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戏北苑》 楔子 破旧的木屋里,一张缺了角的古老木桌上,摆了一本摊开的泛黄书册。 就着微弱的烛光,只见一位白发皤皤的红衣老人随手往书册上的名字一点,桌面上赫然出现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偶,他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男偶,手往空中一伸,布满皱纹的手上便多出一条红线,他小心的将红线分别系在两个人偶上。 不一会儿,桌上已有四对人偶。 红衣老人满意的点点头,合上书册,捻着长须离开木屋。 只见书册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红颜祸水姻缘簿 这姻缘簿可不是一般的姻缘簿﹐它上头仔细地记录着从古至今所有有资格成为祸水的红颜,每撮合一桩“孽缘”,红衣老人就白了好几根头发。 今天他好不容易解决姻缘簿上的最后四个祸水,将她们硬塞给四个倒霉鬼,他终于可以卸下这重责大任。 至于这四段祸水姻缘究竟会如何发展呢? 红衣老人笑了笑。呵呵!天机不可泄漏哪…… 第一章 正在金銮殿上和群臣商议国事的卫泱接到突来的消息,匆匆的丢下“退朝”两个字,神色凝重的来到宁寿宫。 此时皇太后的寝殿内也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五名太医全被召进宫来为病危的皇太后把脉,望闻问切一番后,结果都相同。 卫泱按捺着忐忑的心情,“皇太后的病情如何?” “王上,老臣……”太医心虚的垂下头,不敢直视龙颜。 他心口一沉,厉声喝道:“说!” 一干老太医全都颤巍巍的跪下,其中一人吞吞吐吐的说:“启、启奏王上,皇太后的病征怪异,老臣实在无能为力,请王上恕罪。” “其它人呢?” 其余的太医纷纷抖着声音齐喊,“请王上恕罪……” 卫泱猛地沉下脸,两道锐利如刀的眼神扫过众人,霎时,周遭的空气彷佛结成了冰,让人从脚底开始冷到头顶,全身不停的打颤。 “王上开恩、王上开恩!”几个老人吓得都快尿失禁了。 睥睨着朝自己又跪又磕头的老太医们,卫泱的脸色仍不见好转,直到锦榻上传来微弱的轻唤,才让他敛起怒容。 “王上。”皇太后从被褥中伸出孱弱的手。 “母后,儿臣在这儿。” 他很快的握住她的手,眼中盈满关注的凝睇那张憔悴的脸,心头一酸,“母后,您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皇太后挤出一丝极浅的笑容,困难的说:“王儿……生死由命,你就别为母后烦心了……国事要紧……” “母后,您千万不要放弃,儿臣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您的病。”卫泱痛恨这种无力感,枉费他身为一国之君,却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受病魔的摧残而无计可施。“您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想。” 交代服侍的宫女妥为照顾﹐卫泱方和几位太医退出宁寿宫,一路上没人敢吭半个字,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毕竟天威难测,要是惹火了王上,脑袋可就不保了。 他揪紧眉头,眼神阴郁的轮流看着面前的五人,看得他们心惊肉跳,两腿发软,“凭你们多年的经验,真的没办法诊断出皇太后生得是什么怪病吗?” 老太医们面面相觑,却又无言以对。 卫泱下颚一缩,厉声斥喝,“难道,要朕眼睁睁的看着皇太后断气不成?” “老臣无能。” “王上,老臣真的尽力了,请王上开恩。”一个个被骂得灰头土脸,无地自容,多年的金字招牌也砸了。 卫泱胸口一窒,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都退下吧!”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普天之下,总有医术高明的神医可以治好母后的病,或许,他该考虑贴皇榜寻人。 在心中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四名太医赶紧逃之夭夭,只有其中一人没有跟其它人共进退。 “王上,老臣想起一样东西,或许可以救太后一命。”只要有它,不仅可以治百病,还能起死回生。 卫泱瞬间黑瞳发亮,“什么东西?快说!” “九转续命丹。”老太医说。 他登时收起笑容,怒目一瞪,“朕当然知道九转续命丹有用,可是﹐它早已用完,如果还有,朕也就不必这么心急如焚了。” 太医急急的解释,“老臣知道哪里还有九转续命丹。” “什么?”卫泱猝地旋过身去,如鹰隼般的利眼望进太医畏怯的眼中,“九转续命丹乃是北岩国历代相传的镇国之宝,极其珍贵,长年保存在宫里,绝不可能流落在外,天底下还有谁会拥有它?” “呃……王上的话的确没错,”太医吞咽了口口唾沫,面对盛怒的龙颜,掩不住胆怯的嗫嚅,“可老、老臣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约在、在三十多年前,北岩国发生一场内乱,先王当时刚登基不久,年轻又缺乏应对的经验,最后只有转向天朝求援,幸而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平定乱事,为了表示感激之意,先王便慷慨的赠出两颗九转续命丹……” “你的意思是说天朝还有两颗九转续命丹?”卫泱为了确定,又问一次。 太医模棱两可的应答,“嗯……应该是。” 卫泱挑起两道浓眉怒斥,“到底是还是不是?” “老臣也不敢确定那两颗九转续命丹还在不在,相信天朝的皇帝应该不至于会乱用才对。”太医吶吶的说。 他沉吟片刻,“如果朕向天朝的皇帝要,他肯给吗?” “九转续命丹乃是夔族的祖先花了一百年的光阴才炼成的智能结晶,是何其稀有的宝物,老臣以为绝对不可能。” “不错,如果换作是朕,绝对会好好珍藏,不会轻易赠予他人,况且,天朝的皇帝年纪虽然不小了,倒是野心勃勃,传闻他有意并吞东南西北四国,要是让他知道朕十分需要九转续命丹,只怕将会受制于他……”有个想法突然在卫泱的脑中慢慢成形。“你可以退下了。” 太医恭敬地拱手弯身的往后退,“老臣告退。” ☆☆☆ 一个时辰后,北岩国最年轻的鲁塔将军被召至御书房密商大事。 “王上,这事万万使不得。”听完卫泱的计画,鲁塔瞪大一双铜铃眼,那表情简直可以用吓坏两字来形容。“要是弄得不好,可能会引起两国交战,到时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王上于心何忍?” 卫泱表情异常肃穆,完全没有一丝轻率。 “朕已经想了不知多少遍,可是,只有这个法子能让天朝的皇帝交出九转续命丹,母后才能得救。” 基于对王上的忠诚,以及两人的私谊,鲁塔都要阻止这件事。“可是,绑架天朝的公主,这实在有损北岩国和王上的名声,微臣不能让王上这么做!” “朕已经顾不了这些了。听说天朝皇帝十分宠爱膝下的四位公主,只要绑走其中一个,再逼他拿九转续命丹来交换,不怕他不从。” 鲁塔说到嘴巴都干了,还是动摇不了他的决心。“王上,要是成功取得九转续命丹,救活了太后固然是件天大的喜事,可是,从此两国也结下了梁子,天朝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万一……” “你以为朕没想过吗?”卫泱全身绷紧的神经“啪”的断裂了,愤而捶桌出气,“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也只有背水一战了,我国的兵力虽不及天朝多,可是,经过长年训练,孰胜孰败还是个未知数,不管你怎么反对,朕心意已决。” 两人四目相对,看谁先撑不下去,就这么僵持了许久,最后鲁塔终于退让了。 “既然王上已经决定了,微臣便不再多言。”他在心中叹口气,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无奈,谁教他的王上是个孝子。“只要王上下旨,微臣即刻带领几名属下出发,连夜赶路……” 卫泱抬手打断他的话,“朕也要随你们一块去。” “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是朕对母后的一番孝心,盼能感动天上的神祇。” 鲁塔还想再说什么,“可是……” “不必再多说了。” 鲁塔眼神惊恐,打算力谏到底,“请王上三思。” “如果你不愿意,朕可以找其它人。”卫泱决断的口吻让他心头一凛。 “微臣不敢。”鲁塔拱手应答。在强大的压力下,他不得不妥协。“微臣……领旨。” 这时,外头的喧哗打断他们的密谈。 “本宫要进去,谁敢拦阻?”飞扬跋扈的女声让卫泱再次皱起眉。“你们不想活啦?信不信本宫马上治你们死罪?” “让她进来!” 话声刚落,门扉便“砰!”的一声,进门的是北岩国最娇艳高傲的伊黛儿公主,一进门就像八爪章鱼似的缠上卫泱,浑然不把他沉郁的脸色看在眼底。 “王兄,你们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不管、不管,人家也要听。” “微臣见过公主。”鲁塔恭敬请安,可在心底也为她的莽撞无知而叹息。 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美目中只装得下卫泱一个人。 卫泱冷着脸孔抽回手臂,“妳上宁寿宫看过皇太后了吗?”也许是因为同父异母的关系,对于这个小他五岁的妹妹,他总是很难产生一种亲切疼爱的感觉。 “当然看过了。”