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绯闻传不停》 楔子 “先生,你长得很好看。”女人醉眼蒙眬的靠近他搭讪,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何况是在pub这种场所,多得是想找一夜的男女。“好像梁朝伟……我最欣赏他了……”那是她的偶像。 男人在闲暇放松之余,嘴角总是噙着一抹邪邪的笑意,不似在工作时的严谨。“谢谢,妳也很美。”不过不是他会挑上的类型。 但是这声恭维也不算虚伪,眼前的女人的确是许多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想一亲芳泽,甚至渴望今晚就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她有一头蓬松如云的秀发、猫儿似的美眸,精致雕琢的五官,尽避化着浓妆,看不出真实年纪,不过应该已经熟透了,当然还包括裹在黑色圆领上衣内的傲人双峰。他的角度正好可以觑见那条诱人的白女敕,可以让许多男性同胞在眨眼间从高高在上的人类变身为禽兽不如的畜生。 换作几年前,这种仗着有几分姿色来钓男人的戏码,他可能逃不过,但是现在的他对一夜不再那么热中了。 打了个酒嗝,女人吃吃的傻笑。“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啜了一口尼格罗尼,并没有意思扯谎。 女人满意的点了下螓首,笑得有些娇憨。“呵、呵,那就好,这样我就可以喜欢你了。” 不知怎么,那动作看来有些稚气,让男人微微挑起一眉,“哦?”是他眼花了吧!或者有点醉意了? “我……我想要你……”当我的男朋友,可是话才说到一半,舌头就开始不太灵光了。 认定碰到了作风大胆的女人,男人也不会表现得太惊讶,看来斯文、忧郁的俊脸凑向她的耳畔,吹了口气,“真的吗?” “真的、真的。”女人点头如捣蒜,脑子已经无法思考。 大掌轻轻捏住女人的下巴,盯着她迷蒙的妩媚醉眸,“那妳呢?结婚了吗?” 他从不跟有夫之妇有任何的瓜葛,虽然她的手指上没有任何戒指,可是并不代表就未婚。 又是吃吃的傻笑。“没有。” 男人的嘴角扯起一道诱人的邪笑,这阵子不要命的工作,得到的却是未婚妻将戒指退还给他,心情顿时恶劣到了极点,那他何必坚持要对彼此忠实。“那还等什么?走吧!” “走去哪里?”女人还搞不清楚状况。 苞酒保结完了帐,男人的大掌箝住她的小蛮腰往店外走去。 “跟我来就知道了……” 第一章 短短不到三年的光景,“福尔摩莎酒庄”跌破同业的眼镜,以惊人的成长站稳了脚步,还拿到不少国外顶级葡萄酒的代理权,可以说比其他规模不知大上几倍的公司运气好。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创立这家公司的两位合伙人对葡葡酒的热爱和重视的心意感动了那些酒厂主人,愿意和他们合作,而且在今年还把公司的触角伸向各大百货公司和大型的购物商场洽谈设柜事宜,让一般民众也能接受红酒,并且了解它。 由于公司规模本来就不大,算一算内勤的也只有五名职员,四男一女,可以说得上是阳盛阴衰,唯一的女性还是个四十多岁的已婚妇女,在工作的场合中总是缺少了一点活力。 “……唉!看来今天又要加班了。”男职员甲趴在桌上叹气。“虽然现在外头不景气,很多公司不是迁到大陆,就是倒闭关门,能像我们这样生意越做越大,应该偷笑才对。可是再这样每天加班下去,连约会的时间也没有,我女朋友说要跟我分手……” 男职员乙拿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也觉得自己最近的脸色不太好,改天要去医院做肝功能检查,我可不想过劳死……” “干脆我们叫总经理再应征几个人进来帮忙,不然光靠我们几个,就是一天四十八小时也不够用。”男职员丙模了模自己快秃的前额,“想到我还没三十,头发都快掉光了,像个四十岁的欧吉桑,这下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我。” “你们有完没完?有时间在这边抱怨,还不如快点把工作完成就可以不用加班了。”公司内唯一的女职员展开十指神功敲打电脑键盘,将客户的资料存档。“说起你们这些男人,除了靠那张嘴,还有什么出息?” 男职员丁忍不住吐槽。“王姊,妳有老公会养妳,妳当然不用烦恼了。” “养我?靠他那一点薪水怎么够用?而且我回家还要带小孩、煮饭,还要听婆婆碎碎念,你们说谁比较辛苦?”女职员白了他们一眼,“有种就去找总经理,把你们的委屈说出来,不要只会在背后埋怨。” “我们也想说啊!可是每次看到总经理就说不出来了……” “不如找副总好了,副总比较好说话。” “他看起来比较有亲和力吗?” “没错,总经理就是比较严厉了点,而且又是个工作狂,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是这样子吗?” 其中一名男职员颈背的寒毛立起。“咳!”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跟总经理比……” “咳!咳!”他又咳得更大力。 终于大家意识到不对劲,回头瞥见不知何时打开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矗立着令他们闻风丧胆……不是,是肃然起敬的顶头上司,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总、总经理?!” 罗冬骥俊逸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冽笑意。“我现在才知道公司还真是太亏待你们了,一个怕女朋友跑了、一个怕过劳死、一个怕秃头,还有呢?一并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吧!” “总经理,我们只是在开玩笑,哪敢有什么抱怨,又不是跟天借胆,你们说对不对?”男职员乙赶紧圆场。 大家点头如捣蒜,都快把头点掉了。 “你们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女职员故意扯后腿。“不是说要叫总经理再登报征人,不然就不干了,以示抗议,怎么都不敢说了?” “王姊,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妳不要陷害我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一老板误会,下个卷铺盖走路的就是自己。 “总经理,你可千万不要听信谗言……” “我们可是誓死效忠公司,再苦再累也不会吭一声……”各个说得很有气魄,巴不得为老板抛头颅、洒热血。 “没错、没错,我们的心永远向着公司……” 他扬起一道好看的眉毛,“原本我是有打算在104网站上征人,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公司的前途就全靠你们了。” 闻言,四张脸同时大变,只有一张是幸灾乐祸。 “总经理,你、你怎么不早说呢?” 眼看马屁拍到马腿上,男职员一个个垮着脸跟进总经理办公室,企图力挽狂澜,证明自己的忠心耿耿。 男职员丁努力将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极致。“启禀总经理,我们当然愿意为你分忧解劳了,不过以目前公司的规模,增加人手是必然的,这样也可以证明公司的前景看好,可以让其他同业不敢再小看我们。” “就是说嘛!总经理,可不是我们要推卸责任,不想加班,而是要往远处想,多了个人手,速度也会加快,业绩自然也会好。”男职员甲为了能和亲亲女友约会,就算是死马也要想办法说成活的。 男职员丙下意识的模了下秃了一块的前额,“总经理,我们知道多个人来领薪水,对公司来说也是种负担,我们一定会更努力的提高业绩,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啊!总经理,我们决定这辈子都要待在这家公司一直到退休。”一脸菜色的男职员乙几乎要哭了。 罗冬骥冷冷的看着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的员工,“好吧!看在你们这么虔诚的份上,我这个总经理也不好太刁难,只要这个月的业绩能比上个月成长百分之三十的话,你们的要求就照准。” 大小抽气声此起彼落的响起。“百分之三十?!” “要是觉得办不到,那就当作刚才的话我没说,如果有谁要递辞呈,尽避呈上来无所谓。”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能说什么? “总经理,你可要说话算话。” “好,我们就跟它拚了!” 他眼神一凛,“既然这样,现在统统给我滚出去工作。”这些人就是嘴巴太闲了,工作都忙不完了,还有时间在那边抱怨。 男职员们不敢再啰唆,一哄而散,各个夺门而出。 电子信箱陆陆续续传进来几封邮件,不过罗冬骥却没有注意到,只是掐了掐眉心,扯高一边的嘴角,有点自我解嘲。 堡作狂吗? 原来在大家的眼中,他是个一旦工作起来就六亲不认的工作狂,其实这么说也没错,自己的个性就是一旦决定要做,就非得做到尽善尽美不可,否则就什么都不要。当初之所以会成立“福尔摩莎酒庄”,除了抱着对葡萄酒的热爱,也是想有一番作为,在创业初期委实吃了不少苦头和闷亏,他和穆守军这个合伙人兼好友整年都以公司为家,投下的资金几乎血本无归。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气馁,跟银行借了笔钱又一头栽了进去,终于在今年得到了回报,运气算是很好的,不但争取到了不少国外知名酒厂的葡萄酒代理权,接到的订单也令他们振奋,还结识了不少同好,当上“葡萄酒爱好会”的副会长,这些都是意外的收获。 但是俗话也说有得必有失,思及至此,罗冬骥自嘲的掩下比女人还长还翘的睫毛,左手的手肘撑在座椅的扶手上,支着下颚,那张俊逸的脸庞透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气质,让女人看了都会尖叫。 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和工作哪一个重要? 我好寂寞,你知不知道? 我们解除婚约吧! 唇边扬起一道近似嘲谑的笑弧,女人真是一种难懂的动物,男人拚命的工作不就是为彼此的将来,要让她过更好的生活,就为了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时时哄她开心,可以说分手就分手,这究竟是什么心态?直到现在他还模不清。 叮咚!叮咚! msn传来呼叫的声音,是在“童心出版社”担任总编的好友,他也同样是“葡萄酒爱好会”的会员之一。 今晚有空吗? 裴大总编要请吃饭的话当然有空了。 那晚上八点老地方见了。 ok! 找老穆一起来。 我问问看,只要他没有跟女人约好的话。 呵呵,了解,那就这样了,晚上见。 对方离线之后,罗冬骥甩去脑中紊乱的杂念,打起精神开始忙碌的一天,对现在的他来说,工作永远是放在第一位,打开outlook信箱阅览国外的客户所提出的问题,再一一回信。 听见门铃声啾啾的响起,龚睿娜停下正在磨墨的动作,脑后的马尾跟着左右摇摆,趿着可爱的小熊维尼拖鞋开门去了。 “嗨!”门外的年轻女人笑呵呵的打招呼,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印着家乐福字样的塑胶袋,“我的手都要麻掉了,快帮我提进去。” 她连忙接过两袋,有些哭笑不得。“妳不要每次来都买这么多东西,万一吃不完坏掉多浪费钱。” 魏文玲将高跟鞋甩开,换上室内拖鞋进屋。“我是买给我宝贝干儿子吃的,又不是给妳的……纬纬还在睡吗?” “嗯,刚才陪他看完卡通又睡着了,等一下我要去面试,会先带去保母家。”睿娜知道她有多爱自己的儿子,可以说视如己出。“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排两天的年假,对了!今天下午刚好没事,不如帮妳带纬纬好了。”她兴致勃勃的提议。“都怪妳儿子长得太可爱了,我现在一天没看到他,就觉得全身不对劲,连作梦都会梦到。” “他现在可是好动得不得了,对什么东西都好奇,还会跑给妳追,我怕妳只带一天就会大喊救命了,何况我也不想耽误妳约会的时间。”睿娜将几罐女乃粉收进柜子里,再把要冷藏的食材和水果放进冰箱。 她哼了一声,“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男人能跟我的宝贝干儿子相比。”男人闪边凉快去。 睿娜忍不住调侃。“要是以后嫁不出去,可别怪我儿子。” “现在不是流行老少配,叫妳儿子长大以后娶我好了。”她作起白日梦。“我怎么没有想到,嘿嘿,纬纬长大一定是个人见人爱的美少年,要快点把他订下来才行,免得被别的女人抢走。” 咯咯的娇笑,“只要他愿意,我是没意见。” “这可是妳自己说的喔!纬纬一定会点头的。”魏文玲跟着她走回客厅,霍地想到更重要的事。“对了!妳待会儿要去应征什么样的公司?妳的眼睛可要睁大一点,要是人家又用色迷迷的眼睛盯着妳,什么都不用考虑,赶快离开知道吗?” 觑着眼前既是高中同学,也是好友的睿娜,她天生一张美艳动人的脸蛋,全身上下的皮肤也是白泡泡幼绵绵,身材更是前凸后翘,尤其是那丰满傲人的上围,不知道羡煞多少女人,就连魏文玲自己有时也恨不得去隆乳算了,不然两人站在一块都会感到自卑。同性都如此了,更何况是男人,只要她一踏出家门,就会自动吸引一大群苍蝇,赶都赶不走。可是这样的她却偏偏有颗天真、单纯的脑袋瓜子,就算哪天被人家拐去卖,还会帮忙数钱呢! 她噘了下红唇,“我知道,这个妳说过好几遍了。” “妳知道?”魏文玲怪叫一声,“既然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碰到同样的事?就是因为妳的神经太大条,反应又迟钝,人家都在给妳性骚扰了,妳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女敕豆腐都被人白白地吃了好几口,便宜了那些猪哥。”说到这个就有一肚子的气。 睿娜被骂得很无辜。“可是当场傍人家难堪,这样会不会害他面子挂不住?”总要替人家设想一下。 “妳管他面子不面子,难道妳还要等他把妳扑倒再来喊救命吗?” 被魏文玲气唬唬的架势给吓得往后仰,“我又没这么说。”小声的申辩。 “那干脆待会儿把纬纬送到保母家,我陪妳去面试好了。”这样还比较安心。 “不用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睿娜觉得那样有点丢脸,都几岁的大人了,找工作还要人家陪。“何况我这次应征的是家美容公司的会计,我已经先问过,他们的老板是女的,下面的主管大部分也都是,这次应该不会有问题。” 魏文玲一脸悻悻然,“万一那个老板是个同性恋呢?” “啊,不会这么惨吧?”她垮下娇艳的脸庞,“文玲,妳不要凡事往坏事想嘛!而且我有预感很快就能找到工作了。” 她叹了口气,“其实妳也不用这么急着找工作,如果缺钱跟我说。” “我不能老是跟妳拿钱,就连保母费都是由妳出,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睿娜想到这两年多来幸亏有她,不然真的走投无路了。“妳对我已经够好了,可是我也不能一直依赖妳。” “好吧!不过前提是妳要保护好自己,要是谁敢对妳动手动脚,妳就不要跟他客气。”她再三叮咛。 “好,我知道。”睿娜在餐桌前坐了下来,重新磨墨。 看着桌上摆着笔墨,文玲不禁好奇。“妳什么时候开始在练习写毛笔字了?” 睿娜摇了摇头,朝她一笑,“我不是在练毛笔字,这是书上写的招徕好运的方法,只要准备一套全新的砚台和毛笔,然后再裁七张长宽各十公分的红纸,每天同一个时间在红纸上写上『鸿运当头』四个字,连续写上七天之后,再放到皮包里面,这样就能招徕好运了。” “这个妳也相信?”魏文玲笑到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一脸认真,“书上说这个很准,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明天写完之后,说不定就能找到理想的工作。” 连续应征了几家公司,给她的答复大都是等候通知,现在连要找个会计工作都这么困难,有的甚至要求能到大陆上班更好。不过对睿娜来说是不可能的,除了那里人生地不熟之外,她还有个儿子要养,要把心肝宝贝丢在台湾,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而且也舍不得,所以只好再继续找下去了。 “我真服了妳。”她也太单“蠢”了吧?! 看了下腕上的手表,算好时间,睿娜拿起毛笔,动作有些生涩,拿法也不太对,可是这并不是重点,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汁,最后小心翼翼地在红纸上写下“鸿运当头”。 “好了。”拿起红纸吹干。 魏文玲眼珠转了转,“对了,我朋友的朋友的公司正在征会计,我马上就想到妳了,看妳明天要不要去面试。”她不着痕迹的问,其实她根本不必担心好友会发现,因为她太信任自己了。 “当然要了。”只要有机会都愿意去试试看。“是什么样的公司?” 她咽了口唾沫,就怕功败垂成。“是一家叫作『福尔摩莎酒庄』的公司,专门代理国外一些知名的葡萄酒,因为生意越做越大,所以公司人手不够,最近急着在找人,而且他们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非常有经验的,只要做事细心就好。” 原本殷切盼望的娇容黯了下来。“原来是卖葡萄酒的公司……” 魏文玲端详着她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跟酒扯上关系。”她苦笑的说。 “妳是想到……睿娜,对不起。”知道自己触动了好友的心事。“明知道妳根本不会喝酒,那一天实在不该约妳去那种地方,也不会发生那么倒楣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其实我也不认为自己倒楣,毕竟能生下纬纬,我真的很开心,一点都不后悔。” “妳能这么想就好了。”她心里的内疚也会少一点。“不过这家公司只是单纯的卖酒,妳去当会计,就算不会喝酒也没关系。” 睿娜绽开一抹妩媚的笑靥,“既然妳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试试看。” “太好了!”魏文玲偷吁了口气,幸好计画还算顺利。“那我就打电话跟我朋友说一声,妳明天早上就去应征。” 没料到她会一反常态,变得这么积极。“明天?” “呃,其实我昨天已经先帮妳写好履历表伊媚儿到那家公司去了,对方早上回信给我,约妳明天早上十点半到公司面试,睿娜,妳不会生气吧?”她两手合十表示忏悔的问。 “我怎么会生气?可是我原本打算明天要带纬纬去打五合一疫苗……” 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迟疑,魏文玲马上找到理由。“下午再去就好了,早上我可以抱纬纬去我家给我妈玩几个小时,让妳安心去面试。她前几天才跟我说很想念纬纬,所以妳不用担心没人帮妳带孩子。” “好吧!那就要麻烦魏妈妈了。”睿娜不疑有他的说。 魏文玲干笑一声,“说什么麻烦,我妈急着抱孙子,偏偏我大哥跟他女朋友都还不想结婚,所以只能抱纬纬过过女乃女乃的干瘾……说到这个,今天还没有看到纬纬,去偷看他一下。” 说着,就真的模进房间付诸行动。 苞着进房的睿娜看着宝贝儿子可爱的睡颜,心都融化了,两个女人就趴在床上看着他,赞叹生命的奇妙。 她有感而发。“睿娜,妳觉不觉得纬纬越大越像他爸爸了?” “纬纬比较像我。”睿娜噘嘴纠正。 “是,他的小嘴是像妳,不过他的眉毛和眼睛就……”彷佛警觉到自己快要说溜嘴,话锋一转。“其实我也忘了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了,妳还记得吗?” 睿娜艳丽的脸庞恍惚一下。“我、我也忘了。” “这样喔!”魏文玲闭上嘴巴,没有再问下去。 “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赶快找到工作,纬纬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了。”轻抚着宝贝儿子的头,由衷的盼望。 她喉头一梗,“一定会的。” 斑大男人春风满面的走出公司,瞥见站在门口长得鲜女敕可口的美女,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出于男性鉴赏的本能,不禁吹了声口哨表示赞美。 “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吗?” 睿娜觑见对方牛仔般魁梧壮硕的体格,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这点警觉心她还是有的。“呃,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那真是太好了。”高大男人咧开两排白牙,“我们公司正缺人手,妳是来应征专柜小姐吗?”这样的美女不只可以美化公司这个枯燥的环境,而且还可以增加业绩,也就是所谓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有美女推销,还怕客人不把钱掏出来,虽然这个想法有点恶劣。 她用力摇几下头,“不是,我、我是来应征会计的。” 斑大男人表示遗憾的叹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还是很希望妳会被录取,请进,总经理正在等妳。”要不是跟“国王购物广场”的李经理约好谈设柜的事宜,真想留下来听听看。 “谢谢。”睿娜在对方的目送下推开玻璃门进入。“请问……” 剎那之间,里头的男职员全部瞪大双眼看着她,下巴往下掉,看到眼睛都发直了,有一种恍如在梦中的错觉,更夸张的还有人恶心的流下口水而不自知。 “请问一下……”她有些窘迫不安。“我是来面试的。” 宛如嗅到了花蜜的香味,所有的男职员有志一同的冲了过来,大献殷勤,想要替自己博得好印象。 “小姐是来应征的?请这边坐……” “妳要喝茶还是咖啡?” “不知道小姐贵姓?” “外头很热,冷气够不够强?” 睿娜登时显得局促不安,白玉般的双颊也染上两片不自在的红晕,“我……你们……”面对这么多陌生的异性总是让她神经绷紧。 “你们够了没有?没看过女人是不是?”唯一的女职员发出狮子吼,把一干被美色迷得忘了我是谁的男同事全挤开来。“全都闪开!你们要把人家吓死了!” 她感激的微笑,“谢谢。” “不要客气,就当作这些人不存在好了。”女职员瞪了那些男同事一眼,“妳是来面试的,不知道小姐贵姓?” “我姓龚。”睿娜深吸了口气说。 女职员颔了下首,“好,请妳在这儿等一下。”说完便旋身走向总经理办公室,在门上敲了两声,才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头去。“总经理,有位龚小姐来面试。” “请她进来。”忙得不可开交的罗冬骥连头也不抬的说。 “是。”女职员把头也缩回来。“龚小姐请进。” 睿娜道了声谢便进去了,顺手关上门。 这间办公室不算大,也堆了不少书籍和杂物,而坐在办公桌后面,埋首在电脑前的男人应该就是这家公司头衔最大的了。 “请坐。”他快速的敲打键盘,“稍等一下,很快就好。”有一批货要延到下礼拜才能运到台湾,他必须问清楚原因。 她看了一下,对方指的大概是摆在桌前的椅子。“好,没关系。”坐下之后,有些神经质的顺了顺裙子,不让它产生绉褶,虽然已经面试过不知道几回,还是很容易紧张。 呼~~偷偷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舌忝了舌忝上了粉色胭脂的小嘴,这才把目光放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她一向欣赏穿白衬衫的男人,那代表对方很注重干净,因为工作忙碌的关系,两边的袖子往上卷了好几褶,敲打键盘的十根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左手的无名指戴着一只样式简单的宽版银戒,右手手腕则是佩戴着劳斯丹顿的不锈钢腕表,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主人的优雅和时尚。慢慢的往上移动,脖子上系着一条dunhill的深蓝底水色斑点领带,可见得这个男人个性保守,睿娜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研究过一个男人的穿著,或许是想借着这样的观察降低情绪的紧张,幸好有点效果出来了……她下意识的扬起卷翘的睫毛,睇向对方的脸孔,待看清对方的同时,娇躯陡地僵住,脑子旋即出现几秒的空白…… 是他?! 不!不可能是他! 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对,不要自己吓自己…… 睿娜说服自己相信,眼前像极了梁朝伟在电影2046中迷人模样的男人和“他”只是长得几分相似,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才对。 终于把工作告一个段落了,罗冬骥往后靠在椅背上,将目光调到前来面试的应征者身上。“抱歉,让妳久等了。” “喝!”她倒抽了口气,宛如惊弓之鸟的往后仰。 凝睇着对方骤然刷白的娇颜,他习惯性的皱眉。“龚小姐,妳还好吧?”虽然来面试的女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美丽,让他有些讶异,不过这位小姐也不必吓成那副模样,好像他想对她意图不轨似的。 “呃,我、我没事。”睿娜唯唯诺诺的说。 看他的表情应该没认出她才对。 她终于明白不能再自欺欺人,这个男人就是……就是…… “龚小姐,我看了妳伊媚儿过来的履历,妳自从商专毕业之后,这三年在外面工作的经验似乎不太多。”所有前来应征者的资料全都收集在他的脑中,之所以愿意请她过来面试,是因为她在校成绩不错,而且履历表上专长那一栏写着细心、谨慎,这才是最重要的部分。他可不希望聘用到的是一位经验丰富,却过于油条,又会模鱼的员工。 这是比较含蓄的说法,其实根本是经验等于零。“嗯、嗯。”她把螓首垂得低低的,只能点头表示。 罗冬骥觑了一眼用头顶回话的女人。“那么龚小姐会使用电脑吗?” “嗯。”怎么办?还是走好了,这份工作不要了。 他不满意这种敷衍的态度。“龚小姐……” “对不起,我想这份工作可能不适合我,耽误你的时间,我先走了。”睿娜一口气说完,抓起皮包就要起身。 “等一下!”罗冬骥蹙起眉头,口吻严肃的低斥,“这就是龚小姐做人处事的态度吗?如果妳是抱持着这种可有可无的心态,就算应征再多的工作也是会处处碰壁。” 睿娜涨红了粉脸,“对不起。”好凶! “既然知道错了就坐下。”他不容许有人轻率了事。 什么嘛!想到放在皮包内的七张红纸,她真想撕了它们,什么鸿运当头,根本一点都不准,应该说楣运当头,不然怎么会好死不死的来这家公司应征。 罗冬骥低喝,“坐下!” “噢!”她不敢不听,乖乖的坐回椅子上。 尽避他没有性别上的歧视,也愿意给新人机会表现,不过如果这位小姐是属于那种胸大无脑型,他就得要考虑、考虑了。 他俊脸一正,“我记得履历表上面写龚小姐曾经在『花?眱堻]』当过会计两个月,为什么后来辞职了?” “呃、嗯。”睿娜表情困窘。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这家建设公司在业界算是排行前几名的,每回推出的建案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销售一空,在用人方面也很严谨,除非是她工作表现欠佳,试用不到三个月就被开除了。 睿娜尴尬的笑了笑,“一定要说吗?” “除非问题出在龚小姐身上,所以才会这么难以启齿。”罗冬骥不会因为对方是个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美女而心软。 她噘了噘红唇,“当然不是,我很认真的在工作。”不喜欢被人冤枉。 “好,那么是什么原因?”他咄咄逼人的问。 抿了抿微翘的唇瓣,一脸羞窘。