,可是总要有机会见到面才行。” “哼!这个我当然知道。”章敬雄自大的嗤道:“我跟厉董事长和斯总裁过世的父亲年轻时都是朋友,下个月就是『信扬金控』成立三十周年的纪念日,所以我打算在『皇玺饭店』的宴会厅举行酒会,也会发帖子邀请他们,到时妳们可得使出浑身解数,要牢牢抓住他们的注意力。” 只要能和那些大财团结成亲家,就算要自己的孙女月兑光衣服引诱他们也在所不惜。 两姊妹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bbs.***bbs.***bbs.*** 早上十点── 厉善麟今天起得比平常晚,因为昨晚代替爷爷参加喜宴,多喝了两杯,导致宿醉引起偏头痛,让他不得不吞了两颗阿斯匹灵,暂时止痛一下。 “爷爷早。”晃进起居室,两指还掐在眉心上。 正在看报纸的厉老先生拿下老花眼镜,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孙子,叨念两句。“已经不早了,不会喝就别逞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见他那模样,看了也心疼。 “我能不喝吗?”要是可以拒绝得了就好了。“敬酒的都是爷爷的朋友,又是长辈,要是不喝,他们可是会给我戴上不尊重他们或不给面子的大帽子。”真不晓得谁才是新郎,都跑来灌他酒。 闻言,厉老先生叫来女佣,要她泡一杯蜂蜜水过来给他解酒。 “那几个老家伙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戒酒。”就是因为这样才改派孙子去,不然连自己恐怕都会挂了。“那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好了。” 他跟女佣道了谢,啜了一口蜂蜜水。“我下午再出门应该就没事了……这是什么?”看到桌上的请帖,顺手拿起来,打开看了一下内容。“爷爷认识『信扬』的董事长?” 厉老先生重新戴上老花眼镜,不置可否。“算是认识吧!” “我记得『信扬金控』成立三十周年的酒会要在我们饭店里举办,却不知道爷爷也认识他。”厉善麟看着烫金的红色请帖,一张清秀的小脸却浮现在脑海中。“这位章董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态度鄙夷。“小人一个。” 俊眉一挑,“怎么说?” “大概三十多年前,他就是专靠炒地皮和放高利贷起家的,只会走旁门左道,完全没有商业道德,后来赚了钱,就开了这家『信扬金控』。”对于章敬雄这个人,他是连提都不想提。“他这次会选中我们饭店,我看是别有居心。” 厉善麟脸色一整,“什么意思?” “他那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攀亲带故,喜欢搞商业联姻,当年要不是你爸爸早就结婚,只怕他也会想尽办法把唯一的女儿送到你爸爸的床上去,哼!真是可怜又可悲。 “听说他那个女儿受不了被他利用,就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私奔,把他气得差点中风了。”他折起报纸,点了支雪茄,这是怎么也戒不掉的习惯。“前阵子还听说『信扬金控』因为投资失误,发生了财务危机,这回只怕又要重施故技了。” “听说他的孙女条件不错,在社交圈中也满有名气的。”厉善麟语带刺探的问,至于原因只有自己明白。 听了孙子的话,厉老先生皱起灰白的眉头,“我是听说过他有两个孙女……你该不会是对她们有兴趣吧?” 将剩下的蜂蜜水喝完,“如果我说有,爷爷会反对吗?” “你是认真的吗?我们家可不太想跟那种人有任何关系。”厉老先生哼了哼,虽然没有很严重的门户之见,可是若跟讨厌的人成为儿女亲家,说什么都不太乐见这种事发生。 大概明白爷爷的意思,厉善麟心中有了底。“我知道了。” “把话说清楚,你是看上哪一个?” 厉善麟起身离座。“以后再跟爷爷说。” “不要把话说一半,故意吊我这老人家的胃口……善麟!善麟!”虽说是自己一手栽培,不过有时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装作没听到,踱回房间再躺一下。 两手交迭在脑后,两眼盯着天花扳看了半晌,思绪又回到大约一个小时前接到的那通电话。 “……喂?”因为头痛的关系,他没有先注意手机上显示的号码便接了起来。 “是我,好久不见了。” 手机的那一端响起女人听似柔媚大方的嗓音,让他愣了一下,久久才想起她是谁,她叫桑莉芸,年纪小他两岁,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而桑、厉两家更可以说是世交。 他伸指搓了下眉心,“真的好久不见了。”自从他回台湾接管饭店的业务,两人就很少联络,接到她的电话,还真有些意外,而她的口气好像他们之间就跟过去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还以为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桑莉芸连笑声都有着属于女人的妩媚,她天生就擅于散发自己的魅力。“你还在睡吗?” 厉善麟警觉的坐起身来,“嗯,昨晚参加一场喜宴,喝多了一点。” “你一向不会喝酒。”她笑着说,那口气好像自以为对他有相当的了解。 “妳呢?这两年过得好吗?”厉善麟掀开眼帘,眼底闪过一小簇隐晦的光芒。“什么时候喝妳的喜酒?” 娇笑一声,“我早就跟他分手了,现在一直忙着工作,就算有交往的对象,也是短暂的。”就是因为少了些什么,才让她无法定下来,后来才明白,原来她还是觉得厉善麟这个青梅竹马才是最适合自己。 “有好的对象可要懂得把握。”他以好友的身分劝道。 桑莉芸顿了一秒,“再过三个月,大概年底,我就要回台湾了,因为老板决定调我到台湾的分公司上班。”这可是她争取了一年才得到的。 “伯父和伯母一定很高兴。”厉善麟按着鬓角,撩着性子和她周旋。 听他的口气,似乎有些疏远和客气,她口气透着微微不安。“他们知道了当然很高兴,原本希望我住在家里,不过工作的地点在台北,所以只能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只不过……” 他低垂眼睑,按兵不动。“只不过什么?” “善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就像一家人,如果我说想去住在你家,会让你不方便吗?”她问得很巧妙。 只有厉善麟知道自己的唇角因嘲讽而往上一撇。“没什么不方便,妳以前也常住在我家。” “那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不同了。”桑莉芸暗示的说。 厉善麟还会不懂她的意思?毕竟他们认识二十多年。“我家还有空房间,妳想住多久都可以。”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偷吁了一口气说。“那等日期决定之后再跟你联络。” “好,拜拜!”关掉手机,厉善麟倒回床上,紧闭双眼,头再痛,还是得想出个法子应付她。 由于爷爷从小教导他,从事服务业,不管上门的客人再烂,提出各种无理要求,表面上还是要保持该有的礼貌,给予应有的尊荣,不能和客人撕破脸,所以他学会了隐藏内心狡猾的一面,即便桑莉芸和他有着多年的交情,两家还是世交,可是也不想再让她抱有任何希望,所以他希望能在不撕破脸的状况之下,让她知难而退。 算了下时间,距离年底还有四个多月左右,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bbs.***bbs.***bbs.*** 皇玺饭店── 宴会厅内贵宾云集,穿着制服的饭店服务生端着葡萄酒,一一送给每位客人。司仪在台上歌颂着“信扬金控”三十年来的成就,然后在一片掌声中,当权主事的章敬雄上去致词。 “感谢大家今天特地来参加……”挺着啤酒肚,他洋洋得意的环视台下的与会嘉宾,开始盘算待会儿要先去跟谁打招呼。 在底下的章家人,不管老少,都懂得抓住难得的机会,想办法和几个企业界老板拉近关系,对自己才有利。 章雪薇和章幼兰自然是盛装打扮,不是半果酥胸,就是露出整个美背,吸引男人的目光,两个堂姊妹左顾右盼,就是看不到她们的目标,别说小开,来的全都是些上了年纪,不然就是已婚的男人,即使有几个年轻的,也只是小主管,压根看不上眼,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 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躲在宴会厅门口,想要进去,却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外公他们不会希望看到她出现,对于这种被排拒在外的滋味,可亲已经渐渐麻木没有感觉了。 叹了口气,可亲垂下眼睑走开,仍然掩不住脸上那抹落寞的神情。 整个二楼总共有三间宴会厅,今天日子不错,所以都被订下了,除了“信扬金控”的三十周年庆酒会,另一间是结婚喜宴,而第三间,也是场地较小的宴会厅则是被某个民意代表给租下,因为他的宝贝儿子过十岁的生日,又是老来得子,更舍得花大钱,邀请了班上全部的同学一起来参加,孩子们格格的笑声让正好经过门口的可亲不由得驻足观看。 里头的小朋友看着戴上高帽子和黑色礼服的魔术师在台上变把戏,手指灵巧的翻转,一只活生生的鸽子便从掌心飞了出来,赢得一阵热烈的掌声,一张张小脸看得目瞪口呆,惊叹声此起彼落,整个宴会厅布置了好多气球,有五颜六色,还有各种卡通造型的图案,长桌上摆着一座好几层高的蛋糕,正等着待会儿寿星亲手切下它。 每年只要到了生日这一天,她总是拿着妈妈的照片,躲在棉被里哭泣,根本不敢奢望有人帮她庆祝。 可亲看得出神,好想也有人帮她过生日。 真的好想。 既然身为饭店的总经理,厉善麟很多事都不假他手,还是会亲自关心一下各个宴会厅进行的状况,务必做到尽善尽美,不让客人扫兴或有任何怨言,老远的,他便看到在宴会厅门口偷窥的娇小人影,微微怔了一下,有些好奇,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当他慢慢走近,往宴会厅内看了过去,魔术师的表演告一段落,接着是小丑的演出,那滑稽逗趣的模样引起在场小朋友哈哈大笑,就连可亲也忍不住苞着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羡慕、渴望的眼神须臾不离的看着,看着小小寿星在父母的关爱,还有同学们的簇拥之下,笑得好开心、好快乐,可亲的眼眶蓦地湿了,偷偷的想象着自己就是小寿星,那该有多好。 厉善麟将若有所思的视线从里头移了出来,落在她的脸上,他居然可以清楚的看出她的想法,看得出她眼底那抹欣羡和渴求是如此强烈,他知道在她出生之前就没有父亲,连亲生母亲也在她八、九岁左右就过世,这十多年来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又怎么会有人想到帮她过生日,即便现在的她已经成年,但见到别人一家幸福的样子,想必心里也不好受。 他自认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相反的,还太过于理智,对于感情,就像处理公事一样冷静自持,不会轻易被感动,可是看着她,他的心却微微的抽疼,想多为她做些什么,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要不要进去加入他们?” 她回过神来,错愕的看着他。“什么?” “来!”厉善麟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小手,把她拉进宴会厅。 可亲登时不知所措。“可是他们又不认识我……” “有什么关系,生日就是要多一点人参加才会热闹。”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直到来到今天的小寿星面前。“你好,我是这家饭店的总经理,希望你能满意我们安排的这些节目。” 小寿星的父母过来跟他道谢,自然邀请他们一起加入。 “好,大家一起来唱生日快乐歌。” 先在五层高的蛋糕上插上写着1和0的彩色蜡烛,点上之后,所有的人高声唱着,有高有低,有的五音不全,可是依然唱得相当尽兴。 可亲也一面跟着唱,一面仰头看他,笑得小嘴都阖不起来了。 见她笑得那么开怀,厉善麟很高兴自己做对了。 “快点许愿!”几个小朋友喊道。 小寿星便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出自己的愿望,然后一口气将蜡烛吹熄,霎时掌声又起。 小朋友们有蛋糕可以吃,还有许多点心、饮料,另外刚刚的魔术师也在旁边教他们简单的小把戏,各个玩得不亦乐乎。 “这蛋糕真的好好吃。”可亲用叉子挖了一小块到嘴里,心满意足的笑叹,其实好吃的不是蛋糕本身,而是整个洋溢着幸福的气氛。 厉善麟两三下就把蛋糕吃完了,嘴角还不小心沾到了。 “你先不要动。”她很自然的从牛仔裙的口袋里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捏住一角,轻轻的帮他擦去。“好了。” 他深深的睇她一眼,“要不要再吃一块?” “还有那么多小朋友要吃,我是大人,不可以跟他们抢。”可亲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有吃到就好了。“不过这块蛋糕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谢谢你。” “这又没什么。”厉善麟将纸盘放在桌上,再和小寿星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和可亲走向宴会厅外。“今天是『信扬』的大日子,妳怎么没去参加?” 可亲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的闪躲他的凝视。“呃,因为我、我不太习惯那种场合,而且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所以……” 用膝盖想也知道她在说谎,不是她不习惯,而是根本不让她参加才对。 “你工作很忙吧?那我不打扰你了。”她有种被他看穿的感觉,让可亲想要逃走,不然真的觉得很糗。 见她急着离开,厉善麟心弦一动,不期然的捂着肚子。“唔……” “怎么了?”他的申吟让可亲忘了其他的事。“是不是胃痛?” 他摇头,“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可亲绷起小脸,既关心又着急的数落。“你一定又没有照三餐吃饭了对不对?你都几岁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厉善麟见她上当,还那么认真,努力憋住笑意。“所以我爷爷最近才一直催我结婚,有老婆盯着,才不会老是忘了吃饭。” “你爷爷说得对。”她挤出赞同的微笑,知道他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跟别的女人结婚,虽然不免会难受,但还是真心的给予祝福。“不然小小的胃痛久了也会拖成大病的,你还是听你爷爷的话比较好。” “我正在考虑。”厉善麟偷觑。 她垂下眼睑,“那就好。” “对了,先把妳的手机号码给我。” 可亲一脸尴尬。“我没有办。” “没有?”现在几乎人手一支,还以为她也是。“那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妳,快把它记起来。” “呃,好,我拿一下纸、笔。”可亲很听话,手忙脚乱的从藤编包包里找出笔记本和原子笔,仔细的记下他的手机号码,又重复一遍确定。“写好了。” 他两手插在口袋上,“记得礼拜五晚上打电话给我,妳要请我吃饭。” “啊?”她惊愕的看着他。 请他吃饭?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厉善麟眉头一挑,“要不是我,妳也吃不到刚刚那块生日蛋糕,所以妳要请我吃饭才行。” “你说得对。”可亲傻傻的点头。 笑咳一声,“那就对了,不要忘了打电话。” “好。”她马上低下头在笔记本上特别标明日期,免得不小心忘记。 “那我要去忙了。”厉善麟快忍不住了。 她挥了挥小手,“嗯嗯,你快去忙吧!不过要记得先喝杯温牛女乃,再吃东西,不然会伤胃的。” “好。”当他转过身,唇角抑不住的往上扬高,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老实又好骗的女孩子?他说什么都信,可是也因为这样,让人想对她好一点,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心软的一面。 第三章 “爷爷。” 厉老先生偏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孙子。“什么事?” “我想结婚了。”厉善麟当场丢下一颗深水炸弹。 他先是瞪圆老眼,接着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你说……咳咳……” “您还好吧?”伸手往背部轻拍了几下。 “咳,你刚刚说什么?”厉老先生以为自己年纪大了,难免有些重听,听错孙子的意思了。“再说一遍!” 厉善麟眸底掠过狡黠的笑意,“爷爷不是一直希望我快点结婚,现在如您所愿,我已经做好结婚的打算了。” “真的?”他还是有些惊疑不定。“你已经有对象了?” “可以这么说。” 见孙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厉老先生面露沉思。“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你在跟谁交往,怎么突然决定结婚?” 把视线望向前方。“因为时机还没有成熟。” “那么现在已经成熟了?”为了把整件事搞清楚,厉老先生不得不顺着孙子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差不多了。”厉善麟将手腕搁在座椅扶手上。“现在就只差求婚,如果她拒绝,自然就不会有婚礼。” 厉老先生哼了哼,“有哪个女人这么没眼光,居然不想嫁给我的孙子?” “当然我也有九成的把握她会答应。”他可是很有自信。 沉吟一下,“那么这个女人就不可能会是莉芸了?”多少有些失望,因为两家认识多年,要是再结为亲家会更好。 “我和莉芸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厉善麟早就知道爷爷会这么期待,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结婚。” “可是莉芸一直在等你,上个月我跟她爷爷一起喝茶,还谈到你们……” 知道他要说什么,厉善麟适时的打断后面的话。“爷爷,我只把莉芸当作自己的妹妹,如果真的对她有意思,早就跟她求婚了,您也知道我做事向来果决,不会拖泥带水。” “这个爷爷当然清楚。”厉老先生被孙子堵得无话可说。 他精明的笑了笑,“不要担心,我想娶的女人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只是她没什么好的身家、背景,也不是精明干练型的,就怕爷爷会反对。” “嗯哼,你的意思是爷爷很势利啰?”老脸上有些不太高兴。“要是真的这样,当年你妈就进不了我们厉家大门了,她只是一个幼稚园老师,不过人很善良,性子又好,也没啥心眼的,你爸爸坚持要娶,我最后还不是答应了。” 厉善麟笑得像只狡狯的狐狸。“那么我先谢过爷爷了。” “呃?”这时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你这小子居然这样耍爷爷。”这个孙子还真尽得他的真传,还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了。“既然这样,什么时候带回来让爷爷瞧一瞧?” “爸妈月底会从上海回来吧?”由于那边的饭店开幕才不过半年,所以需要有人坐镇,因此父母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那边。“到时我再带她回家跟你们见面……爷爷,当年您是怎么跟女乃女乃求婚的?” 想到过世的老伴,厉老先生不免有些伤怀和思念。“我们那一代哪流行什么求婚,我跟你女乃女乃只在路上见过一次面,连话都说不到三句,就对彼此有好感,不过当年爷爷穷得快被鬼抓去了,而她则是帮有钱的人家洗衣服,原本可以嫁给更好的对象,不过她却选了我这个穷小子,唉!只可惜她走得太早了,还没让她好好的享福。” 看着爷爷柔情的一面,他偏头睇向车窗外的景色。 或许他们厉家的男人都喜欢娶看到第一眼就有感觉的女人,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 他对她也是一见钟情吗?厉善麟也不知道,只是每次看到她被人欺负,还傻呼呼的,就为她心疼、为她不平,想要帮她做点什么,甚至将她纳到自己的羽翼下,如果真的非结婚不可,他的新娘宁可是她。 只是该怎么跟她求婚呢? 怎样的方式可以让她感动? 他支着下巴忖道。 ***bbs.***bbs.***bbs.*** 再一次看着笔记本,上头写着今晚八点在“皇玺饭店”的大厅见面,可亲看了一下表,差五分就七点,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她真的好想快点见到他。 怎么办?