伊黛儿眼中闪过一抹心虚,“虽然我不是皇太后的亲生女儿,可是,这些年来,我都把她当作自己的母后一般,她病得这么重,我当然关心了。” 他冷淡的斜瞟着她,“既有这份心,就该多花点心思留在她身边尽点孝道,而不是搞一些什么赏花宴来炫耀自己的身分。” 伊黛儿鳜了噘红唇,被苛责得有些不太高兴,却不敢当场发作。“是,王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朕还有事,妳出去吧!”他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她声音娇嗲的抗议,“为什么人家不能听?真是不公平,人家也要听嘛!” “下去!”卫泱的表情比冰刀更加寒酷,让伊黛儿见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紧识相的告退。 “出去就出去,干嘛这么凶。”临去前,她忍不住小声嘟嚷着。 鲁塔摇头轻叹。伊黛儿公主就和死去的嬣妃一样骄纵无礼,母女俩不只外表相像,就连个性都让人不敢领教。 “等母后的病好了,也该帮伊黛儿找个驸马,或许可以让她定下心来。”卫泱有感而发。 只要对象不是他就好,至于是谁娶那个女人,就算身分再高贵,恐怕也消受不起吧! ☆☆☆ 午后,初夏的煦煦微风吹进了宝颐宫。 “花花、花花,你在哪里?”稚气未月兑的女敕嗓着急的在宫里宫外呼唤着,“花花,你好乖,快出来,不然我不管你了喔!花花……” 顺着声音看去,就见花丛中有个圆圆的小高高的翘起来,不停的在里头爬来爬去,似乎在找寻某样重要的东西。 “花花,现在不是玩捉迷藏的时候,快点出来……”女敕嗓夹带着微微的懊恼,“坏花花,你再不出来,我真的不理你了。” 不期然的,伴着一声惊呼,女敕嗓的主人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四公主,妳怎么又把衣服弄脏了?”宫女甲一副快昏厥过去的模样,大惊小敝的叫嚷,“都几岁了还这么贪玩,连刚梳好不久的发髻都散落下来,快点跟我回房去。” 被拖着走的小人儿挣扎着,“花花不见了,我要找花花。”她焦急地放声大喊。“花花……” 爆女甲马上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不见就不见,那种脏东西早该扔了。” “花花才不脏!我每天都有帮牠洗澡,我要花花、我要花花……”四公主扁着小嘴喊道。 这时﹐宫女乙匆匆的提着一只特制的小铁笼奔过来,慌忙的安抚她的情绪,“四公主,妳的花花在这里,奴婢怕牠不小心溜出宫去,让外头的野猫给叼走,暂时把牠关在笼子里。” 四公主这才破涕为笑,两只小手抱着小铁笼,朝里头那只发出吱吱叫的小白鼠笑骂,“花花,你真不乖,以后不可以乱跑喔!” “哼!只不过毛是白色的而已,跟一般老鼠没两样,有什么好玩的。”宫女甲对鼠辈向来没啥好感,巴不得牠早死早超生,真不晓得小主子怎么会把牠当宝一样看待。“四公主,以后还是把牠关在笼子里,不要随便放出来。”不然,总有一天她会放把火烧死牠,不然就是把牠淹死。 她一派天真的说:“可是﹐花花说牠刚吃饱需要运动一下,不然会越来越胖,以后就跑不动了。” 爆女甲翻了翻白眼,只当她脑筋爬带了。要知道,人是不可能听得懂动物在说什么的,全天下也只有四公主幻想自己能和动物沟通。 “四公主,妳的衣服都是泥巴﹐还是让奴婢先帮妳更衣。”宫女乙捧来一套簇新的衣裳,还不忘横了宫女甲一眼,似乎在警告她要认清自己的身分,说话不要没大没小,以免让别人听见而惹祸上身。 换上干净的衣裳,见四公主伸手将肥嘟嘟的小白鼠从笼子里抓出来,放在手掌心上,还旁若无人的和牠说起话来﹐宫女甲才偷偷的和宫女乙咬起耳朵。 “不是叫妳把牠丢掉吗?怎么又捡回来了?”她生平最痛恨老鼠了。 爆女乙压低嗓子,无奈的说:“妳看四公主这么喜欢牠,要是我真把牠丢了,到时她又吵又闹的怎么办?” 爆女甲不以为然的说:“我看四公主真的有点秀逗了。” “嘘!妳不要命了?”宫女乙骂道。 爆女甲不在意的耸耸肩。她就是看准这位天朝的小鲍主好欺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不过,这样的主子也有好处,当起差来不必战战兢兢,若换作伺候其它三位公主,日子可能就没这么好过了。 “花花,你知道吗?皇帝阿爹的野心真是越来越大了,也不怕吃太饱会撑死,或是得了便秘,万一嗯不出来可是粉痛苦ㄋㄟ!”天朝的四公主──北贞煞有其事的向小白鼠诉苦,“他居然异想天开的要我和其它姊姊去当红颜祸水,你知道怎么当祸水吗?嗯……呃……原来是这样,我一点都不知道。” 小白鼠吱吱喳喳了好长一段。 她惊奇的捂住小嘴,“你说什么?要我用美人计……还要勾引男人……这样好羞人ㄋㄟ!我没做过,怎么办?花花,你快点教教我……” “四公主,大公主她们都已经出宫去了,妳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宫女甲催促着。哈哈,只要家里没大人,她们这些奴婢可就自由了。 北贞把两手抬高,让自己的视线和小白鼠的平行,询问同伴的意见。“花花,你说呢?嗯……我知道了,那就决定明天走。” “四公主一个人出门在外,路上可得小心点。”宫女乙还算有点良心,不忘叮嘱几句,“外头坏人很多,妳可不要随便相信他们的话。” 她甜甜的笑着,“妳不要担心,有花花在,牠会保护我。” 爆女甲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拜托!一只老鼠能济得了什么事?真有危险,只怕一脚就被人给踩死了。” “不要乱说话!”宫女乙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然后快手快脚的帮北贞扎好头发,“四公主要不要吃些点心?奴婢去帮妳准备。” “不要忘了拿花花喜欢吃的核桃糕。”小白鼠发出叽叽的声音,北贞点了点小脑袋,连忙为牠张罗食物。 两名宫女早就见怪不怪,“是,四公主。” 北贞往门外张望一下,确定她们都离开了,才笑咪咪的说:“花花,还好你没被她们丢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跑……不要怕、不要怕,明天我会带你一块去,不会把你扔在这里的,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小白鼠又发出一串吱吱声,彷佛在响应她的话。 “我也不知道北岩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是不去的话,皇帝阿爹又要大发雷霆,管他的,反正大姊也说既然闲来无事,干脆到外面游游山、玩玩水,如果不好玩再回来,到时,皇帝阿爹就无话可说了。” 这种天真浪漫的想法却没有得到同伴的支持,小白鼠用一种很怀疑的眼光斜睨她。看来,牠得辛苦点,免得她被卖了还不知道。 ☆☆☆ 尽避一举一动已经相当低调,可是,与生俱来的威仪和出色的外表,仍旧使他无法像个平凡人,所到之处总会吸引他人的目光。 一头浓密的黑发服服贴贴的梳向脑后,简单的束成发髻,露出前额明显的美人尖,让坚毅的脸部线条柔软不少;饱满的额头下是两道整齐有致的浓眉,厚又深的双眼皮是夔族人独有的特征,却配上一对冷漠孤傲的黑眸,彷佛以内敛和自制将眸底的热情冰冻住,而挺直的鼻梁看来遥不可及。此时,唇角紧抿的纹路显示出他正压抑着焦躁纷乱的情绪。 心系着母后的病情,卫泱巴不得早点回北岩国,可是,想潜入深宫内苑绑架天朝的公主,没有周密的计画和部署是行不通的,这也是最让他心急的地方。 “王上……”乔装成普通百姓模样的鲁塔形色匆匆的走进茶馆内和主子会合。“微臣刚刚打听到一件消息,除了最小的公主外,其它公主此刻全都不在皇宫内,看来,我们只有从这位北贞公主身上下手了。” 坐在角落的卫泱沉吟片刻,“你还查到了什么?” 鲁塔摊开手上的滚动条,“微臣已事先买通了宫里的太监,还找了最好的画师,让他画出北贞公主的长相,请王上过目。”画里头的小泵娘有张过分甜美的五官,肌肤透着粉女敕的光晕,一双弯弯的眼眸笑得憨憨的﹐宛如不知人间疾苦的小仙子,而两侧上扬的嘴角旁点缀着一对深深的小酒窝,不是画师的绘图技术高明,就是这位天朝的小鲍主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小美人。 “她就是天朝皇帝最小的女儿?”这是卫泱头一次正视女人的长相。 他恭谨的说:“微臣可以确定不会错。” 卫泱将画像重新卷起来,“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走吧!” “王上要去哪儿?”鲁塔心急的问道。 “勘查地形。”时间紧迫,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唯今之计,只有模黑潜进皇城掳人。 鲁塔赶忙付了茶钱,匆匆的跟上去。“王上,这事让微臣来办就好。” “朕不能再等了,多拖一天,只怕母后的病情更危险。” “可是,王上的安全更重要啊!” 他斜瞟一眼神经兮兮的爱将,“在这里有谁知道朕的身分?会有什么危险?你别瞎紧张了。” 走过了几条大街,巍峨耸立的皇宫就在眼前。 “王上,这座城门叫正阳门,听说凡是进出皇宫都要经过这里。”鲁塔制止他继续前进,“不要再过去了,免得引起侍卫的疑心。” 卫泱细心的观察城门口严密的警备,心情益发沉重,“看来,想通过那道门并不简单。” “不错,除非北贞公主自己走出来,否则我们要进去恐怕不太容……咦?”鲁塔倏地住口,两眼发直的瞪着正走出城门的小小身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上,您快看!” “怎么了?”