“因为……因为业务经理他……他有一次叫我进去办公室……然后……然后模了我的胸部一把……” 罗冬骥眼中闪过一道恍然,这点倒没想过,轻咳一声,“对不起。”在现代的办公室文化当中,性骚扰的事件层出不穷,以她的外型会遇上也不奇怪。“妳当场应该有拒绝他,甚至甩他耳光吧?”这点常识应该要有。 “我……我哭着跑回家了……”睿娜想到当时真的被吓哭了,转头就跑,再也不敢去那家公司上班。 他怔了一下,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就这样?” 睿娜怯怯的点头,“嗯。” “如果女人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就别怪自己总是会被男人性骚扰。”看来这位小姐真的光长脸蛋和身材,却不长脑袋,要是用了她,搞不好后患无穷,还得跟在后头帮忙收拾烂摊子。 她听了有些不服气,鼓起勇气抗辩。“你、你是男人当然这么说了……如果今天换作你是女人,也、也会跟我一样。” “如果我是女人,会一脚踢爆对方的命根子。”他正色的说。 娇颜涨得比猪肝还红。“你、你……” “自己没用就不要找借口。”罗冬骥不喜欢听那些无济于事的理由。“龚小姐,待会儿还会有人来面试,请妳回去等候通知。” 可恶!她才不希罕来这家公司上班,巴不得永远不要再见面,亏她还曾经对他一见钟情过,想不到真正的他这么不茍言笑、不辨是非,又喜欢教训人,没有相处过还真的不知道,哼!她才不要在他手底下工作。 “不用了,我也有好几家公司等我去上班。”她也是有尊严的女人。“不好意思浪费你的宝贵时间,再见。” 罗冬骥倒没料到她还满有骨气的,嘴角一撇,眼底闪过笑意。 气恼的抓起皮包,转头就走,才打开办公室的门,却被几个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的男职员给吓了一大跳。 眼看事迹败露,男职员急忙冲回自己的座位,假装忙碌。 蹬着高跟鞋,睿娜连头都不敢回,匆匆忙忙的离开“福尔摩莎酒庄”了。 第二章 “你们事不做,居然还躲在外面偷听。”他们鬼祟的行为没有逃过罗冬骥的法眼。“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既然被发现了,只有硬着头皮认了。 “总经理,我们只是想关心一下应征的状况……” “刚才那位龚小姐会不会被录取?” “嘿啊,要是她能成为我们的同事该有多好……” “那每天来上班肯定是件很美好的事……” “没错!没错!总比整天面对一张欧巴桑的脸好……” 听见同事指桑骂槐,女职员皮笑肉不笑。“我看你们根本是色迷心窍,见到美女就晕头转向,总经理才不像你们,光会以外表取人。” “总经理也是男人,会一点都没有感觉才怪,总经理,你说对不对?”男职员甲笑得好暧昧,任谁看了都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 凌厉的黑眸微微瞇起。 男职员乙一脸幻想的表情。“办公室里多个美女可以赏心悦目,就算叫我每天加班也愿意……” 罗冬骥的脸皮也开始抽搐。 “总经理,这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要求,请你一定要录用她……” “是啊!我们以后会更努力卖命的工作……” 额角的青筋终于暴凸。 “够了!你们都太闲了是不是?还是业绩已经做到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录用一群见色忘公的员工。“那位龚小姐已经拒绝为本公司服务了,所以想养眼睛的可以去找眼科医生,不想加班的尽避走没关系,我会发一笔资遣费给他。” 男职员各个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不是因为怕被开除,而是无法与美女共事,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为什么?是不是总经理对人家做了什么?”男职员丙月兑口而出,只见踱回办公室的颀长身影一僵,钉在原地不动。 “总经理才不是那种人,一定是碍于公司的规定,怕会不小心谱出爱的火花,偏偏心动却又不能行动,所以只好忍痛让那位龚小姐知难而退……” 其他人点头附和。“原来是这样,真是太难为总经理了。” 他恶狠狠的转过身来,一副想掐死某人的表情,往前走了几步,非常用力的将办公室大门甩上,发出“砰”的剧烈声响。 什么怕他心动又不能行动?这些人什么本事没有,就只会出那张嘴,总有一天要把他们统统开除。 “怎么办?”男职员们这时才开始感到害怕。“总经理好像被惹毛了……” “看来我们这几天的日子会很难过了……”说话的男职员打了个冷颤。 “都是你!” “怎么又是我?你们也都有份……” “不过公司有个美女当同事,那该有多好……” “是啊!” “唉!” “怎么办?烧还是没退……” 昨天下午带宝贝儿子去打了五合一疫苗,当时医生就有事先说明,因为个人体质的关系,有的宝宝会有发烧的副作用,本来想说之前打都没事,也就没有特别在意,直到吃晚饭时,纬纬好像没什么胃口就上床睡觉了。到了清晨她才发觉不对,拿了体温计一量,居然是三十九度,马上把她吓得手忙脚乱,就照医生的指示帮他洗了个温水澡,过了三个小时,似乎还是一样。 睿娜头一个想到跟魏文玲求救,打了手机过去,却是关机状态,六神无主的返回房间,梗声的叫醒宝贝儿子。“纬纬、纬纬,醒一醒。” “马麻。”眼皮掀开一半,泛红的小脸似乎快哭了。 她也一样泫然欲泣。“你好乖,马麻带你去看医生,很快就会好了,来,马麻帮你穿衣服……” 月兑下儿子的睡衣,泪水不自觉的滑落面颊,连忙用手背抹去,找了套衣裤换上,小小的身躯软软的趴在睿娜身上,失去平常的活力,让她抱得更紧。昨晚就应该注意到了,为什么她这么迟钝?儿子不舒服居然还浑然未觉,她真没用!要是一直没有退烧怎么办?她没有资格当个好妈妈,想到这里,眼泪也掉得更多了。 “马麻……”趴在肩上的小嘴低声喃道。 擤了擤酸热的鼻子,“纬纬好乖,马麻在这里,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抱着儿子冲出房门,却被地上的玩具给绊了一下,整个人仆倒在地,幸好及时用身体护住心肝宝贝,即使膝盖因为撞击的力道而痛得要命,睿娜也管不了,挣扎的爬起来。 纬纬伸出小小的手臂暖住母亲的脖子,声音带着微弱的哽咽。 “马麻……抱……” “对不起,马麻太不小心了,有没有吓到你?”她一边安抚他,一边往门口跑,忽然想到忘了拿皮包,只好又踅了回去。“我真是笨死了!”在墙壁的挂勾上抓了皮包又冲出来。 匆匆忙忙的下楼,不敢停下来喘气,直接往大马路上狂奔。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计程车,连忙说出目的地,因为以往都是在那里看病,医院也有完整的病历资料。 “纬纬乖,很快就到了……司机先生,麻烦你开快一点。”她频频的催促司机,就怕去晚了,温度会更高。 计程车运将无奈的看着前方,“我也想快一点,可是前面塞成那样,我也没办法,小孩子生病了?”透过驾驶座前的后视镜问。 她哄着睡着的宝贝儿子,“嗯。” “不要紧张,哪个小孩子不会生病,这是第一胎吧?”见睿娜红着眼眶点头,计程车运将以过来人的身分劝道:“第一次当妈妈都是像妳这样大惊小敝,要冷静一点,不会有事的。” 睿娜唇瓣轻颤,“谢谢。” 等了十分钟,车子以龟速缓缓的前进。 亲了亲儿子的面颊,这无助的一刻,她好希望有个人能够陪在身边,当她的靠山、她的支柱,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但是她能怨谁,是她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就必须承担所有的责任和后果。 “纬纬,再忍一下,快到了。”如果儿子有个万一,她也活不下去了。 在焦虑不安的煎熬下,终于看到医院,计程车很快的滑进急诊室大门外的车道,睿娜手忙脚乱的从皮包内掏出车费,连零钱也不要了,抱紧怀中的心肝宝贝就钻出车外。 两眼不时的盯着儿子的小脸,就怕一个闪神,就再也看不到他,待自动门开启,便横冲直撞的冲了进去。 “啊!”因为走得太急了,右脚下慎拐了一下,母子俩眼看就要摔倒,幸好和她擦肩而过的人眼明手快的帮她接住孩子。 心脏差点停止跳动,看到宝贝儿子平安无恙的躺在怀中,眼眶霎时间又红了,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谢、谢谢……” 当她抬起泪涟涟的娇颜,和对方四目相对之后,瞬间傻住了;而协助她把孩子重新抱好的男人眼中同样闪过惊讶之色。 “妳是……龚小姐?”昨天才见过面,不会那么容易忘记,况且她的美貌也会在无形中加深对方的印象。 睿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他,在她最慌乱无助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眼帘,宛如见到可以信赖的亲人,热浪在眼底一阵翻滚,霎时间夺眶而出。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的,可是泪水却不听使唤的冒出来。 被那一颗颗豆大的眼泪给吓到的罗冬骥,怔了几秒,嘴巴自动的开启。“妳别哭,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纬纬……在发高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睿娜语无伦次的哭道。“他会不会烧坏脑子?我、我要找医生……” 罗冬骥脸色也跟着凝重,模了下小男孩的额头,确实相当的烫。“好,妳先不要哭,哭不能解决问题,有我在,不要怕。” 有我在,不要怕,这六个字就像个咒语,顿时让她惊恐的情绪沉淀下来。 “嗯、嗯。”她哭着颔首。 他记得她在履历表上填的是未婚,难道是离婚了?“跟我来!我认识这里的小儿科主任,可以请他过来看。” 睿娜傻傻的跟着他,也忘了要跟他撇清关系。 “请把健保手册给我。”护士小姐面无表情的说。 睿娜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困难的伸进皮包内,把东西递给她。 “好,先让孩子躺在二号床,我待会儿过去帮他量体温。”护士随手指了前方一张空的病床说。 道了声谢,才定到病床旁边,要将纬纬放下,原本以为睡着的宝贝儿子马上睁开双眼,黏住母亲不放。“马麻……” “马麻没有要走,马麻在这里,纬纬好乖,先躺下来。”她轻柔的拍着儿子的背,再帮他盖上病床上的被子。 小脸一皱,“马麻……呜呜……” 她亲了亲他的额头,被儿子哭得方寸大乱。“是不是不舒服?医生待会儿就来了,好乖,纬纬最乖,马麻最爱纬纬了。” 似乎听进母亲的话,他便不再呜呜哭泣,含着可怜兮兮的泪水又睡着了。 吁了口气,睿娜直起娇躯,眼角这才瞟见不知在床尾看了多久的男人,眼瞳莫测高深的看着他们,深幽的眸底好像有着什么,玉颊陡地刷白,直到这会儿才想到他们这对亲生父子居然在医院见面了,绝不能让他发现。 “他是我的儿子!”我一个人的!她在心中加了一句,双手也不自觉的抱紧柔软的小小身躯,深怕被人抢走。 罗冬骥见她似乎有点歇斯底里,用低沉、平稳的嗓音安抚她。“妳别担心,有医生在这儿,孩子不会有事的。”以为她是过于关心孩子才会情绪濒临崩溃。 虽然他这么说,睿娜还是寸步不离,不敢放松。“如果你忙的话,先走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是该走了,毕竟彼此称得上是陌生人,而且也帮到忙了。可是他的双脚却无法移动,像在地上生了根。“不差这一点时间,我可以等医生过来看完再走。”大概是怜悯吧!见她独自抱着孩子求医,那种茫无头绪、惊慌失措的眼神让他冷硬的心也跟着软化了。 睿娜没有吭声,将注意力又放回宝贝儿子身上。 两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内,罗冬骥看着母子俩情深的模样,神情严肃到了极点。“孩子的爸爸呢?”既然未婚却有孩子,那么应该已经离婚了。“孩子生病了,也该通知他过来。” 她冲口而出。“他只有我这个妈妈,没有爸爸。” “就算你们离婚了,他还是孩子的爸爸,妳也不能剥夺他探视的权利。”孩子要拥有父母亲的关爱才是幸福的。 什么跟什么?睿娜噙着泪水鼓颊。“我根本还没结婚,哪来的离婚?”什么都不知道就自以为是的下定论。 闻言,两条俊挺的眉头揽得更紧,正要说些什么,却又知道自己无权过问别人的私事,这时护士小姐过来量体温,只能暂时打住这个话题。 “三十九度,体温确实很高,待会儿医生就会过来了。”量完便走了。 睿娜眼露焦灼之色的抚模儿子微微发烫的柔女敕面颊,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也没注意到自己走得太匆忙,身上穿着白色圆领上衣和短裤,脚上是双夹脚凉鞋,头发也没梳理,可是看在罗冬骥眼中,却比昨天打扮过后的她更美。 那是一个母亲最美的模样。 罗冬骥不想承认这一幕紧紧的牵动他封闭的心灵,母亲的爱是最伟大的,也是他从来不曾拥有过的感觉,所以每当看到这样母子情深的画面总会舍不得转开眼,既稀奇又珍贵。 “小罗!”有人叫他。 回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穿着白色医师袍的中年男人,也是这里的小儿科主任。“章大哥,不好意思把你叫下来。” 章医生一脸笑咪咪,看来不太像专业医生。“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因为刚好在门口碰到认识的人……龚小姐,这位是章医生。”他帮双方介绍。“章大哥,要麻烦你看一下这位小朋友。” 他点头微笑,“没问题。”拿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帮纬纬做了番详细的检查,也顺便问了孩子的母亲几个问题,睿娜在旁边赶紧说明整个经过。“有的小朋友打了五合一疫苗,确实会有发烧的情况,不过大致上没什么问题,我会开个退烧药给他吃,大概一小时左右就会退烧了,妳要是不放心,可以在急诊室多待一会儿再回去。” 睿娜激动得嗓音都梗住了。“医生,真的不会有事?” “没事,不要担心。”章医生在病历表上写下治疗经过,并且开了药。“等一下药下来就先给孩子吃一包。” 她卸下心中的大石,捂住红唇,泪水狂奔,猛力的吸气…… “孩子没事应该高兴才对。”罗冬骥递了条手帕给她。 “我好怕……”纬纬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力量。 罗冬骥有些迟疑的抬起手臂,朝她的肩头轻拍几下,“已经没事了。”对一个单亲妈妈来说,孩子生病,惶恐、害怕是正常的。 喉头逸出一声呜咽,上前一步,哭倒在他胸前,把心中的恐惧宣泄出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已经太久没有让女人这么靠近自己了,他半是怜惜心疼、半是情难自己的伸手抱住她哭到颤抖的娇躯。“都已经是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爱哭。”罗冬骥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同情她,也佩服她的坚强,无关其他的原因,因为他早就不想再谈感情了。 “谁说当妈妈的就不能哭……”冷不防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睿娜倏地弹开来,泪颜满是羞窘。“对、对不起。”天啊!她怎么哭到人家身上去了?连头都不敢抬高。 “咳!”章医生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笑咳一声,那随和亲切的态度足以稳定每一颗焦躁不安的慈母心。“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尽避来找我。” 他伸出手掌,“章大哥,麻烦你了。” “要真想谢谢我,就多送两瓶葡萄酒给我。”他们都是属于“葡萄酒爱好会”的会员,每个月都会固定跟“福尔摩莎酒庄”买酒,有的用来送人,有的自己喝,因为交情匪浅,才会劳驾罗冬骥这个总经理亲自帮他送两箱过来。 罗冬骥眼泛笑意,“这有什么问题。” “小罗,你跟我老实说吧,这位漂亮小姐真的跟你没关系?”章医生揶揄的问。“那个孩子该不会是你在外面偷生的吧?” 两个男人都没发觉背对着他们的娇躯陡地一震。 听完,他哭笑不得。“章大哥真爱开玩笑。” “真的不是?那也太巧了,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是你的亲生儿子,跟你长得还真像。”浑然不知自己刚刚丢下了一颗震撼弹。“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改天一起吃个饭。” 两人又握了手。“没问题。” 送走章医生之后,罗冬骥又走回到病床旁。“医生说孩子不会有事,妳就不要再难过了。”看她哭得眼皮红肿,他的心也跟着沉闷。 她不满的顶了回去。“你根本不了解一个当妈妈的心情。” 罗冬骥没有说话。 “对不起,你帮了我的忙,我还骂你,真的不应该。”睿娜自知理亏,面有愧色的说。 他口气平淡,不以为忤。“没关系。” “龚小姐。”护士小姐走了过来,“请妳到柜台结帐,再拿这张药单到隔壁窗口领药。” 一只男性手掌在半路拦截下来。“我去好了,妳在这里看着孩子。” 睿娜想阻止,他已经走了,真的不想欠他人情,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可是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唉!”睿娜从碗中抓了一小撮的白米,洒在自己的枕头四周,书上说白米有避邪洁净的作用,可以让人安安稳稳的一觉到天亮,不会作噩梦,希望这个方法真的有效。 都是那个男人的错!害她这两天晚上都作噩梦,梦见他在后面追着自己,口中一直追问“为什么要偷生我的儿子?”、“把孩子还来!”、“我不能让我的儿子有妳这种没用的妈!”,把她吓出一身冷汗,幸好没有吵到睡在身旁的心肝宝贝,不过直到现在,心还怦怦的跳,就怕被对方认出来。 “马麻。”娇女敕的童音响起。 外头传来儿子的叫声,让睿娜没空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来了!”连忙走出房间,冲着像小绅士般坐在小椅子上吃稀饭的矮小人儿露出充满母爱的笑靥。“纬纬好棒,把饭都吃光光了。” 穿着牛仔吊带裤,长得唇红齿白的小人儿脸上登时绽放出得意的光芒。“抱!”伸出胖胖的双手撒娇。 睿娜疼惜的将他从小椅上抱起来,嗅着儿子身上的女乃香。“好,抱抱!纬纬最厉害了,马麻最爱纬纬了……”故意把脸往他怀里蹭来蹭去,逗得他咯咯的笑。“纬纬爱不爱马麻?” “爱~~”尾音还拉得长长的。 看到宝贝儿子又恢复健康、活蹦乱跳,她开心得想哭。 母子俩在地上打滚,因为怕他摔伤,还买了印有阿拉伯数字的塑胶地垫来铺,只见睿娜不停的搔痒,让他发出咯咯的尖笑。 “好不好玩?”睿娜在儿子脸上亲了又亲,然后再接受儿子以口水洗脸。 小小脸蛋笑得红扑扑的。“玩。” “要玩什么?这个吗?”她又把手伸向他的胳肢窝,逗得胖胖的小身躯不断的在地上打滚。 稚女敕的童音咯咯的叫着。 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玩到像个疯婆子的睿娜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爬了爬那头鬈长的头发,“马麻要接电话,等一下再继续玩。”一面注意着儿子的一举一动,一面定向电话。“喂,要找哪位?” “龚小姐吗?”是个有着大提琴般低沉的男性嗓音。 在认出对方的声音之际,冷不防的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你、你打错了。”不要紧张,不可能是她想的那个人。 电话那一头的罗冬骥眉头又皱了起来,赶在对方挂断之前开口。 “我没有打错,妳是龚小姐。”明明就是她本人没错,因为她的声音太柔媚,就跟本人一样,不只很难模仿,也找不到第二个相像的。 “你是……呃,罗先生?”睿娜万万没料到他会打电话来。 “我是。” 这下她也不能假装不认识了。“对不起,我以为是诈骗集团,那天、那天真的是谢谢你的帮忙。” “我没帮什么忙,孩子没事了?”罗冬骥掐了掐眉心问道。 睿娜“嗯”了一声,“已经都没事了。” “那就好。”他口气顿了顿,“我在想龚小姐什么时候可以来公司上班?” “嗄?”她被录取了! 他沉吟片刻,“龚小姐,如果妳方便的话能不能下礼拜一就来公司上班,起薪是两万五,月休八天,还有劳健保,每三个月调一次薪水,三节和生日都有额外的奖金,这样可以吗?” 虽然其他的面试者条件都比她来得好,可是……想到这里就不禁咬牙切齿,公司这几天的气氛十分低迷,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可是明明有空调,各个却提不起劲来,不但脸上是无精打彩,交代去办的公事没有一样如期完成,气得他每天拍桌子骂人,搞到最后还是经过他的合伙人兼好友提醒,才知道那些混蛋在做无言的抗议,只为了能和美女共事。 他x的! 身为公司的老板之一,怎么可以被部属威胁,要是这次破了例,往后又故技重施,那不是被他们骑到头上去了。 可是眼看工作效率这么差,损失最大的还是公司本身,在权衡得失之下,不得不打这通电话妥协。但是不会再有下次了,再说,罗冬骥想到一个柔弱的单身女人要独自扶养儿子,一定很需要有份薪水,所以也就认了,只希望这位龚小姐的能力不要太差,不然不用等试用期结束还是会叫她走路,他可是公私分明。 “龚小姐?”对方没有出声,他敲了几下桌面又问。 睿娜握紧听筒,说得吞吞吐吐。“我、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她才不要去他的公司,每天跟他朝夕相处,她的秘密总有曝光的一天。 “真的吗?” 她不擅长说谎,因此有点结巴,谁都听得出其中有异。“当、当然了,我,我干嘛骗你,我明天就要上班了。” “那就恭喜妳了,再见。”罗冬骥也不啰唆,马上挂断电话。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感受,睿娜故意忽略它,大大的吁了口长气,庆幸自己瞒过去了。“好险!” 迈开两条小胖腿来到睿娜身前,仰起可爱到想让人捏一把的脸蛋,“妈咪……”他以为是干妈魏文玲打来的。 两手抱紧儿子,心头有些忐忑。“不是妈咪,是个很讨厌的人,他会把纬纬抢走。”每个见到纬纬的大人都会想把他抱回家,何况是他的亲生父亲,她绝对不会把孩子交出去。 “马麻?”纬纬表情认真的问。 睿娜愣愣的看着儿子此时的神情,俊秀的眉心微微的蹙起,一脸正经,和他的亲生父亲居然如出一辙,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让她不知该哭还是笑。 “纬纬要小心,如果在外面有遇到不认识的叔叔要带你走,绝对不可以跟人家走,知不知道?”她再三的叮嘱。 小小的脸蛋看着母亲的嘴型学习,却只能发出单音。“道。” “要说知、道。” “道。”很认真的跟着说。 她再度抱住儿子又亲又吻,美眸闪着莹莹的泪光。“纬纬不能离开马麻,不然马麻会哭哭喔!” “马麻。”小手轻拍着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她。 自从确定怀了纬纬,睿娜就不顾亲人的反对,决定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儿子扶养长大,更没有想过要去找那个男人负责,因为她不想拿对方的钱,会觉得被侮辱了,更不想强迫对方娶她。 去把孩子拿掉! 我们家不能再丢一次脸…… 妳就跟妳妈一样下贱…… 小手帮她抹去泪水,“马麻……乖。” “好,马麻不哭。”睿娜努力挤出笑脸,眼泪还是掉个不停。“马麻会很勇敢,谁敢跟马麻抢纬纬的话,马麻就跟他拚了。” 第三章 棒天早上十一点多,把儿子抱去保母家之后,睿娜就翻着报纸上的求职栏,先用红笔把几个征会计的栏位圈起来,待会儿再打电话过去询问详细内容。 电话在这时响了。 “喂?”她想也不想的接起。 那一头静默两秒。“这个时间龚小姐不是该去上班了吗?” 睿娜认出对方,整个人惊跳起来,猛地挂断电话。 这下完蛋了! 她倒退一步,瞪着电话,好像它突然之间变成怪物,正对着她张牙舞爪。 铃……铃…… 怎么办?以为从此两人不会再有牵扯,干嘛又打电话来?难道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有本事找到工作?真是太过分了!睿娜鼓起双颊,忿忿的忖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冬骥左手执着话筒,右手敲打着键盘。“我只是不喜欢被骗的感觉,龚小姐可以拒绝来本公司上班,但不要撒谎。”原本他只是想试试看,如果没人接就算了,想不到她居然在家,那表示根本就没找到工作,这让他不太高兴,这年头有工作自动送上门,居然还要挑,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你管我!我就是不想去你们公司。”她老羞成怒的娇斥。 他眉头耸得高高的,“龚小姐在担心什么?如果是担心会遭到性骚扰事件,这点我可以以总经理的身分向妳保证,一旦发生类似的情况,绝对会秉公处理;还有公司也严格禁止办公室恋情,我更没有吃窝边草的习惯,所以妳在这儿上班是很安全的。”至于他的合伙人兼好友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从此改邪归正,不会再像过去那样随时会发情。 “可是我……”睿娜一时词穷。 “龚小姐还有其他顾虑的话尽避提出来,否则的话,下礼拜一见。”罗冬骥自认已经仁至义尽。 睿娜娇喊一声,“我、我绝对不会去!” “妳怕我?”他突然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她不禁心虚起来。“我、我为什么要怕你?”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除非妳还有本钱继续找工作下去,别忘了妳还有个儿子要养,再说现在经济非常不景气,想找到像『福尔摩莎酒庄』这么优渥条件的公司恐怕很少了。” 其实他道中了她的心事,她真的很需要工作,而且所有的条件都不错,睿娜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如果龚小姐没有意见,希望下礼拜一可以来报到,再见。” 嘟嘟嘟……对方挂断好久,她才回过神来。 “完了!”睿娜坐在地板上抱头申吟。“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早知道她就不要去那家公司应征,也不必这么烦恼了。 要去?还是不去? 真的好难选。 内心交战了半天,她终于决定先去美容院修剪一下发尾,书上说倒楣的时候剪头发可以把不好的东西剪掉,让衰神远离自己。 就这么办。 她还是来了。 睿娜还是觉得惴惴不安,但是她真的需要一份工作来赚钱养儿子,所以昨夜失眠了整晚,还是来了。 “龚小姐,这是妳的座位……” “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尽避问我……” “其实我们都很好相处,妳千万不要客气……” “我们很乐意帮忙……” 面对如此热烈的招呼,睿娜窘迫的一一道谢。 “龚小姐,请妳进来一下。”站在办公室门口觑着被众男包围的女人,罗冬骥神情严厉,一双冷眼宛如血滴子般扫向其他人,男职员们赶紧模模鼻子,识相的回到座位上。 她整理了上的浅蓝色套装,已经好久没穿这么正式了,大口的深吸口气后才跟进去。 “总经理有何吩咐?”睿娜规规矩矩的站在桌前问道。 罗冬骥两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握,眼泛精光的瞅着她,“地上有钱可以捡吗?”这位小姐好像很喜欢用头顶跟人说话。 “嗄?”她纳闷的抬头。 他紧抿着唇角的线条。“没人教妳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吗?” “对不起。”规矩这么多。 睿娜还是不太敢正视他的双眼,因为他那双黝黑深邃、还会放电的瞳眸彷佛会穿透人心似的,害得她好心虚,就怕罗冬骥会突然想起自己。