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可亲拚命的想要克制这种不断泛滥的感觉,一、二、三……扳着手指头,他们才见过几次面,但是每跟他见上一次面,那种无法言喻的喜欢就会增加,速度快到想起来心就会慌。 要怎么样才能停止呢? 要怎么样才不会这么喜欢他? 从二楼下来,就听到客厅传来争执的吼叫,是大舅和二舅又为了钱在互相对骂,指责对方拖垮了自己,两个舅妈也是不甘示弱,四个人就这么吵成一团,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只想快点离开,因为按照往例,自己会成为他们发泄怒气的对象,怪罪她的母亲当年不该有逃婚的行为,害得他们少了一个有钱妹夫当靠山,好来填补他们挖的钱坑。 她屏住气息,蹑手蹑脚的溜出大门,这才大大的喘了口气。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呢?” 可亲真的不懂他们的想法,却也明白那不是自己能管的,只要她敢多说一个字,将会受到猛烈的炮火攻击。 招手拦了辆计程车,想要提早到饭店等。 他喜欢她吗? 这个想法她几乎每天都要问上好几次。 他是个事业忙碌的男人,而且有身分、地位,条件好得不得了,这样优秀的男人会喜欢上她吗? 可亲不敢多想,只希望能像朋友那样,偶尔和他坐下来吃顿饭,说上几句话,还能在他结婚时献上祝福,这样就心满意足了,真的就够了。 “小姐,到了!”运将回头说。 她震动一下,把思绪拉回来。“谢谢。”付了车钱,饭店的门房也已经过来帮她开了车门。 走进饭店大厅,才七点半,可亲环顾了下四周,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或许她不该再跟他见面了,这个想法陡地在她脑海中浮起。 不要再跟他见面,就不会愈陷愈深,那种喜欢的感觉就会随着时间淡去,只要不见到他,她就不会再这么彷徨不安,不用亲眼看着他步上结婚礼堂……没错,或许那样比较好。 对,就这么办。 待会儿就跟他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就把美好的感觉留在这一刻,然后永远放在心底,时时可以拿出来回味。 可亲努力说服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双擦得发亮的男性皮鞋来到她面前。 “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请柜枱人员通知我?” 一个笑谑的男性嗓音在可亲的头顶响起,把她吓了一大跳,小脸跟着涨红。 “我、我知道厉先生很忙,所以……” 厉善麟朝她比了下稍等的手势,先到饭店柜枱打了室内电话,交代了些事情,才又走了过来。“准时也是一种美德,我不喜欢迟到。” “嗯,你说得对。”她傻笑。 他伸手轻触她的肩头,示意可亲跟上来。“我们走吧!” “你下班了吗?” “嗯。”厉善麟按下了电梯开关。 可亲跟着他踏进打开的电梯间。“我们要去哪里?” “待会儿就知道了。” 她噗哧一笑,“好神秘。” “因为我想给妳一个惊喜。”他看着她好奇的睁大眼。 “什么惊喜?” 厉善麟但笑不语,看着灯号不停的往上升。 “要请我吃大餐吗?”可亲等不及的问。 俊眉一扬,“那算什么惊喜?” “那么到底是什么?”她像个期待得到礼物的小女孩。“我猜不出来!” 他故作玄虚。“就快到了!” 当电梯门打开,已经到了整栋饭店的最高楼层,厉善麟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出来,朝走廊末端走去。 可亲见到他打开安全门,然后走向另一扇紧闭的铁门,最后沿着楼梯再往上走,直到又遇上一扇铁门。 “到了!妳先把眼睛闭上。” 她乖乖的照做。 “要闭好,我说打开以前都不准偷看。”厉善麟打开铁门,牵引着她往上走。 “小心。” “可以了吗?”她不自觉的停止呼吸,猜测着门的另一边是什么,感觉到晚风吹在脸上,原来他们已经来到饭店的楼顶了。 厉善麟慢慢放开她。“还没,再等一下。” “好了吗?”可亲又问。 饼了一分钟。“好了,妳可以张开眼睛了。” 先做了个深呼吸,眼皮徐徐的掀开…… 黑白分明的眸子倏地睁大了…… 小嘴也慢慢的张开…… 在绚烂的灯光照耀下,她看到四周绑了好多、好多的气球,各种颜色都有,就像那天的生日会,除了卡通的造型,还有无数的粉红色心型图案,少说有一百多个,随风飘扬,在中央摆了张桌子,上面铺着白色的蕾丝桌巾,桌面上放了一只古典烛台,还有个八吋大的蛋糕,只见烛台上点着三根粉红色蜡烛,烛火在风中摇曳,那幅景象真的好浪漫…… 可亲在原地转着圈圈,看着布置的一切。 这是为她做的吗? 只为她一个人? 这一剎那,她的心受到好大的震撼,感动得无法言喻。 他怎么会知道,知道她多么渴望也拥有这些? “喜欢吗?”他问。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猛点着头。 “有带给妳惊喜吗?”厉善麟看着她泛红眼圈,抿住双唇,想哭又拚命忍住的模样,有种冲动想再多为她做一些事,他不懂为什么碰到她,自己就变得这么……这么不像原来的自己。 喉头像被梗住,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今、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他手上抓着好几个粉红色心型气球,“不过如果顺利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求婚纪念日。” “求、求婚?”可亲瞠大泪眼看他。 厉善麟望进她不信、疑惑还有装着满满感动的眼底。“妳愿意嫁给我吗?” 她傻住了。 这是在作梦吗? “你……”小嘴开了又阖,阖了又开。“你……你在问我?”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他不可能想娶她的。 “对,我在问妳。”厉善麟因她傻气的问题而发笑。“妳愿意嫁给我吗?”再重复的问道。 可亲泪眼蒙蒙的看着他,“我、我不懂……” “妳不喜欢我?” “当然喜欢,就是喜欢得不得了,我才会……” 他挑动了下眉梢,“才会怎样?” “我才、我才会想跟你说……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怕……我怕自己太喜欢你……喜欢得快死掉了。”可亲用手捂住粉唇,将破碎的哭声减到最低。“这样以后要分开会……会更难过。” 厉善麟眸光一沉,再也情难自禁的将她揽进怀中,想到她的心情,不知道该笑她傻气,还是气她太笨,竟然不懂得把握机会,反而还想放弃他。 这一刻,他更确信自己的决定没错。 如果非要结婚不可,她就是不二人选了。“那么妳愿意嫁给我吗?” 她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额头抵在他的胸前,然后很用力点了两下。“我愿意,我、我愿意。” 终于有人真心的喜欢她,愿意要她了。 为了这一点,她会全心全力的当个好妻子,让他幸福快乐。 把抓在手中的气球递给她。“这个给妳!” 可亲泪光盈盈的接过去,这才发现气球的下头绑了一只红色绒布的饰品盒,登时有种恍如在梦中的错觉,这种场景她常在电视里看过,想不到自己居然也能遇上,这一定是在作梦。 “这是……” 他看着她哭得唏哩哗啦的小脸,“打开来看喜不喜欢?” 可亲心跳如擂鼓,解开绑在上头的细绳,看着粉红色的心型气球飞上了天,然后才打开首饰盒,里头是一只十分秀气的钻戒,那耀眼的光芒就这样映在她的泪眸中…… 这一切已经不再只是梦,是真实不过,是每个女人都会梦想的一刻…… “我帮妳戴上。”厉善麟从盒中拿出钻戒,再执起她的右手,将它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幸好指围刚刚好。” 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抽噎一声,泪珠又滚了下来。“谢、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呜……它好漂亮……我真的……真的好高兴……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 厉善麟佯装取笑的口吻。“高兴到想哭?” “嗯、嗯。”可亲用手背抹着泪水。 他低笑的将她抱个满怀,“现在哭没有关系,不过结婚那天可别哭成这样,会把脸上的妆弄坏了。” “你说得对……那天我会努力、努力不哭。”她很认真的允诺。 听到她的回答,厉善麟将俊脸埋进她的发间,抖动双肩,不住闷笑着,也许他就是喜欢她的傻气。 不是因为她正好适合用在他的计画当中,而是真的想娶她当老婆。 厉善麟有些明白了。 ***bbs.***bbs.***bbs.*** 一个月后── 明天她就要嫁给厉善麟了,可亲每天都像在作梦一样,就算被两位表姊呼来唤去,她还是笑嘻嘻的,因为她就要跟自己喜欢的男人结婚了,不过这一切都在秘密当中进行,就连她的亲人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能说?” 答应厉善麟求婚的第二天,两人约好一起吃饭,可亲困惑的问道。 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所以狡黠如他,当然事先就准备好了说词。“妳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明讲,妳应该也很清楚吧?当年他为了得到更大的资全来源,逼妳母亲嫁给不喜欢的男人,让她不得不选择离家出走,妳想他会那么轻易的让妳嫁人吗?” 可亲面露惭色。“嗯,你说得对。” “就算他答应了,也是因为知道我姓厉,将来整个『皇玺饭店』是属于我的,只要成为他的外孙女婿,将来『信扬金控』需要资全周转,可以随时跟我要钱,妳说是不是有这个可能?”厉善麟说得她头压得更低,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她咬了咬下唇,“你说得对,我外公的确会这么做。” “我最近听说『信扬全控』已经严重亏损,除非有人拿出五亿元资金来挹注,否则随时会倒闭。”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可亲脸色发白。“五亿?” “没错,如果妳外公知道我要娶妳了,他会怎么做?”他无比严肃的直视她,要她做出决定,看要站在哪一边。“会不会要我拿出五亿来帮『信扬金控』解决财务困难,否则不会把妳嫁给我?” “你说得对。”可亲红了眼圈,“外公……外公绝对会这么说。”她的亲人都是些自私自利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厉善麟有些不忍,虽然事实总是残酷,但是没道理要她来承受。“别哭,过来我这里。”朝她伸出手来。 轻轻抹去眼角的泪,可亲离开座位,绕过桌子,来到他的身畔坐下。 伸臂揽住她,“所以结婚的事先不要告诉他,等妳当上厉太太,就算他知道了也没办法,妳说对不对?” 她倚在他的怀中,两眼还噙着泪水。“你说得对,这样就算外公想跟你要钱,你也可以不用给。” “如果到时他逼妳跟我要呢?”厉善麟敛起精明的眸光,“妳会听他的话,来跟我要吗?” 可亲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螓首。“不会。” “为什么?” “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她才没那个脸说。 他扯动了一下唇角,“不过他会说妳已经是厉太太了,丈夫的钱也是妳的钱,妳当然可以要了。” “我才不要,我嫁给你又不是为了你的钱。”可亲很严肃的回答。 厉善麟亲了下她的额头,满意她的回答。 “说得好。” 想到这里,可亲模了一下被他亲过的额头,脸颊发烫,感觉好甜蜜、幸福,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能让她开心好久。 将证件全放进包包里,环顾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其实她的东西不多,该带走的都已经陆陆续续带走,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好拿了。 必上房门,今天是待在这个家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是厉家的媳妇儿,她要好好的表现,让厉善麟的家人都喜欢她。 才走下楼梯,就听见客厅的谈话声,可亲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我花了好多的工夫,总算让斯皓宸注意到我,他还约我礼拜五晚上一起吃饭。”章雪薇迫不及待的跟家人炫耀。 当母亲的既兴奋又着急的问:“真的吗?”有那样的女婿,看其他的贵夫人还敢不敢看不起自己。 “当然是真的了,那天吃完饭以后,他就会成为我的。”她要使出浑身解数诱惑他,只要上了床,哪个男人还不乖乖听她的话。 章敬雄的声音透着雀跃。“妳做得太好了,妳的肚子最好争气一点,一次就怀孕,就不怕斯家不认帐了。” “爷爷放心,那天正好是我受孕的日子,他是逃不掉的。”章雪薇抚着小肮,可是把日子都算得很精确。 坐在楼梯口听着他们的话,可亲头一次觉得她的亲人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究竟把孩子当作什么,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换作是她,绝对不会同意。 就在这一刻,可亲更加明白厉善麟的担忧,也在心中打定主意,她绝不能让外公他们利用自己来伤害他。 “我真羡慕妳。”章幼兰好不沮丧。“厉善麟明天就要结婚了,看来我得另外找目标。” 她神气的瞟了堂妹一眼,“谁教妳动作这么慢,叫妳主动一点,妳还说这样太明显了。” “我已经很主动了,有一次在饭店的咖啡厅喝下午茶,我故意把汤匙丢在地上,他就亲自过来帮我换一支新的。” 可亲努力把耳朵贴过去,想知道经过情形。 “然后呢?”她问。 章幼兰哼了哼,“我就一直跟他抛媚眼,想不到他居然问我是不是眼睛不舒服,饭店有医务室,可以过去休息一下。” “哈哈。”章雪薇笑岔了气。“妳的功夫还不到家,得跟我多学一学。” 而躲在楼梯口偷听的可亲也是捂住嘴,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算了,既然这样,就再找下一个,季冠威怎么样?”人家都要结婚了,章敬雄也莫可奈何。 她撇了撇红唇,“季冠威虽然被叫作『金童』,不过我听说他的脾气不太好,跟他工作过的人都领教过。” “那就再找别的,反正不只他们三个。”他不耐烦的说。 想到这里就呕,章幼兰两手环胸,让上围更加突出。“爷爷,您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好像都没听说过厉善麟在跟谁交往,怎么突然就说要结婚了,而且从对外公布消息到婚礼,只有一个月,不会太赶吗?” 章雪薇冷笑一声,“说不定是那个女的有了。” “有了?妳是说怀孕了?”她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所以说奉子成婚是满管用的。” “这还用说。”章雪薇娇笑的说:“如果再生个儿子,那我的地位就稳固了,就算斯皓宸在外头怎么玩,也动摇不了我这个少女乃女乃的位置。” 她忍不住嘲讽。“妳也帮帮忙,八字都还没一撇。” “怎么?妳是羡慕还是嫉妒?” “妳……” 章敬雄怒咆一声。“不要吵了!” 姊妹俩这才收敛了下来。 “再怎么说,我和厉董事长也算是老朋友了,怎么连请帖都没发给我?”他不免狐疑。“该不会是漏掉了吧?” “爸爸,就算没有请帖,我们也一样可以去参加吧?”周佩贞心急的问。 他一脸忿忿然,“就是因为没有请帖就进不去了,听说厉家为了防堵那些狗仔队偷拍新娘子,所以严格要求要带请帖进场,否则根本进不去。” 周佩贞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想说会去参加的人一定都是大有来头的,幼兰可以找机会认识他们。” “好了,我要去做脸了。”章雪薇的声音又响起。 “我也跟朋友约好逛街买衣服。”跟着离开的是章幼兰。 章敬雄哼了哼,“妳们就光会花钱!” “爷爷,等我们嫁了人,会把婆家的钱全都挖过来,您绝不会吃亏的。”姊妹俩有志一同的说。 他没好气的低哼,“妳们能这么想就好。” 可亲两脚无力的站起身来,庆幸自己什么都没说,不然外公绝对会要她跟表姊一样,无所不用其极的跟婆家要钱,厉善麟说得对,她永远改变不了他们的贪婪和自私。 “妳在这里干什么?” 正要上楼的章敬雄看到她就像见到仇人。 “外公。”她全身紧绷,就怕会被他戳破谎言。“寄卖店的老板要、要我去拿这个月卖掉毛衣的钱。” 章敬雄一脸鄙夷,“赚那么一点小钱有什么用?”说完就直接越过她身边上楼去了。 “外公!”可亲站在下头往上看。 他回头瞪她,“别叫得这么亲,要出去就快出去,最好别回来了,我们章家可没有义务一直供妳吃住。” “就算我不回来,外公也没关系吗?”明明知道,心里还是很难过。 “对!最好不要再回来了。”他只要靠两个孙女就够了。 看着外公上楼的背影,可亲喉头哽咽了。 外公,再见! 第四章 这是她的婚礼。 一个过去只能在心里偷偷幻想的婚礼。 天还没亮,睡在饭店房间的她就被叫了起来,脑子还没清醒,就被一群专业人士抓着,又是化妆,又是弄头发,什么都不必她动手,只要照她们的话做就好,看着自己从貌不惊人的丑小鸭,在众人的巧手之下,变成美丽的天鹅,瞪着镜中的自己,还以为那是别人,还傻里傻气的连问了好几次,把她们全都逗笑了。 她的婚纱好美,还拖着长长的尾巴,是厉善麟特别从国外订的,穿上之后,俨然像个欧洲的小鲍主,还有头上的镶钻皇冠,据说很贵,可亲好担心它会不小心掉在地上,不时的伸手去模,想确定它还在。 真希望她的父母能看到这一切。 可亲接过由专人设计的新娘捧花,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两手一直在发抖,虽然几个担任伴娘的不断安抚,她还是好怕会把婚礼搞砸,让自己喜欢的男人丢脸,那该怎么办才好。 “很紧张吗?”一双男性手臂从后头圈抱住她。 她又惊又喜的抬头,“你怎么……” “当然是来偷看新娘子了。”厉善麟将她转过身来,“妳穿这样好漂亮,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真的很漂亮?”她羞涩的问。 厉善麟俯下唇亲了她一下,“当然了。” “外、外头很多人吗?”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让可亲的脸颊更红了。 他挑眉笑谑,“是很多人,不过如果真的很紧张,就把那些客人看成气球,不要当成真人。” 可亲笑了出来。“呵呵。” “好多了吗?” “嗯。”她真的觉得比较不紧张了。 他又亲了她一下,“那就好,我先出去了,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可亲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待厉善麟走出房间,几个伴娘又冲了进来,赶紧帮她整理一下,因为婚礼就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切,可亲后来想起来还有些混乱,除了站在她身边的新郎,引导着整个进行的步骤,以及一桌一桌的敬酒,其他的事都不太记得,只知道他们终于结婚了。 她真的成了厉太太。 而且是名副其实。 当第二天早上,可亲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醒来,小手害羞的蒙住脸庞,片刻之后才移开,然后偷觑着睡在身边的男人,她的新婚丈夫。 “我真的结婚了!” 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悄悄的侧过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英俊睡脸,以后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他,而且距离可以这么近。 偷偷的、再偷偷的伸出手指,轻轻画过他的眉毛,可亲吃吃的笑了,她可以这样一直看着他都不会腻。 “啊!”她无声的低叫,虽然有窗帘隔着,但还能透过窗子看得出早就天亮了,不能再赖床,于是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抓起床下的睡衣,遮住还泛着酸疼的赤果身子,跑进浴室梳洗。 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围着浴巾出来,见丈夫还没醒来,赶紧溜进更衣间,很快的打理好自己,便下楼善尽媳妇儿的责任。 ***bbs.***bbs.***bbs.*** “爷爷早!”可亲在厨房里和煮饭的佣人一起准备早餐,才出来请坐在起居室里看报的厉老先生过去。 只见过两次面,所以他对这个刚进门的孙媳妇儿还在观察当中。“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想知道孙子会选上她的原因,到时才会真正的认同她是厉家的媳妇儿,要比老奸巨滑,孙子可还比不上他,要是事先就表示反对,只会让他们祖孙俩从此失和,所以才会先同意婚事。 她微微一哂,“我睡不着,而且也不累。” “嗯。”