卫泱见他神情有异,不禁定睛一瞧,“那是……” 鲁塔兴奋的低叫,“王上,您看她跟画像上的人像不像?” “不只像,根本是同一个人。” “是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可是……”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兴奋的情绪顿时消失,只剩下一脸狐疑之色,“怎么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宫女或太监在身边伺候?” 他的疑惑也正是卫泱此刻在思考的问题。 “问得好,而且她的穿著也不像是堂堂的公主。”试问有哪一个公主出门不是坐着轿舆,身边还有一大票人簇拥着?而这名跟画中人很像的小泵娘却是徒步而行,穿着和平民无异,更怪异的是,她的背上还扛着一只大包袱。“依朕看来,你是上了人家的当了,别人随便描述个长相,就让你信以为真。” “怎么会?”鲁塔倍受打击,不相信堂堂大将军的他,竟也会受骗上当。 “算了,就算她不是北贞公主,也有可能是里头的宫女,说不定能问出个什么来。”说完,卫泱便尾随而去。 鲁塔不敢迟疑,也紧跟在后,两人悄悄的跟踪走在前头的小泵娘,直到远离皇城,才渐渐缩短彼此的距离。 浑然未觉正被人跟踪的北贞还在逛大街,心中暗忖,既然皇帝阿爹没有设下期限,那就慢慢来﹐等她逛够也玩累了,再想想该怎么去北岩国还不迟,反正北岩国又不会跑掉。 “四公主。”一双男人的黑靴在距离她身后几步远处站定。 一般人的反应,只要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绝对会反射性的回头,瞒不了人的﹐卫泱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来测试她。 丙然,北贞一听见有人叫她,很自然的转过身,也泄漏了自己的身分。 真的是她!鲁塔差点发出一声欢呼,他们真的找对人了。 卫泱心中大喜,既然确定她就是北贞公主本人,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直接打昏她,然后将她带回北岩国?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掳人,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得谨慎处理。 瞥见叫住她的是两个陌生男子,北贞不由得怔愕了两秒,接着骨碌碌的乌眸染上浓浓的歉意,轻轻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她真是太不应该了,虽然出宫的机会不多,可是,人家都认得出她这个四公主,自己却还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们,实在是太失礼了。 她干嘛跟他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以为对方生气了,北贞再次道歉。 既然她如此诚心诚意,他这个大男人再不表示点什么,未免显得心胸狭窄。 “没关系。”虽然卫泱不明白她为什么道歉。 北贞仍然一脸的诚恳,“下次我会记得的。”她要当个亲民的公主,就算对方只是个身分卑微的平民,也不该随便把人家给忘了。 记得什么? “呃,那就好。”他听得一头雾水,回得也莫名其妙。 她撇唇一笑,“谢谢。”这人真是心胸宽大。 是不是跟女人相处的机会太少了,否则为什么他有种置身在五里雾中的感觉?卫泱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得更深,心想﹐还是办正事要紧。 他冷冷的说:“我们有点事想请四公主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可是,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办。”她也很想到他家里作客,不过,又怕耽搁太多时间。 他眉头上的死结越缠越紧,“恐怕四公主非跟我们走不可。” 北贞瞅着他好一会儿,“你很坚持?” “不错。” 她偏了下可爱的头颅,露出甜甜的酒窝,“好吧!我跟你们走就是了。”难得人家盛情相邀,要是再拒绝,就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咦!就这么简单?一旁的鲁塔惊疑不定的瞪着眼前漾着笑靥的无邪脸孔,不禁自问,肉票都自动送上门了,这还算是绑架吗? ☆☆☆ 外表看似简陋,却牢固得禁得起颠簸的大型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因为还末离开天朝的势力范围,所以,卫泱还不敢放松戒备。他暗暗忖度,堂堂天朝公主会毫无戒心的跟着陌生人走﹐若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另有图谋,他不能太大意。 将包袱搁在一边,北贞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这两位同车的伙伴,不,应该说其中一位才是。打从一开始她就很注意他,因为他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北贞两手托着香腮,一瞬也不瞬的瞅着他,那么坦然、赤果果,毫无姑娘家该有的矜持,看得卫泱想装作视而不见都不行。 “你一定很困扰。”她有感而发,长得太帅也是一种麻烦。 他为之一怔,“什么?” “你不用否认,其实,我很能体会你的感受。”像皇帝阿爹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的大帅哥一个,虽然只钟情母后一人,还是有许多女子拜倒在他的龙袍之下,让母后为此吃了不少飞醋,总之,太有女人缘也不是件好事。 卫泱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什么感受?”他实在听不懂她没头没脑的话。 她笑吟吟的说:“没关系,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你的错,不过,男人还是不要太滥情,免得将来遇到真正喜欢的姑娘时,就会跟我皇帝阿爹一样得到报应,被我母后吃得死死的,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多谢妳的建议。”卫泱总算搞清楚了,不禁闷闷的哼道。 北贞笑瞇了纯稚的眼儿,“不客气,对了!我刚刚忘了问,你们要带我去的地方远不远?要是很远的话,我可能不能待太久喔!” “呃,这个……”鲁塔瞄了下面色冷峻的主子。 既然人被他们抓到了,也不怕她逃,于是卫泱毫不隐瞒的说了。“我们要请四公主到北岩国作客几天。” 她那颗迟钝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北岩国?” “没错。” “北岩国!”她先是眨眨眼,继而激动的大叫一声,以无比认真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再问一次,“你说的北岩国就是那个北岩国?是不是?是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卫泱纳闷的将眼光转向爱将。 鲁塔轻轻摇了两下头颅,表示他也雾煞煞。 “到底是不是?”北贞嘟着嘴追问。 卫泱神色谨慎的回答,“对,就是那个北岩国没错。”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北岩国,别无分号。 “太好了!”她笑咧粉艳的唇角,拊掌叫好,“我正想去那里说,真是太巧了!今天能碰上你们,一定是母后在天上保佑我,我的运气才会这么好。” 他觉得她的笑很刺眼,“只怕四公主误会了。” “误会?”北贞傻呼呼的看着他。 “没错,因为从现在起,四公主就是朕的人质,朕要用妳来跟天朝的皇帝交换一样东西,只要妳乖乖跟朕合作,朕保证绝不会伤害妳,事成之后,便放妳回去。”是该把话说清楚了,卫泱等着看她惊恐的表情。 第二章 北贞歪着头低喃,“人质?” 对这个新名词,她只感到新鲜。 她冷静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错,就是人质,所以,妳现在该感到恐惧害怕才对。” “为什么要害怕?” 卫泱耸起双眉,“妳不担心吗?” “你不是己经说不会伤害我了吗?我为什么还要担心?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看你年纪又不大,记忆力却这么差。” 他听了为之气结,“妳……”生平头一遭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上息怒。”鲁塔想笑又不敢笑。 “咦……王上?”她这才听出一些端倪。 鲁塔恭敬有加的为她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北岩国的王上,我们今天之所以绑架四公主也是情非得已,还请见谅。” 她微张小口,兴奋的舌头都打结了,“你就是卫泱?”又是另一个惊喜。 本来听说北岩国的人都是些未开化的野蛮人,他们的王上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害她真有点给他担心。想不到眼前这个优秀出众的男人就是卫泱,如果是他,这个红颜祸水她可是当得心甘情愿。 “谁准妳直呼朕的名讳?”就算她是天朝的公主也一样。 北贞吃吃的笑,“有什么关系,你也可以直接喊我贞儿,这样我们就扯平啦!”她开心得想大叫,姊姊们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运气好得连城墙都挡不住。 “谁跟妳扯平了?”卫泱阴沉着脸低斥,“够了!别笑得这么恶心,看妳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真的吗?”她信以为真的抹了抹嘴角,才发觉上当了。“根本就没有嘛!你怎么可以骗人?” 卫泱严厉的横她一眼,“记住妳现在的身分,人质是没有资格装疯卖傻的。”语气中警告的意味浓厚。 被他一凶,她缩着脖子,虚心讨教,“那人质该做什么?” “老老实实待在该待的地方,不吵也不闹,也别想逃……”他的话声陡地消失,因为他看见北贞从包袱里提出一只小铁笼子,只见一只又圆又胖的小白鼠就趴在铁柱上看着他。“那是什么鬼东西?” 北贞打开小铁门,将小白鼠抓了出来,轻抚着牠的身子,“花花,你肚子饿了是不是?对不起,我顾着跟卫泱聊天,忘了拿东西给你吃了。” 不只卫泱的身躯下意识的往后仰,就连体格壮硕如牛的鲁塔都骇得脸色发白,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连死都不怕的他,见到那只不到巴掌大的小东西,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四、四公主,请问妳……妳手上抓的是什么?” 她笑语晏晏的举高小手,让小白鼠与他们作面对面的接触。“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花花,是我皇帝阿爹费了好大一番心血才命人抓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后来我们就变成很要好的好朋友了;花花,快跟他们打声招呼吧!” 鲁塔马上退避三舍,“不、不必客气了。” “还有另一个,他叫做卫泱,是北岩国的王上喔!”北贞神秘的向牠眨眨眼道。 小白鼠朝卫泱吱吱两声,彷佛真的在和她做言语上的交流。 “花花说牠愿意尝试和你做朋友﹐还有牠很喜欢别人搔牠的肚子,你要不要试试看?”她将小白鼠凑得更近,想要讨好卫泱,“花花不会咬人的,你不用怕。” 卫泱的额际不断冒出冷汗,连嘴唇都发青了,努力克制着夺门而出的冲动。 “朕才不怕,朕……只是不想模而已。”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怕那种一捏就死的小东西。 为了维护主子的男性尊严,鲁塔赶紧编了个一听就很蹩脚的借口。“四公主,我家王上平常就不善于和女子……当然还包括任何母的动物打交道,所以,妳就不要太勉强他了。” 不料,北贞却爆出一个惊人的答案。 “可是﹐花花是弟弟,牠是只公的耶!” 卫泱老羞成怒的低吼,“既然是公的,妳干嘛给牠取那种名字?” “因为花花喜欢这个名字,我只好由他了。”她被吼得一脸无辜样,“你不能用名字来评断花花,牠很善良,不信你抱牠看看。” 他大惊失色,拚命往后缩,“不要过来!” “你不喜欢牠吗?” “答对了,朕一点都不喜欢。”卫泱尽了全力才没让牙齿上下打颤,不过全身肌肉变得僵硬,两眼警戒的瞪着那只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白鼠。 北贞失望的垮下小脸,“怎么会呢?花花很可爱耶!” “朕可不觉得。” “没关系﹐等你跟牠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花花有很多的优点。”北贞有十足的把握,接着,她从包袱里找出专门为牠准备的点心,剥成一小块一小块给牠。“花花,你不要生卫泱的气,他不是故意侮辱你,以后你们要和平相处,知道吗?” 小白鼠啃着核桃糕,偶尔抬起头来吱吱叫。 她漾出唇边的酒窝笑说:“我知道,好了,我最疼你了,来!多吃一点,我准备了好多你最爱吃的核桃糕,不过,小心吃太多会拉肚子喔!嘻嘻……” “妳真的听得懂牠在说什么吗?”卫泱狐疑的问。 北贞一本正经的颔首,“我当然听得懂了……你听!花花说方才在包袱里快把牠闷死了,害牠差点中暑,这里有水吗?我想花花可能需要喝点水。” “有。”鲁塔立刻将水袋递给她。 她拿出一只小碟子,将水倒在里头,小白鼠果然移了过去,将水喝光光。 鲁塔掩着口,小声的说:“王上,这位四公主头壳是不是坏了?” “只要她是天朝皇帝的女儿,能换取一颗九转续命丹,管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朕都不在意。”卫泱睇了一眼正在喂食小白鼠的北贞,“等到下一站,你就派人将书信送到天朝皇帝手中。” “是,王上。” ☆☆☆ 当卫泱一行人来到这个叫库里的小镇,天色暗了,马累了,人也垮了,只有选择夜宿在这家全镇唯一的客栈内,有床可以睡,也可以乘机饱餐一顿。 面对这几位出手阔绰的客人,店家可是卯足了全力来招待他们。 因为出门在外,对一些繁文缛节也就简略了,鲁塔和另一名充当车夫的参将安图得以和卫泱同桌而食,四个人──不,应该说四人一鼠围坐在一起,有的拘谨,有的则是一脸防备。 卫泱像防贼似的盯着小白鼠的一举一动。“妳能不能暂时把牠关进笼子里?”有牠在,他实在很难下咽。 “我保证花花会很安静,不会打扰到你们用膳的。”她笑呵呵的低下头,“我说的对不对?花花,你也不想整天关在笼子里是不是?” 他脸色一沉,“别忘了,妳是人质,没有资格拒绝朕的要求。” “四公主,妳、妳还是把牠放回笼子里去吧!”说出来真会笑死人,三个大男人竟然怕一只小白鼠。 北贞委屈地嘟着嘴,眼眶倏地泛红,“你们真的很讨厌花花吗?这样花花太可怜了。” 小白鼠也和主人一样,摆出垂头丧气的表情,想引起别人的同情,这一人一鼠的表情倒有几分相似,那可爱无辜的模样令人不禁发噱。 “妳……”卫泱差点就心软了,警觉到自己冷漠的外表有动摇的危险,立刻把心一横,“妳再不把牠关起来,后果自行负责!” “好嘛!花花,人家生气了,你还是先回笼子里,晚点我再放你出来透透气。”在小白鼠叽叽吱吱的抗议声中,北贞边将牠重新关回去边道:“我现在是人质,人质就是要听话……放心好了,我会留一些好料的给你吃,嗯﹐花花最乖了。” 众人看着她一个人唱独脚戏,还唱得煞有其事,卫泱不由得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首次尝到一个头两个大的滋味。明明有四个可以选,偏偏老天爷让他抓到一个秀逗公主,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四位客倌,小的另外准备一顿丰盛大餐,各位先用点小菜,其它的很快就来。”店家将所有吃的、喝的全搬上桌,就怕得罪了客人。 卫泱对两名臣子说:“你们也吃吧!不必拘礼。” 有他这句话,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两人便不客气的端起盛满白米饭的碗,狼吞虎咽的扒了好几口,只要能填饱肚子,就算是粗茶淡饭他们也甘之如饴。 “花花,这个肉肉很好吃喔!”北贞夹了一小块现炒山鸡肉到笼子内,“怎么了?原来你不喜欢吃啊?不行喔!偏食对身体不好,要是生病就糟了,来!吃一点点就好……” 卫泱闭上眼默数十下才道:“不要管牠了,快吃妳的饭,我们可没有时间等妳。”忍耐,他要忍耐,他不断的告诉自己。 “哦!”她乖乖的吃了起来,可是隔没多久,又故态复萌。“花花,你安静一点,不然我们又要挨骂了。” 他故意轻咳一声,“嗯哼!” 北贞和小白鼠同时望向他,“什么事?” “妳能不能用心吃饭?” 她正色的纠正他,“可是,吃饭是用嘴巴吃,不是用心……” “妳是真笨还是装傻?”卫泱嘲讽的低喝。 “什么意思?”她还是不懂。 “没事。”卫泱咬牙切齿道,再跟她继续说话下去,他迟早会疯掉。 “那你干嘛问?”她歪着螓首问。 他重重地叹口气,“算了!” “你的气色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北贞关心地觑他一下。 “朕好得很,不劳妳操心。”平时只要他两眼一瞪,群臣就吓得跪地求他开恩,而这个天朝公主居然不怕。 北贞小声嘀咕着,“只是问问而已嘛!” 这时,一声焦急的叫喊从后头的厨房传出来。 “快抓住牠,别让牠跑了!”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会意过来前,一头大约五、六斤重的白毛小猪仔从里头冲了出来,还不时发出求救的叫声。 满脸大胡子的厨子气急败坏的大叫,“不要跑、不要跑!” “哎呀!怎么连一头猪都抓不住?”店家急得在后面边追边叨念着,“要是让牠跑出去了,待会儿客人要吃什么?” 小猪仔在店内横冲直撞,后面追的人则是跑得气喘吁吁。 “你们不要抓牠!”北贞突然挡在小猪仔身前,护卫的意味浓厚。 店家好声好气的陪着笑脸,“姑娘,烤乳猪可是本店的招牌菜,没有这只小猪的话,各位就尝不到人间美味了,还是把牠交给我们吧!” 她红着眼眶,抱住肥滋滋的小猪仔,“我不要!” “姑娘……”店家求助的看向卫泱,“大爷,您看这怎么办?” 卫泱不得不上前将她拖走,不耐烦的劝道:“妳别闹了行不行?” “卫泱,小猪说牠的弟弟妹妹都被人类吃掉了,现在只剩下牠一个,我们不要吃牠好不好?”她哽咽的哀求。 “就算我们不吃,别人还是会吃。” 北贞泪涟涟的瞅着他,“那我们就把牠买下来,这样牠就可以和花花作伴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别忘了妳现在的身分!”除非他也疯了,不然,绝不会答应这种蠢事。 “真的不行吗?”说着,泪水直直落。 他深呼吸,在心里从一默数到十。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你千万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卫泱太小气,连点同情心都不肯施舍……”她抱着小猪仔落泪,还不忘数落卫泱的不是,小猪也很配合的叫了两声,一人一猪同仇敌忾。 