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她肯定当场会挖个地洞好钻进去躲藏。 “龚小姐目前只和儿子住在一起?” “嗯。”她随口应道。 眉峰皱成小山,“请妳正经的回答。” “是。”睿娜心里犯嘀咕。 他又问道:“那妳上班的话,孩子谁在带?” “我会带到保母家,晚上再接回来。”还问得真仔细! 罗冬骥还是问出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孩子的爸爸呢?难道对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为什么要告诉他?何况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要谈到这个话题,睿娜就会竖起身上的刺,不让人再问下去。 “龚小姐,妳的想法太自私了,孩子需要母亲也需要父亲……” “你才不懂!”睿娜抗拒他的说法,“我会把纬纬养大,他有没有父亲都没关系,我会给他很多的爱。还有,这是我个人的私事,公司没有权利干涉。” 他倏地敛容,立刻恢复惯有的理性和冷静。“抱歉,我的确不该过问。”将手上的一迭资料交给她。“这些都是公司上个月和上上个月的帐目,请龚小姐在三天之内把它整理出来,还有这些都算是公司的机密文件,保密的道理应该不用我解说才对。” 睿娜瞪着那一迭厚厚的纸,“三天?”分明是在考验她的能耐嘛! “办不到吗?”罗冬骥冷峻的瞟她一眼,公事公办。“如果不行,我可以请其他人帮妳。” “不用了。”她才不想让他看扁了。“我一个人就够了,那我可以带回家做吗?”因为晚上八点就得把儿子从保母家接回来,这样就能一边照顾儿子一边工作,不怕分心。 他一脸铁面无私,没有转圜的余地。“公司的机密一律不准带出去,请龚小姐务必要记住。” “可是我还要去接儿子……” 罗冬骥毫不通融。“那是妳的私人问题。” “你!”可恶的臭男人,不知道她养儿子有多辛苦,还这样故意刁难她。“我知道了。” 不期然的,他被她噘得高高的,可以说得上红艳欲滴的唇瓣给紧紧的攫住目光,喉结本能的上下滚动,突然觉得很想知道亲吻它们会是什么滋味…… “总经理?” 他身躯一震,脸上闪过一闪即逝的狼狈。“什么事?”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怎么突然“发情”了?该不会是被他的合伙人兼好友给传染了?她可是他的员工,要是真的对她出手,那就违反了他一贯的原则。 “我是想问总经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出去了。” “没事了,妳出去吧!”罗冬骥轻咳的说。 睿娜不明所以的抱起资料离去。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门才关上,他就懊恼的想要打醒自己。“就算她再美又怎样?也只是个女人,而且还帮别的男人生了儿子,又是公司的职员……可恶!我在想什么?不要忘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影响到办公室里工作的情绪……”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高大男人推门进来。 他倏地坐正,恢复肃穆的神情。“怎么没听见你敲门?” “我敲了,是你没听到。”粗犷的俊脸上浮现见猎心喜的笑意,“你真的让那位美女到公司上班了?看大家的心情好像都很好,工作效率铁定会提升好几倍,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罗冬骥没好气的横下合伙人兼好友一眼,“你可不要蠢蠢欲动,不要忘了公司严禁办公室恋情。”何况人家已经有个儿子了,而且对孩子的生父至今似乎还无法忘怀,这番话彷佛也在告诫自己。 “我已经收心了,所以你要担心的人不是我,而是外头那几个还没有女朋友的家伙,不知道会不会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他车灾乐祸的说。 听他这么说,罗冬骥开始后悔让一个美得会让人分心的女人进来公司。 上班第一天就要加班,换作别人早就打退堂鼓了,可是睿娜没有那种本钱说不干就不干,不管再累也得撑下去,至少不要让那个瞧不起她的男人看笑话,所以只好打通电话给魏文玲,请她晚上到保母家接儿子。 “哇!已经八点多了,我要先走了,不然我女朋友真的会跟我分手。”男职员甲把桌上的东西收好,赶紧走人。 男职员乙也准备下班。“我跟医院约好要去抽血,还有做月复部超音波检查,先走一步了……” “你们真不够意思,自己先落跑了。”其他两个男职员大喊不公平,不过能怪谁,工作没做完之前,他们也不敢走。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以及那位新来的美女同事,正忙着做帐。 “龚小姐,要不要喝咖啡?”虽然公司有规定,同事之间不能谈情说爱,不过美女当前,还是忍不住要献献殷勤,表现自己的绅士风范,应该不算犯规。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妳晚上也还没吃吧?我去买便当好了,妳想吃哪一种?排骨还是鸡腿?” 睿娜羞涩一哂,“谢谢,我刚刚在楼下的便利商店买了面包和优酪乳了。” “吃那个怎么会饱,不然帮妳买个面好了。” “我去帮妳倒杯咖啡提提神……” “我怎么没有呢?”罗冬骥才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还真有些刺眼,让他声音的温度降到冰点。 两个男职员登时笑僵了脸,他们居然忘了顶头上司也还在公司加班。 “总经理当然有了,小的马上帮你倒一杯送进去。” “总经理还不打算下班吗?有我们在,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了然于心的斜睨,“我在这儿碍了你们的事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种男人的心态,他哪会不了解。 “呵呵,怎么会呢?总经理误会了。”男职员丁见情势不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忽然想到晚上跟朋友约好了,先回去了。” 男职员丙看着同伴先行落跑,在一双凌厉双眼的瞪视下,也不敢再多待一秒。 “总经理,那我也先下班了,明天见。” 虽然不晓得究竟发生什么事,可是睿娜发现办公室的同事一下子全都跑光了,只剩下她和罗冬骥两人独处一室,也开始感到大事不妙。 她低头佯装对着帐目,心跳如擂鼓。 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事,只要有他在场,她的神经就特别紧绷。 听着沉稳的脚步声经过身后,踱进了茶水间,她不断调整呼吸,就怕脑袋会缺氧昏倒,接着又听见脚步声循着原路出来,忍不住屏息以待。 “龚小姐。”磁嗓在身后响起。 睿娜娇躯遽颤,叫了出来。“啊!”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给它吓到,她好气自己胆子比老鼠还小。 原本只想随口关心一下做帐的进度,却没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剧烈,这让罗冬骥不禁自我反省,他真有这么可怕吗?为什么每次面对他,她总是格外紧张?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眼色透着不悦,“龚小姐似乎很怕我?” “呃……”她调匀呼吸,吶吶的说:“因为你是总经理嘛!”这个理由应该说得过去。 “放轻松一点,我不会吃人的。”他尽量让自己和霭可亲些,不然每次跟她说话都把她吓个半死,他可没那种变态的嗜好。“帐务上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尽避问,不要等出了问题才来重做,那会更浪费时间。” “是。”睿娜低着螓首回应。 待罗冬骥踱回办公室,她才大口的喘气,捂着胸口,给自己压惊。“不行!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吓到得心脏病,还是辞掉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鼓起最大的勇气走向那扇门。 叩!叩! “进来!”办公室内传来回应。 睿娜不让自己临阵退缩,迈开步子跨进门去,才走两步,美眸不经意的掠向乱成一团的桌面,一堆传真进来的资料任意的摊在上头,还有才吃了一半的御便当、咬了两口的三明治,以及喝完的矿泉水,那大概就是他的晚餐了。而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一手端着咖啡,一手盯着电脑萤幕……原本以为他应当是个做事按部就班,很懂得照顾自己的男人,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就连纬纬都比他强,纬纬很爱干净,要是饭粒掉在桌上,还会乖乖的捡起来放进嘴里,一粒都不会浪费,想到宝贝儿子,脸上不禁泛出柔和的母爱光辉。 “有什么问题吗?”见她不说话,罗冬骥这才拨冗问道。 她真的不是想鸡婆,却又憋不住心底的话。“总经理光喝咖啡不吃饭,小心久了胃会出毛病。”看在他是纬纬的亲生父亲这个份上,她才稍微表达一下关心,没有其他用意。 罗冬骥将便当盒盖起来,随手便扔进垃圾桶里。“同样的东西每天吃也会腻,所以没什么胃口。” “你就这样丢进去?”睿娜娇呼一声,“总经理没看电视吗?现在有在做厨余回收,没吃完的便当不可以跟其他垃圾丢在一起……”没有经过思考,在一双诧异、的男性眼眸注视下走了过去,从垃圾桶中把方才弃置的便当捡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庭主妇当久了,就会变得婆婆妈妈。“还有不用的废纸也要做分类,地球只有一个,我们要好好爱护它才行。” 他怔了怔,“抱歉。” 睿娜这才想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张妩媚的脸容陡地通红,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在教训总经理,只是平常做这些做习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我、我把这个便当拿出去……”说完,转身就夺门而出。 她真是个白痴!不是说要提出辞职吗?怎么会变成在教导对方环保观念?她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她垮下香肩,心忖。 心不在焉的走进茶水间,角落里就是用来堆放垃圾的地方,看着不要的东西随意丢弃,也没有进行分类,真的很手痒,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动起手来。 她也很气自己不够精明能干,说话又笨拙,跟自己的长相完全不搭衬,可是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改也改不了。 打从胸部开始发育,睿娜就非常烦恼,因为它比同龄的女生还要来得大,男生见了总是取笑她,害她老是驼着背走路,就连女生也不跟她玩,所以她总是孤单一个人。等到念高中之后,胸部更是一瞑大一吋,每个见到她的男同学更会用色色的眼神对她指指点点,她也就越来越自卑,穿的衣服也选择又大又宽松,用来遮掩会让男人看了喷鼻血的身材。 在学校是这样,在家里也不好过,就因为她是私生女,有着和母亲同样的美貌,左邻右舍总是在背后冷嘲热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她会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当人家的情妇。当她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惊慌之余,她的舅舅和舅妈则趁此将她赶出家门,不想再与她们这对不知廉耻的母女扯上关系。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长这个样子,宁可长得普通一点也好,别人总夸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却没有人知道背后的心酸。 吸了吸气,把盈眶的泪水眨了回去,她已经是当妈的人,不能太脆弱,要坚强点才行。 用手背抹去颊上的泪痕,才转过身去,赫然见到杵在门口的颐长身影,吓得倒抽口气。“喝!”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她以为还在忙的罗冬骥。“总、总经理,你怎么不出声,吓了我一大跳……有事吗?” 两道犀利的目光掠向她泪痕犹湿的玉颊上,“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妳在哭吗?”这是第二次看到她哭泣的模样,虽然不会被女人的眼泪所动摇,不过总要先搞清楚原因,他最受不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哭哭啼啼的女人。 “没有,我没有哭。”睿娜连忙摇头。 他眉头深锁,“我承认自己有时是严厉了点,但还不至于不通情理,要是工作上有任何问题可以提出来,不需要躲在这里掉眼泪。”这点有必要说清楚。 “不是……我不是因为工作。”她咬了咬柔女敕的下唇,“总经理,我……我是想……”快说啊! 罗冬骥两手环在胸前,面无表情的睥睨。“妳该不会是才上一天班就受不了,想要逃走了吧?” “我……”她为之语塞。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还是妳认为自己没有本事,连个帐目都搞不定,充其量只能当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这位小姐的心思还真容易猜出来。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形容自己。“才不是!”睿娜最讨厌人家说她是花瓶。 “既然这样,妳就拿出真本事来让我心服口服。”罗冬骥一句话就堵得她哑口无言。 睿娜一下子就败下阵来。“我知道了。” 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奸诈。”她当然也看到了,小嘴忍不住本哝。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妳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睿娜很没路用的把话吞回去。 罗冬骥扯高一边的嘴角,笑得有些坏坏的味道,好像男生故意恶作剧想整自己喜欢的女生。 “今天就到此为止,妳先下班陪儿子吧!其他还没做好的明天再弄,不要太晚回家了。”上班第一天就要人家加班,他也觉得太不人道了,人家会以为他这个上司有多苛刻,会虐待自家的员工。 “总经理还不回去?”见他一脸倦意,却又没有打算下班的样子。 伸手爬了爬原本梳理整齐的黑发,“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所以我通常都加班到很晚,妳先走吧!我不会硬逼着员工替公司做牛做马。” “你每天这样加班,女朋友不会生气吗?”话才出口,睿娜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私人的问题。”她干嘛关心这个?她和他之间什么都不是,自己也没有权利过问。 他模了模衬衫的口袋,才想到香烟放在里头的办公桌上。“我目前没有固定的女朋友,这不是秘密,也没有什么该不该问。龚小姐妳呢?想必有不少男人在追妳。”男人是感官的动物,除非瞎了眼才会没注意到她。 “目前没有。”她学他的话。 “难道妳不想帮儿子找个爸爸?” 睿娜沉吟一下,“我想没有男人会娶个有孩子的女人。”不是没有男人对她表示好感过,甚至展开猛烈追求的也有,可是只要知道她居然有个儿子,马上就打退堂鼓了。 “如果有呢?”罗冬骥执意要问出答案。“如果有个男人愿意接纳你们母子呢?妳愿意嫁给他吗?” 这个问题让她考虑好久。“我不知道……” 他将臀部靠在桌沿上,两手环胸,黑瞳射出两道嘲讽的光芒。“还是妳要先考虑对方是不是有家底,或者最好是企业小开,可以供养你们母子一辈子过着尊贵奢华的生活。”就像他的前任未婚妻,无法跟着他吃苦、等他飞黄腾达的一天,就背着他另结新欢,他却还在为两人的未来卖命工作。 听不出他在讽刺自己,睿娜一脸梦幻,“我才不会那么想,不管有没有钱,最主要的是两人是不是真心相爱;还有打从心底疼爱纬纬,视他如己出,这样就算日子过得苦一点也没关系。” “妳太天真了。”罗冬骥轻哼。 娇容微怒,“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不是每个女人都会爱慕虚荣,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想当豪门少女乃女乃,我就不曾那么想过,只要他爱我、我爱他就够了……总经理在看什么?”被那双深邃神秘的黑色瞳眸紧紧盯着,让睿娜不禁心慌意乱,双颊情不自禁一阵火热。 “听妳的口气就知道,妳还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他半是促狭、半是嘲谑,“还没有真正爱过一个男人。” “谁说的?!”睿娜脸色因气愤而涨得更红,出声娇斥。“我当然谈过恋爱了。”只不过那是暗恋,也是一见钟情,只能摆在心里。“你、你不要瞧不起人!”她可是个成熟女人,不是无知的小女孩。 罗冬骥双瞳微瞇,有些不是滋味。“妳指的是妳儿子的亲生父亲?即使他弃你们母子于不顾?” “那也不关你的事。”她咬了咬牙,“我要先下班了。” 站直修长的身躯,看着睿娜将桌上的帐册收进抽屉里锁上,抓着皮包就要往外走。“真的生气了?” 她气唬唬的不说话。 “我跟妳道歉。”罗冬骥嗓音放柔。“我不该这么偏激的做出评断,不是每个女人都一样的。” 睿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不希望他误会自己是个拜金的女人。 “这么晚了,我送妳回去。”他也觉得刚才口气太冲,把自己的挫败都怪在她头上是不公平的。“算是跟妳道歉。” 他这么说,睿娜反倒不好意思,何况他们还是不要有公事以外的来往比较好。“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现在还有公车可以搭,总经理,我先回去了。”不待他再开口,便消失在公司大门外。 罗冬骥听见她的拒绝,又见她跑得好像后头有鬼在追,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不禁支额笑叹。 原来自己这么惹人嫌。 登时男性自尊像泄了气的皮球…… 第四章 “你们中午要吃什么?” 才十一点半不到,大家已经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午餐的内容。 “吃对面巷口那家自助餐比较便宜……” “我今天想吃牛肉面……” “龚小姐呢?要不要我帮妳买回来?” 睿娜浅浅一哂,“谢谢,我有带便当。” “我看妳每天都有带便当来,是妳自己煮的吗?一定很好吃吧?”这句话早就想问了,对于家里没有开伙的单身汉而言,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笑得羞涩、腼腆,“只是昨晚吃剩的菜而已,没有什么。”这也是从日本综艺节目上学来的,不但可以节省开销,而且也不用担心会吃到不干净的食物。 “我也好想有人帮我准备便当……”有人流口水的叹道。 其他人吐槽。“赶快结婚就有了。”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问题是没有对象呀! 才不管他们在吵什么,唯一结婚而且当两个孩子的妈的女职员不得不向睿娜讨教。“妳还能自己带便当来上班,真是厉害,到底怎么弄的?” 这下睿娜可骄傲了,不吝惜的传授她的诀窍。“就是每天晚上把菜留一些,只要有三天的份……互相搭配就有变化……” “你去问一下总经理要吃什么,我们吃完顺便帮他买回来?” 听到同事这么问,睿娜的心思情不自禁的分了一半过去。 “总经理又不挑嘴,都嘛是随便吃,帮他买个排骨便当回来好了,何况现在进去问他,恐怕会挨骂,我才不干。” “你胆子真小。” “哼!那你去问……”大家推来推去。 “早上我拿合约进去给总经理,还看到他在吃胃药……” “总经理再这么拚,早晚会累倒……” 听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瞄了下那扇紧闭的门扉,想到罗冬骥镇日埋首在工作中,三餐吃得又随便,一天还灌了好几杯咖啡,早晚会把身体搞坏的。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自己只是个会计,又不是他老婆…… 睿娜娇容霍地发烫,其实她骗了文玲,自己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他,虽然当时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可是他的模样一直深印在脑海中,只要看到纬纬,就会自然的想起他……而罗冬骥呢?他应该已经不记得了,就算还记得,也会把她当作是自动送上门的女人,一夜风流的对象,原本泛红的玉颊,血色也渐渐的褪去。 十二点一到,其他人早就迫不及待的出去觅食了。 睿娜从公司里准备的大同电锅中,将蒸好的便当拿出来。 才在座位上坐下,打开粉红色印有凯蒂猫图案的便当盒盖,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就见罗冬骥神色凝重的踱了出来。 “小吴,这份合约……”话声戛然中止,因为办公室的职员几乎都跑光了,只剩下睿娜还在。“人都跑哪儿去了?” 她本能的正襟危坐。“他们去吃中饭了。” 罗冬骥看了下腕上的表,眉头一揽,“十二点零六分……这些人说到吃饭还真准时,要是工作都能这样就好了。”语气淡讽的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睿娜挺直背脊坐在原位,希望他赶快回办公室去。不过让她失望了,他不但没有离开,还往自己走来。 “妳还自己带便当来公司?”双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朝正要用餐的睿娜走去,失笑的瞅着可爱的便当盒,有些忍俊不住。“还是『哈啰凯蒂』,龚小姐,请问妳几岁了?” 她老羞成怒的用双手盖住便当盒。“你、你管我!”法律又没有规定大人不能喜欢“哈啰凯蒂”。 无法控制那一股想要作弄她的冲动。“我要看看里面是什么菜?”看她明明怕他,却又不时想反抗一下,让罗冬骥觉得很好玩。 “为什么要给你看?”好过分!这让睿娜想起小学时,那些可恶的臭男生都会故意找她麻烦,每次都被他们气哭。 由上往下的睥睨,“因为这是总经理的命令。” 睿娜一时气结。“你!” “嗯?”他故意板起脸,睇着她敢怒不敢言的娇颜。 虽然很不甘愿,不过还是乖乖的打开便当,上层摆满了菜,颜色多样又丰富,下层则是白饭,上头还洒了很多海苔香松,看起来很可口,让人食指大动。 他认真的批评。“看起来好像不错,就不知道手艺怎么样……我吃一块看看好了。”说着,就用手直接抓了块被他相中的高丽菜卷往嘴里塞。 没料到会遭到偷吃,睿娜先是惊愕,接着气得美眸泛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最喜欢吃的……”昨晚还舍不得把它吃完,故意留了块好今天来当午餐的说。 “嗯,味道是还不错。”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再把剩余的一半也塞进口中。“可以得七十分。” 真的好过分!她抡起粉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你……”不懂得骂人的字眼,只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罗冬骥看她快哭了,也觉得自己幼稚的行为有些可笑,怎么突然有这种孩子气的举动,真是不像平常的他。“抱歉,妳煮的菜真的很好吃,刚刚说七十分是骗妳的,应该有九十分才对。” “真的吗?”听到他的夸奖,她的心不争气的软了。 他掏出格子手帕,将手指上的菜汁擦去。“当然是真的,可想而知当妳的儿子真的很幸福,有妳这么会做菜的妈妈。” 睿娜的怒气一下子全消了,羞涩的露出小小的微笑。“谢谢。” 这位小姐也未免太容易安抚、太容易满足了,罗冬骥一脸好气又好笑。“如果每次妳都这么简单就原谅别人,小心会被人吃定了。” 她歪着螓首,“会吗?” “妳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他脸色一整,给她来个机会教育。“这是个互相竞争、人吃人的社会,大家都只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妳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吃了闷亏还浑然不知。” “我才不会那么笨。”睿娜听得出他在取笑她。 罗冬骥对她的话很不以为然,真是枉费老天爷赐给她一张美丽的面皮,却不懂得好好利用。不过换个角度,如果她真的是那种会善用美色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女人,或许他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霍地心念一转,佯叹一声,“不过要是有人能每天帮我准备像这么可口好吃的便当该有多好,我就不用烦恼中午要吃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总经理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多准备一个。”她是想反正都要煮晚饭,分量多一点也无所谓,而且看他这样虐待自己的胃,她也很担心。不过那是因为看在纬纬的面子上才关心他一下下。 他怔愕的看着睿娜出色的媚容,只要稍微撒嗲使媚,卖弄一下风情,对男人可以产生很大的杀伤力。可是此时她的眼神却是如此纯稚澄亮,没有丝毫心机,居然把他的话当真了,亏她还是一个孩子的妈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她到底怎么平安活到现在?要是换作别的女人,也许他会怀疑对方另有所图,可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他感到很无力。 睿娜迷茫的看着他笑到双肩耸动。“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哈……”罗冬骥越笑越大声。 她不懂有什么好笑的。“明明就有。” 罗冬骥看她一脸模不着头绪的无辜表情,更是笑到不行,笑到眼角泛出湿意,似乎一下子要把这两、三年的份都笑光。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她看得一头雾水,不过看他不像平常上班那么严厉,笑得像个热情又开朗的大男孩,一扫眉宇之间的阴郁,睿娜忍不住也扬起弧度美好的红唇,跟着傻乎乎的笑了。 “总经理,你吃吃看台不合你的口味,要是不合就跟我说。”答应人家的事可不能忘记,睿娜在隔天中午就将便当拿进办公室。 罗冬骥瞪着置于桌上的大便当盒,上头居然印着哆啦a梦。“龚小姐……”他只是开个小玩笑,并没有当真要她准备。 “我事先说好,里头只是一些家常小菜,如果总经理不喜欢吃也没关系,还给我就好了。”嘴巴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很在意,万一他不喜欢吃自己煮的菜,她真的会很伤心。“那我先出去忙了。” 他张口欲言,声音却像卡在喉头,发不出来。 