厉老先生一脸喜怒不形于色,折起报纸,起身离座,这也是一种考验,当年媳妇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但那股威严还是让可亲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手指紧张的绞着身上的围裙,跟长辈说话难免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就怕他跟外公一样,会把她的好意当场踩在脚底下,让她难堪,不过就算真是这样,她也会很努力的让他接受自己。 “爸妈还在睡吗?要不要去请他们?” “让他们睡,我们先吃……对了,善麟呢?还没起来?” “对,他还在睡。”她说。 厉老先生双手背在腰后,走了几步。“去把他叫起来。” “我现在就去。”可亲不敢有异议。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爷爷虽然看来有些严肃,不过不会随便骂人,跟外公不一样,这么想着,心上的大石就落下一半。 握住门把,轻轻的推开房门,就怕会吵醒还在睡觉的人。 卧房内,厉善麟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心想才不过八点多而已,她就已经起床了。 “你醒啦?”可亲下意识的模了模右侧的马尾,突然觉得好害羞。“爷爷要我来叫你起来吃早餐。” 厉善麟似笑非笑的瞅着她,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无辜又羞涩,想看他,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真是可爱,让他想再抱抱她。 “妳平常都这么早就起来吗?” “那不一样,我现在已经嫁人了,不可以再赖床,要早点起来伺候爷爷和公婆才行。”她说得振振有词。 他仰头大笑,“家里有佣人,还要妳伺候吗?” “不管有没有佣人,当媳妇儿的都要这样才不会让人家说闲话。”她说。 “谁说的?” 可亲回答得很快。“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所以妳就把老公一个人丢在床上?”厉善麟忍不住要使坏,故意用着兴师问罪的口吻,让她信以为真。 她愣愣的说:“可是你还在睡觉,我不忍心叫你起来……” “我们厉家有个规矩,只要老公还没睡醒,做太太的也不能起来,我爸妈也是这样,所以妳要记住。”他正色的叮嘱她。 “真的吗?我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可亲慌张起来,急急的问道:“那如果比你早起来会怎样?” 厉善麟板起俊脸,“当然要接受处罚了。” “处罚?”小脸一怔,“处罚”这两个字让她想起许多不好的事,眼底倏地涌出泪光。“什、什么样的处罚?” 他两手抱胸,“过来!” 可亲抖了抖粉唇,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慢慢的走向大床。“对、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对不起。” “坐下!”厉善麟顿时心生不舍,原本只是开个小玩笑,想不到她却把他的话当真了,难道她在章家也常受到“处罚”,所以让她这么害怕? “眼睛闭上。” 她握紧了拳头,就算再痛也要忍耐。 原以为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可是当轻颤的唇瓣被两片温热的大嘴封住,她不禁怔住了,本能的掀开眼皮,看着正在亲吻自己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 厉善麟微瞇着眼,抵着她的唇喃道:“把眼睛闭上。” “哦!”可亲飞快的闭上。 他差点笑出来,于是辗转的亲吻着她,舌忝遍了那张小嘴,双臂紧紧的圈住她,感觉到两人的身体都在发热,呼吸也跟着急促了。 许久之后,他才结束这个吻。 “好了,处罚完毕。”厉善麟瘖哑的说。 可亲羞红着脸,“这、这就是处罚?” “没错,以后要是再比我早起床,我就这样处罚妳。”他装出凶恶的样子来吓唬她。 她咬唇偷笑。 如果这就是处罚的话,多来几次也没关系。 “笑什么?”他瞪着她。 “没有。”可亲才不好意思说。 厉善麟松开手臂,“好了,爷爷还在等我们吃早餐,我先去洗个澡。” “嗯。”她站起身来,见他动作自然的掀开棉被,娇呼一声,马上用手捂住双眼,不敢多看一眼。 “妳在干嘛?”他爆笑。 她背过身,右手往后挥了挥。“你快去洗澡。” “昨晚不是都看过了。”厉善麟低头看着自己再度亢奋的,既然是新婚,放纵一下也是情有可原,于是由后头抱住她。 可亲还是用手蒙着脸。“昨晚很暗,我没有看很清楚……” “那以后我们都点着灯好了,多看几次,以后就不会难为情了。”他的手开始着她纤瘦的身子。 “哪有人这样的……你快去洗澡……善麟。”可亲想到爷爷还在楼下等他们,只得努力拒绝他的求欢。“不行!唔……” 他吻住她的小嘴,让她说不出话来。 等他们下楼吃早餐,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bbs.***bbs.***bbs.*** 踩着高跟鞋,徐菁菁无精打采的踏出电梯间,知道自己暗恋的男人居然娶了别的女人,让她难过到请了一个礼拜的年假,把今年的份都休光了,待在家里买醉疗伤。 她还以为可以近水楼台,想不到却跑出了个程咬金,之前也没听说总经理在跟哪个女人交往,当结婚的消息传开之后,真的让她受到很大的打击,私下打听的结果,还不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更让徐菁菁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走向饭店大厅,老远的就见到站在柜枱前的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让她不禁又暗自神伤,不过还是挤出笑脸上前。 “总经理,真是恭喜您了。”她言不由衷的道贺。 厉善麟偏过头,“谢谢。” “真可惜我那天有事,没办法去参加您的婚礼,无缘看到新娘子本人。”徐菁菁在心中嘲讽,那个女人铁定是耍了什么手段,才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请代我跟她说声恭喜。” 他公事化的颔首,“我会跟她说的。” 徐菁菁还是不想放过跟他说话的机会。“总经理才刚新婚,还是每天都上班,没有打算去度蜜月吗?” “度蜜月?”这倒是提醒了厉善麟,自己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事。“这个我们还没有讨论,如果是妳,妳会想去哪里度蜜月?” 听了他的话,她更加伤心了,如果是她该有多好。 “女人都喜欢浪漫,如果是我,我会想去巴黎,要不然就是义大利了。”徐菁菁在心中幻想着两人相依相偎的漫步在香榭大道上的画面,然后大肆采购血拚,一定会羡煞不少女人,让她们嫉妒死了。 他沉吟片刻,“巴黎?义大利?” “不过还是得问过总经理夫人比较准。”她假惺惺的说。 厉善麟向她道了声谢。“我会考虑妳的建议。”说完便走开了。 “总……”想叫住他,却找不到借口,徐菁菁又气又恼,瞥见柜枱的几个男女职员在旁边偷笑,还用揶揄的眼神在看着她,整个饭店里没有人不知道她在倒追总经理,现在梦想破灭了,大家全在看她的笑话,让她更为火大。 “看什么?还不快招呼客人!” 蹬着高跟鞋,她喀喀的迅速离开现场。 ***bbs.***bbs.***bbs.*** 可亲在起居室外面探头探脑,虽然有些不安,怕会被赶,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爷爷,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来。 一个人在下棋的厉老先生早就发现她在外面“鬼鬼祟祟”了,只是不动声色,想看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长长的拉了尾音。“嗯。” “谢谢。”可亲不许自己退缩,在对面坐下,把手上的纸袋放在大腿上,然后拿出里头打了一半的毛线衣出来。 厉老先生用“马”吃掉对方的“卒”,看起来好像不理她,不过他可是偷偷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想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样,见她不再说话,只是低头钩着毛线衣,反而让他好奇。 “那是要钩给谁的?”他状似不经心的问。 她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主动跟她说话。“呃,这是客人订的,因为没办法出去工作,加上我又很喜欢打毛线衣,所以就放在店里寄卖,后来累积了不少主顾客,大家反应都不错。” 或许是因为她是章敬雄的外孙女,多少有些偏见,以为她是个不事生产的千金小姐,不过听她这么说,对她倒有些改观了。 “妳现在是厉家的媳妇儿了,不需要再靠打毛线衣赚钱了,免得外人以为我们亏待妳。”厉老先生哼气的说。 可亲瑟缩了一下。“是,爷爷……那么我把这几件客人已经付了订金的毛线衣打完就不再接了,做人总是要讲信用。” “嗯。”他算是默许了。 “谢谢爷爷。”可亲在心中吁了口气。 他拿起被“将”吃掉的“仕”,随口问道:“怎么不在自己的房里钩,要跑来这儿?” “呃……” 厉老先生口气不禁严厉,“我虽然老了,还没老到要人陪不可。” “不是这样。”她停下手边的工作,笑得有些苦涩。“因为……因为我一个人好寂寞,好想有人在身边……要是爷爷不喜欢我待在这里,我马上走。” 在章家时总是很孤独,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所以她好希望能够拥有真心接纳她的亲人。 觑她一眼,“既然都坐下了,那就算了。” 可亲坐直身子,“我不会吵到爷爷的。” “嗯。”厉老先生就算想要借机找她麻烦,都使不上力来,要是再凶一点,简直像在欺负她似的。 就这样,整个下午就这么度过了。 一个下棋,一个打毛线衣,没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的伴着彼此。 直到晚上七点多…… “我回来了!” 厉善麟问了家里的女佣,才在起居室里找到这对老少,有些讶异他们没有在餐桌上吃饭,而是在这里。 “你还没吃吧?”可亲红着小脸,拉了拉围裙,像个小妻子般忙着张罗晚餐。 “我去帮你盛饭。”说完便急着跑向厨房去了。 月兑下西装,披在椅背上。“爷爷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厉老先生不肯正面回答他。 他但笑不语。 “你的饭,还有筷子。”她盛了满满一碗白饭,就怕他吃不饱似的。“今晚的菜是我煮的,你吃吃看怎么样。” 俊脸露出讶异之色。“我还不知道妳会作菜。” 可亲有些羞赧,不太擅长炫耀自己。“这是家里的阿玉嫂教我的,不过只会几道家常菜,因为妈跟我说爷爷的心脏不太好,所以盐不敢放太多,味道可能会淡了一点。” “味道不重怎么会好吃?”厉老先生故意挑剔。 小脸一整,“健康比较重要,还有爸妈要去上海之前也要我盯着爷爷按时吃药,爷爷,您的药放在哪里,等您吃饱我去拿?” “我把药丢了。”每天吃药都吃烦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没想到严肃的爷爷会这么孩子气。“那我明天再去医院拿,以后就由我来保管。” 厉老先生瞪大老眼,“什么?” “哈哈……”厉善麟忍俊不住的大笑。“爷爷这下可遇到对手了。” 他不甘愿的哼气。“吃饭、吃饭。” 舀了两碗竹笋排骨汤,给在座的两个男人,然后可亲才动筷子。 “对了,我今天才想到忘了问妳一件事。”厉善麟咽下嘴里的食物。“妳想去哪里度蜜月?” 可亲两眼倏地一亮,“可以吗?” “当然。”他好笑的说。 喝了口汤,厉老先生假装说得很不经心。“上海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反正我们在那里又有饭店,你爸妈也在那边,他们应该会很高兴。” 厉善麟想了想,倒也没错。“还是妳想去哪一国?如果是欧洲,可能得等过一阵子我把工作排开之后才有办法。” “哪里都可以吗?”可亲再确定一次。 他点了头。“妳说说看!” “那……我想去高雄。”她满心期待的说出目的地。 在座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厉老先生皱着灰白的眉,纳闷的看向孙子。“那是在哪个国家?”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 “爷爷,”他从胸腔发出大笑。“高雄也就那么一个。” 一脸窘迫的可亲看着两人,被笑得很尴尬。“因、因为我除了台北,其他地方都没去过。” 确定自己没弄错意思,厉老先生实在对这个刚进门的孙媳妇相当不解。“为什么要选斑雄?” 可亲露出羞怯的小小笑靥。“我常在电视上看到介绍高雄,看到很多情侣都喜欢手牵着手在爱河旁边散步,走累了就坐下来喝咖啡,欣赏夜景,所以……我一直梦想将来结了婚,要去那里度蜜月。” “要去高雄随时都可以去。”厉善麟觉得心脏揪了一下,她的梦想是那么的卑微渺小,也许听来不可思议,但是却是她真正的想法。 她的笑靥微微收起。“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妳真的想去,我们就去。”他纵容的说。 那朵笑容这才重新绽放出灿烂的光芒。“其实……我还有一个梦想,不过你不能笑,爷爷也不可以。” 厉老先生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没那么无聊。” “妳说!” 她难为情的觑了下厉善麟。“每年国庆日的时候,不是都会有烟火表演吗?这几年大多在高雄举行,如果……如果到时爷爷、还有爸妈能跟我们去,全家一起看烟火……就像其他人一样,能跟自己的家人一块欣赏,然后一起拍手叫好,那种感觉一定很棒。”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可亲困窘的垂下头,“呃,如果不行也没关系。” “我也好几年没看到烟火了。”厉老先生拿起碗筷,淡淡的说。 厉善麟听得出爷爷话中的意思。“好,那我们就选柄庆日的时候到高雄,顺便度蜜月。” “真的吗?”她惊喜不已。“真的可以?” 他在脑中盘算着。“爸妈那边可能要事先做安排,不然就怕赶不回来。” “你说得对。”可亲表情好认真。“希望爸妈也能跟我们一起去,这样全家人就可以聚在一起了。” 不是因为要看烟火表演,而是因为可以跟家人在一起,那才是她想要的,厉善麟看着她眼底的期待,赫然明白了她有多么渴望能够拥有自己的家人,也希望能够融入这个家庭。 吃了半碗白饭,喝了一碗汤,厉老先生搁下碗筷。“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一下。” 可亲站起来,“好,我扶爷爷上去。” 走了两步,“我没老到走不动……记得明天陪我去医院拿药。” “是,爷爷。”她愣愣的回答。 待厉老先生离开后,厉善麟支额低笑。 “你在笑什么?” 厉善麟夹了一口糖醋排骨。“妳通过爷爷那一关了。” “什么关?”她还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问。 他也夹了一块给她。“没事,快点吃饭吧!” “……好吃吗?” “不错。” 可亲抿嘴偷笑。“那就好。” “这高丽菜也炒得很脆,很好吃。”他不吝夸奖。 她满足的看着他,“这个呢?” “嗯。” “不好吃吗?”可亲紧张了一下下。 厉善麟佯装思索。“是还不错,不过肉炒太久了有点硬。” “嗯嗯,你说得对,下次我会注意。”她牢记在心。 他忍住笑,喜欢她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喜欢她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让他觉得应该可以再对她更好一点。 第五章 又过了一个月── 大概十一点多,接近中午,因为厉善麟打了通电话回家,希望可亲到饭店来陪他吃饭,不然他怕又会忙到忘了吃。 可亲一听不得了,要是他又饿过头,胃又会不舒服,她当然得马上赶去了。 “我让司机载妳去。”厉老先生在她要出门之际说道。 可亲委婉的拒绝。“我搭计程车就好,爷爷待会儿不是也要出门吗?” “改天再去也没关系,妳现在身分不同了,搭计程车会有危险,让司机载妳比较保险。”他不容转圜的说。 她不便拂逆。“是,爷爷,那我出去了。” “嗯。”厉老先生不想表现得太关心,在她离开之后,还是打了通电话给孙子。“她已经出门了……吃完饭就带她去买几件衣服,看名品街里哪一家牌子的衣服适合她,买多少都记帐。” 厉善麟忍不住出声调侃。“爷爷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我只是念在她每天在家伺候我这个老头子,都没什么消遣才这么说。”他还在嘴硬,抵死也不肯承认已经接受这个孙媳妇儿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先代她谢过爷爷了。”厉善麟听到对方挂断,这才关上手机,原本他还有些担心爷爷会因为可亲是章敬雄的外孙女,所以无法接受她,甚至给她脸色看,不过现在可以放心了,他们祖孙俩都被她的贴心和诚恳给收买了。 “总经理,这个请您过目。” 几个主管低声讨论,因为碰到十月来临,更是饭店业的旺季,许多归国华侨将会回到台湾参加庆典,所以大家绷紧神经,加上这次住房率达到九成九,更加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他和主管们讨论每一个环节,确保到时不会出错。 另一方面,长年帮厉老先生开车的司机已经载着可亲来到“皇玺饭店”外头。 可亲跟他道了谢才下车,走进饭店大厅,柜枱人员都在忙着帮外国客人办理住房手续,还有旅行团的老老少少正大包小包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她从自己亲手做的编织包包里找出有着草莓色外壳的手机,这是她的第一支手机,也是刚拿到不久的结婚礼物,想到那天早上醒来,发现它就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可亲两手捧着它,感动的扑向还在熟睡中的男人,在他脸上猛亲了几下,不但把他吵醒,还演变成火热的…… 连忙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激情画面。 按了电话簿中的号码,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是我。”听到丈夫的声音,可亲还是会害羞。 厉善麟浅浅的扬起嘴角,那怯生生的口吻让他想起她老是眨巴着无辜又讨好的眸子,彷佛希望得到更多的怜爱。“我知道,妳在大厅等一下,不要乱跑,我让许秘书下去接妳。” “嗯。”把手机收好,看着几个孩子跑来跑去、互相追逐,还有住房的客人带着出生才几个月的婴儿,那粉女敕的女婴不断动着四肢,可爱的不得了,让她忍不住饼去逗逗她。 “……咦?”从电梯里出来,穿过大厅往大门口走的章雪薇陡地停住脚步,原本昨晚受斯皓宸的邀请,来到饭店和他共度春宵,没想到等了一晚,不但没看到他的人影,也联络不到,让她有种被耍的感觉,一直待到现在才死心的离开。 再多看几眼,她应该不会认错人才对。 真的是江可亲! 章雪薇可以确定她就是失踪两个多月的表妹,她怎么会在这里?不知道是哪一天,可亲突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到她房间去,发现大部分的私人用品都搬走了,起初也不以为意,反正对章家来说,她的存在可有可无,并不重要。 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悄悄的打量,只见这个不想对外人承认的表妹穿着打扮相当典雅秀丽,一袭水蓝色滚着蕾丝的七分袖洋装,配上耳垂上的珍珠坠子,以及同款的项链,价格应该不是她负担得起的,而此刻的她俨然像个女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深色套装,胸口挂着识别证的女人走向可亲,看起来应该是饭店的员工。 难道她有认识的人住在这家饭店? 不!应该不可能,那么她是在这里工作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经理夫人,我是许秘书,还记得我吗?”身为总经理的专属秘书,自然要打理一切,和当天的新娘子互动也多了。 可亲客气的回礼。“当然记得,妳好。” “请跟我来,总经理在楼上等妳。”她比了个“请”的手势说。 “谢谢。”可亲跟着她走向专用电梯的方向。 还没走到电梯,另一个女人叫住许秘书。 “许秘书,我有事要找总经理,他在办公室吗?”徐菁菁说话习惯性的抬高下巴,给人高傲的感觉,反正对方只是个秘书,不必放在眼里。 她回了一句“是的”。 徐菁菁不由得瞥了可亲一眼,“她是……” “这位是总经理夫人。”许秘书为双方介绍。“总经理夫人,她是我们客房部的徐副理。” “总经理夫人?”两眼倏地瞪大,因为和自己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不但年纪太轻,甚至平凡到根本不会让人多看一眼,一点都显示不出富家少女乃女乃该有的气质,徐菁菁还不忘在心中恶质的讽笑,要不是有那些珍珠首饰妆点,恐怕不会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对于别人这种惊诧的表情,可亲多少有些困窘。