卫泱真的有一股想掐死她的冲动。 “王上,只不过是点小事,您就答应她吧!”鲁塔在他耳畔低语,“您也累了,明天一早还得赶路。”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卫泱简直无语问苍天,为了不让双方再僵持下去,只有举白旗投降了。“店家,那只小猪多少钱直接记在帐上,明天一块结帐。” “是、是、是。”店家当然没有意见。 北贞兴高采烈的扑到卫泱身上,“谢谢你,我代替仔仔向你道谢。” “谁是仔仔?” 她一手往下指着挨在脚边的小猪仔,“他啰!” “妳这么快就帮牠取好名字了?”卫泱微讶。 她一口否决,“才不是,这本来就是仔仔的名字。” “妳怎么知……算了!当朕没问。”卫泱不想再听她的疯言疯语。 “花花,你看!你以后多了个朋友可以聊天了,开不开心?”北贞将小白鼠抓出来,正式为一猪一鼠介绍。“来跟仔仔打声招呼。仔仔,他是花花,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能打架喔!” 卫泱抚着头,觉得更头疼了,“朕一定是累了。” “店家,房间都打理好了吗?”鲁塔问。 店家笑着直搓手,“都好了、都好了,小的这就带你们去。” ☆☆☆ “花花,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出去﹐万一碰到野猫,你的小命就玩完了……你说这附近没有野猫啊!这样,好吧!不过,你不要走得太远,要是迷路了,连我也救不了你。”说完,北贞便打开笼子,将小白鼠放出去溜达。 因为缺乏安全感,小猪仔紧挨着她的小腿,不住的磨蹭。 北贞蹲,“仔仔,怎么了?” 牠发出一串猪叫,听得她直点头。 “你是说花花都对你不理不睬?没关系﹐花花是在吃醋,牠以为我有了你就不疼牠了﹐等牠回来,我再跟牠沟通,不会有问题的。”她皱皱秀挺的鼻子,往牠身上嗅了嗅,“你几天没洗澡了?有点臭臭的,我帮你洗一洗﹐花花很爱干净的﹐等你洗得香喷喷的,牠就会喜欢你了,走吧!” 小猪仔迈开四只肥女敕女敕的短腿,紧跟着她,就怕把人跟丢了。 “仔仔,这里你比较熟﹐还是你带我去有井水的地方。”她是标准的路痴,不敢在陌生的地方乱逛。 接到救命恩人的命令,于是牠抬头挺胸的在前面引导,好不威风。 当一人一猪来到位于客栈的后院,小猪突然全身发抖的往回跑,彷佛见到可怕的东西。北贞好奇之余,身子紧贴着墙壁,探出小脑袋瓜子,想看个究竟。 “……这么做好吗?”是店家的声音。 “看那几个人的穿著虽然和普通人没啥两样,不过,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尤其是他们之中有位身分高贵的大爷,他的气质就是跟别人与众不同,一看就知非富即贵,错过了可惜。” 原来是那个大胡子厨子,难怪仔仔会吓得直发抖,北贞若有所悟的忖道。只是,他们三更半夜不睡觉,躲在这里说悄悄话,不晓得在谈些什么。 她竖起耳朵想听个清楚,可是声音太小了,她听得不是很明白。 “可是,他身边的两个男人似乎不太好惹,万一……” 大胡子厨子鼓吹着,“想想你欠的那些赌债,再不还,恐怕就要断手断脚了,这家店也会变成别人的,你要考虑清楚,干了这一票,说不定还有一大笔银子可以让你再去捞回本。” “这……”店家顿时恶向胆边生,有了银子,什么都不顾了。“好吧!就这么办,先用迷魂香让他们睡着再下手……”蓦地,一阵吱吱的叫声让他悚然一惊,“什么人?” “是老鼠,别紧张,我们快去准备。”神色鬼祟的两人很快的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便听见草丛中发出沙沙声,一只小白鼠机伶的跳出来,直奔向躲在墙角的北贞。 “花花,你在这里干什么?”北贞将牠捧在手掌心中,听着牠快速的吱吱叽矶,随即小脸忿忿的娇斥,“什么?这两个人实在太可恶了,不行!我们赶快去通知卫泱,再晚就迟了。” ☆☆☆ 好重!有东西压在他胸口上,重得他喘不过气来。走开!卫泱扭曲着俊脸,在梦中痛苦的挣扎,天啊!难道这家客栈不干净,他碰上鬼压床了? “唔……鲁塔……救朕……”他快不能呼吸了,好难过。“来人啊……” 他拚命的想掀开眼皮,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总算睁大俊目,惊悸犹存的他猝不及防的和一张猪脸四目相对,心脏猛地一缩,顿时发出一声魂飞魄散的惊吼。 “啊──” “嘘,小声点,会让坏人听见。”软软的女敕嗓在耳边响起。 听见叫声,火速破门而入的鲁塔也吓出一身冷汗,他只不过去了一趟茅房,主子就出事了,真是罪该万死。 “王上……咦?”他张口结舌的站在门口,不知该做何反应。 待卫泱看清害他差点断气的元凶,蓦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怒交加的大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见自己的胸口趴着一人一猪,那只让他毛骨悚然的小白鼠还站在小猪仔的头上瞪着他,三“只”重量加起来,真能把人压死,难怪他会一口气梗在胸腔内喘不上来。 “你真会睡,我叫了好几声都叫不醒你。”她抱怨的嘟着嘴。 他深吸一口气,平抚几近爆烈的情绪。“那也犯不着压在朕的身上,朕快被你们压扁了。鲁塔,还不快把这头该死的笨猪抱走。” 鲁塔憋着笑,七手八脚的把小猪仔拖离他身上。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北贞慢吞吞的挪开娇躯下床,“要不是多亏了花花的帮忙,我们这次可就惨了。” “说重点!”卫泱捺不住性子低吼。 北贞将食指轻放在粉唇上,“嘘,别这么大声,那个店家还有厨子是人面兽心的大坏蛋,想要把我们迷倒后再洗劫财物。” “妳怎么知道?”他没好气瞟了她一眼。 她喜孜孜的说:“是花花偷听到的喔!牠是不是很了不起?” 卫泱闭上眼,顿觉浑身无力。 “王上,宁可信其有﹐还是小心为上。”鲁塔正色的说。 “你真相信她?”卫泱看向亲信。 “微臣……”看着北贞瞅着他的眼神,就像初生的婴儿般纯稚无欺,让人想不相信她也难。“微臣愿意相信四公主一次。” 北贞高兴的直点头称赞,“你比卫泱聪明多了。” 听见她赞美鲁塔,卫泱心头突地觉得很不是滋味。“好,朕就信妳一次,要是弄错了,朕要宰了那只老鼠!” “吱吱……”小白鼠气得在北贞手上扑扑跳。 她赶忙安抚牠的情绪,“花花,他既然这么不相信我们,我们就证明给他看,让他无话可说。” 不到一刻钟的光景,两条诡异的人影模黑来到卫泱房门外,其中一人在纸窗上戳了个小孔,然后将某种细长的东西伸进去…… “砰!”门扉突然出其不意的打开,吓坏了想做坏事的两人。 眼捷手快的鲁塔和手下一人揪住一个,才没让他们逃走。“原来真是一家黑店,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店家脸色发青,试图挽回颓势,“小的只是来看客倌有什么需要,没有其它用意。” “是他居心不良,和小的无关。”大胡子厨子打着哆嗦,赶紧撇清关系。 “你说什么?”店家一听,怒目瞪向大胡子厨子。 “是你欠了一的债,才想出这个法子,我顶多只是帮凶而已……” “你胡说!一切都是你怂恿我的,现在倒撇得一干二净。”两人互相推诿,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贪婪。 卫泱挫败的抹了下脸,“这两个是妳天朝的子民,就交给妳处置了。”这次只是让她误打误撞给猜对了,他可不相信一只老鼠真的会通风报信。 “四公主,妳打算怎么处罚他们?”鲁塔问。 两人乍然得知北贞的身分,活像丧家之犬,只有跪地求饶。 “嗯……”北贞微垂螓首,陷入深思。“让我想想看。”虽然身为公主,可是,她从未依恃自己的身分去惩罚过任何人﹐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不必想了。鲁塔,把这两人绑起来吊在门口,明早让全镇的人认清他们的长相,免得以后再有其它人受害。”卫泱当机立断的下达指令。 北贞立刻露出崇拜的眼神,“想不到你这么厉害,不愧是北岩国的王上﹐花花、仔仔,我们以后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哼!”他一脸气闷,转身回房,将门“喀!”的落上锁。 她轻颦秀眉,“他是怎么了?花花,你知道吗?” 小白鼠蜷缩在她的掌心中睡着了。 “花花已经累坏了,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我也有点困了。”北贞打了个秀气的呵欠,低头对小猪仔说:“仔仔,我们也回房睡觉吧!改天再帮你洗澡。” 小猪仔摇着猪尾巴跟着她晃进房。有了主人真好,以后牠可以高枕无忧,不必再担心变成烤乳猪了。 第三章 大雨倾盆而下,让回北岩国的路程更加困难。 马车进入北岩国的边境,却遇上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迫使他们停下来歇息,偏巧这地带刚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找个避雨的地方都不太容易。 “这儿是哪里?”由于外头雷雨交加,卫泱必须提高音量,才能让对方听清楚自己在问什么。 鲁塔迅速回答他的问题,“回王上,这儿是伊春嘎山,住在这儿的百姓大约只有一百户左右。” “先找找看附近有没有民宅,先躲一阵子,这雨势应该很快就停了。”他说。 接到旨令,鲁塔掀帘出去和驾车的安图一块找寻避雨歇脚的地方。 “仔仔别怕,只是雷神公公在生气而已﹐等祂发完了脾气就没事了,不怕、不怕。”北贞柔声安抚受惊的小猪仔,“你是男生耶!男生就要勇敢一点,你看花花好勇敢,连吭都不吭一声。” 