待门关上,罗冬骥才愣愣的看着那个散发着饭菜香气的便当,勾引出他少有的食欲,迟疑片刻,终于伸手打开盒盖,里头确实都是一些寻常菜色,有鲁蛋,豆干和红烧狮子头,以及笋丝,另一半是白饭,还用红萝卜丝和青豆在上面摆了张笑脸,把已经够大的便当盒都塞得满满的。 这辈子还没有人专门为自己准备过便当,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的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儿的三餐都是吃大锅饭,所有的小朋友都吃一样的。后来上学之后,也是吃学校的营养午餐;出了社会,随便吃个自助餐就打发了一顿,所以罗冬骥从来不知道“便当”的滋味。 瞪着桌上的食物,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就这样看着它好久,有点舍不得吃光,直到它开始变冷。 右手动了一下,拿起附在便当内的汤匙,舀了一大口塞进口中,他不是美食专家,不需要刻意去评断好不好吃,但是却已经在他的心中拿到高分了,心想,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吧! 叩!叩!好不容易跟客户搞定了合约,回来复命的男职员推门进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只想快点坐下来吃顿饭。 “总经理,我回来了。”把合约双手呈上,并且邀功。“『小雅商城』那个刘经理还真是难缠透顶,我可是费尽唇舌才说服他降低抽成的,他以为自己是谁,就算是『国王购物广场』也没他那么嚣张,居然狮子大开口,他再不降抽成,我们就撤柜……”滔滔不绝地说到这里,赫然打住,“总经理在吃什么?”居然连看都不看合约一眼,只是埋头猛吃,好像怕被人抢了,让他看得不禁傻眼。 罗冬骥横他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不会用眼睛看”。 “咦?总经理什么时候也开始自己带便当来公司了?”这可是大新闻,带便当来公司吃不算稀奇,可是通常只有女人才会这么做,男人的话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何况总经理又还没结婚,也没听过有女朋友,难不成是自己煮的?“这个不是哆啦a梦吗?”忍不住动手掀起盒盖,找寻可疑的线索,一看之下,两只眼珠子差点就滚出来。 “你管那么多干嘛?”一脸悻悻然地把盒盖抢回去。 他想笑又不敢笑。“启禀总经理,哆啦a梦实在不太符合你的格调……” “去吃你的饭!”罗冬骥可以用眼神杀人于无形。 碰了个钉子,男职员模模鼻子出去。 “怪了,总经理一向是个工作狂,就算吃饭,也会一面工作,更不会花心思在做菜上面……”过没多久,办公室里的同事也陆陆续续吃完午餐回来了。“喂!你们知不知道总经理今天中午吃什么?” “吃什么?难不成是满汉大餐?”有人打趣的说。 男职员大惊小敝的宣传。“当然不是,是便当!可不是外面卖的便当,而是有人专程做的。” “难道是某个女人做的爱心便当?”大家羡慕又嫉妒的嚷道。 坐在位子上喝着冲泡好的红茶,听到上头那句话,睿娜马上被呛到,咳了咳,一张娇颜涨得通红,把头垂得低低的。 “我们总经理很有女人缘的,只要勾一下指头,要多少女人都有……” “没错,会不会是新交的女朋友?” “没听说耶!” “如果看到副总,问一下他好了……” 睿娜没想到只是一个便当就被传成这样,万一知道是她做的,搞不好会以为她想倒追总经理,她可不希望被同事误会,以后得要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一身白领阶级的穿著,看来年轻帅气,也从来没尝过败绩的男子抱着一束醒目的红色玫瑰花,意气风发的等在电梯口,终于赶在睿娜走进“福尔摩莎酒庄”之前拦截成功。 “龚小姐,敝姓林,这是送给妳的花。” 这番明目张胆的追求举动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也引来同层楼其他公司员工的侧目。“我……我不……”她又不认识对方,收下花未免太奇怪了。 他自以为潇洒的笑了笑,“如果妳不要就把它丢进垃圾桶没关系,我只想让妳知道很高兴跟妳在同一栋大楼上班,再见。”说完,深怕送出去的花又被退回来,快速的闪进电梯下楼。 睿娜一脸困扰的瞪着足足有33朵的玫瑰花束,让她抱得手都酸了,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公司打卡,果不其然,马上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哇!是谁这么大的手笔,一送就送这么多朵,不少钱喔……” “33朵玫瑰代表『我爱你』,真是有够大胆,龚小姐,难道妳已经有交往的对象,那我们不是没望了……” “我刚刚有偷瞄到,好像是七楼证券公司的人……” 她真不知道该拿这么大一束玫瑰花怎么办。“我不认识他……哈啾!”鼻子向来容易过敏,闻到香气就痒了。 “自从龚小姐来了之后,我就发现其他楼层的男职员就常往我们这层楼跑,上回还看到有人躲在外面偷窥……” “可惜公司有规定不准谈办公室恋情,不然肥水哪能流进外人田,就算要挑男朋友,也要从我们之间挑,还轮不到其他公司的人……” “对嘛、对嘛……” “公司这项规定真是太不通情理了……” “没错!” “我真的不认识他……”睿娜徒劳无功的解释,可惜没人在听,正在烦恼该怎么处置这么大一束花,这才注意到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来了,脸色可以称得上阴沉、可怕的男人正直直的瞪着她,还有她手上的玫瑰花,让她有股想把它扔掉的冲动,旋即又想她干嘛心虚,又不是她要人家送的。 罗冬骥胸中好像有把火在烧,那把火叫怒火……或者该说妒火才对,明知自己没有权利生气,就像古人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看到有其他男人在追她,他居然像喝了好几桶的陈年老醋。 “龚小姐,请妳进来一下。”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对她大吼,可是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似乎随时会破功。 她惊跳一下,连忙把花放下。“是。” “总经理是吃了炸药吗?火气这么大?” “妳自己小心一点!要是有什么危险的话,只要大叫一声,我们会冲进去救妳的……”大家随口开着玩笑。 睿娜敲了门进去,来到办公桌前,“总经理。” “龚小姐,我是请妳来工作的,而不是让妳来这里方便挑选长期饭票。”罗冬骥无法阻止自己的嘴巴,就这么自动吐出一连串尖酸刻薄的言词。 她娇颜一白,“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有些美丽的女人喜欢拥有那种被追求的虚荣感,也享受男人的崇拜,不过我希望妳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该死!他不是真的想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也不是要责备她。 “我有做错什么吗?又不是我要他们送我花的!”睿娜被数落得面红耳赤,喉头不禁哽咽。“总经理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好像她是存心招蜂引蝶。 罗冬骥窒了窒,想要道歉,可是无意间瞄到她的胸口,一把妒火烧得更旺。“难道不是吗?妳看看自己的衣着,看在男人眼里,不就是在勾引吗?” 垂下螓首一看,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已经绷开了,不只露出粉色的蕾丝花边,白女敕的当然也一目了然,登时满脸通红的把衣服拉拢。 因为这件衣服是她还没生下纬纬时买的,当时穿很合身,可是生产之后,胸部也升级了一个罩杯,所以只要动作大一点,扣子就会绷开。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再神经大条也感觉得到被羞辱了,泪水登时在眼眶中打转。 他态度冷硬。“以后不准再穿这件衣服。” “呜呜……”喉头逸出一声啜泣,急忙捂住红唇,转身夺门而出。 睿娜没有回到座位上,在所有同事惊诧的目光下,奔向位于公司外头的洗手间,幸好里头没人,让她可以放声大哭。 他怎么可以这样误解她?就因为她天生长得艳丽迷人、身材火辣吗?这太不公平了!容貌又不是她能决定的,如果可以选择,她也宁可当个毫不起眼的女人,真是太过分了!她不能忍受被人指责自己是个喜欢到处勾引男人的坏女人,尤其那个人还是他。 “呜呜……”她躲在厕所里哭个不停,卷筒内的卫生纸都被抽光了,用力擤着鼻涕,包了一个又一个的水饺。 不知哭了多久,有人敲了厕所的门。 她吸了吸气,用充满鼻音的娇嗓说道:“有人。” 叩!叩! “……里面有人。”厕所又不只这一间,干嘛跟她抢?! 门外的人这才淡淡的出声。“对不起。” 男人的声音让她吓了好大一跳,这里是女厕耶,他怎么跑进来了?万一被误认为偷窥狂怎么办?才要出去,又想到他刚才那番伤人的话,又赌气的背过身,不想理他。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妳。”罗冬骥生平头一次踏进女厕,只想跟她道歉,弥补自己的过错。“我只是……生气,希望妳能原谅我。” 生气?他为什么要生气? 睿娜错愕的瞪着门板,搞不懂其中的原因。 见她没有说话,他叹了口气。 “如果妳不打算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他怅然若失的说。 听见脚步声离开,睿娜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只剩下抽噎。 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确定罗冬骥真的不在了,才开门出去。 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硬着头皮,睿娜还是将刚整理好的帐册送进办公室。 “这是上个月的帐,请总经理过目。”说完,她便要退出去。 罗冬骥没有让她如愿。“等一下。” “总经理还有事?”她佯装漠然。 他绕过办公桌,来到睿娜跟前。“我知道自己不值得原谅,但还是要再跟妳说一声对不起。”口气无比的诚恳。 睿娜垂下纤细诱人的颈项,嘴角的笑带着苦涩。 “从小到大,我听过太多人说这样的话了,他们凭着我的外表就断定我是个私生活随便的女孩子,也因为我是私生女,就更加肯定我会跟我母亲一样,将来不是当人家的情妇,就是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但是我真的不是,可是没有人会相信,现在我又未婚生子,你会以为我本来就是生活不检点的女人也是正常的。”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诬蔑的话。”他真想痛揍自己一顿。 她贝齿一咬,“算了!” “不要走!”罗冬骥情急的握住她柔腻的手臂,感觉到她的惊颤,宛如像被电流穿过,连忙放开,不敢再有踰炬的举动。“只要妳肯原谅我,随便妳要怎么处罚我都行。”语气跟着急了。 “总经理,你不要在意,我会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伤害已经造成,睿娜不想再说了。 罗冬骥用急切的口吻表达自己的心意。“那么就罚我以后都吃不到妳亲手做的便当好了,这些日子我都吃上了瘾,早就吃不惯外面自助餐的口味,明天以后都不要帮我准备,直到妳愿意原谅我为止。” “你……”她吃惊的仰起脸。 他笑得有些困窘,“从来没有人帮我做过便当,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用心为我准备,每一粒米饭,我都吃得很感激,就连我最讨厌的茄子也吞了下去。” “你真的那么喜欢吃?” “礼拜一到礼拜五,我最期盼的就是吃妳做的便当。”他笑得眼睛湛湛有神,“以前我总是一边工作一边吃,根本食不知味,连自己吃进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现在我都会专心的把它吃完再忙其他的事情,连胃药都不用再吃了。” 睿娜听了想不感动都很难。 “这个处罚可以吗?”罗冬骥期盼的问。 她沉吟一下,点了点螓首。 第二天,将近十二点半,他正打算下楼到便利商店随便买个御饭团果月复,却见睿娜走进办公室,将眼熟的便当盒放在桌上。 “妳……原谅我了?” 美眸漾着顽皮的光彩,“要把它吃光。” “好,我一定会吃光光。”罗冬骥点头如捣蒜。 不过当他打开盒盖,整个人都傻住了。 呃……满满一盒煮得烂烂的茄子……他马上捂住嘴巴才没吐出来……原来这才是她的处罚……呕……这就是言多必失的下场,但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想办法把它吃光……呕…… 第五章 幸好这种非人的折磨只有一天,接下来的菜色都“正常”多了。 看着罗冬骥每次都把饭菜吃得见底,也让睿娜有很大的成就感,这才省悟到自己还是忘不了他。打从那一夜在酒吧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对他一见钟情了,直到今天,还没有别的男人能让她心动。可是那又能怎样,她不敢奢望他会爱上自己,还有她的“秘密”,都让她却步。 由于“福尔摩莎酒庄”开始在几家大型百货公司和卖场设柜,业务也更忙了,睿娜也不例外,想到这阵子都没办法亲自去保母家接宝贝儿子,心里真的相当内疚,这礼拜六说什么都要带他去动物园玩,好好的弥补他。 就在这天下午四点半左右,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身材不输给男模特儿的罗冬骥,尽避五官严酷,穿的也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裤,却能让人眼睛一亮。见他把西装外套挂在左手的手腕上,看起来好像要出去应酬似的。 “总经理要出去?”最先发现他的男职员随口问道。 他“嗯”了一声,“已经跟客户约好要谈事情,副总如果有打电话回公司,就跟他说我先过去,要他马上到。” 对外的应酬向来都是副总在负责打点,这次连总经理都亲自出马,想必对方是大客户,自然不能马虎。“是,我会跟副总说。” 罗冬骥没有马上往大门走去,而是来到睿娜的座位。“龚小姐,便当盒我已经事先洗干净了,谢谢。”吃了人家快一个月的东西,才想到最起码也要做到这点,总不能老是让人家拿回去清洗。 “呃?”睿娜全身血液都往脸上窜,都快热得冒烟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总、总经理不用拿出来,我自己去收就好。”完了!她可以感觉到好几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老是麻烦妳,这是我该做的。”因为这个月准时吃饭,吃得又营养,所以胃药也不必吃了,这都该感谢她。 终于有人及时找到舌头。 “原来总经理吃的便当是龚小姐亲手做的?” 她又羞又窘,“我、我只是……” “这么好康的事,怎么可以让总经理一个人独享,龚小姐,明天能不能也帮我准备一个便当?”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想尝尝龚小姐的手艺……”男职员们争先恐后的举手。 睿娜面有难色,不知道该怎么婉拒他们。 “你们以为龚小姐每天闲闲没事干,就专帮你们这群人准备便当?”罗冬骥很不是滋味的低讽,他才不想自己的专利权被剥夺了。“要吃饭自己去外面找!”谁敢跟他争就是存心找死! 众人发出怪叫。 “不公平!为什么只有总经理才有?” “对啊!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几只眼珠子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想看出个端倪。 “总经理,你不能滥用职权!” 额际抽搐得厉害,话从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迸出。 “我、滥、用、职、权?” “哈哈,是小的说错话了,总经理是公私分明的人,怎么可能滥用职权?大家说对不对?”见上司脸上风云变色,很懂得明哲保身的把说出去的话给吞回去。 罗冬骥俊脸一沉,阴森森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还要跟我谈公平?” 镑个冷汗涔涔。“不、不,我们怎么敢?” “小的不敢。” “呵呵,当然不敢。”自己还不想死。 他冷哼一声,“知道就好。”这次真的往大门走去。 待罗冬骥的身影走远,所有的人都把矛头指向睿娜。 “龚小姐,妳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对嘛!应该见者有份才对……” “难道妳和总经理私下正在交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的问个不停。 睿娜红着脸拚命辩解。“我、我没有,我跟总经理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担心他的身体会出问题,没有别的意思……”看到大家暧昧的表情,她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的意思是说……” “话说的这么好听,谁不知道妳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坐在隔座的女同事出声嘲弄,因为王小姐的婆婆在浴室摔了一跤,跌断了脚,不得不辞职,所以公司只好再聘用两名女性的业务助理,卢凤娟就是其中之一。 她第一天来上班就看睿娜不顺眼,就因为有几分姿色,又懂得装腔作势,公司的男同事跟她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客客气气,不敢随便使唤她,同样都是女人,当然看了心里会不舒服。 闻言,睿娜脸色一白。 “卢小姐,妳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看不过去的问道。 卢凤娟撇了撇唇,“这种事我在以前的公司看都不想看了,以为只要巴上总经理,地位就稳了,我还在想公司明明有规定不准谈办公室恋情,想不到总经理自己却没有以身作则。” “卢小姐,可能大家都误会龚小姐了,而且总经理一向公私分明,绝对不会明知故犯的。”名叫小吴的说。 其他男同事也声援。“没错,龚小姐才不是妳想的那种女人。” “我看是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你在说谁?”卢凤娟老羞成怒的吼道。 和她同一天进公司,自然交情也比较好的另一位女同事吕秀燕,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好了啦!凤娟,不要再说了。” 她气急败坏的指着对方的鼻子。“我要他跟我道歉!”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鬼才要跟妳道歉!”彼此互不相让。 睿娜见双方对峙起来,又急又慌。“大家不要再吵了,你们真的误会了,我跟总经理根本没什么……” “哼!”卢凤娟口气轻蔑,“就只会在男人面前装出一副可怜样,博取同情,要不是心里有鬼,干嘛多事准备什么爱心便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她一向不善于辩论,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妳根本是在嫉妒!” 气红了脸的卢凤娟恨不得抓花对方的脸,“你再说一遍!” “我看妳八成也在暗恋总经理,所以才会看龚小姐不顺眼……” 她真的扑上去。“你!” “大家不要吵了!” “小吴,不要理她了!” 其他的人赶紧把双方劝开,免得真的打起来。 吕秀燕面有难色的将她拉进茶水间。“凤娟,我们才刚进公司不久,还是不要跟同事吵架……” “我才懒得跟他们吵……”声音慢慢消失了。 小吴啐了一口,“哼!真是个恰查某。” 脸色不太好的睿娜向大家道歉,都是她不好,把办公室的气氛搞得这么糟。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跟大家说才对。” “龚小姐,这不是妳的问题……” “对呀!妳不要这么说,我们相信妳……” 睿娜还是很过意不去。 “妳不要理那种女人,她根本是在嫉妒妳长得比她美……”晚上魏文玲来到家里,睿娜将白天发生在公司里的事说给她听。 娇颜有些闷闷不乐,两手圈抱住膝盖。“可是这样以后大家共事起来,心里都有个疙瘩在,我想还是能避免最好。” 魏文玲没好气的低哼,“妳就是太善良了,管那种人干嘛!” “大家都是同事嘛!”睿娜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文玲,有件事我要跟妳说,可是这个秘密妳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她马上举起右手。“好、好,我保证,什么秘密?” “就是……其实……其实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就是……就是纬纬的亲生父亲。”睿娜终于说出口了,不然她都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真的吗?!”魏文玲佯装吃惊的大叫,这位小姐终于愿意跟她谈了,她可是等了好久,都快憋死了。 睿娜脸蛋一红,“妳小声一点,纬纬在睡觉。” “好,我小声一点,然后呢?”她满眼期待的看着好友,“他还记得那一晚的事吗?还认得出妳吗?” 摇头苦笑,“没有,他没有认出我。” “怎么可能?”魏文玲拔高音量。“难道那一晚他醉到抱了谁都不记得了?睿娜,妳没有暗示他一下吗?” “我、我没说。”睿娜失落的垂下眼睑,“如果他想起来了,大家以后见面不是很尴尬?而且还有纬纬,他最好什么都不要记起来。” 魏文玲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如果这样下去,她的辛苦不是白费了。“可是纬纬需要爸爸……” “他不需要!”睿娜仰起闪动着坚毅的眸采。“既然我决定生下他,就不想靠别人……万一他以为我故意生下孩子来威胁他、逼他负责,那我会觉得更难受,我不要他用轻视、鄙夷的眼光看我。”她怕母亲的例子在自己身上重演。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深深的看着好友。“睿娜,妳真的很喜欢他对不对?我还记得那一晚在酒吧,他才走进来,妳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连眨都不眨。以前妳很怕跟男生说话,居然有勇气过去搭讪,连我都被妳的举动吓到。” 血色瞬间染红了白玉般的面颊,“那、那是因为喝醉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说是借酒壮胆也不为过,毫无酒量的她才喝了一杯鸡尾酒就茫茫然,连跟人家上宾馆都不记得了,可想而知当她隔天睡醒,发现跟个男人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简直吓坏了。 “就因为纬纬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所以妳才非生下来不可吗?”当初她死也不肯去堕胎,就算流落街头也要把孩子生下,现在回想起来,魏文玲真的快被她的纯情给打败了。 睿娜沉吟片刻,说出心底的话。“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也曾经想过要把孩子拿掉,这样舅舅和舅妈说不定就能敞开心胸真正的接纳我,不会以我为耻……可是孩子在我肚子里一天一天长大,我对他越产生感情,就越无法自私的剥夺他来到世上的权利。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一个真正爱我的亲人,我不想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了。” “可是有个男人照顾你们母子不是更好吗?”她真是搞不懂。“你们现在已经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不是有句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妳可以试着让他爱上妳,等他爱上妳之后,再让他知道自己有个儿子,那什么事情不就都解决了。” “可是公司严格规定不能谈办公室恋情……”就是这点让她迟疑,不希望破坏了同事之间的感情。 魏文玲翻了个白眼,“等他爱上妳,妳就辞职不干,让他养妳,这样就不算违反规定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 她一脸彷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了下表,差不多该去蒸便当了,睿娜走进茶水间,从小冰箱里拿出两个便当盒,放进大同电锅之后,在外锅加了一茶杯的热水,便按下开关。 随后进来的卢凤娟佯装是来装热水,好冲泡手上的那包即溶咖啡。她就是看不惯有人自恃美貌,就以为能颠倒众生,让男人甘愿为她做牛做马。 “龚小姐,我劝妳不要再打总经理的主意了。”什么爱心便当?摆明了就是倒追嘛!这一招自己也会,只是脸皮没有她厚。 睿娜眨巴下眼,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少在那边装蒜了,大家都是女人,妳心里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她用眼角鄙夷的斜睨,双手交握在胸前。“像总经理条件这么优秀的男人,确实很容易让女人心仪,不过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想要一个已经帮别的男人生了儿子的女人。” “妳、妳怎么知道?”不打自招了。 这下可换卢凤娟得意了。“昨天假日我到长春路的某家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结果看到妳抱着一个小男孩在买菜,那个小男孩差不多一岁多吧,还一直叫妳妈妈,妳可不要跟我说他只是妳的干儿子。” “不,他是我儿子没错。”因为公司没有规定非要单身又不能有小孩,所以说不说都无所谓。 她笑容中带着恶意,语带威胁。“我想公司上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吧?就连总经理也不晓得妳居然未婚生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 “会吗?可是纬纬的事,他早就知道了。”睿娜坦荡荡的说。 卢凤娟脸色一变,“他早就知道了?” “对啊!” 她嫉妒得要命。“怎么可能?既然知道了,总经理还会……我不相信。”没有男人不会在乎这种事的。 “卢小姐?” “哼!”尽避不甘心,卢凤娟也拿她没辙,只得另外想办法整她。 待她气冲冲的走后,睿娜这才感受到对方的敌意,原来她就像魏文玲说的,也在暗恋罗冬骥,所以才处处找自己的麻烦。 忙到下午三点左右,睿娜想到得去银行一趟。 “咦?怎么会少了张支票?” 早上还有看到,怎么平空消失了? 睿娜有些急了,开始到处翻找,她明明把它跟其他支票都放在一起,怎么独独少了这张?怎么会这样? 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只好硬着头皮询问其他同事。 “对不起,你们……有谁看到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她问。 其他同事的反应冷淡。 “没看到。” “我也没有。” “自己的东西自己要收好。” “没、没关系,可能被我不小心夹在别的地方,我再找找看好了。”