“妳好。” 许秘书先去按了钮,电梯门正好开了。“总经理夫人,这边请。” 在徐菁菁目瞪口呆的凝视下,两人走进电梯。 怎么可能? 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吗? 在她眼里,条件这么优的总经理居然会娶个那样普通的女人,真的比较起来,自己各方面都比她来得强,想起来就呕。 ***bbs.***bbs.***bbs.*** 十月的活动终于顺利结束了。 今年他们不是在台北,而是全家住在高雄的“皇玺饭店”,除了度蜜月之外,可亲尤其感谢专程从上海赶回来的公婆,一家人在烟火的庆典下,愉快的度过短短的五天,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对可亲来说,却是弥足珍贵、永生难忘,手机里拍下不少的照片,让她每天看了一遍又一遍。 早上七点整,在微凉的秋末冬初,可亲嘴角噙着一抹甜笑醒来,就像之前的每一天,没有马上起床,而是坐在床上看着丈夫的睡脸,然后一个人傻笑。 扁是这样看着他,她就觉得好幸福。 幸福得让她有些不安,好怕它会突然消失,像是从来不曾拥有过。 可亲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想把他烙印在脑海中。 “嗯……”睡意惺忪的掀开眼皮,厉善麟瞇着眼看着她,见她微笑,他也跟着笑了。“妳在看什么?” 她笑得傻呼呼。“看你啊!” “每天都看得到,看不腻吗?”他失笑的问。 “不会。”可亲回答得很老实。 厉善麟从喉咙滚出一串笑声,朝她伸出一只手臂,等她扑在胸前,这才收拢。 “妳每天在家做什么?” “嗯,做了好多,有时会研究今天要做的菜,不然就是帮爸妈打冬天要穿的毛线衣,还有爷爷最近在教我下棋。”偎在他温暖的胸前,可亲扳着手指跟他报告每天会做的事。 他笑谑的挑眉,“爷爷教妳下棋?妳没挨骂吧?” “呵呵。”她傻笑两声,“刚开始爷爷真的很生气,说没见过像我这么笨的学生,不到两分钟,将军就被吃掉了。” “想象得出来。”厉善麟笑岔了气,胸膛震动得厉害。 可亲也觉得很难为情。“下棋真的很难,我老是搞不清楚那些棋子代表的意思,爷爷还说教我下一次棋会让他老十岁。” “哈哈……” 她小力的捶他,“不要笑啦!我真的很认真在学,爷爷自己也说勤能补拙,只要每天下,总有一天会把我教成下棋高手。” “我会……我会等到那一天……哈哈……”厉善麟眼角都泛湿了,其实爷爷是把她当作一种挑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吧! “我对自己有信心。”她委屈的说。 厉善麟亲了亲她的颊,“有信心是好事,哈……” “善麟。”可亲羞怯的圈抱住他的腰低唤。 “嗯?” “我觉得好幸福,谢谢你。” 他垂眸看着她,“不客气。” “幸福……它有期限吗?”她忐忑的问。 低笑两声,“应该没有吧!” 可亲一颗心稍稍放下。“善麟。” “嗯?” “我爱你。” 这听似简单的三个字让厉善麟的心头大大的震动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妳说什么?”他佯装没有听清楚。 她霎时羞红了脸,“没什么,我要下去准备早餐了,你再睡一下,等早餐做好再来叫你。”还没说完便躲进浴室里了。 躺在床上的厉善麟瞪着天花板,了无睡意。 为什么他会迟疑? 为什么他说不出那三个字? 难道他对她只是喜欢,并没有爱上她? ***bbs.***bbs.***bbs.*** “爷爷!”章雪薇气急败坏的从外头回来,手上抓着最新一期的x周刊,冲进家门。 事先接到电话,要他们在家里等她的章敬雄和章幼兰,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见她终于回来,章幼兰劈头就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已经约好要去做头发。”她都准备要出门,眼看时间都快来不及了。 没好气的横了堂妹一眼,“当然是重要的事。” 章敬雄放下茶杯。“到底什么事?” “爷爷,您看上头的照片……”章雪薇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头的男女合照,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至少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来说,要认出来并不困难。“她是不是江可亲?” 章幼兰凑过去看,两眼顿时瞪得又大又圆。“还真的是她……现实版的灰姑娘……『皇玺饭店』小开与新婚妻子同游高雄爱河……怎么可能?江可亲居然嫁给厉善麟,怎么会有这种事?”简直是青天霹雳,教人难以置信。 “现在有照片为证,由不得我们不信。”她可以理解堂妹的震惊。“难怪那天我会在『皇玺饭店』看到江可亲,她的穿著打扮跟以前不一样,变得很有气质,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她失声娇吼着,“不可能!厉善麟怎么会看上她?” 章敬雄把杂志拿得更近一点,想再仔细确认。“真的是她没错……她要结婚居然没先跟我这个外公说一声,就这么随便的嫁人了,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外公放在眼里?” “爷爷,有其母必有其女,有那样的妈,当女儿的有样学样也是正常的。”章雪薇冷嘲热讽的说。 章幼兰咬牙切齿的嘶叫,“气死我了!她凭什么?厉善麟的眼睛瞎了吗?怎么会看上她?” “呵呵……”章敬雄突然笑了。“很好!嫁得好!” 她跺脚娇嗔着,“爷爷怎么还夸奖她?” “不管是妳们哪一个,只要能进得了厉家大门就好了。”对他来说,只要目的达到,他才不在乎是谁嫁过去。“这下就有理由去拜访亲家了。” “爷爷要去找她?” 章敬雄露出老谋深算的嘴脸,“那是当然了,我是她外公,外孙女都嫁人了,我这个外公过去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也要去!”章幼兰不甘心。 章雪薇自然也不想错过。“她真是惦惦吃三碗公饭,真是看不出来手腕这么高明,这么轻易就让她钓上一条大鱼了。” “哼!我看她老是装得一脸无辜可怜的表情,有些男人就吃这一套。”她极尽所能的污蔑。“就连像厉善麟这样聪明的男人也会上她的当,我得找机会提醒他别被她给骗了。” 堂姊妹俩打一个鼻孔出气,就是不甘愿让可亲跑在前面,先嫁进豪门当少女乃女乃,因为她们打小就看不起她,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bbs.***bbs.***bbs.*** “别打毛线了,来陪我下一盘。”厉老先生一个人下棋觉得很无趣,见可亲坐在旁边忙着打毛线衣,压根都不理他,有些不是滋味。 “再等一下就打好了。”她的手指没有停过。 他有些不高兴。“那件是要打给谁的?” “要给爸爸,我怕上海冬天会很冷,所以想再打一件毛线外套寄过去给他,不知道这个颜色他喜不喜欢?”可亲有点不太确定。 “妳都打给他们,我怎么都没有?”多少还是会吃味。 可亲一怔,“可是之前我有问过爷爷,爷爷说不爱穿毛线衣,觉得太笨重不舒服。” “嗯哼。”厉老先生吭了声气,继续下他的棋。 她怔愕了半天,才领悟到他的意思。“那、那我这件打完再帮爷爷打,爷爷喜欢什么颜色的?” “要是太麻烦就不用了。”他假装不在意的说。 “不麻烦,只要爷爷喜欢就好。”可亲腼觍的笑说:“那我帮爷爷打一件纯羊毛的毛线衣,穿起来很轻又保暖。” 厉老先生还在硬撑,其实心里在偷笑。“那我要穿起来年轻一点的颜色,像枣红色,或者蓝色。” “好,我一定会让爷爷穿出去很有面子。”她一副即将要大展身手的神情,要好好的表现自己的手艺。 他“嗯”了一声,已经开始期待了。 就在这时,家里的女佣端着刚泡好的乌龙茶走进起居室,先将东西搁下来,才开口。“外头有客人要见少夫人。” “见我?”可亲一脸迷惑。“是谁?” 女佣看向她,“他们说是少夫人的家人,其中一位还是少夫人的外公。” 话才说完,可亲已经刷白了脸,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因为太用力,椅子整个往后倒,放在膝上的毛线滚下地,滚了好远、好远,拉出一条长长的线来。 “外、外公来了?”可亲抱着毛线外套的小手不断的发抖,连唇色也白了。 怎么办? 外公他们还是知道了,会来跟她说些什么呢? 看着孙媳妇儿惊恐不已的神色,活像只受惊的兔子,厉老先生心中有了计较。 “妳去跟他们说少夫人今天不太方便见客,请他们下次再来。” “是。”女佣出去了。 她微张小口,“爷爷……” “好了,坐下来打妳的毛衣。”他就不信章敬雄敢怎么样。 咬着下唇,颤巍巍的坐了下来,可亲还是无法冷静。 住在章家这十多年,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外公的为人,虽然还是渴望得到他和善的对待还有亲情,但是也很明白那是不可能的,除了有利用价值,否则根本得不到半点关切。 可亲拿起棒针,虽然打着毛线,心情却整个乱了。 ***bbs.***bbs.***bbs.*** 当天晚上,大约十点多左右,厉善麟才踏进家门,就被叫进书房。 “爷爷找我?” 他沉着一张老脸,相当严肃。“先坐下再说。” 厉善麟只能狐疑的跟着坐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下午,章敬雄亲自找上门来了,依我看是没安什么好心眼。”厉老先生也不啰唆,直接进入正题。“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 “我也是今天刚知道x周刊偷拍到我们那天在高雄的照片,他们大概也是这样才知道可亲嫁给我的事。”他拉松了领带。“这事让他们知道也好,反正也不可能瞒得了一辈子,那可亲的反应呢?” 厉老先生有些气恼,不过气得是那些吓到他的孙媳妇儿的人。“她脸色都白了,整个人像是快要昏倒的样子。” 闻言,两条眉头蹙得更紧了。“我知道了。” 走出书房,厉善麟一边走,一边月兑下西装外套,然后走进卧室,只见可亲坐在床上,两眼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他进门都没看到,不像以往,马上过来嘘寒问暖,绕着他团团转。 她在担心什么? 担心章敬雄会对她提出非分的要求,而她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吗?就算真是这样也无妨,他还是有办法说服她打消所有的念头,不让章家人得逞,他要的只是她能够坚持立场,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他伸手拉掉领带,挂在衣架上,然后爬上床,从后头抱住她。 “你回来了?”可亲几乎惊跳起来,瞥见是他,僵硬的身子才慢慢放软。“要不要煮消夜给你吃?还是要先洗澡?” “妳刚刚在想什么?”厉善麟想知道她的想法。 可亲摇头,掩饰脸上复杂为难的表情。“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发呆。” “是不是又挨爷爷的骂了?” 她喷笑出来,“才不是,爷爷对我很好,除非我做错事,否则才不会骂我,你不要把爷爷说得好像很爱骂人似的。” “妳现在都会替爷爷说话了。”他揶揄的说。 瞋他一眼,“那是当然,他是爷爷嘛!这个家爷爷最大了。” 厉善麟把头倒在她的膝上,先躺下来歇息一下。“我还以为对妳而言,我这个老公最大。” “哪有人这样比的?”可亲娇嗔。 他闭上眼皮,稍微假寐。 “很累吗?” “嗯。” 可亲见他累得不想说话,只得咽下舌尖的话,甜甜一笑。“是不是肩膀很酸?那你坐起来,我帮你按摩,说不定会舒服点。” “好。”厉善麟也不跟她客气,盘腿坐好。“用力一点。” 她加重力道。“这样呢?” “这样刚刚好。”他舒服的叹气。“就是那个地方特别酸……” “好。”可亲跪坐着才使得上力,然后用大拇指压着它。“这里吗?” 厉善麟微扬嘴角,“嗯,还满有架式的。” “真的吗?”她喜孜孜的问:“我是看书学来的,如果你真的觉得不错,那下次我也来帮爷爷按摩。” 听完,他掀开一只眼皮,“妳的意思是我只是妳的实验对象啰?” 可亲噗哧一笑,“对,你只是白老鼠。” “白老鼠?”厉善麟回头冷睇,“好哇!居然说自己的老公是白老鼠?那妳想不想看被白老鼠咬到是什么滋味?” 她有点不太妙的感觉。“我只是开玩笑的……哇!”想逃已经来不及了,被扑倒在床上。 “看我的厉害!” “好痒……不要咬我……”可亲笑得扭动身子,想要躲开。“对不起……我错了。” 厉善麟下一秒忽地吻住她的嘴,逐渐燃烧起来。 “善麟……”她也娇喘着迎合他。 他在粗喘中月兑去彼此的衣物,迅速的合而为一,在一波又一波的律动中,沉醉在感官的激情里…… 第六章 数日后── “我们已经来第三次了,要是她再不见我们怎么办?”章幼兰很不甘心的又跟来,没亲眼看到,还是无法相信。 章敬雄能在商场上混到现在,也是因为脸皮够厚。“我就不信她会一直躲着我,到底我把她养到这么大,她还没那个胆子敢跟我们画清界线。”要不是吃定外孙女的弱点,他恐怕真要另想法子。 “真是气人,厉家少女乃女乃本来应该是我才对。”她今天穿了件低胸的红色上衣,半露着雄伟的酥胸,就是想把可亲比下去。“竟敢抢先我一步,我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座车来到厉家大宅前,司机去按了门铃,表明来意。 “董事长,可以进去了。”他说。 章幼兰迫不及待的开了车门,拿起香奈儿的包包,再调整一下领口,要让厉善麟后悔娶的不是自己。 女佣开了门,让他们踏进厉家大门,章敬雄大摇大摆的模样像是进了自家客厅,不等主人招呼就先坐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喃喃自语。“要是能嫁进来该有多好。” “好了,坐下!”他瞪了一眼,“别让人家看笑话了。” “哦!”章幼兰姿态撩人的坐下,想着待会儿要怎么搔首弄姿,将厉善麟迷得团团转,就算结婚又怎样,还不是照样可以离婚,他很快就会发现江可亲不适合自己,根本带不出门。 等了五分钟,还不见主人出来。 章敬雄心生不悦,觉得被怠慢了,决定把这些都算在外孙女的头上。 就在这时,才要去上班的厉善麟听说他们来访,心想早晚都要把这件事解决,永除后患,因此才答应见客。 “章董事长,真是稀客。”开口就很客气的尊称对方的头衔。 他露出狐狸般的奸狡笑容。“怎么还称呼我章董事长,应该叫一声外公了。” 想尽办法也要拉近他们的关系才好说话。“毕竟你娶了我的外孙女可亲,外公这个称呼可是少不了。” “是这样吗?”厉善麟以不变应万变的在他们对面坐下。“我知道章董事长从来就不曾承认过可亲是你的外孙女,而且还把她赶出家门,现在又何必坚持要认她,未免太虚伪了。” “是她跟你这样说的吗?”他嘴角抽搐两下,“不管怎么样,她是我女儿唯一的骨肉,血浓于水,这点你可不能否认。” 章幼兰拚命的朝他抛媚眼,他都视若无睹,让她更气。“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她从小就会装可怜,博取别人的同情,我跟她一起长大,再了解她不过了,她啊!可没你想的那么单纯无辜。” “妳给我闭嘴!”章敬雄怒视身旁的孙女,就怕她扯自己后腿。 她撇着红唇,“爷爷,人家是说真的。” “这里没妳说话的余地!”他低咆。 厉善麟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在心中泛出冷笑,这是一对可怜又可悲的祖孙,就只会玩这种花样吗?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了。 他不会让他们再一次利用可亲,把可亲伤得体无完肤,至少这是身为丈夫的人应该做的。 章敬雄涎着可鄙的笑脸,“我可以叫你善麟吗?” “章董事长算起来也是长辈,在私底下直呼我的名字倒是没关系。”他说得婉转,但又泾渭分明。 怔了一下,旋即笑了。“我还真羡慕你爷爷,生了你这么精明的孙子,不像我,就只有这么几个笨孙女。” 这时,一直害怕再见到外公的可亲终于出来了,她不能让丈夫独自面对,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保护他。 可亲声音微颤,“外、外公。” “可亲,妳要结婚怎么不跟外公说呢?”那态度截然不同,亲切慈祥得像是换了个人。“外公好帮妳准备嫁妆。” 她反而更加惧怕了。“对、对不起,外公。” “说什么对不起,再怎么说,妳都是我的外孙女。”章敬雄好声好气,就是要演给外孙女婿看,证明他可没有亏待她。 瞥见可亲脖子上只挂了一条项链,坠子是颗米粒般小的钻石,其他什么都没有,让章幼兰觉得奇怪,照理来说,嫁进豪门,就算在家里,也应该要稍微打扮,珠宝更是要随时佩戴,随时准备招待前来拜访的客人,如果是她的话就会这么做。 厉善麟可是最会看人脸色的,别人在想些什么,大致能猜中八成。“有客人来,还不快去倒茶。” “是。”可亲柔顺的退下。 被归类为客人,让章敬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你就别这么客气。” “章董事长恐怕搞错了,我姓厉,你姓章,怎么会是一家人?”这句话等于当场让章敬雄下不了台。 他为之气结。“你……” “我之所以娶可亲,是因为她很听话,不像有些女人,只想嫁进豪门当少女乃女乃,到时就可以尽情挥霍丈夫的财产。”厉善麟有意无意的讽刺,顿时让章幼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然章董事长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她这个外孙女,可别在这时候才摆出外公的身分来,这只会让我这个晚辈瞧不起。” 章敬雄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说什么?” 好个臭小子!居然这样不给他面子…… 端出刚泡好的梨山茶,可亲又回到客厅来,先端给了外公和表姊,最后才给了厉善麟。“请喝茶。” 眸光一闪,厉善麟好整以暇的端起瓷杯,啜了一小口,马上皱起俊眉,将杯子用力放下。“这么烫怎么喝?” “很、很烫吗?”可亲被他从未有过的严厉反应吓了一跳,心脏跳得好快,有些不知所措。 他沉下俊颜,“要不然妳自己喝喝看。还不去换凉一点的?” “呃,好,我马上换。”她端起瓷杯回厨房。 章幼兰惊异的看着他对待可亲的态度,还真的吃了一惊,以为被社交圈封为“绅士”的他,不管对谁都是以礼相待,保持良好风度,对妻子更不用说,绝对是疼爱有加,可是今天亲眼看到,才想传言果然不能完全尽信,原来他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对了,刚刚说到哪里了?”厉善麟气定神闲的问。 她冷眼旁观着表妹被自己的丈夫虐待,最好不要让她太好过,谁教她竟敢抢走自己看上的男人,如果换作自己嫁进来,绝对不会像可亲那样只有被欺负的份。“再怎样,你毕竟娶了我表妹,我们也算是亲家了。” “那又如何?”他扯动唇角问。 章敬雄还是得拉下老脸,不然等开出去的票子都跳了,那就什么都完了。“既然我们是亲家,我想章家要是有困难的话,你们不会见死不救才对。” “呵,章董事长真是爱说笑。”厉善麟就事论事的说:“凭什么要我帮忙?『信扬金控』出现财务危机是众所皆知的事,既然是自己的儿子闯下的祸,就该自己收拾,厉家没必要帮你们。” 他脸色很难看。“可是……” “我帮你弄凉一点了。”可亲又重新端了茶过来。 厉善麟口气冷峻,“换个茶要这么久!”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足无措的低着头。 “可亲,妳快来帮外公说几句好话,请他帮帮妳舅舅他们。”章敬雄决定将目标转向她。 她绞着十指,“外公,我……” 章敬雄明里是在拜托她,可是语气中还是透着无情的狠意。“还不快帮妳舅舅求情,不然『信扬』倒了,我们章家就完了。” “外公,对不起,我……”可亲为难的喃道。 就知道这只老狐狸会来这一套。“你以为凭她能劝得了我吗?章董事长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 “你这个无礼……”他想开口骂人。 厉善麟觉得已经说得够多了,摘下客气有礼的面具,不想再跟他们废话。“真的很抱歉,我还要准备上班,章董事长没事的话,可以请回了。” 被人下逐客令让章敬雄气恼不已。“哼!不用你说,我们自己会走。”说完便起身往大门走去。 还以为这个后生小辈很好对付,再怎么样也不会不给面子,想不到事情完全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真是太小看他了。 “爷爷,我看是没望了。”章幼兰无力的坐回座车内。 章敬雄横她一眼,“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不要寄望江可亲了,您没看到他对待她的样子,就好像她只是家里的佣人,您想他会借钱给我们度过难关吗?”她嗤笑一声,“如果厉善麟很宠爱她,这样叫她帮我们,说不定还有用,结果爷爷自己也看到了不是?” 他哼了哼,“我就不信没有其他的办法。” ***独家制作***bbs.*** 滴滴答答…… 站在洗碗槽前的可亲无声的流着泪水。 靶觉到有人来到身后,她连忙用手背抹去,低头将杯子洗一洗。 “怎么了?”厉善麟等那对祖孙走了之后,才走进厨房来看她。 “没、没事。”可亲哽咽的说。 