卫泱斜睨了一眼趴在铁笼子内一动也不动的小白鼠,很不给面子的嘲讽笑道:“依朕看,牠是吓晕了。” “花花才不会那么没路用。”她鼓起蔷薇般的两颊,气呼呼的和他争论,“花花什么都不怕﹐花花,你说对不对?花花?花花?”任她怎么叫,小白鼠都不动一下,这才确定牠真的晕过去了。 “让朕说中了吧?”卫泱不禁幸灾乐祸。 北贞一脸沮丧的娇嚷,“花花,你怎么可以昏倒?这样很丢脸耶!你知不知道?亏我平常还直夸你聪明伶俐,想不到几个雷声就把你吓晕了,你的胆子简直比老鼠还小。”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咕哝着,“牠本来就是老鼠。” 她仍自顾自的说:“胆子这么小怎么行?看来以后我得好好的训练你,把你的胆子练大一点才行。” 卫泱神色怪异的睐她一眼,忽而心口一震,发觉自己的心思又受到她的影响,眼睛也老是不由自主的往她身上飘去,于是背转过身,装作没听见。 不期然的,一声马嘶后,车轮戛然停止。 “王上。”鲁塔揭开帘子的一角,探进一颗滴着水的粗犷头颅,“这儿有间民宅,微臣现在就去敲门,请您稍等。” 北贞鼓掌欢呼,顺手提起小铁笼子,“太好了,我坐得腰酸背痛,总算可以下去走走了﹐卫泱,快帮我抱仔仔下去。” “妳说什么?”卫泱嗓音的温度陡地降低了好几度。 凡是他的臣子只要听见这种冷飕飕的音调,就知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不需要雷霆怒吼,每个人便识相的闭上嘴巴,不敢再有半点异议。 可惜有人生性迟钝,压根没感受到有团怒火快烧过来了。“我要你帮我抱仔仔,牠一个人下不去,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卫泱眼光一沉,厉声的说:“不要忘了妳现在的身分。”是他太客气了,才会让她得寸进尺,竟然将他当作是下人般的使唤。 她困惑的眨巴着双眼,“我没忘啊!”只不过要他帮个小忙,用不着动不动就提醒她是人质吧!她又没有健忘症。 “没忘就好,朕可是很想尝尝烤乳猪的味道。”他阴森森的说。 北贞小脸丕变的搂紧发抖的小猪仔,“仔仔一点都不好吃,要是吃了,一定会拉肚子,我可以跟你保证。” “那就对朕恭敬点,别仗着自己是天朝的公主,朕就不敢对妳怎么样。”卫泱自以为他的威胁可以让她安分点,可惜他要失望了。 她小脸倏地发亮,兴致勃勃的问:“你会对我怎么样?” 卫泱瞅着那张红滟滟的脸蛋,“朕会、会……” “会怎么样?” 他被她白痴的问题给打败了。“那种事自己想!”丢下这句狠话,便翻身跃下马车,免得被她气死。 “还要我自己想喔!可是,我想不出来耶!仔仔,你知道吗?”北贞傻愣愣的问小猪仔,希望有人替她解惑。 小猪仔垂下头摇了几下,彷佛还听见牠的叹气声。 ☆☆☆ “你们还来干什么?上个月搜括得还不够吗?难道要把我们全逼死才甘愿吗?”鸡皮鹤发的七旬老人在门口挥着扫帚赶人,口中不停叫骂,“你们这些吸血虫,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鲁塔一面避开挥来的扫帚,一面解释,“老丈,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借你的屋子躲雨。” “鬼才相信!你们一定是『他』派来的,全都不安好心眼,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拚了老命的轰人。 卫泱从马车上冲了过来,即使有安图帮他撑伞,还是把衣服淋湿了。 “怎么回事?”他睇了一眼又吼又骂的老人问道。 老人像见到仇人般的瞪着卫泱,“又来一个!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我老头子就奈何不了你们,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就杀了我,休想再压榨我们这些穷人。” “老丈,我们真的只是过路人,你误会了。”鲁塔努力解释。 老人戒慎的表情未退,“你们别以为骗得了我这个老头子,一定是守城官派你们来的对不对?” 鲁塔一怔,“守城官?” “别再装蒜了,哼!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狗东西,要是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跟你们拚了。”他举高扫帚,作势打人。 “老丈!”鲁塔情急之下伸手要抢。 一个娇小的身影冷不防的冲散了眼前紧绷的气氛。“仔仔,我们快进去躲雨,不然要变成落汤难了,来!你先下去﹐花花还在马车上等我。” 老人霎时两眼圆睁,瞪着两手抱着小猪仔,口中哇哇叫的北贞,眼中的敌意慢慢消失不见了。“呃……你们……” 北贞纳闷的问:“怎么大家都站在这儿?为什么不进去?” “你、你们……真的不是守城官派来的?”老人难为情的问。 鲁塔吁了口气,总算把误会解开了。“老丈,我们真的只是想借你的屋子避避雨而已,跟守城官无关。”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是那个狗官的狗腿子。”他抓了抓脑袋,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外面雨大,各位快请进来坐。” “谢谢老丈。”说完,鲁塔便侧身让卫泱先行进屋。 老人为每个人倒了茶水,“刚才真是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才会误以为你们跟那帮畜生是一伙的。” “没关系,是我们没有解释清楚。”鲁塔随便编了个身分,简单的介绍,“这位是我家主子,我们是来往天朝与北岩国的商人,正打算回霍春吉里。”霍春吉里是北岩国的王城所在。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就得注意点,别碰上那个狗官,不然身上一些值钱的东西全都会被他搜括光,连小命都可能没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卫泱听到这里才出声。“听老丈刚才骂守城官是狗官,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恨之入骨?” “这……”老人欲言又止,可是见到坐在面前的年轻人一身贵气,还有股威仪逼人的气势,让他不由自主的吐露真相,“不瞒你们说,我们这儿可以说是三不管地带,全靠种一些蔬果为生,大家自食其力,也只够温饱而已,万一碰上一些天灾,收成不好的话,只有勒紧裤带,有一餐没一餐的过日子,好不容易这两年朝廷下旨拨给我们一大笔银子,让大家的生活好过些,却被那个贪心的守城官给污走了,不但如此,还强迫我们要纳税给朝廷,其实全都进了他的口袋。” 哽咽的声音在这里打住,忽然觉得好象寒流来袭,屋内的空气彷佛结成了冰,不禁搓了搓手臂,这才注意到寒气是从那位贵气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卫泱极力压抑的低吼从两排牙齿之间迸出来。“那个守城官叫什么?” “呃……这……” 鲁塔看出他的难处,“老丈,你老实跟我们说没关系。” “他、他叫乌尔莽吉。”老人嗫嚅的说。 他讶然问道:“乌尔?老丈,他是夏族人?” 北岩国是由许多民族所组成的国家,夔族是皇室,而夏、怒、炎三族则拥有王族血统,当然还包括一些零零星星的少数民族。 老人含泪点头,“听说他还跟夏族的族长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大家都不敢揭发守城官的恶行,怕会遭到报复,只能忍一天是一天。” “真是太可恶了!”鲁塔义愤填膺的低斥,“老丈放心,这事我们管定了。”准要让那个守城官吃不完兜着走。 “你们只是过路人,要是管了这个闲事﹐等你们离开,倒霉的是我们这些世代居住在这里的老百姓﹐等雨停了,你们还是快点上路,什么都别管了。”老人哽咽的用袖口擦着泪水。“前两天他们拿不到银子,说不定今天还会来找麻烦,可不要让他们瞧见你们,还是快走比较好。” 卫泱眼神阒黑如墨,神色冷凝到了极点,听了老人的话,只是端起杯子喝着平淡无味的茶水。 “老丈别紧张,有我家主子在,不会有事的。”鲁塔安抚着。 老人忧心忡忡的叹道:“常言道,民不与官斗,你们再有钱有势,也不过是老百姓,是斗不过那个畜生的。” 冷不防的,屋外响起一个婬秽的调笑声,让老人的脸色顿时为之发白。 ☆☆☆ “哟~~哪来这么标致的小美人,快过来给本官瞧瞧。” “仔仔,咬他!”北贞的娇斥声在下一刻灌进卫泱的耳膜,让他好气又好笑,她现在当那只小猪仔是狗吗? 乌尔莽吉大脚一踹,“你这笨猪给本官死到一边去!” “你这坏人,不要欺负仔仔!”她心疼的搂抱着在地上哀哀叫的小猪仔。 他色迷迷的笑了笑,“小美人,过来给本官亲一下。” “放开她──”留在外头喂马吃饲料的安图听见叫声,立刻赶过来救人。 “敢碍着本官的事,来人!傍我打!” “不要打他!” 北贞的惊叫声让卫泱的心脏倏地揪了一下,在他回复意识前,人已经像狂风般飙了出去。 不知死期将近的乌尔莽吉捉住北贞的手,满眼色欲的脸孔令人作呕。“妳最好听话,否则本官可以让妳生不如死。” 鲁塔大叫,“住手!” “哼!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叫本官住手,活腻了是不是?”他仍然逞着威风。“这小美人是跟你们一道的是不是?本官看上了她,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嘿嘿嘿!” 始终不发一语的卫泱杀人似的阴沉双眼紧盯着碰触北贞柔女敕玉腕的毛手,恨不得将它剁掉。 “大胆!”