睿娜双颊火辣辣一片,只得低下头,掩饰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将抽屉里的文件夹搬到桌上一一检视,里里外外都找过,就是不见它的影子。“奇怪……” 低着头假装忙碌的卢凤娟,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 “凤娟,难道是妳……”吕秀燕低声的问。 横了她一眼,“干我什么事!” “不是妳就好。”她只是希望同事之间能相处愉快。 见睿娜找递了所有的地方,还是遍寻不着,卢凤娟忍不住酸溜溜的出声嘲讽。“我看八成是有人整天作白日梦,工作才会不专心。” 听了,睿娜登时面如火烧。 她真的不懂卢凤娟为何老是针对自己?她并没有惹到她啊? 吕秀燕吶吶的开口,“龚小姐,我来帮妳找好了……” 睿娜尴尬的婉拒,不希望再被卢凤娟抓到把柄,藉题发挥。“谢谢,我自己慢慢找就好了,妳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要耽误正事……” 好巧不巧,罗冬骥正好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要到隔壁和合伙人兼好友讨论下一次品酒会的内容,敏感的察觉到外头的气氛怪怪的。 “发生什么事了?” 贝齿一咬,“总经理,我……” 卢凤娟逮到让睿娜出糗的大好机会了。“还不是要怪龚小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厂商开的支票给弄丢了。” “龚小姐,真是这样吗?”他不愠不火的问。 她无言的点头。“对不起,我会再找仔细一点。”幸好支票上有抬头又有禁止背书转让,不然真的赔不起。 罗冬骥走向她的座位。“到处都找过了吗?” “是。” 他环视睿娜座位的四周,瞥见桌下的垃圾筒,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蹲,将垃圾筒移出来,翻找了下,很快的找到那张已经被捏绉的支票,本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结果真的找到了。 “那么这是什么?” 睿娜娇容微变,“啊?”怎么会被当做垃圾丢掉?她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才对。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教她无从抵赖。“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 “龚小姐,请妳在工作上多用点心,下次再犯,就只好请妳走路了。”他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硬,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不得不端出总经理的架势来,不能有丝毫偏袒,否则无法管理其他人。 她满脸羞惭,也无法原谅自己的不小心。“对不起。” 五点一到,收拾桌上的文具用品,她得赶在六点之前到保母家接儿子,因为保母今天生日,晚上要和家人出去吃大餐,让人家等不好意思。 “我还有事要先走,再见。” 男同事原本是一番好意,随口说道:“龚小姐,我也正好要出去办事,不如送妳一程好了。” “不用了,我搭公车就好。”她客气的婉拒。 “小赵,你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居然敢打龚小姐的主意,不怕总经理知道了直接炒你鱿鱼?”其他同事态度有明显的转变,口气也变得酸溜溜的。 他搔了搔头,“只是顺路而已,没那么严重吧?” “人家是总经理,你怎么跟人家比……” “总经理可以犯规,你呢?你只是个领人家薪水的员工,这样懂不懂?” 大家一个说的比一个尖酸刻薄,让睿娜又羞又窘,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难堪到了极点。“你们别这么说,我和总经理只是……上司和职员……不是那种关系。”刚进公司时,大家都对她很友善,还会替她说话,不过最近感觉到有点不一样了,偶尔还会话中带刺,还会有意无意的把她和总经理扯在一起,好像她享有特权。这么明显的排挤,再迟钝的人也感受得出来,心中不禁难过,或许她该考虑和总经理画清界线了。 “妳每天都帮总经理准备爱心便当,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妳就不要再否认了。唉!我们自知比不上英明神武的总经理……” 另一个跟着吐了口哀怨的大气,“昨天看总经理淋雨回到公司,妳怕他感冒,还赶紧帮他倒了杯热茶,换作是我们,恐怕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是啊!说不定总经理哪天就会主动宣布废止禁止谈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反正公司是他开的,想怎样就怎样……”口气有掩不住的妒意。 睿娜不知道大家会那么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我……我只是……”她无法自圆其说。 “大家都看到卢小姐也倒了杯进去,结果总经理却只喝妳的,这就证明总经理对妳有意思……”这番话马上让某人当场变脸。 卢凤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到昨天的事不禁老羞成怒。“哼!谁教我没有龚小姐那么会撒嗲使媚。” “卢小姐,妳误会了,我没有……”她试图辩解。 无视吕秀燕的拦阻,她悻悻的说:“不要再装了,再装下去就不像了。” 她看着四周,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让她眼皮倏地酸涩。 “对不起,我先下班了。” “哼!又来装可怜这一套。” 听到身后卢凤娟的讽刺,她只能当作没听见,强忍泪水的走进电梯内。 自从毕业之后,在外面工作的机会不多,还真的很难去适应目前这样的办公室文化,为什么大家不能和平共处,非要这样勾心斗角不可呢?整间公司才不过十几名员工,若是那些大财团,动辄数百、数千名,那不就更是派系林立,想必情况会更严重了。 她真的觉得好累。 为了不要让大家再误解下去,明天以后除了分内的工作,还是不要再有任何不必要的举动。 今天没有便当?是忘了给他,还是工作比较忙,没空拿进来? 罗冬骥心不在焉的和客户讲完电话,心里兀自狐疑,虽然他没有强迫她每天都要帮自己准备便当,可是昨天之前都还有,直到今天,都过了中午十二点,却还没见到影子,不禁怅然若失。 他决定走出办公室,才打开门,眼光自动射向某个特定位置,可惜那儿是空的,俊脸掠过一道失望。男职员都出去用餐,只剩下另外两位女职员坐在位子上吃着从外头买回来的自助餐。 “总经理!”卢凤娟脸孔发亮,漾开讨好的笑容,想争取上司的好感,借机拉近距离。“大家都出去吃饭,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 “没事,妳们继续吃。”他疏离的点了头,没看到她失望的表情,转身又回到办公室。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办公室的门再度开启了。 “龚小姐……” 睿娜眼神闪躲、双手佯装忙碌。“对不起,总经理,我现在要赶去银行,有事晚一点再说……” 好吧!鲍事要紧,就先搁着。 “龚小姐……” 她差点整个人惊跳起来,随口搪塞,“对不起,总经理,我、我要打电话跟客户对帐,这个很重要……” 是吗?这也太巧了。 “龚小姐……” “我要传真一些资料给厂商……” “龚小姐……” “我家里有急事要早点走……” “龚小姐……” “我有点不太舒服……” 经过几天,同样的情况一再发生,智商再低的白痴也感觉得出来她在逃避自己,只是为什么呢?罗冬骥百思不解,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让她避之唯恐不及?就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浮躁,工作也无法专心,就连他的前任未婚妻都不曾办到,只有她。 “……我不吃窝边草。”记得昨天开完会,他还信誓旦旦的这么说。 “拜托!那种节操太高深了,不是我们这种平凡男子学得来的。当初我就不赞成订下这种不合理的规定,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吧!到时她要是被别人追跑了,你可不要来跟我抱怨。”他的合伙人兼好友嘲谑的回答。 他当作没听见。“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不要我传授你几招?” 当时他还佯装无所谓。“等你先追到人再说。” “说的也是,反正人家现在躲你躲得像瘟疫……” 罗冬骥“唬”的从座椅上站起来,心烦意乱的来回踱步,像头被囚禁在牢笼内的狮子,不安、躁郁。 禁止办公室恋情确实是他执意要订的,当初只是不希望大家只顾着谈情说爱,耽误了正事,想不到现在像是拿砖头砸自己的脚似的。 虽然他没有自恋到以为女人都会爱上自己,可是她总不会讨厌他吧?如果讨厌他,就不会每天帮他准备便当。还是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她根本只把他当作上司? 生平头一次,因为女人而乱了阵脚。 “干嘛?公司要倒了?”难得这么早进公司的合伙人兼好友打趣的问。 他悻悻然的瞪眼,“不要胡说。” “不然是发生什么事了?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看过你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高大男人咧开笑脸,有些挖苦、有些揶揄。“还是为了某株窝边草?”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回你自己的办公室去。”罗冬骥冷冷的下逐客令,不想当成被取笑的对象。 两排咧开的白牙亮晃晃,“亏我还好心的帮你明察暗访,居然这样对我?难道你不想知道龚小姐为什么要躲你?” 心头猛震,“你知道原因?” “谁教你平常太严厉,也不跟底下的职员打好关系,让他们见到你就像见到阎罗王……” 罗冬骥有些恼火。“不想说就滚出去!” “火气这么大,我下就要说了。”不卖关子了。“听说龚小姐前阵子每天都帮你准备爱心便当,你当然也吃得很开心,真是令人羡慕……好、好,废话不说,可是你却不知道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大家心里会怎么想?” 他先是错愕,接着是恍然。 “有的同事当然会以为龚小姐对你有非分之想,妄想有一天坐上总经理夫人的宝座,听说还故意对她冷嘲热讽,你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敢再帮你准备便当,还敢再跟你多说一句话吗?” 俊脸铁青,双拳握得死紧。“谁敢这么说她?” “是谁不重要,问题是人家受了委屈也不能说,只有能躲就躲了。”很高兴他想通了。 “所以她才想跟我保持距离?”罗冬骥明白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不曾真正的替她设身处地的想过,才会发生这种事。 其实不吃窝边草只是他的借口之一罢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害怕付出真心之后,却又再度遭到背叛,所以拿它当挡箭牌。明明早在医院见面那一天就动心了,不管她是不是有儿子,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让她甘愿怀胎十月的男人,他都愿意张开双臂接纳他们母子。 第六章 他不让她再逃避下去,决定中午约她到外面,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龚小姐呢?”在座位上没看到人。 坐在睿娜对面的男职员站起身,“总经理要找龚小姐?因为『国王购物广场』的专柜小姐刚刚打电话来,说她吃坏肚子,整晚都上吐下泻,现在躺在医院的急诊处吊点滴,我们临时又找不到其他的代班小姐,所以龚小姐就去帮她了。” 罗冬骥眉头揽得死紧。“她是会计,又不懂得销售,跑去干什么?小刘,马上打电话给上晚班的专柜小姐,叫她今天上全天,加班费公司照付。” “是。” 待办公室的门关上,卢凤娟哼笑一声,“总经理对龚小姐还真好,舍不得她去抛头露面。”真是气死人了! “卢小姐,妳要是不爽的话,直接去跟总经理抱怨。”就只会在背后说坏话的女人最令人生厌了。 “你……”才要骂回去,就被吕秀燕制止。“不要拉我!” 她指指那扇门。“等一下被总经理听到就不好了。” 卢凤娟哼了哼,坐了回去。 “铃……”人称小刘的男职员接起电话,原本精神还不太集中,因为肚子好饿,又很想睡个午觉来补眠,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话顿时把他吓醒。“你说什么?那现在情况怎么样?好、好……我知道……我会跟我们总经理报告的……再见、再见。” 其他同事见他脸色不对,纷纷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空回答,二话不说就往总经理办公室冲去。“总经理,不好了!” 火山快爆发的罗冬骥脸色难看的瞪了一眼连门都下敲的部属。“什么事情不好了?你通知那个专柜小姐了没有?” “总经理,现在那个不重要啦!罢才我接到『国王购物广场』的顾客服务部主任打来的电话,他们说龚小姐,她……她打了一名顾客的耳光,那名顾客马上提出申诉,还要她赔偿精神损失。”因为事态严重,他连喘气都不敢喘,一气呵成的把话说完。 罗冬骥脸色倏地阴沉、骇人,“我马上过去处理。” “总经理,我相信龚小姐不是那种会随便动手打人的女人,其中一定有误会,你要明察秋毫……”面对外来的敌人,再怎么样也是要替自己的同事说话,而不是落井下石。 他当然知道睿娜不是,她根本是那种就算吃了亏,搞不好还不知道的女人,之所以会出手,准是对方的错,而且最好不是他想的那种可能性。 在六楼的顾客服务部门办公室内,睿娜低垂着苍白的娇容,十指在身前交缠,任凭她说破了嘴、怎么解释,对方也听不进去。 “……我们公司最重视的就是员工的服务态度,标榜的是顾客永远是对的,妳居然敢对客人无礼,还动手打人,我已经打电话到你们公司,要你们罗总亲自过来解释清楚。”年约四十多岁的顾客服务部主任板着冷脸,不留情面的训斥。身为公司唯一的女主管,在男人的世界里,为了要凸显自己的能力,当然要严格的执行公司的策略才行,好让男人不敢看轻自己,偏偏这个临时跑来代班的小姐真是太有眼无珠了,不但让她丢脸,而且得罪的对象还是和公司有生意往来的日本客户,更加不可饶恕。 她厉声喝斥,“还不快跟渡边先生道歉!” 睿娜抿起微白的唇瓣,小声的嗫嚅,“我、我没有做错……” “妳还敢说没有?!”主任简直气炸了。 而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就是代表日本“藤田株式会社”来和台湾的“皇天集团”洽谈合作事宜的渡边太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被女人打耳光让他颜面尽失,说什么也要睿娜向他下跪认错,然后陪他一夜,他才愿意撤销申诉。 “我、我没错。”虽然害怕,睿娜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主任瞪了她一眼,转向渡边太郎,马上换了张脸孔,操着日语不断的鞠躬。“渡边先生,真是非常抱歉,我在这里向你赔罪。” “我要妳这老女人赔罪干嘛?叫她过来跪在我面前道歉,不然等我回日本跟我们社长说明,没想到『皇天集团』养了一堆无礼的废物。”他跷起二郎腿,得意洋洋的看着主任刷白的脸色。 “请你千万不要这么做,我马上叫她跟你赔罪……”她又转身面对睿娜。“如果妳再不道歉,你们『福尔摩莎酒庄』就等着被撤柜好了。” 睿娜惊得掉下泪来。 怎么办?不能让公司因为她的事而蒙受损失…… “就算撤柜,她也不会道歉!”刚踏进门就听到这番对话,罗冬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 听见耳熟的嗓音,睿娜倏地睇向门口,瞥见挟着震怒的表情在看向她时却满眼关怀的男人,泪水倏地夺眶而出,努力忍住才没奔过去。 “总经理……” 他看出她受了很大的委屈,心脏一阵紧缩,心疼写在脸上。“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妳怎么样?” 螓首慌乱的摇了摇。 罗冬骥握住她的柔荑,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支持,才发现她的手又冰又凉,可见吓坏了。“有我在,别怕。” 这句话比什么都来得有效。 “罗总,你公司的小姐得罪了我们的客人,请你给我一个交代。”主任昂起下巴,得理不饶人地说。 “要什么交代?”他口气森冷,“我相信我们公司的员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所以我倒想问问看对方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 “渡边先生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一定是她……” 冷漠地打断她的话。“就因为『顾客永远是对的』这句话,妳就专断的认定错的一定是我公司的员工?原来这就是你们处理事情的态度,我今天真是见识到了,也让我倒足胃口。” 主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龚小姐,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罗冬骥没空搭理她。 睿娜怯怯的瞄了下还坐在沙发上耀武扬威的日本男人。“刚刚十一点开店之后,我、我正在擦拭架上的酒瓶,然后这位先生就……就晃进柜内,我以为他想买葡萄酒,就过去帮他介绍……然后……他说了一大串日语,可是我又听不懂……想说去请楼面的主管过来帮忙翻译……” “妳做得很好,然后呢?”他微笑表示赞许,用眼神鼓励她说完。 她吸了吸梗塞的鼻水,“他、他突然就从背后抱住我……我吓了一跳,想要挣开他,他就、就往我的胸部掐了一下……我才……我才打他耳光……”这次她可没有呆呆的被人吃豆腐,而是勇敢的反击了。 听到最后,罗冬骥脸色丕变,恶狠狠瞪向不知死活的渡边太郎;即使早就预料到是这种事,但是亲耳听见还是会让人气愤。“你居然敢碰她?”再也控制不住胸中那股杀人冲动,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揪住对方的衣襟,把矮了自己一个头的男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一手紧握成拳,就要往对方的门面揍下去。 主任失声大叫,“你要干什么?!” “&@*……”渡边太郎吓得脸色惨白,说了一大串日语。 不想把事情闹大的睿娜抓住他的拳头。“总经理,不要!不要打人!这样公司会被撤柜的……”这个柜位的业绩是最好的,要是失去就太可惜了。 罗冬骥眼瞳出现几条血丝,杀气腾腾的怒视有色无胆的男人。“撤柜就辙柜,这样的公司不合作也罢,我不会让我的人受任何委屈……” 她为之动容。 “快放开渡边先生!”主任吃力的把人抢救下来。“渡边先生,你没事吧?”要是惹火了日本那边的客户,她也不用在公司待下去了。 只见渡边太郎劈哩啪啦的指着罗冬骥的鼻子,就算听不懂日语,也看得出他在骂人。但罗冬骥只是将睿娜牢牢护在身侧,当作疯狗在乱吠。 “这里在干什么?外面都听到闹烘烘的。” 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里头一片混乱,尊贵的脸孔有着天生的高傲气质,睥睨着底下的凡夫俗子。 “辜、辜先生?”面对罗冬骥还趾高气扬的主任见到这名男人,马上丢下渡边太郎,上前迎接。“辜先生怎么有空来这儿巡视?只是一点小事,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听到“辜先生”这个称呼,再加上对方的年纪,罗冬骥马上联想到他的身分,原来是台湾第一首富辜家的太子爷辜介天。 不知是错觉还是敏感,他忽然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睿娜的脸上,有些占有欲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道……不太像是惊艳的目光。即使如此,也不希望再有人见色起意。 “辜先生,”不因对方的身分而有任何迟疑,两人身高相当,罗冬骥的气势也不输人。“请你好好对公司的部属予以再教育,免得丢了『皇天集团』的脸,以后我们不会再合作了。” 说完,拉着睿娜的小手,俊脸冷凛的离去。 “总经理,我还是去跟那位渡边先生道歉吧!”她吃力的跟上他的脚步,就算因为他的有心维护而高兴,却不能只顾自己的委屈。 罗冬骥表情凝重的瞅她,“为什么要道歉?妳并没有做错,至少妳已经懂得保护自己,这点值得奖励,就算撤柜了,『福尔摩莎酒庄』也不会倒闭。” “可是……” 他截断她的犹豫。“今天害妳受了惊吓,就放妳一天假在家休息好了。” “不用了,我没事。”睿娜还是过意不去。“现在柜上没人看着,万一那些葡萄酒被偷了……” “被偷就被偷,待会儿晚班的专柜小姐就会来了,妳不必操这个心,走吧!我送妳回去……” “请进。”睿娜笑得有些尴尬。“家里有点乱……”要是早知道他会来家里,铁定事先彻底打扫一番,可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不会理家的女人,手忙脚乱的从鞋柜内找了双便宜的室内拖鞋给他穿。“总经理请用。” 罗冬骥把她的紧张看在眼里,闲适的打量四周。“妳儿子不在?” “嗯,他在保母那里。”她两手不自在的在裙侧摩擦。“总经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快回公司去吧!我没事了。” 他转身面对她,专注的凝视,“这几天为什么要躲着我?” “嗄?”睿娜没有提防到他会问这个,一时语塞。 “是因为办公室那些闲言闲语吗?” 睿娜闪躲他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我、我只是不想让大家误会……总经理工作忙碌,还是快回公司去……” “妳讨厌我吗?”罗冬骥打定主意今天非逼她说出实话不可。 “我……” “妳帮我准备便当,真的没有其他的用意?” 她娇颜陡地一片红滟滟,“我……” 温热的大掌抚上她发烫的面颊,眼光一柔,“如果妳不讨厌我,那么请妳答应跟我交往吧!”他决定再次交出自己的心,没有尝试怎么会知道结果。 “嗄?”睿娜瞪大美眸,整个人呆掉了。 罗冬骥朝她慢慢俯下俊脸,在她惊愕的表情中,张嘴含住那两片渴望已久的红唇,就跟他想象的味道一样,喉头发出一记满足的沙哑申吟。“我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总……”微开的红唇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她在作梦吗? 还是又喝醉了? 靶觉娇躯被一双铁臂给往上提起,只能踮起脚尖配合对方的身高,柔怯的回应他的吻。 意犹未尽的移开嘴唇,饱含热度的深邃黑眸盯着那被亲吻到湿润微肿的唇瓣,她的生涩满足了罗冬骥的男性自尊。 “这是表示妳答应了?”他瘖哑的笑问。 睿娜脸上布满红潮,一直蔓延到纤白的项颈,消失到领口内。“我……可是你是总经理……”她的梦想成真了吗? 他眼带笑谑,“我是总经理又怎样?妳会仗着自己的男朋友是公司的总经理就狐假虎威吗?” “当然不会了。”她连想都不想就说。 “那么妳会仗着自己的男朋友是公司的总经理,就要求特殊待遇吗?”罗冬骥再次试探的笑问。 被问得有些生气。“我才不会那样。” “这就对了,既然都不会,那妳怕公司的同事说什么?” 此刻她的脑袋变得更不灵光了。“你说的是没错,可是……公司严禁办公室恋情……唔……” 罗冬骥不再听她的借口,再次以吻封缄,彻底吻过她一遍,吻得睿娜两脚发软、晕头转向,发涨的胸部抵着那片坚硬的胸肌,更加敏感。 “总经理……”她娇喘吁吁的轻喃。 大掌在她的腰臀之间模索着,喘息渐粗。“还叫我总经理?” “那、那要叫什么?”脑子像是装了满满的浆糊,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他的嘴吮住秀致的耳垂,感受到她轻微的战栗,得意的扬高男性唇角。“睿娜,叫我的名字……” 睿娜两手攀在他的脖子上,紧贴着彼此的下半身因难耐而互相磨蹭着。 “冬……冬骥……冬骥……”她觉得体内好像有把火在烧,烧得她好难受。 “到妳的房间?”在来之前,罗冬骥只是想先跟她把事情谈开,博得她的信任,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跟她发展到肌肤相亲的地步。可是他真的无法压抑内心对她的渴望,想要获得一份真实的感情。 她呼吸紊乱的点头,甚至没给自己考虑的余地就随他走进房间。 他们都寂寞太久了,一旦拥有,就恨不得紧紧抓住对方。 睿娜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发出那么的声音,羞得咬住下唇,迷乱的感受到男性的唇舌和双掌在果裎的娇躯上游移…… 她的初夜是在高二那年失去的,对方是三年级的学长,又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功课又好,在学校相当活跃,更是很多女同学喜欢的男生,当对方主动表示想跟她交往,她心中又羞又喜,以为他是真心的。 可是就在那一天,她到他家里写功课,在他的半哄半骗之下,羞怯的献出自己。可是初次的痛楚吓得她不敢再继续,也完全没有得到快感,想不到隔天到学校,学长居然到处宣扬他的战绩,原来他是跟同学打赌。从那天起,她对异性更是敬而远之,直到那一晚在酒吧遇到罗冬骥,在酒精的驱使下和他发生关系,可是却一点都不记得经过情形。直到此刻,睿娜才真正的亲身领会到什么叫“”,那种情感的交流、相濡以沫的滋味…… 当睿娜的空虚被填满之后,那种幸福让她落下泪来…… “龚小姐,妳还好吧?” “总经理让妳放一天的假在家休息,有没有比较好一点?” “昨天的事吓到妳了吧?” “哼!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日本男人最了,他以为我们台湾的女人好欺负,居然敢对妳性骚扰,打一巴掌还算便宜他了……” 对于此刻同事们表现出来的种种关心和打抱不平,有别于之前的冷淡排挤,让睿娜心中淌过一道暖流,感动得泛红眼圈,连声音也哽咽了。 她露出一抹腼眺的笑容,“谢谢大家,我已经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太好了,大家终于愿意再次接受她了,这也可以算是因祸得福吧! “妳是没事,公司就有事了。”卢凤娟不改冷言冷语的态度。“听说总经理打算和『国王购物广场』解除合约了,解约金恐怕要付不少钱吧?就为了妳一个,害公司损失一笔生意,妳倒是挺得意的。” 睿娜找不出替自己辩驳的话。 “卢小姐,妳和龚小姐同样是女人,遇到这样的事妳不是应该站在她那一边吗?没想到妳还帮外人说话,真是会让我们看不起……” “就是说嘛!”其他同事也附和。 “你们……我也是替公司着想,现在有多少厂商想挤进『国王购物广场』,总经理说撤柜就撤柜,损失了生意,万一公司营运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她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福尔摩莎酒庄”的处境担忧。 “呸!呸!呸!妳少乌鸦嘴!” “公司才不会这么简单就倒了!” 她咬牙切齿,“你们……” “我不会让公司撤柜的。”睿娜口气异常坚定。 卢凤娟轻蔑的看着她,冷笑一声,“妳会有什么办法?”搞不好想靠美色。 “我可以去求……”倏地又打住了,非到万不得已的状况,她实在不想去辜家,不想见到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有钱人。可是为了公司、为了罗冬骥,就算是下跪也在所不惜。“我会想出办法的。” “说得比唱得好听。” 男同事们一脸愤慨的声援,双方又吵了起来。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就等总经理和副总回来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这番话总算让大家都冷静下来。 大概快十一点左右,终于见到公司两大巨头一前一后现身在门口。 “总经理,事情怎么样了?” “有副总出马,应该都搞定了才对!” “对方到底怎么说?”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罗冬骥朝合伙人兼好友使了个眼色,要他向大家说明,自己则是以公事公办的态度瞅向满眼忧虑的睿娜。 “龚小姐,请妳跟我进来。” 她连忙跟上去。“是。” “总经理……” 门才关上,还来不及问出什么,就被搂进一具宽阔温暖的胸前,跟着小嘴也被封住了,害她一时之间忘了要说的话。 “身体还好吧?”挪开嘴唇,温柔的睇着睿娜还有些晕陶陶的娇颜,不禁轻笑出声。昨天他实在太需索无度,就像第一次碰到女性的血气方刚少年,要了她好几次,等他下床离去,她还睡得不省人事。 她脸蛋红得像快炸开了。“嗯。” “那就好。”他又要俯下头,却被惊醒过来的睿娜给推开。 “不行!这里是公司,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罗冬骥叹了口气,也不想让她不好做人,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她。“今天下班我送妳回去。”他想多跟她培养感情、多了解彼此,当然还有她的儿子。 “嗯。”小脸更形娇艳。 他笑得有些无奈,“不要对男人这么笑,会想把妳扑倒的。” “我、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她要抗议啦! “我知道。”罗冬骥很快的又啄了下她的嘴才勉强解馋。 睿娜嗔恼的睨他,才步入正题。“你们跟『国王购物广场』的人谈得怎么样了?真的非解除合约不可吗?没办法挽救了吗?” “不要紧张,先坐下来,我慢慢说给妳听。”他将她安置在椅上,然后自己在她面前坐下。“原本我是去跟他们讨论解约的事,想不到是『国王购物广场』的赖总亲自来跟我们道歉,不但不愿和我们解约,还愿意补偿公司的名誉损失,并且答应在抽成上给我们很大的优惠。” 她一脸诧异,“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意外,听说那名顾客服务部门的主任也被降级,到商品部担任组长:最令人讶异的是那个日本人,据说因为他行为不检,连带的让『皇天集团』拒绝了和『藤田株式会社』的合作案。”罗冬骥因为对方的处置得当。心中的不满也稍微减轻。“至少『皇天集团』里还有不少有脑袋的人。” “那公司真的没事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罗冬骥脸色?地有些不对。 “怎么了?”心又跟着往上提。 他深拧眉头,“我从赖总的口中知道,这件事好像是辜家那位太子爷出面裁定的,因为昨天他也在场,了解整件事的始末,还要那位顾客服务部的主任亲自来跟妳道歉,否则就永不录用……我听说这个太子爷一向眼高于顶,待人傲慢,我可不希望他是为了妳才这么做的。”口气中流露出浓浓的醋意。 “为了我?” “我可不想突然冒出个情敌。”他干脆直说。 睿娜面露娇羞,“什么跟什么嘛,我跟他怎么可能?”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难道他是为了替她出口气?可是辜家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身分,为什么肯为她这么做?真是想不通。 “妳长得这么美,只要是男人都会注意到妳。”他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还是会患得患失。 她羞答答的嗔他一眼,“可是、可是我只喜欢你……” “真的?”他的嘴角咧得大大的。 “不跟你说了,我要快点出去工作,免得大家怀疑。”睿娜怕两人又情不自禁,在公司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罗冬骥不想再偷偷模模的来往了。“我看把我们的关系公开好了,虽然当初公司有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我会向所有的同事道歉。” “再过一段时间好不好?我希望让大家看出我并没有因为跟你谈恋爱而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得到他们的认同。”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办法。 面对她乞求的美眸,他能说不吗? 第七章 星期六的早上,当门铃声响起,睿娜才刚把碗洗好,儿子一个人坐在客厅玩得不亦乐乎。那是个只要按压蜗牛宝宝中心的橘色按钮,就会有灯光伴随着悦耳的音乐声闪耀跳动,听说可以刺激宝宝的知觉感官,帮助智力发展,这也是魏文玲送的玩具之一。 “马麻、马麻。”纬纬扬声叫唤母亲。 睿娜从厨房跑出来,想不出这时候会是谁来。“马麻听到了,马麻来开门……”打开木门,透过一道铁门,张口结舌的看着站在外头的罗冬骥。 “抱歉,没有事先打个电话就来了。”即便是休假,他依旧是西装笔挺,好看帅气得不得了。“方便吗?” 她忍不住羞红了脸,打开铁门。“请,请进。” “马麻。”摇晃着两条胖胖的小腿,纬纬也好奇的走过来。 罗冬骥垂下黑眸,对睁着乌溜溜黑色大眼的孩子微笑。“你叫纬纬对不对?”他记得她是这么叫孩子的。 见到不认识的陌生叔叔,他赶紧躲到母亲的身后,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仰起可爱的小脸,看到叔叔正对自己微笑,也回以稚气羞涩的笑脸。 没料到他会跑来,甚至没有打扮,睿娜模了模头发,希望自己现在的模样不会像个黄脸婆。“请里面坐。” “这是我银行的朋友他们公司的赠品,我看满不错的,就跟他要了一个,希望纬纬会喜欢。”他提起地上的纸箱,拿进屋内。 她牵着儿子的小手,看着罗冬骥用刀片打开纸箱,将小熊维尼声光小吉普车拿出来,上头除了小熊维尼,还有很多卡通人物,底座均有不同的图形,依需要的图形放上去,当宝宝放对位置后,就会发出不同的有趣声音。 “车车……”纬纬对新玩具充满新奇,挣开母亲的手,咯咯笑着走过去。“马麻……熊熊……” 睿娜慈爱的看着儿子兴奋得又拍又模。“好可爱喔!纬纬喜不喜欢?” 他用力点下小脑袋。 “那要跟叔叔说谢、谢。”她教着儿子礼貌。 小脸上堆满了笑,朝他鞠个躬,发着单音。“谢。” “不客气。”罗冬骥伸手揉了揉那头柔软乌黑的发丝,肺部好像有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情不自禁的伸臂搂住他。 她张口想要阻止,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车车。”面对陌生叔叔,他还是很害羞。 罗冬骥这才放开他小小的身躯,让他去模索刚收到的新玩具。“他很乖。”虽然跟孩子相处的机会不多,但也见过下少皮得要命,让人想打一顿屁屁的小朋友。“妳把他教得很好。” “嗯。”睿娜眼圈泛红的点头。 他搂住她的小蛮腰,往颊上亲了一下,“中午我带你们出去吃饭,这样也可以多跟纬纬接触,让他熟悉我这个叔叔。” “嗯。”她听了好想哭。 “哭什么?”罗冬骥又怜又宠的笑睇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这样纬纬会以为我欺负他的马麻了,说不定以后就不让我进门。” 睿娜噗哧一声,破涕为笑。 浴室内的娇喘声渐歇,睿娜绵软无力的倒在赤果的男性胸膛上。 “我、我得去看看纬纬……他要是半夜醒来没见到我会哭……”她说得有气无力,得分好几次才能说完。 靠坐在浴白内的男人留恋的吻了吻她,嗓音嗄哑,蛊惑迷人。“水都凉了,是该起来了。”话是这么说,却还不想动,火热的目光流连在她颈间的斑斑红点上,笑容不由得加入。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右边酥胸上的小痣时,越看就越觉得眼熟,好像曾经在某个女人的身上看过、亲过,只是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 睿娜在他的拇指扫过胸脯,引起一阵娇颤,以为他又想要了。“不行!快点起来穿衣服了。”伴着哗啦的水声,白女敕丰盈的娇躯跨出了浴白,裹着大浴巾先出去,不然恐怕就走不了了。 “到底在谁的身上看过?”他不像他的合伙人兼好友,换女伴就跟换衣服一样,既不滥情也不随便,有过的女人五根指头都数得出来。想了又想,应该不是以前交过的女朋友,那么为什么会觉得熟稔?“怪了,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浴白内的水真的冷掉了,不得不起身,拿了睿娜准备的毛巾擦干,然后将它围在腰上才离开浴室。 走进客房穿上衣服,耳边还可以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纬纬稚气又带着困意的声音,似乎还半睡半醒。 “叔?”打了个呵欠,伸手揉着眼皮问道。 她将冷气的温度调弱,凝视着宝贝儿子想睡又想说话的可爱表情。“你要找叔叔吗?叔叔要回去了,改天再来家里陪纬纬玩。” 大眼眨巴着,“好。” “纬纬喜不喜欢叔叔?”睿娜矛盾的问。 小脑袋点了点,还比手画脚。“高高……飞。”他的意思指的是罗冬骥让他跨坐在自己肩膀上,顿时自己也变得好高,对他来说那是个从未有过的新鲜经验,让他乐此不疲。“玩。” 当妈妈的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好,等下次叔叔来玩,再叫他让纬纬坐高高。”她感伤的说,毕竟不是每件事她这个妈妈都办得到。“好了,很晚了,快点闭上眼睛睡觉。” 小小的身子试着要爬起来。“叔。” 睿娜轻按着他弱小的肩膀,不让他起来。“纬纬,你要做什么?” 斑大的男性身影原本在门口看着母子亲密的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旋即来到床边,矮躯,模着孩子的头。“叔叔要回去了,下次再来找纬纬玩好不好?” “好。”小手再度从被子里伸出来,学着母亲和自己约定时的小动作。“勾。”意思是要打勾勾。 他笑着伸出小指,“好,打勾勾,一言为定。” 像是得到保证,这才乖乖闭上眼皮,打了个呵欠,很快的睡着了。 见状,百感交集的睿娜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该回去了。” 罗冬骥穿戴整齐走向门口,突然想到什么而回过头去,看着她的眼神无比的严肃。“我不希望让妳以为我跟纬纬的亲生父亲一样,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要是妳有了,我们就马上结婚。” “嗄?”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就是喜爱她这种傻气娇憨的模样。“今天我没有做防护措施,虽然妳说是安全期,不过人生总是会有意外,要是有了孩子的话,我们就马上结婚,我会把纬纬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一辈子照顾你们母子。” 睿娜蓦地泛红了眼圈,“我……”这时候她该说出真相吗? “我是认真的,所以什么都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在。”罗冬骥俯下头,深深吻了吻她,“还有件事要请妳帮忙。” 她被吻得还有些晕头转向。“什么?” “后天我们『葡萄酒爱好会』的一位成员结婚,在饭店摆了喜宴,要请我们大家过去热闹一下,不过规定要带女伴参加才行,妳愿意陪我去吗?” “当然好了。”她喜孜孜的点头。 罗冬骥咧开英俊的笑脸,看得她脸红心跳,全身发热。“到时我会开车来接妳,那我回去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睿娜才飘飘欲仙的关好大门,走回房间。可是当她看见宝贝儿子的睡脸,娇颜又垮了下来…… 到底什么时候告诉他比较好? “咳!”罗冬骥看着所有的职员,清了清喉咙,别有含意的朝还在状况外的睿娜掀唇一笑。对看惯了他严谨、冷峻一面的职员们而言,一时之间全都目瞪口呆,好像他被外星人给附身了。 “我知道这段日子大家因为龚小姐和我的事,引起诸多的揣测,甚至还有同事在言语上面的刻意抹黑和冷嘲热讽,这些我也不会再去追究。”他脸色一整,轮流看着在场每一张脸孔,经过慎重的考虑终于决定把两人的恋情化暗为明。“虽然当初成立这家『福尔摩莎酒庄』,的确有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就是怕会影响到公司运作,和同事之间的感情。而我身为总经理,又是公司的负责人却率先违反规定,在此我要向大家郑重的道歉。” 说完,他朝众人深深的一鞠躬,见他表现出了诚意,这也让大家心中的不满稍稍平息了。 “我相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能力来判断是非,我和龚小姐确实是在交往当中,也希望能够携手走下去。不过在公事上,她依旧是公司的会计,犯了错我照样会盯,不会因私忘公,也不会偏袒过错。” 睿娜猛然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登时涨红了脸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当面公布彼此的关系。 “……往后只要在公司,个人都要做好分内的工作,身为总经理,绝对不会循私,有任何意见还有不服也尽避来找我,我也会保持中立倾听各位的意见,更希望这个工作环境是和睦的,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啪啪…… 一阵如雷的掌声旋即响起了。 面对罗冬骥勇于坦承错误,以及能以坚定果断的态度面对底下的职员,所有的疙瘩似乎也在这一刻消失了。其实说穿了大家也只是嫉妒总经理的好运,能得到美人垂青,眼看人家郎有情、妹有意,也只能给予祝福了。 “谢谢,大家继续工作吧!” 罗冬骥朝众人颔了下首,便转身回到办公室。 她才想说些什么,终究要自己来面对,忽然隔壁的座位传来文件被用力摔在桌上的声响,就见卢凤娟一脸忿然的站了起来。 “这家公司还真是乱七八糟,一点制度也没有,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既然没指望了,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以前待的那家大公司,也是美女比较吃香,什么工作都有男同事抢着帮忙,而她能力再强,也得不到重视,大家都说那是应该的,想不到换了环境也一样。 吕秀燕情急的劝说。“不要这样啦!” “要不要跟我一块辞职?” “我……”她把头缩了回去。 冷哼一声,“算了!我不想干了!反正待在这种小鲍司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不如早点另谋出路……” “很好,我接受妳的口头辞呈,因为妳的试用期也没通过。” 卢凤娟心头陡地一凛,转向发声处,就见身材魁梧的副总以从未有过的冷酷表情瞪视自己,顿时难堪极了。 平常笑嘻嘻的粗犷俊脸不见半点开玩笑的痕迹。“『福尔摩莎酒庄』不想聘用无法认同公司的员工,龚小姐,请妳把卢小姐这个月的薪水结清,她的试用期到今天为止。” 她想开口求情。“副总……” “不用赶,我现在就走。”卢凤娟颜面挂不住,马上拿了皮包就离开。 “好小子,当初是谁说不吃窝边草的,怎么一下子就被你啃光了?”一条健壮的臂膀很哥儿们的箍住罗冬骥的脖子。“想不到你出手这么快,连我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他没好气的抓下台伙人兼好友的手臂,“岂敢,我哪能跟你比。” “你也不要太谦虚了,好不容易看到你不再绷着张脸吓人,得要好好感谢我们这位龚小姐。”自己所认识的他,是个相当健谈、待人亲切,充满理想和抱负的新好男人,可是自从解除婚约,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不苟言笑、难以亲近,真的很欣慰他恢复过去的模样。 罗冬骥嘴角上扬,“真的有那么吓人?” “这还用说,公司里的员工看到你像见到鬼,有事只敢来找我商量,你看你做人多失败。”这些话一点都不夸张。“什么时候要请大家喝喜酒?” “应该你先才对。”他知道合伙人兼好友目前也陷入热恋当中,和亲亲女友的感情渐趋稳定。 “不如一起办如何?” “再过段时间比较好,我想跟孩子多相处,让他能接受我。”罗冬骥看得出睿娜有多爱纬纬,所以他必须花更多心思去和他建立感情。 “说的也是,你们之间还多个孩子,就像我和静沂一样,她心里还在为曾经拿掉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满怀罪恶感,所以一直觉得自己不能当个好妈妈,很怕再度怀孕,看来我们想抱得美人归,还得再等一等了。”口气有些的自我解嘲。“还有一件事,你得再另外找业务助理了,这位卢小姐并不适任,她的试用期只到今天为止。” 他没有问太多。“知道了。” “你这招还真高明,当众宣布,让人家没有心理准备,连否认的机会也没有,真是太奸诈了。” 罗冬骥啐了一口,“什么好诈?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不能明知道她被人欺负,却又不能吭声,所以只有替她正名,别人自然就会收敛了。” “这招的确达到效果了。”自己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心眼小、只敢在背后耍一些小动作的人。 才想再说些什么,罗冬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顺手拿起手机,在接听之前看了下显示的电话号码,大掌瞬间震了一下,脑袋跟着空白几秒,以为已经忘记,想不到这十个阿拉伯数字已经深烙在脑海中了。 “怎么?谁打来的?”采过高大的身躯,瞄了瞄手机萤幕。 他下颚一紧,“石玉洁。” “她?她还打电话给你干嘛?该不会要跟你再叙前缘吧?这也不对,我听说她半年前已经如愿嫁给那个银行少东,过着她想要的豪门生活了,还来找你这个前任未婚夫做什么?”一道浓眉挑高。“不要接!” 罗冬骥思索过后还是接了。“喂?” “骥,是我。”依然是他记忆中柔弱的嗓音。 “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柔怯的恳求。“我、我想跟你见个面可以吗?” “有这个必要吗?”他冷冷的反问。 对方沉默两秒,好像快哭出来了。“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骥,求求你……” 求求你,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好寂寞…… 你不在我身边,都是他在陪我…… 求求你答应跟我解除婚约…… 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她的请求,这样的体贴反而被她拿来利用。 要见就见吧! “好,什么时候?”对方把时间地点说完,罗冬骥默默的关机。 性格有型的俊脸露出难以苟同的神情。“你还忘不了她?” “不!只是想听听看她还想说什么……” 晚上八点 来到公司附近的西餐厅,因为客人不多,便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咖啡,并没有喝上半口,只是等着约他见面的女人来到。 他们多久没见了? 自己也有多久不曾想起她? 他和她或许不曾真正的相爱过,只是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背景,都是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的孤儿,在同病相怜之下,以为那样的感情就是爱。可是他没料到她太软弱、太容易被动摇,真正需要的不是自己,而是个可以确保她衣食无缺、随时有人在旁边伺候的优渥生活。或许再给他努力二十年就可以办到,可是她等不下去了,不能怪她,只能怪他们对未来的期许相差太大。 不期然的,一辆黑色高级房车停在店门口,驾驶座的司机下了车,绕到后座开车门,搀着一名穿着孕妇装的少妇出来。罗冬骥心情平静的透过玻璃打量着曾经爱过的女人,看来她过得很好,出门有司机接送,身上的饰物都是名家设计的限量商品,也依旧是弱质纤纤,让男人兴起强烈的保护欲。 石玉洁感受到他的注视,隔着玻璃和他四目相对。 如果他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愧疚,可能要大失所望了。 罗冬骥收回目光,执起杯耳,啜了口不加糖也不加女乃精的浓咖啡,直到对面的座位有人坐下。 “骥,好久不见。”秀丽的脸上不见半点瑕疵,耳垂上点缀着精致的珍珠耳环,让她整个五官增添不少富贵之气。 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请问要喝什么?” “不用了。”石玉洁小手轻挥,像在赶苍蝇似的。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他拧起眉头,定定的凝视眼前豪门少女乃女乃模样的她,感觉到她真的变了,变得世侩、变得目中无人。 “……我不能乱吃外面的东西,这样对宝宝不好。”因为月复中的男婴可以帮助她稳固在婆家的地位,所以饮食也就格外谨慎。 “妳约我出来,想跟我说什么?”他也不废话。 石玉洁将手心贴在隆起的小肮上,轻叹一声,她可是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里头。“骥,不怕你笑我,过去我总以为只要追求到更好的生活,一切就会否极泰来,结果并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婆家那些亲戚有多可怕吗?谁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图的还不是我公公一手创立的事业王国,他们简直就像水蛭,一旦被它咬住,除非把血吸干才会放开……” 这真是他记忆当中,那个清纯、可人的石玉洁吗? 还是他根本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这才是她的本质? “你都不知道我那几个小泵三天两头就带着先生往娘家跑,都妄想巴着我公公,想从他身上得到些好处。真是气人,明明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想回来争夺家产,我先生可是独子,家里的事业只有他能继承,然后等我肚子里的儿子长大成人,那些全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们休想夺走,说什么我都要帮他保住……”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曾几何时,她变得如此势利、如此俗不可耐,眼里只有财富地位,也懂得和人明争暗斗了?罗冬骥几乎快认不得当初那个所爱的女人,还是那个女人根本不曾存在过? 罗冬骥面无表情的睇睨她,几乎不想再多看一眼。“如果妳只是想来跟我诉苦,多得是愿意倾听的人,我公司还有事要先走了。” “骥,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石玉洁讶异他冷漠的态度。 “妳又了解我多少?”多么自私的女人,眼里只有自己。 她脸上总算闪过一抹狼狈之色,“骥,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当时我真的受不了那种寂寞和空虚,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不肯陪在我身边……” “过去的事我早就忘记了,蓝太太,妳说有重要的事就只有这些?”现在的他一刻都不想多待,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是颗贪婪、自私的心;而睿娜则是相反,在她明艳、亮丽的躯壳下,却是个羞涩、天真的小女人,那才是值得他所爱、值得他付出所有的。 石玉洁两手护着将近七个多月的肚皮,当初因为发现自己有孕,而医生诊断出是个男孩,蓝家才接受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否则她根本进不了蓝家的大门。 “我就老实跟你说了,最近一个月我晚上常作噩梦,老梦到有个孩子在追着我……一直哭着叫我妈妈,害我晚上都不敢睡觉,身体也不太舒服,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危害到月复中的心肝宝贝,万一孩子有个什么,那一切就都完了。”她不能让那种事发生。“后来我从其他富太太口中听说林口有位师父法术很高明,可以帮信徒解决问题,于是我就跑去找他了。” 他脸色一冷,“有病不看医生,跑去寻求怪力乱神,我不知道妳是这么迷信的女人,简直是愚蠢。”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处境有多困难,这个孩子是我终生的依靠,因为他我才进得了蓝家大门,我不能失去他。”石玉洁脸上再也不复清纯,而是多了心机和算计。“那师父还真的很厉害,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说我的身边有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女孩跟着,师父说那是我的业障,如果我不想办法化解的话,恐怕会危害到我月复中的胎儿,搞不好还会流产……骥,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我……” 罗冬骥一脸荒谬。“我能怎么帮妳?” “因为跟着我的小女孩是个婴灵,她想报复我,让我这辈子都不好过,所以师父说最好能请婴灵的亲生父母一起来超渡她,让她早日去投胎转世就不会有事……”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瞥见罗冬骥的脸色刷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黑眸,那眼神彷佛想一口咬死她。 他目光骇人的瞪视她,“妳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婴灵?什么亲生父母?” 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绝对不会的! 石玉洁僵笑一下,有些害怕。“其实……其实我曾经怀过你的孩子……师父说是个女儿……” “什么?”他无声的喃道。 “那时你每天忙着成立公司的事,一天到晚见不到人,而我……我又发现自己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她被瞪得坐立不安。 “所以呢?所以妳就自作主张的去把孩子拿掉,连知会我一声都没有?”罗冬骥沙哑的怒瞪坐在面前的女人,握紧置于膝上的拳头,才没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那是我的亲生骨肉,妳怎么能这么残忍的杀了……”说到这里,喉头哽咽,无法把话说完。 她抿了抿嘴,语带嘲讽。“那时我们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跟银行借了不少钱,哪养得起孩子?