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都哭了还说没事?是为了我不帮妳外公的忙,所以妳很难过?” 可亲摇着螓首。“不是。” “还是因为愧疚?”厉善麟就是要问出她的想法。 她抽噎了下,还是摇头。“也、也不是,我心里很明白,外公来找我不是因为关心我过得好不好,而是另有所求。”没有期待,自然伤心就少了些,这是她住在章家这几年学会的。 “那么是为什么?” 咬了咬唇,可亲怯怜怜的瞅他一眼,“刚才……刚才你好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闻言,他登时恍然大悟。“所以妳躲在这里哭?” “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她想了又想,还是不晓得犯了什么错。“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厉善麟一脸又好气又好笑,张臂将她搂进怀中。“傻瓜……妳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改?” “可是……”小嘴扁了扁。 他用拇指拂去滑下她脸颊的泪水。“我是故意对妳凶的。” “故意?”可亲纳闷的看着他。 “嗯。”为了不让她再掉一滴眼泪,厉善麟只得说出计画。“如果刚刚在妳外公面前,我表现得对妳很好,很宠妳、疼妳,那么妳想他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利用妳来跟我谈条件?” 可亲有些明白了。“你说得对,外公的确会这么做。” “要是我不故意对妳凶一点,让他以为妳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力,那么就不会想要威胁妳,要妳帮他们说情。”他继续说。 “你说得对。”可亲愈来愈懂了。 他用额头碰着她的。“如果我事先告诉妳要这么做,妳一定演得不像,那么不是很快就穿帮了。” “对,我一定演不出来,你说得对。”她猛点着头说。 厉善麟被她傻里傻气的样子给逗笑了。“我说什么妳都说对?” “你本来就说得对。”可亲总算露出笑靥了。“善麟,谢谢你为我着想,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外公,只要看到他,我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不敢对他说不。” 他抚着她泛着苦涩的小脸,“我看得出来妳很怕他,以后有我,妳不必再害怕了,我会保护妳的。” 可亲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 她不禁感到惭愧。“可是这样好像都是你在付出,我也要努力保护你,不要让外公来利用你。”因为那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也填不完,不是因为她不帮忙,而是那超乎她的能力范围了。 这番话说得厉善麟为之动容,这种胸口涨得满满的感觉从来不曾有过,实在无法形容,只能俯下头亲吻她,吻了又吻。 “善麟,”可亲好不容易找到空档说话。“谢谢你,能嫁给你我真的觉得好幸福。” 厉善麟看着她能够坦然表达自己的感情,反观自己却办不到,他承认自己是个理智胜于感情的人,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让自己陷得太深,对她的喜爱和关心已经超乎原先的算计之中,所以只要到这里就好了。 “我也觉得能娶到妳是我的福气。”这是真心话。 她开心的笑了。 ***独家制作***bbs.*** 这天早上── 盛了碗稀饭给刚坐下的丈夫,可亲才开始吃自己的早餐,还不忘问坐在对面的厉老先生要不要再吃一碗。 婉拒了孙媳妇儿的好意,老眼深沉的看了下孙子。“对了,莉芸什么时候回台湾工作?” 厉善麟扬起眼睑,回睇着不知道想做什么的亲爷爷。“应该是下礼拜三的飞机,不过她会先回台南她爸妈那边住几天,再回台北。” “昨天晚上我跟莉芸她爷爷通过电话,听说你答应让她住在我们这儿?”他状似不经心的问。 “她以前也常住在这儿,我想没什么不方便就答应了。”厉善麟扒了一口稀饭说。“爷爷不希望她来?” 不想让孙子专美于前,厉老先生也继续装蒜。“莉芸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会不欢迎她,她爱住多久都可以。” 可亲看着在座的两个男人。“莉芸是谁?” 这个名字之前她都没听过。 “莉芸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孙女,很能干聪明,长得又漂亮,和善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他有意无意的说:“原本我还以为善麟会娶她,毕竟大家都很熟了,亲上加亲也不错。” 小脸微微的白了。“原来是这样。” “爷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莉芸的?”厉善麟俊脸一凛,“您别在可亲面前造谣,让她误会了。” 厉老先生在心中低哼,既然怕她误会,干嘛还答应让人家来家里住。“你是没说过,不过我们两家都很看好你们,这可是事实。” “爷爷!”他翻脸了。 在心里偷偷贼笑。“我只是随便说说,先让可亲有个心理准备。” 他按捺住不满,觉得这个爷爷日子过得太闲了,居然挑拨起他们夫妻的感情。“我跟莉芸什么事也没有,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可亲,妳别听爷爷乱说。” “爷爷也是为了我好才这么说,不过我不会在意的。”可亲告诉自己要当个识大体的妻子,不能胡乱吃醋。 厉善麟挑起一眉,不知怎的,有些不是味道。“就算我真的跟别的女人交往过,妳也不在意?” “那是结婚以前的事,而且你有交过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她说服自己这么想。“而且我也相信你。” “傻孩子,不要太相信男人。”厉老先生有些落井下石。 他俊目一瞪,“爷爷!”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放下碗筷,起身离去。“我吃饱了。” 可亲低着头继续吃。 “如果妳不希望莉芸来家里住,我会跟她说。”厉善麟有些心浮气躁,似乎觉得当初答应得太快。“她上班的公司有另外安排宿舍给她,所以并不是没地方可以住。” 她摇了一下头,“没关系,都已经答应了又拒绝,这样对她不好意思,而且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不让她来家里住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妳真的不在意?” “你刚刚不是说从来没想过要娶她吗?那我为什么还要在意?”她满是信赖的看着他,“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厉善麟看了她一会儿。“妳能这么想就好……我吃饱了。”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连自己都莫名其妙。 苞着起身,帮他取了西装外套过来。“晚上会回来吃饭吗?” “还不知道。”俯下头,在她颊上亲了一口。“那我去上班了。” 她甜孜孜的轻触面颊,整个人洋溢着幸福,送他出门。 ***独家制作***bbs.*** 铃铃…… 电话响了。 可亲正好经过,就接了起来。“喂?” “请问厉爷爷在家吗?”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魄力。 她两手握着话筒,“爷爷他出去了,请问妳哪里找?” “妳是……可亲对不对?我姓桑,桑莉芸。”对方态度一派落落大方,还直呼她的名字。“不知道善麟有没有跟妳提过我的事?” “妳好。”可亲紧张的应对。“他有跟我提过妳的事了,我们很欢迎妳来家里住。” 桑莉芸笑了两声,“当我知道他要结婚了,还真是吓了一大跳,可惜来不及赶回台湾参加婚礼,不过再过几天就可以见到妳了,我还买了礼物要送妳,希望妳会喜欢。” “谢谢,妳太客气了。”她在这头鞠了个躬说。 “我跟善麟的关系不一样,本来就应该的。”桑莉芸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的说:“我还以为他会过了三十才结婚,想不到这么快。” 她有些接不上话。“是。” “那我就不客气的过去住了。” 可亲还是礼貌周到的询问。“我这两天会先帮妳把客房打扫好,如果还有需要其他东西,妳可以告诉我。” “我想这些善麟应该都很清楚才对,妳问他就好了,我还有点事,要先挂了,见面之后我们再好好的聊了,拜拜。” 等到嘟嘟嘟响了快十声,可亲才把话筒放下。 不要想太多,他们只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就这样而已。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会刺痛? ***独家制作***bbs.*** 厉善麟洗完澡出来,没在房里见到老婆,便穿着睡衣出来找人,看到客房的门没关,探头一看,才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在努力铺着床单。 “这种事叫佣人做就好了。”他晃进去说。 她微微一哂,“这点小事我可以自己来,快换好了,不知道桑小姐喜不喜欢我选的这组床单和枕头套。” “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叫她自己买。”厉善麟才不在乎她喜不喜欢。“好了,我们回房睡觉了。” 可亲不免失笑。“如果困的话,你先睡啊!” “我的肩膀好酸,妳没帮我按摩,我睡不着。”他装出被她忽略的可怜表情,想得到她的同情。 听了,她赶紧把最后一个枕头套弄好,然后拉着他出去。“那我们快点回房间,我帮你按摩。” 他在心里窃笑。“妳不弄了吗?” “其他的明天早上再弄还来得及。”可亲当然把老公摆在第一位了。“对了,明天桑小姐大概傍晚会到,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这样我晚上就可以煮几样她爱吃的。” 厉善麟在床上趴了下来。“我们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不必特地为她一个人准备。”因为她的指压,让他满足的叹气。 “人家是客人。”她坐在他背上,熟练的在他肩膀和背部按摩。“她有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不知道。”厉善麟闭上眼皮哼道。 她轻轻打了他一下,“爷爷不是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我没注意。”他敷衍的说。 可亲垮下肩头,“好吧!那我自己想好了。” “妳只要煮我喜欢吃的就好了。”不太喜欢她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那是当然了,”可亲吃吃的笑说。 他扬唇一笑,“这才乖。” 第七章 翌日下午── 虽然只在电话里听过桑莉芸的声音,可亲只能在心里偷偷勾勒她的模样,当她亲眼见到对方,还真的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出色亮丽。 有着一头挑染长鬈发的桑莉芸放下行李,热情的上前抱了下厉老先生,就像亲孙女般的撒娇。“厉爷爷,好久不见了。” 他笑瞇了老眼,“呵呵,真的是好久不见,妳长大了,愈来愈漂亮了。” “哪有,厉爷爷太夸奖了。”她那高挑的身材就像模特儿,不管穿什么都好看,接着望向站在一旁的娇小身影。“妳一定是可亲了?” 可亲微带羞涩,“妳好,桑小姐。” “我年纪比妳大,叫我莉芸姊就好了。”桑莉芸展现活跃外向的个性,让人眼睛一亮。“妳看起来好小,真的好年轻。” 她笑得有些局促。“我帮妳把行李拿上去。”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自己来就好了……厉爷爷,我待会儿再下来。”说着便拉着行李箱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帮着桑莉芸把行李箱一起抬了上去,到了楼上才放下来。“这是妳的房间,妳看看还缺什么就告诉我,不要客气。” 桑莉芸笑得落落大方。“我不会跟妳客气的。” “呃,再一个小时就可以开饭了,因为不知道妳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自己决定,希望妳吃得开心。”可亲努力扮演好主人的角色,让客人能够住得舒适、没有压力。 “原来妳还会做菜,真的太能干了。”她露出钦佩的神情。“对于工作,我可是很擅长,但做菜就完全不行了。” 小脸有些腼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 “妳真的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我以为善麟喜欢的类型应该是……该怎么说呢?总之不是妳这一型的,妳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说妳不好,只是很讶异他这么快就决定结婚。”桑莉芸摇了摇手,不希望她会错了意。 可亲勉强挤出浅浅的笑意。“善麟跟我求婚的时候,我自己也很惊讶,不过我真的很高兴能嫁给他。” “是啊!他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可惜我没能好好把握住他。” 这句话让可亲脸色微微一变。 “我没想到他会为了让我彻底死心,这么快就决定结婚,让我连想跟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她状似无心的说:“呃,我不该跟妳说这些,我跟他的事已经过去了,既然你们都结婚了,我只有祝福你们。” “妳和善麟……曾经交往过?”她的话在可亲心中引起不小的波澜。 桑莉芸拨了拨长长的鬈发,笑得无奈。“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交往也是前几年才开始,不过……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可不希望让妳误会,以为我们余情未了,千万不要想太多了。” 他们真的交往过吗? 为什么善麟要骗她说没有? 到底是谁在说谎? 无数的问号在可亲脑中徘徊不去。 “那么妳休息一下,我下去准备晚餐了。”她几乎有些像是夺门而出,就怕又听到更多有关他们之间的事,她不想知道,也不想听。 等到可亲下楼,桑莉芸才收起爽朗热情的笑意,虽然对她感到不好意思,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不自私一点,怎么可能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就算他们结婚了又怎么样?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打垮她。 桑莉芸打开行李箱整理,心里却在计画着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占有优势,她不能再错过这次的机会了。 ***独家制作***bbs.*** 这一晚,厉善麟特地在七点以前回到家。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加班。”在起居室里和厉老先生聊天的桑莉芸知道他刚踏进家门,便迫不及待的出来。“好久不见了。” 厉善麟表情看似热络,可是却保持着该有的距离。“的确好久不见,妳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 “谢谢。”她很自然的要挽住他的手臂,就像从前那样,不过被巧妙的避开了,让桑莉芸有些难堪。 他大步的住厨房走去。“老婆,还没开饭吗?我好饿。” 听见叫声,和佣人在准备晚餐的可亲探出头来。“就快好了,你要不要先吃个点心?” “什么点心?” 可亲端了一小碗出来。“当然是你和爷爷最喜欢吃的菜肉馄饨,不过只能吃三粒,不然待会儿会吃不下饭……先去洗手。” “是,遵命。”他举手行了个礼说。 噗哧一笑,把装了菜肉馄饨的碗放在餐桌上。“莉芸姊喜欢吃这个吗?如果饿了,我先盛一碗给妳。” “不用,谢谢。”桑莉芸从没看到厉善麟这么居家的一面,掩不住眼底的愕然,好像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都是白过的。 洗完手出来的厉善麟已经月兑下西装外套和领带,坐在桌前吃了起来,而走出起居室的厉老先生见到孙子居然先开动了,很不是滋味。 他不甘示弱的喊着,“可亲,我也要吃菜肉馄饨。” “爷爷的在这里,早就准备好了。”可亲端出来给他。 厉老先生马上开心的坐下,吃着孙媳妇现包的菜肉馄饨。“有好吃的不会叫爷爷一声,自己就先吃了。” “我忙了一整天,累得半死,当然要先吃了。”厉善麟说得理直气壮,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爷爷不要吃醋了。” “哼!谁吃醋了?”他转向桑莉芸。“妳不吃吗?我这孙媳妇包的菜肉馄饨很好吃,可不输给外头卖的。”虽然是老朋友的孙女,但毕竟是外人,而可亲已经是他认定的孙媳妇了,他必须保护她。 桑莉芸也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我不太喜欢吃……厉爷爷哪天要去台南玩?我爷爷很想念您,老说好久没跟您一起下棋了。” “呵呵,我也很想他,过一阵子要是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去。”厉老先生同样思念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年纪大了,就会格外懂得珍惜。” 就在这时,可亲也把煮好的饭菜端了出来,佣人帮忙一一摆好碗筷,忙进忙出,一刻都不得闲。 厉善麟体贴的朝厨房的方向嚷着,“好了,妳也快坐下来吃,别再弄了,这么多菜够吃了。” “马上就好。”她将最后一道汤也端上桌才算大功告成。“莉芸姊,希望这些合妳的口味。” 桑莉芸隐藏住脸上的阴晴不定。“真的很丰盛,太麻烦妳了。” “这是应该的,不要客气,尽量吃。”可亲月兑上的围裙说。 拿起空碗,厉善麟叫得亲昵顺口。“老婆,帮我盛饭。” “呃,好。” 厉老先生不想被忽视。“先帮我盛才对。” “爷爷,您干嘛跟我抢?”他拉长了俊脸问道。 哼了哼气,“因为我最大。” “我先帮爷爷盛饭。”可亲接过厉老先生的碗,让他得意的向孙子挤眉弄眼。 “莉芸姊,我帮妳。” 她起身,“我自己来就好。”餐桌上愉快的气氯让她有一种被排斥的错觉,更显得像个外人,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可是以往住在厉家所不曾感受过的,她必须想办法修正。 “来!”厉善麟夹了一块蒜头鸡,放进可亲的碗中,让她有些受宠若惊。“要多吃一点,妳太瘦了。” 可亲有些害羞,又有些疑惑的瞥他一眼,“谢谢。” “我还以为自己够了解你了。”桑莉芸半开玩笑的打趣。“想不到结婚之后,你就变成一个好老公了。” 他轻笑一声,“那是当然,因为老婆是娶回来疼的。” “想不到有点大男人的你会说出这种话,真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她别有用心的笑说:“厉爷爷,您说对不对?” 厉老先生倒是点头赞许。“这样很好,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结了婚多少都会改变,他爸爸年轻时还不是很爱玩,不过娶了老婆之后,个性就稳定下来,不会老是想往外跑,妳也快点结婚,不要老是想当个女强人。” “那也要有人肯娶我才行。”桑莉芸娇笑不已,“不然厉爷爷帮我介绍好了,我相信厉爷爷的眼光。” “没问题,包在厉爷爷身上。” 可亲向来不多话,所以只是静静的吃着、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厉善麟又夹了茄汁虾仁给她。 结婚至今,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帮她夹过菜,虽然他真的对她很好,不过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好像是故意做给别人看,让可亲有满月复的疑惑,但是因为有桑莉芸在,所以只得把问号咽了回去。 ***独家制作***bbs.*** “昨晚睡得好吗?” 送厉善麟出门之后,正好看到桑莉芸下楼,可亲微笑的做好女主人的工作。 “谢谢,我睡得很好。”下礼拜一才开始正式上班,所以这几天都没事。“善麟去上班了吗?” “对,他刚出门。”听着另一个女人叫着自己丈夫的名字,让可亲心头闷闷的,却又要提醒自己不要太在意。“有早餐,妳要吃吗?” 桑莉芸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发丝,“有咖啡吗?” “即溶的可以吗?” 她耸了下肩,“都好,谢谢。” 