鲁塔火大的怒斥,“在王上面前竟敢放肆!” 乌尔莽吉一愣。他刚刚说什么? “卫泱,这个坏人居然欺负我的仔仔,你快点替牠报仇。”北贞不为自身的处境担忧,反而先为同伴打抱不平。 听见她直呼王上的名讳,乌尔莽吉不再有一丝困惑,惊骇失措的松开扣紧的五指,拔高尖嗓的大喊,“王、王上……王上饶、饶命……” 卫泱面无表情的下令,“鲁塔,剁了他的右手!” “是。”这种人死有余辜,只剁掉一条手臂还便宜了他。 霎时,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伴着血光响起,在绵绵细雨中,听来格外惊悚。 “哇!怎么不先预告一下?人家还没准备好啦!”北贞忙不迭的捂住小猪的眼,自己也赶紧闭眼。“仔仔,不要看,不然晚上会作噩梦。” 卫泱没好气的斜睨她一下,实在不懂自己到底是生哪门子的气,就为了别的男人碰了她的手,就觉得不痛快,莫非他也秀逗了不成? 眼看乌尔莽吉倒在血泊中申吟,其它余党便乖乖地束手就擒,让鲁塔和安图给五花大绑起来。 “王、王上……”老人惊惧的从屋内爬出来,“草民不知道你是王上,请王上恕罪,王上开恩。” 他脸色稍霁,“起来吧!朕不怪你,以后会多派人监督这些守城官的一举一动,免得重蹈覆辙,让大家受苦了。” 老人激动得泣不成声,“多、多谢王上。” “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传朕的口谕,先将他们关进牢中,再听候发落。” “是﹐草民一定照办。”老人喜极而泣的磕着头。 鲁塔看了下天色,“王上,雨已经变小,我们也该上路了。” “嗯!” 安图很快的将马车牵过来,卫泱先行上车,只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北贞进来。 棒着门帘,他不耐的催促,“鲁塔,你们还在外头蘑菇些什么?” “嗯,请王上再等一下。”在外头的鲁塔有些迟疑的答道。 他的耐心正在迅速锐减当中,正准备开骂,外头已经有了动静。 “鲁塔,麻烦你帮我把仔仔抱上去。”北贞撒娇的请求。 “没问题。”鲁塔爽快的应允。 卫泱的眉峰霎时耸起一座愠恼的小山。 耙情他们相处得还很愉快?这让他相当不悦。要知道,她可是肉票,有听过绑匪和肉票之间处得这么和谐的吗? 没一会儿,鲁塔抱着小猪揭开帘子爬上来,放下牠后,北贞在他的协助下也上了马车。 “驾!”随即安图甩动缰绳,马车缓缓前进。 卫泱脸孔朝内,闭眼假寐,决定来个眼不见为净。 “汪汪!” 真是够了!他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不但得屈就自己和老鼠、猪只同车,现在连狗儿都跑来凑热闹…… 咦!狗? 他冷不防的偏过头去,两颗眼珠子险些掉出来。不是他耳朵有问题,而是真有一只约莫一岁大的小黄狗瑟缩在北贞怀中。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卫泱失声大叫。 北贞从包袱里随便抓出一件衣服,帮全身湿透的狗儿擦干,“你没看过狗狗吗?牠跟家人走散了,一个人趴在墙角躲雨,两天没吃东西,就快死翘翘了。” “朕不是在问这个,妳……妳该不会要养牠吧?”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吗?”她问得理直气壮。 卫泱陡地暴跳起来,“当然不行!妳已经养了一只老鼠还有一头猪,现在又要养狗,改天万一看见一只迷路的羊,难不成妳也要养?” 听不出他语中的讽刺意味,北贞歪着小脑袋瓜子,粉认真的想。“嗯……我没养过羊,也许可以试一试,不过,羊都吃什么?我得想想。”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她现在准是万箭穿心。 他怒咆,“鲁塔,没经过朕的允许,谁准她将狗带上车的?” “呃,微臣知错。”有什么办法,只要见到这位四公主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谁都不忍心拒绝。 北贞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你不要骂鲁塔,不然我们来表决好了,少数服从多数,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好,就这么办。”她只有一票,绝对占不了优势。 “那么不赞成的有几个?” 卫泱下颚一抬,“朕不赞成。” “呃……微臣也跟王上一样。”在他严厉的眼神下,鲁塔只有屈服,投下第二张反对票,谁教他是臣子,而且还是忠臣。 “妳呢?”卫泱得意的扬眉,知道她输定了。 她一脸笑嘻嘻,“好,那赞成狗狗留下来的有谁?” 北贞话一出,关在铁笼里的小白鼠发出吱吱声,似乎在说“我赞成、我赞成”;原本在打盹的小猪仔也仰起头叫了两声,表示对主人的大力支持;最后连小黄狗自己也连续汪汪叫,既然和牠有关,牠当然也有权表达意见。 “一、二、三,这里有三票,再加上我一票,总共有四票,四比二,我赢了,现在狗狗可以留下来了,少数服从多数,你可不能反悔。” 卫泱的脸色一片惨绿。该死!这些畜生根本存心跟他过不去。 “王上,君无戏言,您就认了吧!”鲁塔实在憋得好痛苦,一说完话,赶紧钻到外面放声大笑。 卫泱又是挫败又是愤怒,“朕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即使妳是天朝的公主,也得听朕的命令……” “太好了!狗狗,你可以安心留下来,没有人能赶你走了。”北贞对他的低吼充耳不闻,将小黄狗抱到颊边厮磨着,“妳是女生,我们来帮妳取蚌好听的名字。” 小黄狗伸出舌头舌忝着她的脸,逗得她咯咯娇笑。 “妳有没有在听朕说话?”卫泱用力爬过头发,简直快抓狂了。 北贞被小黄狗逗得前仆后仰,直笑说:“好痒,呵呵……不要舌忝了……” 牠朝她吠了几声,“汪汪!汪汪汪!” “好、好,那就叫妳妹妹﹐花花、仔仔,你们以后要对妹妹好一点知道吗?人家可是女孩喔!”她将小黄狗放下来,一一告诫,“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大家要相亲相爱,不准吵架、打架。” 卫泱握紧拳头,浑身不住的打颤,恨不得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四肢百骸摇成满地碎骨。 “妳认真听朕说话行不行?”他受不了了。 “可以呀!”她笑答,她一向很好商量的。 他喘着大气,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申吟,“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遇上妳?”谁都好,就是不要这个秀逗公主。 北贞不知何时坐到他身侧,自顾自的说:“嗯,应该是上天的旨意吧!”如果他们没有停下来避雨,就不会捡到妹妹了,这不是上天的安排是什么? “是吗?”卫泱将脸埋在掌中,讥刺的应了声。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既然老天爷这么安排,必然有祂的用意,你应该感恩才对。” “感恩?”他的俊脸霎时扭曲成一团麻糬。天啊!谁来杀了他? ☆☆☆ 当卫泱重新踏在霍春吉里的土地上,大有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早已认为这趟任务不会太轻松,可是,却没料到会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他对天发誓﹐等拿到九转续命丹,便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人丢回给天朝皇帝,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了。 因为不想过于招摇,风尘仆仆的马车从秘密信道进了王城。 “四公主,妳可以起来了。”卫泱用冷淡的口吻叫道。 北贞全然不管公主的形象,倒在木板上睡得又沉又香,嫣红的小口还半开着,只差没打呼,两只小手还微微的抡起粉拳,像小婴儿似的放在胸口上,那么安心自在,压根没有身为肉票的自觉。 他必须用尽全身的每一寸自制力,才没有扣住她的肩头,将她从甜睡中摇醒。 “王上请下车。”鲁塔已在外面候着了。 怨气可从卫泱紧拧的眉头看出端倪。 哼!她睡得真甜,反倒他这个绑匪即使累了、困了,却仍得坐着打盹,因为绝大部分的位置,全让她及那一群畜生给占据了,天理何在? 卫泱黑着一张俊脸钻了出去后吩咐,“鲁塔,把人叫醒,然后送到绿芜院,另外派人把守,不准让任何人接近!”那儿是历代王上囚禁不听话的妃子所在,为了不让太多人知道北贞的存在,只有那儿最安全。 “是。” 说完,卫泱就先赶往后宫探望母后的病情。算算日子,天朝皇帝应该已经收到信,接下来就是等对方的消息。 “四公主、四公主。”鲁塔伸长手臂推了推北贞的肩头,她还在睡,倒是窝在她身边的小黄狗和小猪仔都醒了。“呃,我没有恶意,你们不要咬我。” 小黄狗懒懒的看他一眼,然后用舌头帮北贞洗脸,逗得她直发笑,“咯咯……妹妹,会痒。” 他吁了口气,“四公主,我们已经到王城了,快起来。” 小猪仔也用鼻子顶了顶她,似乎也是在叫她起床。 “这么快就到北岩国了。”北贞睡意全消,乒乒乓乓的冲下马车,打量这座豪迈峥嵘,又极具北国特色的城池。“卫泱呢?” 鲁塔窒了窒,“王上有点事要办。” “那你带我去找他。”她回到马车上,先将小猪仔抱出来,然后一手提着小铁笼子,另一边再用腋下夹着小黄狗跃下来,“仔仔,我们去找卫泱,你要跟好喔!” 他不置可否,领着她往绿芜院的方向走去。 ☆☆☆ “母后的情况如何?”卫泱问这段日子留守在宁寿宫的老太医。 