我考虑了很久才做出决定。” 紧闭了下眼,他全身发冷。 “既然考虑很久,难道就没有机会跟我说吗?”此刻的自己好像身陷在噩梦当中走不出来。“我是孩子的爸爸……” “我当然知道,可是如果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要我生下来,可是生下来之后呢?没有积蓄、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你又忙着工作,我一个人没办法应付这么多的事,骥,你要替我想一想……” 罗冬骥眼白泛着红丝,痛心疾首的大吼,“妳从来就只想到自己!妳有替我想过吗?没有!如果有,妳就不会把孩子拿掉!” 餐厅内的服务生和客人都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你、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凶过。”石玉洁抚着胸口,显然吓了一跳,有些顾虑的张望四周,很怕被人认出自己是谁,那多丢脸!再说万一给什么八卦杂志知道,那她岂不是身败名裂,婆家也不会要她了。“你小声一点好不好?万一传扬出去对我很不利。” 他咬牙低咆,“妳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我今天终于看清妳了。” “随便你怎么骂我好了,反正我希望你跟我到林口走一趟,等超渡完之后,我也不会再来打搅你了。”说完,一手撑着腰,一手捧着高耸的肚皮起身。“你有我的手机号码,确定好时间再跟我说,我要先回去了。” 石玉洁何时离去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僵坐在位子上无法动弹,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气,他的身体就是动不了,直到四肢都麻痹了。 一个原本可以活蹦乱跳、叫他爸爸的女儿,就这么被她轻易扼杀了…… 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知道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呵呵……”当他笑出声,才知道自己哭了,泪水爬满了脸。 第八章 墙上的钟指向十点的方向,从来都是早到晚退、连假日都来加班的总经理居然连着四天都还不见人影,也没事先请假,让大家有些惊讶,想不到工作狂的他也会罢工。 睿娜了解他是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不可能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担心罗冬骥出事。可是他的手机关了,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只好改打副总的手机号码,他在电话里却没说什么,只说罗冬骥人不舒服,要休息几天。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副总略显疲态的高大身影才跨进公司大门。 “副总,总经理生什么病?” “严不严重?” “我们想去探病……” 爬了爬已经够短的头发,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连下巴上的胡渣也没空刮,走在路上还真的吓到下少人。“你们不用担心,总经理只是得了a型流感,怕传染给大家,这几天都在家休息,过两天就会来上班了。” 她不太相信他的说法。“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沉吟两秒,“龚小姐,请妳跟我进来一下。” 等两人走进了他的办公室,睿娜迫不及待的开口。 “副总,总经理他真的只是得到流感吗?严不严重?有没有去看医生?医生他怎么说?”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似的说。 “妳先别急,听我说。”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是病得很严重,可是他的病不在外表,而是心……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嫁人就嫁人,干嘛又回来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只想到自己,害他变成这样。” 睿娜急得快哭了。“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可以告诉妳实话,免得妳看见他时会吓到。”又抓了抓头发,“几天前的晚上,他和以前的未婚妻见面,那个女人居然还有脸跟他说曾经去堕过胎,让他整个人都崩溃了……到家之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把家里的东西都砸得精光,结果手臂被酒柜的玻璃划出一条长约十公分的伤口,流了满地的血,那小子居然还傻傻地看着血在流,也没有赶紧止血,我看根本是故意的……” 她美目圆睁,心脏猛地抽紧,泪水迅速的涌出。 “幸好我有预感会出事,跑到他家才发现,马上送他去医院,幸好没有伤到神经,不然真的会后悔莫及。”就知道那个女人出现绝对不会有好事,以前就曾经跟他说过,那个女人不适合他,偏偏他又死心眼,只认定她为今生的挚爱。“妳不要看他总是沉着、冷静,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遇到任何困难也都会勇往直前,不会退缩,那只是表相,像他这样的人一旦被击倒,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这几天我都守在医院盯着他吃药睡觉,直到今天早上才让他出院。” “那他……他现在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再度情绪失控?”睿娜满脸惊恐,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向想。 浓黑的双眉蹙起,“我也这么担心,所以才想请妳过去看着他,我想现在只有妳救得了他了。” “好,我去!”她抹去眼泪,脸上有着无比的坚定和冷静。“我会守在他身边,不会离开半步的。” “那就麻烦妳了。”将口袋中的一串钥匙交给她。“这是他住的那栋大楼的卡片,有这个妳才进得去,另外这是屋子大门的……我把地址抄给妳。” 将便条纸和钥匙抓在手心,睿娜不由分说的冲回座位拿了皮包就扑向电梯,还差点滑了一跤…… 七手八脚的打开铁门,屋里很暗,静得像连空气都停止流动,厚重的窗帘不但隔绝了外头的光线,也闷热得像座蒸笼。 她顺手关上里头的雕花木门,即便光线昏暗,也看得出里头一片狼藉,能摔的东西都被破坏殆尽,碎玻璃洒了满地,蒙上泪雾的双眸落在瘫坐在皮制沙发椅上的男性身影上,皮包随手往玄关的鞋柜一放,慢慢的走向他。 彷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抽光他的生命力,眼神丧失焦距,即使心脏依然在跳动,却是万念俱灰,只剩下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罢了。 一声呜咽从喉头逸出,睿娜勉强咽了回去,她不能哭,这时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保持理智才行。 睿娜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把窗帘整个拉开,再打开落地窗,让阳光和新鲜空气都能流通。 靶受到刺眼的光线,罗冬骥本能的偏头避开,闭上眼皮,这种反射动作也证明他还活着,并没有完全心神丧失。可是他的脸色好苍白、好难看,让她看得心都揪紧。来到他面前,垂下目光,含着泪水瞅着他左手腕的内侧,那儿包扎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以及残留在地上的斑斑血迹,让人看得怵目惊心,难以想象那道伤口有多深。 她咽下喉头的硬块,缓缓在他脚边蹲下,执起罗冬骥的左手腕,怜惜的抚模着那圈纱布,再凑下红唇,细细吻着,好像想用吻来将伤痕填满。 “呜呜……”睿娜再也压抑不住的啜泣起来。 她看得心好痛啊! 万一当时他流血过多死了,那该怎么办? 睿娜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湿润的面颊上哭得不能自己。 她好气!真的好气! 所有因为恐惧、不安而累积的情绪整个爆发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睿娜猛地跳起来,抓住他的双臂,死命摇晃,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往下滚落。“你就算再气再恨,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样能改变事实吗?” 不再抓着他,而是抡起两个拳头往罗冬骥身上打去,恨不得就这样打醒他。 “当我发现自己怀了纬纬,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孩子的父亲,我没有怨恨任何人……当我因为未婚怀孕,被舅舅和舅妈赶出家门……一个人流浪在街头,我心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当左邻右舍都在背后说我行为放荡,在外面跟男人乱来,我也没有怪他们这么想……当我……当我大着肚子找不到工作……身上也没钱去医院做产检,我还是咬紧牙关撑下去,不曾怨天尤人……当我躺在病床上痛得死去活来,我还是……还是感谢老天爷让我有这个机会生下纬纬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怨恨是无法解决问题,它只会让你痛苦……你知不知道?呜哇……” 睿娜最后扑进他怀中,嚎啕大哭。 紧紧偎着自己的娇躯不停颤抖,胸前的衣服也被哭湿一片,那惨烈的哭声终于传进他因为过于痛楚而冰封的内心深处。 眼皮眨了几下,渐渐有了焦距,慢慢的,眼珠往下睇睨,觑见哭倒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别、别哭。”喉头干哑得厉害。 她揪紧他的衣服,哭到全身剧烈抽搐。“呜……呜呜……” 罗冬骥试着再开口。“不要……不要哭了。” “我就是要哭,谁教你要让我这么难过。”睿娜气得又多捶他几下。“我爱的男人绝对不是那样禁不起打击的。” 听见她承认自己是她爱的男人,他微扯下嘴角,徐缓的抬起双手,圈抱住她的娇躯,感受她的温暖。“我没有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我只是……只是好恨、好恨,觉得自己快要被那股恨意给吞噬了,简直快要发疯,快要完全失去知觉,那种感觉真的太恐怖了。”其实那段时间他的意识很脆弱、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做过了什么。 “以后心里有什么难过的事就说给我听,让我帮你分担,不要一个人承受。”她心痛地说。 他抬高受伤的手腕,“我连划伤自己都没有感觉,只想着自己有多恨那个自私的女人。” “笨蛋!”睿娜含泪嗔骂。“要不是副总跑来找你,你早就因为流血过多死了,不准再有下次了。” 罗冬骥笑容好苦。“一次就够受的了。” “还会痛吗?”她抚着覆在纱布下的伤口,不敢太用力。 “医生有开止痛药给我吃,所以没什么感觉。”罗冬骥端详着她哭得花容惨澹的模样,又怜又愧。“一定吓到妳了,抱歉。” 她睨他一眼,扁了扁嘴,又哭了。 “对不起。”他张臂抱住她。 睿娜将脸埋在他胸口,挟着哭音指控他。“你自己说过要照顾我和纬纬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很抱歉,不会再有下次了。” 在罗冬骥再三道歉,和保证不再犯的安抚下,啜泣声才逐渐转小,直到微弱的吸气声。 “妳想听我的故事吗?”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往事历历,一一在眼前浮现,有股冲动想要一吐为快。 “石玉洁……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刚认识时,她是个柔弱、没有主见、处处需要有人帮她打点一切的女人。因为我和她都是孤儿,所以对她特别照顾,以为自己可以当她的靠山、一辈子的支柱。交往那两年,虽然没什么钱,但是过得很快乐,自然而然也就决定订婚。可是想到结了婚,有了孩子,负担也会加重,为了让她和孩子能够拥有更舒适的生活,我和老穆拿出所有的积蓄并且跟银行借了钱,决定孤注一掷自己开公司,于是有了这家『福尔摩莎酒庄』。” 她柔顺的倚在他胸前,静静凝听。 “我们都没想到自己开公司会这么辛苦,我和老穆几乎从早忙到晚,有太多事要做,一天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用,回到家睡不到一个小时,就往公司跑……更不用说每个月为了要还银行的利息,我必须东凑西凑才能把钱凑出来,那种生活根本不是人过的……在蜡烛两头烧的情况下,自然无暇顾及到玉洁,甚至好几天连跟她说句话的时间也没有,我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只是满脑子想着公司,以为等公司根基稳固,也开始赚钱了,那么就能好好的在家陪她……当初我真的是这么想,可是玉洁显然并不认同。 “她是个怕孤单寂寞,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她需要的是无时无刻有人陪在她身边、哄她开心,不会让她皱一下眉头。那些我都办不到,因为我跟她聊的话题都是银行要缴多少利息、要如何和其他大公司争夺代理权、还要时常出国拜访各个酒厂、公司又遇到什么样的难题,那些都不是她想知道的事情,她也不想听。其实也怪我自己太疏忽她了,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才短短三个月,她就做出选择,跟我提出解除婚约的请求。” 说到这里,罗冬骥心痛犹在的闭紧眼皮,毕竟他曾用心去爱过。 “原来我才知道有个银行少东在那段时间对她展开猛烈追求,每天不是送花,就是昂贵奢华的礼物,然后带她去饭店用餐,宛如对待公主般。那些是我给不起的,却让她对我的心动摇了,她怕跟我过苦日子,怕每天都要想着钱从哪里来,那会让她疯掉,所以她宁可辜负我对她的感情,也要我放过她……”咽下梗在喉头的硬块。“我不恨她……真的……连我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要我了,我怎么能奢望她会要我,会愿意跟着我吃苦……” 睿娜倏地搂紧他,不想听他说出那么令人心疼的话。 “他们都不要,可是我要!我要你!” 他绽出一抹让人心折的英俊笑容。“谢谢。” “你谢什么?傻瓜!”她又哭又骂。 不期然的,又想到那件恍如晴天霹雳的噩耗,笑容陡地敛去,被眼底的强烈恨意所取代。 “直到那天晚上,她竟然有脸跑来跟我说,她、她去医院拿过我的孩子,她曾经狠心的堕掉我们的亲生骨肉,那一刻我打从心底开始恨她……恨得想要亲手杀了她……那是身上流着我一半血缘的孩子,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最亲的亲人……一个可能肖似我的女儿……”罗冬骥将泪水纵横的脸庞埋在双手的掌心,从喉头发出沉痛的哭喊。“我连她曾经存在过都不知道……她怎么可以这样残酷的对我?怎么可以?” 藕白的柔腻双臂环住他,睿娜脸上同样是泪痕交错,她想大声的告诉他,你错了!你在世上还有个儿子,还有个流着一半和你相同血液的亲生骨肉,可是她能挑他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之下说出口吗? 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感同身受的陪着他为死去的孩子哀悼、哭泣。 “我也是个当母亲的人,能够体会你现在的心情,我却不能评断她做的是对还是错,因为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只有她有权利做出选择。”睿娜不能确定自己表达的够不够清楚,因为她毕竟不是石玉洁,就像当年她决定生下纬纬一样,是自己选择要走的路,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能后悔。“谁也不能确定孩子出生之后,对他来说真的是最好的。” “呵呵。”罗冬骥干笑两声,嗓音嘶哑。“我只是希望她能早点告诉我,而不是让我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我身边的朋友很多,可是唯独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她明明知道我有多么渴望建立自己的家庭,还是那么做了,这对我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睿娜默默的流下泪来,原来他们对“家”都有如此强烈的渴望。 “让我这个当爸爸的连跟她说声……说声对不起……连个让她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说到这里,泪如雨下。 心里的那道伤口在泪水的洗涤下,总是会慢慢愈合,她相信总有一天会的。 “先生,你长得很好看……” 在梦境中,自己坐在吧台前独酌,有个女人过来搭讪,这种情形并不是第一次。在pub这种场所,多得是想找一夜的男女。“好像梁朝伟……他是我最喜欢的偶像……” 他费力的想看清对方的长相……她的五官好眼熟……蓬松如云的秀发、猫儿似的美眸、精致雕琢的五官……但是脸上的浓妆让他困惑……不对!她不应该化这么浓的妆……只要淡淡的就很美了…… 打了个酒嗝,女人吃吃傻笑。“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他听到自己开口说。 那个让他眼熟的女人满意的点了下螓首,笑得有些娇憨。“呵呵,那就好,这样我就可以喜欢你了。” 在梦中的他不禁泛出微笑。 紧接着,又换了另一个场景…… 全果的他着躺在身下的女人,听着嫣红的小嘴发出猫似的娇喘,如同野火燎原,让他俯下头,用唇舌吮遍那一寸寸的雪肤凝肌……还有右乳上的小痣…… “喝!”罗冬骥抽了口气,从床上弹坐起来。 是梦? 他用十指爬过头发,张口粗喘。 不!那不是梦!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罗冬骥想起来了,想起何时见过那名在胸乳上有颗小痣的女人。那天石玉洁向他提出解除婚约,他痛苦万分的答应了,却不想回到两人曾经共度的家,只有到酒吧买醉。后来……有个身材惹火的美女向他搭讪……然后他和她在宾馆过了一夜,从来不随便和女人发生一夜的他,那一晚有些自暴自弃地和个不认识的女人发生关系,只是他把她忘了,因为他下意识的不愿去回想那天和石玉洁的争执,自己是如何低声下气的想要挽留她的心,因此连带着也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 “不可能!”罗冬骥喃喃自语。“那个女人不可能是她……不会的……”他隐约记起那名陌生女子的脸孔,即使化了浓妆,还是认得出来。但是,下一刻又马上将她从脑海中抹去。“怎么会?怎么可能?” 心情纷乱的下床,赤着大脚走出卧室,客厅已经被整理过了,显然是趁他睡着时做的,也将地板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餐桌上还摆了几道已经凉掉的菜,不过饭还是热的,大概是担心他睡醒时肚子会饿,而睿娜已经先行离去了。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多,足足睡了九个小时,睡到头还有些昏沉沉,是因为这样才会作那个怪梦吗?怎么会把她们混在一起? 不行!他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确定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前两天是月初,又有几位新进职员来公司报到,重新分配好座位,以及指派工作之后,每个部门的工做分量比之前来得更大,只见电话、手机响个不停,传真机也不断吐出纸来,有人进、有人出,忙得像陀螺,说话的嗓门也一个比一个大,活像是在参加大声公比赛。 每个月五号是公司的发薪日,所以睿娜从月初开始就要帮员工结算薪资,所幸这次请了位会计助理,是个才刚从商职毕业的女学生,多少帮她分担了一些工作,不至于让她再天天加班。 由于员工薪资是直接汇进个人的银行户头,所以要经过总经理或副总盖章同意,她将所有的细目列表,送进办公室。 瞥见罗冬骥正在讲电话,于是将资料搁在桌上,就要出去,不过他马上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留下来。 “……ok,那就这样,麻烦你了,再见。”挂上电话,他看了眼她呈上来的资料。“这个先放着,等我看过再说。” “是。”看他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心想,昨天正好去迪化街买了些枸杞和菊花,待会儿要记得泡杯给他喝,降一降火气。 罗冬骥笑意晏晏的看着她,“今天下班等我一下,我送妳回去,顺路去保母家接纬纬,我们在外头吃饭,这样妳回去之后就不用再煮晚餐了。” “好啊!纬纬看到你一定很高兴。”想到宝贝儿子整天“叔、叔”个没完,就是因为罗冬骥会陪他玩骑马打仗,让他坐高高,还会当空中飞人,所以只要见到他,就兴奋得咯咯笑个不停,又黏得紧,把她这个马麻晾在一边凉快,害她都有点吃味了。 “那妳先出去忙吧!” 她才转头要走,又被他叫住。 “对了,妳好像曾经提过,我长得很像妳喜欢的一位明星,还说他是妳的偶像,一时之间忘了叫什么名字……”他状似不经心的问。 睿娜不疑有他,表情像个崇拜明星的小女生。“他叫梁朝伟,我最喜欢他演的电影了,尤其是2046,他的造型好帅、好性感。” “我想起来了。”罗冬骥黑眸微微瞇紧,至少他确信打从她第一天来公司应征到现在,从来没有说过。不过他依旧按兵不动,佯装吃醋的口吻。“那妳比较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她不由得娇嗔,“哪有人这样比的。” “妳的意思是说我比不上他?”他故意逗她。 “才不是,我当然比较……比较喜欢你。”睿娜捧住火红的双颊,即使他们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她还是会不好意思。“你跟人家吃什么醋嘛!” 罗冬骥还算满意她的答案,“这还用说,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拿来比较。” “好嘛!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他搂住她的小蛮腰,“这才对。” “不要乱来!”睿娜避开他凑下来的嘴唇,“别忘了这里是公司,你是总经理就要以身作则,让其他同事撞见不好,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得先出去了。” “下班记得等我。” 睿娜谨守在公司的身分,不敢待得太久,很快的出去了。 俊脸上的笑意在门关上之后,渐渐的敛去。 那一夜在酒吧跟他搭讪,而且还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真的是她? 可是为什么不说? 难道她是因为喝醉了,所以没有认出他? 十点左右,龚家的大门被打开了。 睿娜摁开客厅的电灯,让身后的罗冬骥进门,他手上还抱着已经熟睡的纬纬,他们到东区一家餐馆吃完四川料理,又带他到大安森林公园散步,大概是玩得太疯,回程途中便已经累得睡着了。 “把他抱到房间吧!我来帮他包尿布。”她又摁亮房间的灯说。 他提出疑问,“他这个年纪还要用到尿布吗?” “白天是不用,不过晚上还是有需要,等再大一点会慢慢训练他。”拿出一片帮宝适,动作娴熟的帮宝贝儿子包好,看来真的玩累了,居然没有醒来。“这小子今天真的玩到都快疯掉了,有玩伴就是不一样。” 罗冬骥扬起一道邪恶的笑弧,笑得好不暧昧。“那我们是不是快点再帮他生个弟弟?” “你以为生小孩很简单啊!说生就生。”她噘嘴嗔怪。 睇着纬纬的小小睡脸,罗冬骥眼神变得高深莫测,“妳觉不觉得纬纬长得跟我很像?特别是他的眉毛和眼睛……” “有、有吗?”睿娜的笑容有些僵硬。 “难怪那天在医院,章大哥会以为纬纬是我在外面偷生的,仔细看了之后,他还真的跟我很像,说我们是亲生父子一点都不奇怪。” 她表情显得怪异和紧张。“大概是你、你和纬纬的亲生父亲有、有几分相似吧!已经很晚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钱要赚身体也要顾。” “好。”他往客厅走去。 睿娜跟在后面,一颗心像吊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 “对了!”罗冬骥状若无事的回头,“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妳的时候,妳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很好看,好像是黑色洋装,领口是圆的,挖得满低,袖口上还有两条带子绑上蝴蝶结,怎么都没有再见妳穿过?” “黑色洋装?圆领的?袖口有蝴蝶结……噢,你说的那一件,因为生完孩子后,胸部变紧了,不能再穿,就拿去给专门回收二手衣的。”她没有想太多。 他俊脸一凛,“妳真的确定我们第一次见面,妳身上穿的是那件衣服?” “没错,那天还是文玲要我非穿那件不可……”咦?睿娜眨了几下眼睛,难得动了动脑筋,好像察觉哪里出错了。 罗冬骥直直的瞪着她还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看来我们对第一次见面的定义似乎不太相同。” “是、是吗?”她面露心虚的喃道。 他带着强大的魄力逼近她,“不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公司才对,当天妳穿的是一件浅米色衬衫和咖啡色裙子来应征。”对那天的印象可以说太深刻了。“那妳呢?难道不是在『福尔摩莎酒庄』,而是别的地方?譬如说某间酒吧?” 睿娜慢了半拍才想到错在哪里了。“啊!” “想起来了吗?”他沉声质问。 “呃,想、想起来了。”真的奸诈,居然这样套她的话,而她也真笨,就这么呆呆地上当了。睿娜把头垂得低低的,好像犯错的学生,在他凌厉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你都知道啦?” 不需要再试探了,真相已经浮现。 “那天在酒吧跟我搭讪的女人真的是妳?”他是没料到她会那么大胆,所以一直没有想起来。 她一脸窘迫,“因为我、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妳!”罗冬骥为之气结。“既然不会喝酒,妳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如果不是碰到我,而是其他的男人,或者变态狂,妳可能还会被人奸杀,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被他吼得耳膜都痛了。“我、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文玲……” “如果她能保护得了妳,妳怎么还会跟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上床?!”这次罗冬骥吼得更大声了。“妳到底有没有脑袋?!” 第九章 睿娜瑟缩一下,双肩微拱。 “我……我也没想过会遇上那种事……” 眼眶忍不住泛红了,吃亏的人是她耶!她才是有资格生气的人,怎么反倒变成是自己的错,有没有搞错?!“那时我只想过去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男朋友,也不晓得最后会跟你到宾馆,等我酒醒之后都吓哭了。” 他气到不行。“妳……” “你还要骂哦?”她很想捂住耳朵说。 罗冬骥忍住想对她大吼的冲动。“当时妳应该做的事是马上叫醒我,然后逼我负责,而不是偷偷的跑掉。” “嗄?可是这样做不会很尴尬吗?”她没经验,不晓得怎么应付。“再说万一你不喜欢我这一型的,却被逼着要负责,不是会很痛苦吗?” “妳……”他真的被她给彻底打败了。“所以妳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想要独自把他扶养长大。” 她微张红唇,愣在原地。 “我没妳那么笨,算不出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早在他怀疑她就是那晚和自己有过一夜的陌生女人,接着便想到纬纬。看过他的健保手册,知道他的出生年月日,再算一下时间,正好就在那几天受的孕。 “纬纬是我的亲生儿子。”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事到如今,睿娜也没办法否认了,被拆穿了也好,省得她老是烦恼该在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的是松了口气。“对不起嘛!我真的一直想告诉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真的是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我有儿子,我真的有儿子了……”他欣喜若狂的叫道。 尽避早就知道,可是当他得到证实,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狂喜和骄傲,大步冲进房间,小心翼翼的坐在床沿,眼泛泪光的抚模孩子柔细、可爱的脸颊,心中的喜悦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我曾经不只一次偷偷期盼过,如果纬纬是我亲生的儿子该有多好,想不到这是真的,他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在这世上,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 睿娜在旁边偷偷拭着眼角的泪水,能够体会到他此刻的激动。 他真想马上叫醒纬纬,听他亲口叫一声爸爸。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罗冬骥突然掀开覆在纬纬身上的小凉被,将他从床上抱起来,这番举动吓了睿娜一大跳。 “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看她一眼,只是面无表情。“我要带他回家。” “可是、可是这里就是他的家。”她不知所措的看他抱着纬纬走出房间,连忙跟着跑。“冬骥,你要把纬纬带去哪里?快把孩子还给我……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你不要把纬纬带走……” 罗冬骥冷睇她一眼,“我是他的亲生父亲,难道没有资格吗?” “我……我没有说你不是,可是……你不要把纬纬抢走好不好?我不能失去他,求你把孩子还给我!”睿娜一边啜泣,一边低喊。“纬纬!” 似乎被大人的吵闹声叫醒,纬纬揉着眼皮,“马麻……” “纬纬!”听到孩子的叫声,她更是心如刀割。“你不能就这样把孩子带走,你会吓到他的……纬纬!” 于是他低头问着半梦半醒的孩子,“纬纬,我们再去玩好不好?” “好。”听到可以和叔叔去玩,不禁咧开大大的笑脸。 睿娜听了心都碎了。“纬纬,马麻在这里!” “妳已经霸占儿子太久了,今晚我们父子想单独相处。”罗冬骥绷着俊脸,毫不留情的步出大门。 “纬纬!纬纬!”她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痛哭失声的叫着宝贝儿子,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呜呜……把孩子还我!纬纬……”她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不禁又想起八岁那年,那时母亲还在世,有天家里来了个老爷爷,旁边还跟着几个穿西装的伯伯,其中一个好像叫什么律师,看起来有点可怕,让她只敢躲在厨房偷听大人谈话,虽然还小,可是那天的事却记得格外清楚。 “……我们辜家并不承认这个孩子,何况妳生的又是个女儿,不是儿子,也就更没必要去做亲子鉴定,只要妳以后不再纠缠不清,我会付给妳们母女一笔钱,等签署契约之后,不要再让我看到妳们……” “辜老先生,我不会收你的钱,既然女儿是我决定要生下来的,自然会想办法养大……” 就是因为她不是儿子,所以亲生父亲那边不愿承认她的存在,是死去的母亲坚决不拿对方的钱,执意靠自己的力量将她养育成人。但是最后还是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她只好去住在舅舅家。 因为是儿子可以传宗接代,所以男人比较重视吗? 要是他再也不把纬纬还给她,那该怎么办? 失去纬纬,她怎么活下去? “呜呜……”睿娜六神无主的哭着,陡地想到魏文玲,连忙跑回屋子打电话求救。“文玲……呜……纬纬……纬纬他……他被他爸爸带走了……怎么办?怎么办?” 不到半个小时,魏文玲气急败坏的冲到家里。 “那个男人凭什么把纬纬带走?就凭他贡献一尾精虫吗?我们去报警,就告他绑架!”她劈哩啪啦地破口大骂。“也不想想他有个儿子是谁的功劳,他只想不劳而获,算什么男人?王八蛋!他住哪里?老娘跟他拚了!”敢抢走她的宝贝干儿子,她要找一些兄弟去修理他一顿。 币着两行泪水,睿娜可怜兮兮的拦下她。“文玲,妳先冷静一下……不要报警啦!这样他以后在外面怎么做人?” 魏文玲一副快昏倒的样子。“拜托!妳干嘛还替那个男人说话?” “因为他是纬纬的亲生父亲。”就凭这一点,就有资格跟她抢儿子了。 文玲往上翻了个白眼,“我真不晓得该怎么说妳?他不是原本就打算跟妳结婚的吗?还说要给妳和纬纬幸福,难道他只是想跟妳玩一玩?怎么突然会在知道纬纬是他的亲生儿子之后就翻脸不认帐了?他到底跟妳说了些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她的头脑是一片混乱。“说不定他后悔了,不想跟我结婚了……他的表情好凶,我一直求他、一直哭,他都不肯听我说……” “王八蛋!臭男人!”魏文玲一边咒骂,一边在客厅走来走去。“要是他想跟妳争夺纬纬的监护权怎么办?电视连续剧不是都这么演的吗?” 睿娜脸色发白,娇躯摇摇欲坠。 “妳要跟他打官司吗?目前的法律条文听说都是对男人有利,搞不好会把监护权判给他,毕竟他是公司的老板之一,经济条件比妳好……呸!呸!我怎么可以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明天我就去找个厉害的律师讨论一下看要怎么办。”她全身充满斗志。“对!我先打个电话……” 看着魏文玲拿起手机就狂叩,睿娜跌坐在地板上,茫然不知所措,只能频频掉泪……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房,睿娜呆坐在客厅,等着天亮。 其实她能够体会罗冬骥的心情,他是个孤儿,从小最渴望的就是能够拥有自己的亲人,如今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如果他决定要跟她争夺纬纬的监护权,她该怎么做? 躺在椅子上睡了四、五个小时的魏文玲,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的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妳都没睡吗?”看着睿娜还是维持昨晚的姿势,眼睛红肿,她于心不忍的问。 她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我睡不着。” “我跟律师约好十点见面,一定会想办法把纬纬抢回来,妳不要担心。” 睿娜轻摇螓首,“我想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 “还会有什么办法,妳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难道妳想把纬纬让给他?”魏文玲这句话正中要害,她这个干妈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我……”睿娜当然不想了。 见她精神委靡,情绪低落,不想再让她难过。“好了,妳也先别想这么多,等我跟律师讨论过再做打算,妳饿不饿?我出去买早餐回来吃。” “我吃不下。” 魏文玲横她一眼,“不吃东西怎么有体力战斗?” “我真的……”这时,睿娜好像听到外头有什么,背脊倏地一挺。“是纬纬在叫我!我听到纬纬的声音了……纬纬!”彷佛打了一针强心剂,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奔向门口。 “我怎么没听到?”该不会思念过度,产生幻听。“睿娜,等我一下!”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 飞快的打开铁门之后,从楼梯间传来的童声更加清晰。 “马麻!马麻!”看到母亲,小脸笑得更开怀。 她泪眼凝注痴痴望着一夜不见的心肝宝贝,哭喊一声,“纬纬!”说着便张开双臂扑过去,不由分说的从罗冬骥手上抢了过来,将小小的身躯抱个满怀,再也舍不得放开。“纬纬,妈妈好想你,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胖胖的小手拍了拍母亲的头。“乖。” 儿子的安慰让睿娜哭得更凶了。“呜呜……” “睿娜,先把纬纬抱进去。”魏文玲瞪了一眼妄想跟她抢干儿子的男人,长得是人模人样没错,不过“黄色手帕”里的李尚民不也一样,结果知道自己的老婆不能生,便犹想慈英的小孩,这种败类不需要跟他客气。 睿娜稍稍止住泪水,泪眼蒙眬的看向站在矮了两阶楼梯的罗冬骥,无法对他恶言相向。“进来里面再说吧……纬纬,你的尿布都湿湿了,马麻赶快来帮你换,不然会臭臭。”先行进屋,就直接带儿子到房间去,看纬纬笑呵呵的,可见父子俩昨晚相处得很融洽。 “罗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魏文玲率先开炮。 他眉头深揽,猜测着眼前女子的身分。“妳就是魏小姐?”也就是睿娜口中的闺中密友、纬纬的干妈。 “没错。” 罗冬骥对她可没什么好感,毕竟就是她带睿娜到酒吧,害她后来吃了这么多苦头,她算是罪魁祸首。 “我不懂魏小姐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口气自然也不怎么好。 她双手扠腰,一副想跟人大吵特吵的样子。“明人不说暗话,就算你是纬纬的亲生父亲又怎样?要不是睿娜把他生下来,你根本不可能有个儿子,要是你想跟她争监护权的话,我们也不会任人宰割,我们就在法庭见。” 这位小姐八成得了严重的妄想症了。“魏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睿娜争纬纬的监护权?” 魏文玲一脸狐疑,“难道不是?你可不要以为我很好骗,想要以退为进,假装没这回事,又偷偷在背后搞鬼?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们母子的。” “我没必要跟妳谈这些。”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气得跳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对眼前的男人更看不顺眼了。 “魏小姐,这是我和睿娜之间的问题,不需要外人来插手。”罗冬骥也不给面子,直接挑明了说。 “你!”她登时气结,“要不是我拜托朋友四处打听,知道你的公司正在应征会计,故意叫睿娜去面试这份工作,好让你们见面,恐怕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你不感谢我,还敢这么嚣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给老娘记住。 似乎听出什么破绽,他瞇起黑眸,“这么说来,魏小姐早在睿娜来公司应征之前,就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哼!”这次换魏文玲跩了。 罗冬骥目露寒光,下颚抽紧,“魏小姐,请妳解释清楚。” “文玲,是真的吗?”安顿好儿子,从房里出来的睿娜也正好听见了。“妳真的早就知道那家公司是他开的?妳是故意叫我去的?” 她嘴巴张了又闭。“纬纬呢?” “我让他再睡一会儿,煮好了粥再叫他。”睿娜纳闷的走向她,“文玲,妳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好啦!我说就是了。”魏文玲叹了口气,对于这天的来临,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妳刚才没听错,我早就知道那家公司是他开的,所以才要妳去应征,就是不想看到妳养孩子这么辛苦,至少也要让纬纬的爸爸负起该负的责任,不要太便宜他了。” 睿娜半晌说不出话来。“可是……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一点都不巧,因为我一直在找他。”她继续说:“为了找他,我还常跑去那家酒吧,和里头的酒保混得很熟,还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不过彼此认为不太适合,还是做普通朋友比较好。反正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他帮我留意那天晚上带妳去宾馆的男人,可惜那个男人之后就不曾再出现过了,不过那是唯一的线索,说什么也不能放弃。直到几个月前,酒保打电话给我,说那个男人带了两个朋友到酒吧去了,他还算反应机灵,顺便要了张名片,所以我才知道他是谁。” 听完,她不禁动容了。“所以妳才催我接受这份工作?” “我知道他还没有结婚,而且有能力养妳和纬纬,孩子有爸爸会比较幸福不是吗?”魏文玲眼泛泪光,面有惭色。“其实我也是在弥补自己犯的过错,要不是我心胸狭窄,一直在偷偷嫉妒妳,还故意带妳去那家酒吧,也不会让妳遇到那种事,当我知道妳怀孕了,还被妳舅舅他们赶出家门,我真的好想打死自己算了,都是我害的……” “妳嫉妒我?怎么会呢?”她始终对自己那么有自信,可以说是女强人,这才是最让睿娜羡慕的地方。 魏文玲吸了吸气,神情显得羞愧。“还记得高三快毕业时和我交往的小马哥吗?他是我的初恋,我真的很喜欢他,可是妳知道吗?有一次我为了他跟别的女生出去玩,跟他大吵了一架,明明是他自己来追我的,又不是我逼他,怎么可以脚踏两条船?结果妳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说会来追我是因为妳的关系,因为妳不敢跟男生说话,所以才想透过我跟妳熟悉之后就要把我甩了,还说我没胸没臀,又长得没妳美,要不是为了追妳,他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真是烂人一个!要是现在的我,根本不会被他的话激到,可是那时我太年轻,只能把失恋的难堪记在妳头上……我根本没有真心把妳当作好朋友,可是妳却那么相信我……” 见她要开口,连忙阻止。“先听我说完……那天我是故意带妳去酒吧,美其名说是要庆祝我们毕业,其实是想看妳出糗。果然才坐下来,就有一堆苍蝇过来跟妳搭讪,看到妳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断用眼神向我求救的模样,我在心里偷笑,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旁边看妳的笑话…… “这时有个男人走进酒吧,看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一股忧郁王子的味道,想不到妳看到他之后,好像被电到了,还说他长得好像梁朝伟,我乘机怂恿妳过去跟他交朋友。可是妳很害羞,不好意思开口,还记得我把我的鸡尾酒给妳喝吗?妳才喝了两口就醉了,我把妳推了过去……当时妳大概醉得很厉害,居然真的过去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说话,这是平常的妳不敢做的事,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才聊了几句,妳居然跟对方走了……” 一下子说这么多,魏文玲感到喉咙很干,吞了下口水,不敢正视任何人。 罗冬骥脸色倏地阴沉,“妳竟然没有阻止。” “对!我没有。”她大声承认错误。“当时我只想到要报复,为什么男生都喜欢她,连我喜欢的人也是,我真的好嫉妒,所以就当作没看见,让你把睿娜带走。可是你们才走出去五分钟左右,我就后悔了,想到睿娜这么信任我,我却见死不救,我赶紧冲出去找人。可是……可是已经找不到你们了,我真的好害怕,也没脸再见她,就跑到英国找我姊姊……” 如果她不是女人,他真会狠狠地揍她一拳。 “亏她还把妳当作最好的朋友,妳根本不配。”罗冬骥伸臂拥住低声啜泣的睿娜,“不过我也有错,没有看出她是喝醉了,还误认为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可是如果那一晚她遇到的不是我,而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狂,妳想她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文玲泣不成声。“当我从英国回来,看到睿娜瘦得只剩皮包骨,还挺了个大肚子,我真恨不得冲到马路上让车撞死算了……睿娜,我对不起妳,我没有资格得到妳的友谊和感谢,我把妳害得这么惨,都是我的错……” “文玲!”睿娜不计前嫌的上前抱住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其实我有天看到小马哥用机车载别的女生出去玩,我很生气地骂他,他居然说只要我答应跟他交往,他就会对妳好一点。他根本是个混蛋,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妳说……我要是早点说出来,妳就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了……对不起……” 魏文玲也抱着她痛哭。“那种大烂人送我也不要……睿娜,妳打我好了……是我把妳害成这样……让妳变成未婚妈妈,还被人家耻笑……” “可是没有妳的话,我跟纬纬早就饿死了……每次纬纬生病,妳都担心得睡不着觉,怕我们母子饿到了,或是身上没有钱,这间房子的租金是妳付的,保母费也是妳出,还一直买衣服、买吃的、用的给我们……要是没有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忍不住要骂。“比起妳受的苦,那又不算什么……” “可是我心里只有感激,谢谢妳对我和纬纬所做的一切……” “笨蛋!妳在跟我道什么谢?”魏文玲眼泪猛掉。 睿娜又哭又笑。“文玲,妳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睿娜……” 两个女人又哭成一团。 在场唯一的男人掐了掐眉心,考虑要不要阻止她们再继续淹大水。 “噗!文玲,妳的眼线都糊掉了……”睿娜“噗哧”的喷笑出来,抓了张面纸帮她擦,想不到越擦越脏。 她捧着哭花的脸蛋惨叫一声,“糟糕!我昨晚忘记卸妆了……哈!妳的眼皮也好肿,我们先去洗个脸,用冰块敷一敷……”两个女人手牵手,嘻嘻哈哈的走进浴室了。 罗冬骥额头登时滑下三条黑线。 等她们重新回到客厅,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好了,可以谈正事了。”魏文玲拉着睿娜并肩坐下,脸色一整,“罗先生,虽然你是纬纬的亲生父亲,可是睿娜才是生他的人,她把他养到这么大,你不能说抢就抢,你的良心被狗叼走了是不是?” 他很不想跟个不可理喻的女人说话,偏偏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最信任的朋友,只得咽下这口气。 “魏小姐,是谁跟妳说我要争夺纬纬的监护权?”他咬牙问道。 魏文玲愣了一下,瞟向身旁的女人。“难道不是他说的吗?” “他没有说吗?”睿娜一脸无辜的反问。 她又是一怔,“所以我才问妳。” “嘎?” 罗冬骥紧闭下眼睛,拚命忍耐眼前可笑又荒谬的情况。“我根本没说过。”她们把他想成什么样的男人了? “既然这样,你没事干嘛把纬纬抱走?”魏文玲才不管,总而言之都是他的错,和睿娜无关,她可是护短得很。 这下他可找到“凶手”了。“我只说过妳霸占纬纬太久了,想要和他父子俩单独相处一晚,这样哪里错了?” “是这样吗?”魏文玲错愕的看着好友。 睿娜偏头想了想,然后脸蛋蓦地一红。“好像有这么说过……当时我吓坏了,以为他不把纬纬还给我,所以……没仔细听清楚……” “嗄?”她傻眼。 他真的很忍耐了,可是怎么会发生这种乌龙呢?“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妳帮我生下儿子,怎么可能会跟妳抢呢?何况我们都打算结婚了,一旦结了婚,纬纬照样会冠我的姓,我干嘛没事跟妳打官司争监护权?” “对啊!”睿娜想想也是。 魏文玲嘴巴张得好大,说不出话来了。 那她口口声声说要伸张正义,要请厉害的律师上法院打官司,要让对方身败名裂……岂不是像白痴? “算我欠妳的,我认了。”魏文玲觉得好累,全身都腰酸背痛,也没睡好,这样对皮肤很伤。“既然没事,我要回去了。” 睿娜跟着起身。“不留下吃完早餐再回去?” “等你们结婚再请我喝喜酒吧!”看来已经不需要自己了,虽然是有点寂寞啦!不过这是最好的结局。 睿娜送她下楼,关上大门踅了回来,有些难为情的看着一脸好气又好笑的罗冬骥。“对不起。” “过来!”他伸出手臂。 当她投进他的怀抱,罗冬骥抱着温香软玉,不禁笑叹,“妳真以为我只要儿子不要儿子的妈?” “对不起嘛!”睿娜撒娇的噘嘴。 他俯下头深深一吻。“好不容易老天爷才把你们母子赐给了我,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睿娜,这些年辛苦妳了,我光是想到妳为了生下纬纬所受的苦,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轻摇了下螓首,“什么都不用说,因为一点都不辛苦,我很高兴当初选择生下纬纬,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他带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罗冬骥?地坏坏一笑,“原来那晚妳就对我一见钟情。” “讨厌!”她捂住红颊嗔道。 他低声轻笑,满心感动。“我保证一定会让妳和纬纬得到幸福的。” “我也会让你幸福。”睿娜与他手指交握,许下承诺。 尾声 也许有人会认为供奉婴灵是种迷信,不过罗冬骥还是找到一间寺庙,帮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女儿立了牌位,还帮她取名为“罗志涵”,希望她能早日投胎。 牵着蹦蹦跳跳的儿子,睿娜隔了一段距离静静的等待,没有去打扰他。 “马麻。”静不下来的纬纬摇晃母亲的手,想到别处去玩。 她蹲子,白女敕的食指伸到唇上,“嘘!不要吵爸爸跟姊姊说话。” “姊姊?”那是什么? 睿娜满眼宠溺的调整宝贝儿子的衣领,“对,是志涵姊姊。” “涵……姊姊。”他会的词汇也跟着多了。 “乖,再一下下就好了。” 纬纬乌溜溜的眼珠看向站在整片牌位前的男人,忽然张开口大叫,“把、拔。”这声叫得又响亮又清楚。 不但睿娜吓了一跳,连默默替女儿祈福的罗冬骥也浑身剧震,倏地旋过身,满脸不信。“纬纬,你刚刚叫我什么?”这声“爸爸”可是教了他好久还学不会的。 “把拔……来……”举起胖胖小手,挥了挥。 他眼眶泛红,来到儿子面前蹲下。“再叫一次!” “把拔!”像是故意卖弄,叫得好大声。 罗冬骥哽咽的搂住他。“纬纬会叫爸爸了……爸爸好高兴……” “把拔乖。”小手模模父亲的头。 把儿子小小的身子抱得更紧。“纬纬……” 看着哭得一场糊涂的丈夫,睿娜跟着淌下开心的泪水。 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爱哭了,幸好公司的员工都不知道,不然以后就没人怕他了。 全书完 编注:1别忘了看“恋爱四部曲”系列其他三本书-- 天使鱼162《初恋偷偷送给你》。 天使鱼163《暗恋帅哥被点名》。 天使鱼165《失恋总是想到你》。 2福尔摩莎酒庄穆守军的爱情故事,请看天使鱼160《不是说好玩一玩》。 后记 大家看完这一本,应该看得出这是延续上一本《不是说好玩一玩》的故事,这个系列也是以“福尔摩莎酒庄”为主题,希望大家能够像喜欢我的古装作品那样欣赏这个现代系列。 就像上一本《不是说好玩一玩》的女主角,因为遇人不淑,遭到男友的抛弃,还被迫去堕胎,会有这样的灵感是因为那阵子很迷韩剧“黄色手帕”,每次看到慈荚在回想尚民叫她去拿掉孩子,我就坐在电视机前面大骂王八蛋、臭男人、○○xx,真是有够自私,就连尚民的爸爸也差不多,自己的媳妇不能生,还拚命的要去把智勋抢回来,他有本事养吗?幸好慈英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嫁给真心爱她的荣俊,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尚民也遭到报应了,真是大快人心。当时我就决定自己也来写一本,只是静沂没有慈英的勇气,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牺牲了,所以她只能带着罪恶感,不敢再去爱,直到真爱来临才克服心中的障碍。 在我写过的作品中,似乎没有过小孩子的戏份,所以这次真的是一大挑战,尤其设定的角色只有一岁半左右,只得感谢rose大力帮忙,谁教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应该算是经验丰富,所以就问了一大堆问题,像是一岁半的孩子会说哪些词汇?会不会叫人?走路稳不稳?长了几颗牙?要打什么预防针?喝不喝牛女乃?要不要吸女乃嘴?要不要包尿布?如果有什么地方写错,希望大家不要见笑,因为我已经尽力了,另外就是这次套书的主题是“办公室恋情”,我从来没当过坐办公桌的上班族,所以很多都得凭想象,还有从朋友口中听说来的,有的公司真的是明争暗斗,喜欢搞小圈圈,我最怕那种情形了,因为我是和平主义者,不喜欢跟人竞争,又不想被占便宜,若是碰到,可能会宁愿换工作,也不想随波逐流。 有一次跟rose讨论小说剧情,谈到“福尔摩莎酒庄”这家公司的结构,她马上指出错误,因为通常能拿到国外代理权的都是些大公司、大财团,像这种员工只有小猫两三只的小鲍司根本不可能,我当场愣了好久,不得不承认现实的确如此。不过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人家不想老是写什么总裁,偏偏喜欢写一些白手起家、运气又超好的男主角,何况这是小说,不要看得这么严肃,而且作者都说它可以拿到代理权,哼!谁敢怀疑?呵呵……所以大家就不要针对这个来问我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四部曲:初恋偷偷送给你 恋爱四部曲:热恋绯闻传不停 恋爱四部曲:暗恋帅哥被点名 恋爱四部曲:失恋总是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