大概过了五分钟,可亲走进厨房帮她泡了一杯出来。 “妳每天都在家忙什么?”桑莉芸接过杯子,随口聊道。 可亲也没有隐瞒,将她平常做的事说出来。“我不像莉芸姊那么能干,也没在外面上过班。” “这样也不错,毕竟妳已经结婚了。”她啜了一口咖啡,“我结婚之后也不想再工作,女人的青春有限,要好好把握才行。” “嗯。”可亲不会反驳任何人的想法。在潜意识里,她其实并不想和桑莉芸独处,因此正努力想找个借口回房间去。 “……他对妳很好。” 怔了一下,才听懂她的意思。“对,善麟对我很好,不只他,爷爷还有爸妈都把我当作自己人看待,我很感谢他们。” “这两天看他对妳这么好,才更了解自己失去了什么。”桑莉芸苦笑的自嘲。“一切都是我的错,才会错过了他,但也只能怪自己。” 心脏蓦地紧缩一下。 “我……”她不想听,不想听一个女人诉说还爱着自己的丈夫。 桑莉芸一脸歉然。“对不起,我没有要伤害妳的意思,因为妳是最无辜的,就算善麟娶妳是为了报复我曾经背叛他,是为了让我死心,也和妳无关。” “什、什么意思?”可亲胸口窒了窒。 她看着杯底的咖啡。“因为我曾经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交往,后来被他发现了,他很生气,就决定回台湾接掌家里的事业……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妳面前说这些,铁定会很不高兴,希望妳不要说,我不想跟他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已经成功的撩动了自己的情绪,她无法不在意,无法不去想她说的话。 真的是这样吗? 他那么突然的跟她求婚,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是真的吗? “我、我先上楼去了。”可亲颤声的说,双脚突然变得有些虚浮无力,只能靠着扶手,慢慢的往上走。 又啜了口咖啡,桑莉芸坐在原位,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却没有注意到有人静静的站在转角处听见这一切。 厉老先生无声的叹气,记忆中那个甜美可爱的小女孩已经变了,变得这么有心机、这么自私、这么不择手段,但是他不会插手这件事,因为这是他那个自以为聪明过人的孙子该去面对的。 ***独家制作***bbs.*** 又过了几天,所有的疑问和不安随着一天天过去,不断的在可亲心中翻搅,只要看着桑莉芸,就无法不去回想她说过的话,见到她和丈夫有说有笑,彼此熟稔,她的心就好痛好痛,即便勉强压抑住那些不好的情绪,但是依旧折磨着她。 浴室的门开了,厉善麟用毛巾擦着刚洗好的头发走了出来。 “怎么还没睡?”都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可亲笑得有些僵硬。“我、我还不困。” “以后不用等我,自己先睡。”他体贴的说。 她垂下眼睑,“嗯。” 见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饭店为了农历过年的到来所进行的几份企画书,想趁这空档再研究一下。 “善麟。”可亲坐在床上看着他。 厉善麟没有抬头。“嗯?” “你……你爱过莉芸姊吗?”她想了好几天,想得头都痛了,还是希望能听他亲口说出来。 闻言,他终于抬起头看她了。 眉头皱了皱,“为什么这样问?” “我……我只是想知道。”可亲不让自己退缩。 俊脸一沉,“是她跟妳说了什么吗?” “不是。”她不想害桑莉芸,也不想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大嘴巴。 “如果不是她说了什么,妳不会这样问我的。”厉善麟将企画书放下,站起身来,凛着俊脸俯睇着她,“难道妳宁可相信她的话,而不相信我?” 可亲因他的话而瑟缩。“我当然相信你。” “如果妳相信我,就不会这么问了。”他说中她的心事。 “我……”可亲为之语塞。 他爬了下微湿的发,“不要人家随便说个几句话,妳就傻傻的相信了,要有点判断的能力,想要跟她斗,妳不是她的对手。” “我从来没有要跟她斗,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求婚?为什么会突然想娶我?”她眼眶发热,鼻头也酸了,喉头跟着梗塞。“算起来,我们那时才刚认识没多久,说结婚似乎太快了。” 当时她太高兴了,所以什么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他的求婚,可是现在想起来,却不禁自我怀疑。 为什么是她? 他可以选择比自己更好的对象不是吗? 厉善麟绷着嗓音打断她。“妳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好乱。”她的眼神好茫然。“莉芸姊来的那天晚上,还有隔天,你会帮我夹菜……表现得格外体贴温柔……那都是真心的吗?还是……还是你只想演给她看,就像外公来的那天一样?” 见他不吭一声,可亲一颗心登时像被撕裂了般。 “我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还可以感觉得出来,这是不是代表着你还在乎莉芸姊,你还爱着她?”这个想法让她心如刀割。 紧闭了下眼,“妳都自己找到答案了,还要问我做什么?”那个女人真有本事,才住进来几天就已经成功的挑拨了他们夫妻的感情。 唇瓣抖了又抖,“如果……如果你真的爱过莉芸姊也没关系,那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可亲泪眼婆娑的说服自己。 他抽紧下颚,“那么妳还要我说什么?要我承认以前真的爱过她,直到现在还无法忘情,是不是这样?这就是妳想要听的?” 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是! 我不是要听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你爱我吗? 你是因为爱我才娶我的吗? 可亲在心底吶喊着。 “我很累,想要睡了。”将毛巾一丢,他便爬上床。 默默的垂着泪,看着不再和她相拥而眠,第一次背对自己的丈夫,心更痛了,那种痛让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必上灯,可亲慢慢的滑进被子里,同样背对着他侧躺,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淌下,像是流不尽似的,把枕头都沾湿了一大片。 这一晚,她都没有阖眼。 ***独家制作***bbs.*** “妳是哪里不舒服?气色这么差?”厉老先生有些明知故问,他早就看出孙子和孙媳妇儿这几天不太对劲,不过他都只能装作不知道,可是也很清楚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这道裂缝会愈来愈大,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不是,是急死他这个爷爷。 “没有。”可亲抚着消瘦许多的面颊。“可能是晚上没睡好。” 他横她一眼,“那么早上就别起来准备早餐了,让佣人去弄就好。” “没关系。”她硬装出笑脸。 可亲困惑的看着他,“爷爷要跟我说什么?” “呃……没事。”厉老先生在心底不只一次臭骂他那个笨孙子,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没有,没事。”他起身往外走。“我到院子里走走。” 她赶紧去拿了外套过来。“外头已经开始冷了,爷爷不要待太久。” “知道了。”孙媳妇儿这么贴心,让他更生孙子的气。 才走到门口,正好遇到刚下班回来的桑莉芸。 “回来啦?”她是老朋友的孙女,可不能装作没看见,厉老先生也发觉自己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喜欢这个小女孩,或许是过去不够了解她,有了可亲这个善良纯真,又真心照顾他的孙媳妇儿后,要再换一个,他可不要。 桑莉芸陪着笑脸。“厉爷爷要出去?” “只是在外头的院子里散散步。”说完便越过她身边出去了。 瞟了一下他的背影,也没有想太多,桑莉芸便在玄关换了室内拖鞋,这才走进客厅,这个时间厉善麟应该还没回来,她得再加把劲。 见她进来,可亲还是维持着笑脸迎人。“晚饭吃过了吗?” “我在外面吃过了。”看着她眼下的黑影,还有微微憔悴的模样,桑莉芸是个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他们夫妻这几天的关系陷入紧张,自己应该可以趁虚而入。“妳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可亲笑得有些牵强。“是有一点。” “妳……跟善麟吵架了?” 她眼神闪躲,“没、没有。” “是不是因为我?如果是的话,我还是别住在这里比较好。”桑莉芸看准她的个性,采取以退为进的招数。 “当然不是,这和莉芸姊没有关系。”她马上一脚踏进对方设好的圈套。“我没有要妳走的意思,妳千万不要误会。” 桑莉芸两手抱胸,“那么要不要我去找善麟谈一谈?” “不要!”可亲不希望她介入他们夫妻之间,可是偏偏说不出口,好气自己嘴巴太笨,无法像她那样能言善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没事,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看了她一会儿,“好吧!那么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嗯,谢谢。” “那我上楼去了。”桑莉芸提起凯莉包上楼。 可亲情绪低落的站在原地,想到这几天,她和厉善麟几乎说不到三句话,就连睡觉都各据一方,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比太平洋还要宽,她不晓得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该怎么恢复过去那种甜蜜幸福的生活。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这段婚姻保持下去? 谁能教教她? 第八章 手指捏了捏眉心,厉善麟紧闭眼皮,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疲惫的模样。 “有没有阿斯匹灵?”他问。 站在办公桌前的许秘书看他一眼,“医务室应该有,我待会儿过去拿,总经理哪里不舒服?” 他又捏了几下,“只是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头有点痛。” “我跟着总经理也快两年了,就算忙得几天几夜都没睡觉,您也从来不曾这样过,就连今天早上的会议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太像总经理平常的作风。”许秘书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分析的说。 厉善麟把手垂放下来,静默片刻。“许秘书。” “是。” 他拐着弯问道:“妳结婚几年了?” “快五年了。”她简略的说。 “妳和妳先生吵过架吗?”厉善麟问。 许秘书心中有些明白。“打从我们结婚之后第二天就开始了,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两、三天就吵一次,算是家常便饭。”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觉得吵架是件很伤神,又让人厌烦的事?”他真的不懂,以前常听人家说天底下哪一对夫妻不吵架,可是当自己真的遇上了,那滋味委实不好受,让他连工作都不能专心。 她克制唇畔的笑意。“说是吵架,但也算是沟通的一种方式,让彼此把心里的话喊出来,总比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的冷战来得好。” “是吗?”厉善麟按了下太阳穴的位置。 太了解这位顶头上司的个性,许秘书只好主动开口问了。“总经理和总经理夫人吵架了?” “不算吵架,只是……”他挫败的爬了下头发,“我以为我可以把婚姻经营得很好,夫妻只有两个人,不像公司,要面对几千、几百个员工,应该难不倒我才对……妳笑什么?”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向来谨守本分的许秘书,自认没有说错,而她居然敢取笑他,让厉善麟很不以为然。 “总经理做事一向很有计画,总是不断在心里盘算着有无缺失,然后适时的改正过来,可是婚姻不是公司,就算只有两个人,产生的变数却是可以让你措手不及,它不是光靠计画就可以成功的。”她脸色一整,以过来人的经验说道:“不管总经理再聪明,再怎么盘算,终究战胜不了感情的因素。” 厉善麟半知半解的瞅着她,“妳的意思是……” “夫妻之间的感情是最无法预测的,也许前一刻如胶似漆,但下一刻却大打出手,这才是婚姻最奥妙的地方。”许秘书顿了一下,“不过只要有心,双方都还想要这段婚姻,都想要挽回,那么还在乎什么面子呢?” 他一手支着额,“我以为只要按着既定的计画去做,就不会有问题。”是他太天真了。 “总经理是个很聪明的人,就是太聪明了,反而会过于执着形式,只要随着自己的心,说不定会比较顺利。”她还是头一次看见上司这么困扰的样子。 扬起眼睑,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妳觉得要道歉的话,送什么礼物比较好?一大束的花,还是昂贵的首饰之类?” 许秘书差点笑了出来。“我想总经理夫人不会想要那些东西,如果是要跟女朋友道歉,送这些说不定行得通,但是如果对象是老婆,可能效果会打些折扣。” “那妳认为要送什么比较好?” 男人啊!说他聪明,却又笨得可以。“我想一个拥抱,还有一声对不起,应该最有用。” 闻言,厉善麟琢磨着她的话,然后沉思。 “那我先去忙了。”许秘书言尽于此,出去之后顺手带上门。 他靠在椅背上,直视前方,开始检讨那天晚上的事。 为什么他不好好跟可亲解释呢?只要解释清楚,就不会有任何疑问和猜忌横在他们之间,为什么他不说出来? 许秘书分析得有道理,自己不管做任何事都太讲求计画,以为只要按部就班的走,就不会出差错,可是婚姻也是这样吗?事实证明不是,他走错一步,结果变成现在这个局势。 他必须承认错误。 当初答应让桑莉芸住在家里,便是自以为可以控制整个形势的演变,结果他做了什么蠢事?他把气出在她身上,气她不信任自己……厉善麟把脸埋在掌心,不禁自我嫌恶的付道。 一声对不起还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独家制作***bbs.*** 晚上八点多── 厉善麟踏进家门,循着笑声来到起居室,见到可亲和爷爷,以及桑莉芸在里头边吃水果边聊天,相较于桑莉芸不停说着笑话,还有办公室的趣事,逗老人家开心,可亲显得有些落寞寡欢,只是坐在那儿,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呃,回来了怎么也不吭一声,想吓人啊?”面对门口的厉老先生看到孙子,有些借题发挥的哼道。 他面色凝重的看向可亲,“跟我回房间一下。” “你要干什么?”厉老先生见状,忍不住出声维护,虽然知道孙子没有暴力倾向,不会打老婆,但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可亲连忙起身。“爷爷,我先上楼,你们慢慢吃。” “要是他敢动妳一根寒毛,爷爷会替妳出气。”厉老先生这句话是故意说给孙子听的。 走出起居室,可亲惴惴不安的跟着上楼。 打开卧室的门,等她进去,厉善麟又把它关上。 “你、你晚上吃过了吗?厨房还有菜,我去帮你热一热。” “我不饿。”他看着她说得那么小心翼翼,生怕会惹他生气似的,这一刻更气自己了,恨不得揍自己一拳。 可亲不敢直视他的眼。“还是要洗澡?我去……” 心,整个抽紧了。 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抱住她,将她紧紧的压在胸口上。“那些都不要,先让我这样搂着妳。” 她眼眶倏地红了。“善麟?” “对不起。”厉善麟哑声的吐出一句。 先是惊讶的瞠大双眼,接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就这么从眼眶中滚了下来。 厉善麟亲吻着她的头顶,“对不起……” 纤瘦的双臂也慢慢的举起来抱住他。“善麟……” “我那天不该对妳吼……不该对妳那么凶……真是对不起。”他听到她的啜泣声,心疼不已。“我太自以为是,总以为可以把每件事都处理得很好,没想到会伤害到妳,请妳原谅我。” 倚在他胸前的头颅摇了摇。“我也不对……我不该相信莉芸姊……的话,我应该信任你……不该怀疑你。” 听她还把错揽在身上,让厉善麟更为自责。“不是妳的错,是我太自作聪明了,明明知道她是个多么有心机的女人,却还任凭她接近妳,我应该把妳保护好才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可亲听完,哭得更凶了。 “来!”让她哭了一会儿,他才坐在床尾,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圈抱着她。“许秘书今天还跟我上了一堂课,她说夫妻之间就是要沟通,把话讲开来,才不会造成不该有的误会。” 她抹着泪水,不住抽噎。“她、她真的这么说?” “对,她已经结婚,经验比我们丰富,这种事当然要请教她了。”厉善麟坦然面对自己的缺点。 “改天见到她,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可亲吸了吸气,由衷的感激。 厉善麟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这几天我都没睡好,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面对所有的主管,我老是说错话,真的有点糗。” “那怎么办?他们有偷偷笑你吗?” 低哼一声,“他们不敢,不过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 “嗯,我也讨厌吵架。”她孩子气的说道。 他沉吟了一下,“其实妳那天说的话也不完全错,我是故意在她面前演戏,让她看看我们夫妻恩爱的情形。” “为什么?”可亲的心又往下沉了。 “听我把话说完。”他必须把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一面摊在她眼前。“我跟莉芸曾经约会过几次,说是约会,其实就只是吃饭、喝咖啡、看看电影,因为在国外,华人的圈子就这么大,总会互相照应,加上我们从小就认识,实在很难界定那样算不算是在交往,只是双方家长都有默契,希望我们能有个好的结果,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当成一对。 “只是才刚开始没多久,我就听说了一些事,莉芸除了我之外,还跟一个外国男人交往,那个男人比她大很多岁,是个事业颇有成就的商人,可以供得起她一切的需要,起初我并不相信传言,因为我们已经说好,如果彼此有更好的对象,一定要跟对方坦白,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而且我对她的感觉还没有到这辈子非她不娶的地步。” 可亲柔顺的偎着他,脸上的泪水也干了。 “然后呢?” 撇了撇嘴角,“有一天我去莉芸住的地方找她,她的室友是我一个日本籍同学的女朋友,早就看不下去,正巧莉芸回来,于是要我躲在她房里……我在里面听到那位室友质问她不该脚踏两条船,要她来跟我说清楚,然后我就听到莉芸说,她不会错过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机会,如果她和那个外国男友分手了,找不到更好的,至少还有我这个备胎在,因为有双方家长撑腰,我是跑不掉的!” “太过分了!”她为他不平。 他冷冷一笑,“直到今天,她都还不知道我听见那些话,以为我只是嫉妒,只是气她劈腿,我们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她本来就是机会主义者,只要是对她有助益,管不了会不会伤到别人,这就是莉芸。”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可亲为他感到难过,因为任何人听到那种话都会很受伤的。 厉善麟嗤笑一声,“不过她显然忘了我是个很会记仇、报复心很重的男人,不是因为我爱她,而是因为我不想再被她利用,表面上我答应让她住进来,但是她会玩什么花样,我心里早就一清二楚,所以就当作是在看戏,只是我太低估她的能耐,让她成功的挑拨我们夫妻,还伤了妳的心。” “所以……所以你不是为了报复她才娶我?”她愈说愈小声。 “当然不是。”厉善麟斩钉截铁的否认到底。“我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我娶妳是因为想要好好的疼妳、宠妳,给妳最好的一切,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妳。” 那么爱呢? 你爱我吗? 她不敢开口问。 “真的?”可亲告诉自己应该满足了,不要奢求太多,能够得到这小小的幸福,就是老天爷的赏赐,她要好好珍惜。 厉善麟将她轻轻的压在身下,轻啄着她的小嘴。“如果妳不喜欢她住在家里,我可以请她搬出去。” “不是这样的。”她已经释怀了。“既然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并不爱她,那么她说任何事都再也影响不了我,毕竟要顾虑到双方多年的交情,请她搬出去好像说不过去。” “那就好,我保证会给妳幸福,让妳一辈子都过得很快乐,不会再让妳有机会躲在男生厕所里哭。” 榜格一笑,想说些什么,小嘴已经被重重的吻住。 没关系,就算他现在没有爱上她,她也会在往后的几十年,努力的让他爱上自己,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对她说出“我爱妳”。 一定会的。 ***独家制作***bbs.*** “爷爷,我去上班了。”吃完早餐,厉善麟提起公事包,跟在座的厉老先生说了一声,便往门口走。 可亲从二楼小跑步下来,“老公,你的皮夹忘了拿。” 这声“老公”不只让厉老先生瞪大老眼,也让桑莉芸脸色微变,还以为他们夫妻仍在冷战当中。 “谢谢。”他狐疑的挑眉,凑下俊脸,刻意压低嗓音。“妳也想演吗?” 她吐了下舌,也很小声的说起悄悄话来。“我要让莉芸姊知道我们夫妻的感情很好,她拆散不了我们的。” “嗯,这句话我喜欢听,亲一个!”厉善麟用力的在她嘴角上“啵”了一下,故意说得很大声。“老婆,我去上班了。” “老公,要早点回来喔!”她圈住他的脖子撒娇。 厉老先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们不要一大早就这么肉麻,故意刺激我这个老人家吗?” “你快去上班啦!”可亲羞红了脸,连忙催丈夫出门。 “我走了。” 挥了挥小手,“路上小心。” “你们已经和好啦?”厉老先生似笑非笑的问。 可亲捧着红通通的小脸,“嗯。” “那就好,看妳今天的气色这么好就知道了。”他打趣的说。 “爷爷!”可亲嗔道。 这下轮到桑莉芸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挤出娇媚的笑脸。“那我也要去上班了,因为我的车子昨天送去保养,想让善麟载我一程,可亲,妳应该不反对吧?”她有意无意的刺探,希望引起她的妒心和不安。 可亲却很大方。“当然没问题了,妳快去吧!不然车子要开走了。” “呃,那我走了。”桑莉芸僵着脸出门。 看着孙媳妇儿成功的气走情敌,厉老先生哈哈大笑,对她就更疼爱了。“可亲,今天一定要陪爷爷多下几盘棋。” “当然没问题。”这样的幸福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 ***独家制作***bbs.*** 元旦假期刚过,饭店的业务又渐渐回到正常的轨道,所有的员工总算可以喘口气休假了,厉老先生虽然已经算是退休,很少再插手公事,不过还是偶尔会现身,慰劳大家的辛苦。 “爷爷,我到地下名品街看看有什么可以送庄先生当生日礼物。”陪着他来饭店的可亲突然想到再过几天就是司机的生日,为厉家工作好几年,也算是家里的一份子,所以想表达一下心意。 经孙媳妇儿提醒,他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也相当赞许她设想周到。“小庄的生日的确就在这几天了,妳去看看要买什么,我先上楼找善麟。” 她送他进了电梯。“好,我买完就上去。” 电梯门关上,可亲才下楼,到位于地下室的名品街。 看着各家橱窗内的精品,实在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送什么,想说既然要送,当然要实用一点。 “我想看这个。” 可亲在销售小姐的解说下,连看了好几个男性专用的钥匙包,有鳄鱼皮的,也有牛皮,实在很难决定要买哪一个比较好。 “谢谢,我可以考虑一下吗?”她很不好意思的问,就怕遭到白眼。 又逛向下一间店,比较着两者的优缺点。 “……你看模特儿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一个故意装得娇滴滴的声音让可亲不自觉的绷紧神经,回头一看,果然见到章幼兰亲热的挽着男人的手臂,朝橱窗里的模特儿指指点点着,那个男人身高中等,体型很胖,几乎有她的三倍大。 “买这件给人家嘛!” 她嗲声嗲气的往胖男人的身上磨蹭,哄得他乖乖的跟她走进店里付帐,可亲下意识的想避开章幼兰,可是还是太慢。 苞正在等刷卡的胖男人说一声,章幼兰便不怀好意的走了过来。 “还真是巧。” 可亲习惯性的畏缩。“表姊。” “妳也来买东西?”章幼兰看着她身上的行头,虽然都是小颗的钻,可是价值不菲。 “对。”她屏息的回答。“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章幼兰哪肯轻易放她一马。“等一下,我话可还没说完,都是妳害的!要不是妳,我也不用委屈自己跟一头呕心的肥猪上床。” “表姊,妳可以不必这么做。”可亲想不到她会这么说。“妳可以找自己喜欢的人。” “喜欢有个屁用?有钱才重要,要不是妳把厉善麟抢走,厉家少女乃女乃就是我了。”她一味的怪罪可亲。“所以这一切都是妳害我的,我不会放过妳,妳最好给我记住。” “表姊……” “不要叫我表姊!”章幼兰娇斥一声,便扭腰回到对面的名品店。 这一刻,可亲觉得她很可怜,很同情她,因为表姊永远无法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幸福,那是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到的。 ***独家制作***bbs.*** 听到敲门声,可亲将折好的衣服收到衣橱,然后才去开门。 “莉芸姊有事吗?” 门外的桑莉芸笑吟吟的走进卧室,把手上的提袋递给她。“这是前两天同事送的小礼物,是瓶香水,不过香味应该比较适合妳,所以才想说转送给妳。” “这样好像不太好,那是人家送给妳的。”可亲客气的婉拒。 她可是很热络。“放着不用也浪费,妳就收下吧!” “呃,谢谢。”见桑莉芸坚持,只得勉为其难的接了过去。 桑莉芸动了动脖子,“今天加班加的好累,总觉得这份工作愈来愈没挑战性,真想辞职不干算了。” “或许莉芸姊可以休息几天,然后找个地方度假。”她诚心的建议。 没有问过主人,桑莉芸径自找了位子坐下。“我也这么觉得,这阵子就一直在想不如干脆找个男人结婚好了,这样有人养,就不用再辛苦工作了。” “莉芸姊条件这么好,一定可以找到很好的对象。” “不如妳把善麟让给我好了。”话一出口,见到可亲小脸顿时刷白,她有种快感。“呵呵,跟妳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可亲一点都笑不出来。“这种事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大概是我跟善麟认识太久了,所以偶尔会这样开个小玩笑,妳不要介意。”桑莉芸虚伪的道歉,嫉妒着他们夫妻感情愈来愈好,不管她怎么挑拨都起不了作用。“其实跟妳老实说吧……我还爱着善麟。” 见她居然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可亲都不禁替她汗颜。 “跟他分手之后,我才发现我真的很爱他,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桑莉芸扼腕的笑叹。 她吶吶的说:“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里只有她们在,桑莉芸话也说得不客气了。“我真的很不甘心他会娶妳,换作是妳,一定也会这么想。” “不对,只要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得到幸福,就算他娶的不是我,我也会为他高兴的。”可亲想也不想的反驳。 桑莉芸嗤笑一声,“说得真是好听,等妳站在我的位置上,就不会这么想了,善麟真的爱妳吗?我很怀疑,他之所以娶妳,是为了报复我。” “才不是这样!”她好生气。 “那么他有说过他爱妳吗?”桑莉芸太了解厉善麟了,他不是个会把爱挂在嘴边的男人,偏偏每个女人都希望听到那三个字,所以她才会抓住这一点。 她语塞了。 因为可亲不会说谎,她无法大声的驳斥。 “我说得没错吧?” 在她咄咄逼人的口气下,可亲不让自己退缩,要勇敢的挺身捍卫自己的婚姻。 “善麟会爱上我的。” “什么时候?”桑莉芸嘲谑的问。 可亲咬了咬唇,“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我都会努力,请莉芸姊放心。” “好,那我们就走着瞧。”她下了挑战书。 当桑莉芸走出卧室后,可亲闭上眼皮,用手臂抱紧了自己。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她不要让给别人。 ***独家制作***bbs.*** 又过了一个多礼拜,农历过年的脚步愈来愈近。 “总经理,这是今天的报纸。”许秘书摊开想让他看的那一面说。 厉善麟瞟了一眼,然后定住不动,专心的把整个报导看完。 “……『信扬金控』找到金主,『天下银行』表示愿意贷款,业界表示不解……或许是因为『信扬金控』和『皇玺饭店』是姻亲关系,有了这层关系才会答应……哼!他的算盘还打得真精。” 丙然姜还是老的辣,他并不意外章敬雄会打着厉家的旗帜寻求“天下银行”协助,也看准了他和斯皓宸是企业界年轻一代中交情算最好的,多少会给点面子,不至于拒于门外,看来“信扬金控”真的是无路可走了,不过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将报纸随手折起。“章敬雄一生都在算计别人,不过他这次只怕太小看斯皓辰了。”他唇畔泛出一抹冷笑的说。 同一时间,在厉家的厉老先生也皱着灰白的眉头,深沉的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心想等孙子回来,要好好的谈一谈。 “爷爷。”可亲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起居室。 他手忙脚乱的把报纸塞到桌子底下,不想让她看到。“呃……什么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好像快跳出来,对老人家来说真是太刺激了些。 “爷爷在藏什么东西?”见他举动怪怪的,她伸长脖子,试图想看个仔细。 厉老先生咳了咳,有些睁眼说瞎话。“我哪有藏什么东西,妳看错了……让佣人端就好了,妳不要老是自己来。” “这也不是很粗重。”可亲没再多问,将茶杯搁下。 “咳,可亲……” 她仰起脸蛋,“什么事?” 见到孙媳妇儿那么无辜的神情,厉老先生更不希望见到她伤心难过,说什么也要保护她。“没什么,只是担心妳每天都跟我这个老头子在一起,会觉得很无聊,妳可以跟朋友出去吃饭、喝咖啡,不要老待在家里。” “原来是这个,爷爷,我喜欢待在家里,也喜欢跟爷爷聊天、下棋,不会觉得无聊的,我反而怕爷爷会觉得我太笨,不能成为您的对手。”她真诚的说。 板起老脸,“谁说的,我还巴不得妳每天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下棋,一点都不会无聊,其实笨一点也是很好,太聪明的人烦恼也就多……不提这个,可亲,爷爷问妳,不过只是随便问问,妳不要有压力。” 可亲颔首。“嗯。” “你们没有在避孕吧?”他知道她年纪还小,可能不想太早有孩子,只是他真的很想抱抱曾孙子,不然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可亲小脸顿时红通通的,郑重的摇了摇。“没有。” “爷爷不是在逼妳喔!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厉老先生又一次严正声明,就怕让她压力太大。 “嗯。”可亲羞得不敢抬头。“爷爷,我会努力的。”她也好想快点有小宝宝,一个和老公很像的孩子。 厉老先生呵呵的笑。“有努力就好,不急、不急。”这样就够了。 第九章 桑莉芸穿过玄关,在厨房找不到可亲,问了女佣,才知道她和厉老先生才刚在外头吃完晚饭回来,先上楼换衣服。 她也暂时回自己的房间,从凯莉包中拿出前两天的报纸,直到今天下午,她才有空翻报纸来看,虽然新闻不大,没仔细看真会错过,可是光是提到“皇玺饭店”四个字,就足够吸引桑莉芸的目光。 这一定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她要把握才行。 才出房门,就见可亲也换上轻便的家居服,正要下楼。 “可亲。”桑莉芸格外亲切的叫住她。 可亲站在楼梯口,礼貌性的询问。“莉芸姊下班了?因为爷爷晚上找我一起出去吃饭,所以家里也没煮什么菜……” “不用特别招呼我,我已经吃过了。”晚餐的胃口还特别好。“我们可以先到妳房间一下吗?” “哦!”可亲纳闷的返回他们的卧室。“莉芸姊有事吗?” 她将报纸递过去。“妳自己看!” 怔了一下,这才接了过去,左看、右看,都是些商业新闻,对那方面她不太了解。“请问要我看什么?” 桑莉芸索性伸手指给她看了。“就在左下角……『信扬金控』是妳外公的公司对吧?” “对……有人猜测是因为有『皇玺饭店』替『信扬金控』背书,『天下银行』才会允诺贷款……”念着上头的一字一句,可亲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好快。“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妳还不懂?”桑莉芸两手抱胸的娇哼。“就是妳外公打着厉家的名号,要银行借钱给他,解决『信扬金控』目前的财务危机,其实『皇玺饭店』根本不可能帮一家快倒的金控公司背书,妳外公的脸皮真厚,就是算准厉爷爷和善麟会看在妳的面子上,就算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听完她的解释,可亲再重看一遍上面的新闻,脸上的血色褪去了。 外公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怎么可以? 见到可亲果然动摇了,她再接再厉。“万一『信扬金控』以后还不出钱来,那是不是要厉爷爷和善麟帮他们偿还这一大笔债务?这可是攸关好几亿的钱,不是什么小数目。” 可亲彷徨无助的低喃,“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妳不知道?善麟娶了妳,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只有数不尽的麻烦。”她刻薄的说:“要是这次成功了,以后都来这一套,妳说该怎么办?” 可亲两脚一软,坐在床上。“我、我不会让外公这么做的,我不会让他来利用善麟。”可亲的嗓音梗住了。 桑莉芸问得有些尖酸。“妳要怎么阻止?” “我……”她为之语塞。 没错,她无法阻止外公去做任何事,而且他也不会听自己的话。 “妳自己看着办吧!”桑莉芸见好就收。“如果善麟今天娶的人是我,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那一字一句都像针般扎在可亲的心坎上。 要是这次让外公得逞,他必定会食髓知味,一再的利用…… 想到这里,可亲几乎快无法呼吸了。 她该怎么做才对? ***独家制作***bbs.*** 张开眼睛醒来,瞅见可亲跟往常一样,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厉善麟本能的抱以微笑,不过当他看清她眼底闪着泪光,一脸忧愁时,笑意渐渐敛起。 “怎么了?”才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 可亲蓦地回过神来,连忙整理情绪。“你醒了?” “为什么在哭?”他蹙起眉心,“是不是莉芸又跟妳说了什么?” 她慌忙摇头,“没有,和莉芸姊没有关系。” “那么是怎么了?” 凝聚在眼底的泪水更多了,可亲软软的倚在他怀中,“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到好想哭。” 低低一笑,抚着她的发。“原来是这样。”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到现在还有点不太敢相信。”她抽气的笑说:“所以会怕这样的幸福不会太长久。” 厉善麟怜惜的搂住她,“傻瓜。” “如果能得到幸福,那当傻瓜也不错。”这是可亲由衷的想法。 他笑叹一声,“妳只要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 “嗯。”她强忍住泪水。 半个小时后,可亲用心的帮厉善麟打上领带,这是她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善麟,你这几天回来都和爷爷待在书房里说悄悄话,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她试探的问。 “有我在,怎么会有问题,不要想太多了。”他昂着下巴等她打好。“今天爷爷要去拜访老朋友,那妳呢?打算做什么?” 可亲满意的检视自己的成果。“可能会去超市买点东西,还有爷爷说他喜欢吃日本的油渍沙丁鱼,所以想多买一些回来。” “那晚上要不要来陪我吃饭?”厉善麟装得好可怜的向她撒娇。“不然都是一边谈公事一边吃便当,我真担心会消化不良。” 她噗哧的笑了。 “笑什么?”他睨她。 “笑你怎么突然像个小孩子。”可亲掩嘴猛笑。 厉善麟瞇起俊目,“敢说我像个小孩子,好,那我证明给妳看,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说完,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床的方向走去。 “我相信!我相信!”她又羞又急的嚷着,“我相信你是大男人……快放我下来,我再也不敢说你是小孩子了。” 他嗤哼一声,“妳知道就好,这可是对男人的侮辱。” 吃吃的笑了笑,“好嘛!我错了。” “还笑?” 可亲还是笑个不停,他只得低头吻住她。 吻了好久,才将满脸晕红的她放回地面,厉善麟拿起西装外套穿上,“晚上如果要来,先打个电话给我,还有记得让司机载妳,不要自己搭计程车,安全最重要。” “嗯。”她柔顺的颔首。 吃完早餐,送他出了门,可亲仍是笑脸盈盈,不让任何人察觉异状。 ***独家制作***bbs.*** 再次踏进章家大门,可亲本能的畏惧,虽然里头住的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是一点都不亲,反观是在厉家,也就是她现在的婆家,却让她有种血浓于水的强烈归属感。 事先打过电话,是阿玉嫂接的,确定外公在家,可亲决定走这一趟,她不想这么做,可是又不得不。 “外公。” 章敬雄听说有客人来,这才出去,见到是她,有些皮笑肉不笑。“妳还会想到回来看外公,这表示妳并没有忘记章家的恩情。” “外公收留我,我一直很感激。”可亲呼吸有些不稳,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勇敢的面对站在眼前的老人,忽然觉得他不再像小时候那么高大、严苛。“但是请您不要再这么做了,欠章家的是我,不是厉家,外公不要想利用它。”要说出这番话得花上多少力气才办得到,但是她成功了。 他老脸一沉,“妳今天是特地来警告我?” “外公,我尊敬您,就算您对我再不满意、再不喜欢我,我都没有怨言,可是请您不要利用我的关系来伤害厉家,算我求求您……” “住口!”章敬雄面露狠色,吐出无情的话语。“不管怎样,是章家把妳养到这么大,现在是轮到妳报恩的时候了,只不过是一点小忙,我想厉家不会不帮才对。” 可亲不禁含着泪水,“就算他们肯帮,我也不会答应。” “妳说什么?”他凶狠的上前一步,“妳是跟谁借了胆子,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告诉妳,厉家要是不肯帮忙,那就是妳的错,只要我跟那些媒体放话,说厉家见死不救,不顾亲家的死活,妳想社会大众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就是因为看准这一点,他才敢这么做。 泪水霎时夺眶而出,唇瓣抖了又抖。“外公,您不能这么做……” “我当然能了,只要能保住『信扬金控』,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只要银行答应贷款,就能解除目前的危机。”章敬雄冷酷的笑睇着她,“不过外公倒要先谢谢妳,谢谢妳嫁了个好丈夫,想不到妳此妳那两个表姊还有出息,只要妳赶紧帮厉家生个儿子,以后妳不管提出任何要求,我想他们都不会拒绝。” 她扁着小嘴,哭了出声。“外公,我终于知道妈当年为什么宁可跟爸爸过苦日子,也不想待在这个家,不想过得这么没有尊严,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她的心情了。” 章敬雄脸色丕变,扬起手掌作势要打。“妳再说一遍!” “我绝对不会让您这么做的,虽然我的力量很小,但是我会尽一切努力来保护我最爱的人。”可亲看清了这些所谓的“家人”。“我要保护我真正的家人……再见,外公。” 他登时气结。“妳……” 不想再多待一秒钟,可亲转身离开这个家,这一次是永远。 坐进车内,司机启动了引擎,驶向回家的路。 可亲垂头落泪。 懊怎么保护她最爱的人?该怎么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陡地,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产生了,但也让可亲为此痛彻心扉。 以为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拥有属于自己的亲人了,为什么幸福总是如此短暂?为什么总是抓不住? ***独家制作***bbs.*** 三天后── “总经理,有位桑小姐想见你。”许秘书透过电话说道。 厉善麟怔了两秒,看了下腕上的金表,已经是中午用餐时间了。 “请她进来吧!”搁下话筒,心中揣测着。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接着打开来,就见许秘书领着桑莉芸进来,她穿着一件骆驼色的长大衣,踩着高跟鞋,身形更加高挑,为了再争取到他,可是毫不退缩。“许秘书,请妳送两杯咖啡进来。” “是。” 桑莉芸娇媚如花的笑着,“不用咖啡了,你应该还没吃中饭吧?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铁定又忙到忘了,就在一楼的西餐厅吃怎么样?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单独吃顿饭、谈谈心了。”她不想再等下去了,万一等到江可亲肚子里有了孩子,要拆散他们就更难了,所以抓准邀他吃饭的机会,打算探探他的口风。 这番话惹来许秘书的侧目,对个已婚男人说这种话,可是很容易引起误会的,或者她正好希望如此? “嗯,也好。”厉善麟心思飞转,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于是抄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边走边穿上。 “我会在一楼,有事再叩我。” 许秘书没有多问。“是,总经理。” 和桑莉芸一起离开办公室,走向电梯,她状似亲昵的挽住厉善麟的手臂,却被他抽了回去。 她娇笑微僵,“怎么了?” “我不想让外人误会。”他按下号码键。 桑莉芸眼波一转,“就算误会又怎样?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感情好到就像一家人,别人怎么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就是故意强调“我们”两个字,不让自己被他屏除在外。 “因为我在乎。”厉善麟率先踏进电梯,口气冷淡。“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谣言传到可亲的耳中,我不要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看来你真的很在乎她。”她克制不住妒忌的口吻。 厉善麟两手插在长裤口袋上,斜瞅着她,“她是我的妻子,我不该在乎吗?” 电梯门关上,慢慢往下降落。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因为有其他人进来,只得打住。 当!电梯门开了。 两人肩并肩走了出来,这一幕落在也到“皇玺饭店”来的可亲眼中,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她不禁泛红眼圈,惊痛不已的凝视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走向西餐厅入口,忍不住要猜想,莉芸姊是不是经常来这儿?他们是不是常常背着她私下见面?可亲心痛如绞的看着他们走出视线,双脚钉在地上,无法移动。 妳在吃什么醋? 妳还有什么资格? 脑子里有个声音这么说。 用不了多久,妳就不再是厉家的媳妇儿了…… 可亲困难的咽下喉中的苦涩,将泪水逼了回去。 倚着墙壁,等待着情绪平静下来,这才搭乘电梯上楼。 上司去吃饭了,许秘书才能离开座位,也正打算去买个便当回来果月复,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瞟了一眼,赫然瞠大。 许秘书怔愕几秒,“总经理夫人?” “妳好。”可亲堆着笑意打了招呼。 “呃,总经理夫人是来找总经理的吗?”糟了!万一让总经理夫人看见,误会了就不太好了。“他刚出去,要不要我叩他?” 她心想这样正好。“不用、不用,我只是帮他送一样东西来,马上就要走了,不用叩他。”因为那样“东西”她真的无法亲手交给他,那比死还要痛苦,所以只好送来这里,然后就可以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上哪里去才好,但是台湾这么大,总有地方容得下自己。 许秘书偷吁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交给我就好,等总经理回来,我再转交给他。” “也好。”可亲从编织包包里拿出一只信封,犹豫了下,才慎重的递给她。“那就麻烦妳了。” 她双手接过。“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秘书……”欲言又止,有太多话想说。“总经理以后要拜托妳了,请妳多多帮他的忙。” 听了,许秘书还有些不明所以。“我会的。” “他平常工作太忙,就会忘了吃饭,请妳一定要盯着他,不要让他饿过头了,这样对胃不好。”可亲几乎要哽咽了。 “总经理夫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许秘书总觉得这些话听来怪怪的,好像在交代遗言……呸!呸!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可亲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我要回去了,许秘书,谢谢妳。” “总经理夫人……”见她走向电梯,没多久就进去了。 究竟是哪里不对? ***独家制作***bbs.*** 镑点了一份商业午餐,桑莉芸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是太久没见了吗?总觉得他比过去成熟内敛,也更有男人味了,让女人都会怦然心动,这样的男人她居然没有早点独占,还错过了这么多年,结果东挑西拣,还是原来的最好。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她问。 厉善麟啜了口白开水,不动声色。“妳是指哪一方面?” “在英国念书时,我背着你和别的男人交往。”桑莉芸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希望看到什么,不管是妒意,还是愤怒都好,那都表示他心里还有她。“这件事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俊脸微嘲,“事情都做了,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我不气妳背叛我,只要妳跟我说一声,我会很大方的祝福你们,毕竟我从来没有爱过妳,妳有好的对象,那是再好不过了。” 桑莉芸脸色变了,对女人来说,最后一句话等于是种羞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妳也不爱我,不是吗?”厉善麟直接道出重点。“妳只想找个对自己有利,可以让妳更快得到想要的一切的男人,不管是我,还是其他男人,只是妳利用的跳板,我没说错吧?” 她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 “妳现在又回头找我,是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吗?”他不再留任何情面,吐出的话针针见血。“所以妳故意在可亲面前说些会令她误解的话,想要让她产生猜忌,开始怀疑我娶她的目的。” “难道不是吗?你娶她只是为了气我……” 厉善麟目光深沉的凝睇,“妳太高估自己了,妳还没有重要到让我把婚姻都一起陪葬进去。” 像是被当场甩了一个耳光,桑莉芸不由得羞窘难当。 “好,就算不是为了要气我,你娶她也是因为同情,同情她在家的境遇,可怜她得不到幸福。”她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所以可以说得很大声。“你根本就不是因为爱她。” 他冷冷的睇着她,“看来妳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是那种同情心旺盛的男人吗?算了,我也没必要跟妳说这些,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是吗?你们男人总以为就算不说出来,女人一样会懂,要是这么想就错了,如果她能体会,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我的话影响了,她根本就不相信你爱她。”话才说完,觑见他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桑莉芸暗自得意。 这时,服务生把午餐送了过来,在座的两人心思各异的沉默不语。 是这样吗? 所以可亲才会显得那么不安。 每天早上醒来,总是看到她盯着自己,以为只是一种习惯,却没有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幸福有期限吗? 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希望这样的幸福能够长长久久…… 这些话言犹在耳,如今想来,每一句的背后都充满恐惧和担忧,就怕哪一天这些都消失不见了。 没错,他们不是经过几年的恋爱过程才决定结婚,对彼此的了解是从婚后才开始,但是他从来不后悔娶她,还很庆幸自己能再遇见她,并当机立断的向她求婚;但是可亲呢?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对这些事的看法,以为只要给了她婚姻的保障,让她每天过得幸福快乐就够了。 难道只有这些还是不够吗? 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桑莉芸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放进口中。 哼!没有爱的婚姻,早晚会让人厌倦,她还是有机会的。 “我要谢谢妳。”他有些明白了。 这天外飞来的一句让桑莉芸愣住了。“谢我什么?” 俊脸柔和了下来。“谢谢妳提醒我这么重要的事,我终于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这都是妳的功劳。” “我?”她有说什么吗? 厉善麟脸色倏地一冷,“还有,我希望妳能尽快搬走,如果一时找不到房子,我可以托朋友帮忙。” “你要我搬走?”她恨声的问。 他目光透着犀利,“我不会再让妳有机会伤害可亲,身为她的丈夫,我有责任保护她。” “你……”被人这么对待,谁还吃得下去,桑莉芸把餐巾一扔,拿了大衣和皮包就走。 没有出声挽留她,也不再在乎两家多年的情谊会不会生变,因为他不能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他们的婚姻。 尾声 两三下就把午餐吃完,厉善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直觉得心头怪怪的许秘书见他步出电梯,连忙迎上前去。“总经理,刚刚总经理夫人来过了。” 他马上左顾右盼。“人呢?” “已经回去了。”她将“东西”递到他面前。“还有,这是总经理夫人要我转交给您的。” 厉善麟看着手上的信封,眉头蹙起,然后从里头抽出一张信纸,当他摊开来看,“离婚协议书”五个惊心动魄的字体赫然映入眼帘。 “离婚?!” 略过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可亲已经在最下头的地方签名盖章了。 她想要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 他整个人呆若木鸡…… 离婚这两个字他可是想都没想过,现在却由他那个柔弱善良的妻子提出来,震撼的程度自然提升了一百倍。 眼角很快的瞄了一下,许秘书也是同样惊愕。“怎么会这样?难怪刚刚总经理夫人的神情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此时此刻的厉善麟脑子完全停摆,无法正常运作,听她这么说,勉强回过神来询问。 她想了想,试图找出适合的形容词。“就是那种明明放不下总经理,却又得交代我要好好照顾总经理,好像她以后都不在了。” 胸口一窒。“她走多久了?” “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了……” 不待许秘书说完,厉善麟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可是却是关机状态,火速的按了手机,这次是打回家,家里的女佣说少夫人出门去了,还没回到家。 等到电梯门关上,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不住颤抖,脑袋也是一片混乱,原来他也这么不堪一击,原来他是这么在乎她,如果往后的岁月没有她的陪伴,如果她坚持非离婚不可,厉善麟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滋味。 这时什么冷静、什么理智都不管用,他只想快点找到她,用尽镑种方法,就是说破了嘴,也要连哄带骗的让她打消离婚的念头,无论是什么理由,他都不会签字离婚。 将那张离婚协议书握得好紧,几乎要把它捏成粉碎。 为什么要等到快失去了,才发现自己还没对她说,说他有多需要她,不能没有她?原来在这短短几个月当中,她已经俘虏了他。 当他冲出电梯,又打了司机的手机。 “请少夫人听电话!” 司机显然愣住了。“少夫人?少夫人去找您,人还没出来,我正在饭店外面等她。” “还没出来?”厉善麟顿住前进的势子,张望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 必上手机,他想着她会在哪里…… 她没有什么朋友…… 也不喜欢往外面跑…… 签下这张离婚协议书,不可能是她自愿的,因为她是那么爱他……对,她爱他,她的眼神、笑容,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这个事实,所以决定跟他离婚,铁定是会伤心难过…… 厉善麟的双脚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跨着大步往前走。 途中遇到饭店里的男职员,便要他们到其他的男生厕所里找人,因为那个傻瓜绝对又会躲在里头哭。 “总经理,找到了!” 手机响了一声,他便接起来。“我现在就过去。” 绷着俊脸赶到现场,等着使用厕所的客人出来,于是交代那位男职员守在外头,指引要进来的客人到另一头的厕所。 当他走了几步,在最后一间的门后传来微弱的啜泣声,厉善麟那颗揪紧的心脏总算恢复原状,但依然隐隐作痛。 叩、叩。 在门上敲了两下。 “可亲!”他唤着她。 啜泣的声音似乎变大了些。 他叹了口气,“先出来,我们谈谈。” “呜……我、我不能见你。”可亲重重的抽了口气。“我怕……我会舍不得你……会不想离婚……” 厉善麟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妳不爱我了吗?” “我……一定要离婚才行……呜……”这是她唯一可以帮他的地方,就算心再痛还是得做。 他深吸了口气,“那我怎么办?我已经爱上妳了,妳却要跟我离婚,妳教我怎么办?” 抽气声因为过度震惊而停止。 “我以为我只是很喜欢很喜欢妳而已,不知道这种感觉就是爱,现在我懂了,妳却不再爱我……” 可亲在门内大声喊冤。“我当然爱你!” “妳爱我,却要跟我离婚,这未免太矛盾了。”厉善麟低哼一声,释放出一点狡猾的本性。“或许妳是怕伤我的心,所以才骗我。” 她着急的为自己申辩。“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很爱你。” “既然妳坚持非离婚不可,那就照妳的意思,这辈子我也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更不会再婚,就让我们厉家绝后,我想爷爷抱不到曾孙,一定会很难过。”对她只要小小的奸诈一下就够了。 “你、你不可以这样……”可亲信以为真的嚷道。 厉善麟装出灰心气馁的语气,“我现在就打电话请律师过来把手续办一办,就算离婚,我也会让妳衣食无虑,不会亏待妳的。” 说完就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听到拨号的声响,早已慌得忘了哭泣的可亲连忙打开门栓,试图阻止他找律师。 “善麟,你不能这么做,爷爷一直很想抱曾孙……”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男性手臂给用力扯进怀中,抱得好紧好紧。 “妳这个傻瓜!”他在她颈间斥道。 她瞬间红了眼圈,“善麟……” “妳这辈子都休想要我答应离婚,我是不会让妳走的。”厉善麟粗哑的低咆,双臂几乎要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可亲又是哭又是笑。“我也不想离开你……我好想永远跟你在一起……还有爷爷……爸……妈……可是……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让外公……外公利用你们……都是因为我……” “所以妳才想离婚?”他又怜又爱的俯视着她泪涟涟的脸蛋。“妳想保护我们一家人?” 泪珠不停的顺着面颊滚了下来。“我好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有这个方法了……这样外公就没有理由来要胁你……” “妳真笨!”厉善麟眼眶也热了,嗓音也哑了。“为什么不来问我?妳以为他说想要胁我,就会成功吗?” 可亲不解的摇头。“可是报纸上说……” “妳别管报纸怎么说,没有一家银行会做亏本生意,既然答应贷款给『信阳金控』,绝对是有利可图,不可能因为有谁帮它背书,要借多少钱都行。”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天下银行”早就想收购“信阳金控”,这只是第一步,就等着章家自投罗网,不过这种事她不懂,也没必要跟她说。“在商言商,不是靠交情,或是姻亲关系就可以谈成的,所以妳根本不需要烦恼这么多。” 她还有些疑虑。“真的吗?爷爷和爸爸知道之后,真的不会为难?” “回去之后妳亲自问爷爷就知道了,他要是知道妳居然想离婚,一定会狠狠的臭骂妳一顿。”失而复得让他更为珍惜。 “你说得对,我应该对你多一点信心,你这么聪明,绝对有办法的。”可亲听他这么一说,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厉善麟亲着她的发顶,确定她在自己怀中,光是想到刚才那种遍寻不到人的感觉,他就希望永远不要再经历一次。“老婆,我有没有跟妳说过我爱妳?” 罢止住的泪水又落下来了。“没、没有。” “我爱妳!” 可亲哭了出来。 “我爱妳,老婆,我真的很爱、很爱妳。”他附在她耳畔说了一遍又一遍。 小嘴张了又阖、阖了又张。“我、我也很爱你……” 她终于听到他说出这三个字了。 终于等到了。 这一刻,她尝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幸福。 全书完 后记 或许是父母的关系,我从国中开始就抱持单身的念头,认为天下的男人都不可靠,最可靠的只有自己而已,我不想重蹈母亲的覆辙,嫁给一个不懂得体贴和温柔的男人,帮他生孩子、煮三餐、照顾家里,还有帮忙做手工赚钱,到了最后,生病了却还是没有人付出一点关心,所以这辈子我决定还是一个人。 只是话是这么说,但没有女人不渴望被宠、被爱,有个男人把妳放在心里,对妳体贴入微,当他对妳说“嫁给我吧!”,妳便含着泪水回答“我愿意”,在我心里还是期盼着有这么个男人会出现在生命之中,当我疲倦不堪、孤单寂寞的时候,可以紧紧的抱住我,让我知道还有人可以依靠,让我可以鼓起勇气去接受婚姻,和他共同撑起一个家,我必须承认,我不是没有这样想过。 在想这本稿子时,我把我小小的心愿给写了进去。我一直想去高雄,这几年的高雄真的进步很多,甚至远超过台北,如果是我,要度蜜月不用花大钱跑到国外,我只想跟我最爱的男人手牵着手走在爱河畔,一起喝咖啡、看夕阳,我想那就叫幸福。 不过这只有在软弱无助时才会这样想,平常清醒的我还是坚持单身最好,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用去顾虑房贷还没缴,要赶着煮三餐等老公回来,不必应付公婆和小泵,想去哪里玩,买什么名牌包,不会有人过问,我想结婚和单身会一直在我心中拉锯着…… 网站名称:梅飞色舞 网站位址:http://.kellymay.info/ 电子信箱:[emailprotected] 邮政信箱:台北邮政10548号信箱 梅子情报网电子报:http://enews.tacocity.tw/browser.phtml?enews=kelly-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