老太医小心斟酌着字句,“不好也不坏,不过,老臣以为这未尝不是好事。” “她的病一天不好,朕就一天无法安心,现在要是有九转续命丹该有多好。”到底还要等多久?万一母后撑不下去,就是拿到了又有什么用。 “老臣会尽量以最好的药材暂时护住皇太后的元气,直到王上拿到九转续命丹,只是,拖得太久,怕皇太后的身子挺不住。”老太医的声量越来越小,就怕他不爱听。 这番话说得卫泱的心彷佛掉进冰窖中。 事到如今,只有寄望天朝皇帝尽速同意用九转续命丹来交换四公主,不然……他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第四章 三日后 “王上,根据探子回报,天朝皇帝对于我们提出的条件似乎没有反应。”鲁塔神色凝重的来到御书房,将得到的消息禀报给卫泱知情。 卫泱拧起浓眉,“你确定他有收到朕写的信?” “微臣安排的人确实已将信透过管道呈上去了。”鲁塔信誓旦旦的说。 “难不成他不在乎亲生女儿的性命?” 鲁塔也百般不解,“不可能。微臣打听得很清楚,这四位公主可以说是天朝皇帝的心头肉,也是他最爱的皇后为他所生的孩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卫泱眼光倏地冷凝﹐沉声道:“他不相信朕真的抓到他的女儿,以为只是个恶作剧,看来朕只有使出非常手段来证明给他看。” “王上打算怎么证明?”鲁塔听了,惴惴不安的问。 “很简单。”卫泱把心一横,强迫自己变成冰冷无情的刽子手。“现在就去剪下她一截头发,然后派人送去给天朝皇帝,若是再不答应,下次会是她的手指,一天不答应就砍一根,看他交不交出来!” 鲁塔倒一抽口冷气。虽然四公主是用来交换九转续命丹的人质,对他们来说,皇太后的命比她来得重要多了,可是,用这么残酷的手段来对付一个稚女敕天真的小泵娘,即使是看惯了血腥的他也委实不忍心。 “朕不能让母后再昏迷下去,万一她永远睁不开眼睛,朕岂不是不孝?”这话是在说服鲁塔,也在说服他自己。 “微臣明白,微臣马上就去办。” 卫泱背对着鲁塔,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才卸下冷漠的面具。或许他的外表令人难以亲近,但并不表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四公主尽避几番让他差点抓狂,毕竟他还没残忍到拿个小泵娘开刀,但是为了救人,他只得硬起心肠。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鲁塔已经完成任务前来复命。 “王上﹐这是您要的东西。”他将一方帕子在桌上摊了开来,赫然是一大绪约莫五寸长的如缎青丝,远超出他要的分量。 他心头一震,“她没说什么?”头发对女子来说何其重要,剪下这么多,恐怕让她哭得像个泪人儿。卫泱刻意忽视心里的不舍,免得影响了自己的决定。 鲁塔失笑,“微臣只跟四公主想跟她借点头发来用用,她就很大方的剪下一大把给微臣,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 “嘎?” 怎么反应跟他想的都不一样? 不过,这也难怪了,这个四公主的脑袋里装的东西本来就与众不同。 “四公主知道是王上要的,什么也没问就给微臣了,还说……” 卫泱没有察觉自己的口气有些焦急的问:“她还说了什么?” “四公主问微臣,王上什么时候才会去看她,她很想念您。”鲁塔照实说。 他脸上闪过一抹异彩,不过,快得让人以为看错了。“她到现在还搞不清自己的身分,朕为什么要去看她?别忘了,她是人质,只要让她别饿着,就算仁至义尽了。” 鲁塔有些于心不忍,“可是……” “别再提她了,朕现在只担心母后的身体,迅速将东西和信送到天朝皇帝手上,这次非让他主动跟我们交涉不可。” “微臣遵旨。” ☆☆☆ 琳琅宫里,集美艳、骄蛮于一身的伊黛儿在寝宫内来回踱步,为刚得到的讯息焦躁不安。“王兄竟然在绿芜院里藏了个女人,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公主,王上就算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没人敢吭一声,有女人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说话的希娜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谷貌中等,轮廓分明,白皙的皮肤是怒族人专有的特征。 “姨娘,人家就是不准嘛!”伊黛儿占有欲旺盛的嗔道:“王兄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看到他被其它女人给独占了。” 希娜难掩脸上的讶异之色,“姨娘知道王上是个出色的男人,可是,他毕竟是妳的兄长,早晚都要立后的。” 她骄纵的大吼,“我不要、我不要!” “公主!” 伊黛儿气红了眼,咬着下唇埋怨,“为什么我和王兄是兄妹?如果我们不是兄妹,那我就有可能是未来的王后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宁可不要当什么公主。” “公主,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妳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希娜面露忧色的牵着她坐下,“将来王上会帮妳选一位条件优秀的驸马,一旦嫁了人,这种崇拜的心情便会消失了,妳……” “我不要什么驸马,天底下的男人都比不上王兄,我只要他。”她惊世骇俗的话吓坏了希娜。 “公主,妳别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我就是爱王兄,谁敢把他抢走,我就要她死无葬身之地。”伊黛儿眼露凶光。 希娜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彷佛看到了死去的亲姊姊,她也曾露出这种可怕骇人的表情,所以才会犯下大错,不!她不能眼睁睁的看外甥女也走上同样的不归路。 “公主,妳还小,还不懂男女之间真正的感情,现在妳对王上的情意只是单纯的崇拜,不是真爱。” 伊黛儿绽出一朵看似妩媚,却带剧毒的笑花,“我说是就是,我爱王兄,他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他。” 她脸色微白,试着劝她,“公主……” “姨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妳不用替我操心。”伊黛儿姿态优雅高傲的起身,摆出公主的架式,“现在我要去绿芜院,亲眼看看那狐狸精长得什么模样。” 希娜撩起裙襬赶紧跟上,“可是王上有令,不准任何人踏进绿芜院一步。” “我是公主,谁敢拦我?”伊黛儿昂起精致的下巴,傲慢的跨出门槛,却在外头险些和人相撞。“哎呀!你没长眼睛啊?” 畏缩的老花匠低垂着灰白的头颅,两手紧捧着盆栽,“对不起,公主,奴才没看见妳,有没有撞到妳?” “这里是你待的地方吗?下人有下人该去的地方,不要在这里污了本公主的眼睛。”伊黛儿柳眉倒竖的娇斥,“别以为你是姨娘介绍进来的人,要是惹火了本宫,一样有你好看,还不闪到一边去!” 老花匠连头都不敢抬,连声应道:“是、是。” “哼!”不悦的冷嗤一声,伊黛儿才扭腰摆臀的走开。 希娜见她走远了,才压低嗓子和老花匠说:“不是叫你不要靠近这里吗?你怎么老是不听,要是真惹公主不高兴,执意要赶你出宫,连我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老花匠频频点头,“只是,我看这盆月下美人居然在白天开花,心里太高兴,想拿来给公主看,没想到反而……” 她轻叹了口气,“唉!我看你的心意全白费了,公主压根对这些花花草草没兴趣,你送再美、再稀有的花来,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老花匠眼中泛出泪光,“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亲手栽种的花能够代替我陪伴在她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有时候在想,当初带你进宫来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万一让人发现……” “不会的、不会的,我就是死也不会把秘密说出来。”老花匠诚惶诚恐的望着她,“我不能害她变成一无所有,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她,知道她过得幸福就够了,我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露出一丝苦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还得去阻止公主闯下大祸,以后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我会的。”老花匠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情不自禁想起另一名身形和她相似,却是艳冠群芳、满月复心机的女子,也想起那销魂的一夜…… ☆☆☆ “哈啾!”北贞陡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花花,你看是不是有人在想我?该不会是皇帝阿爹,他现在终于知道我的好处,没有我在身边逗他开心,一定很寂寞。” 小白鼠睨她一眼,随她去作白日梦,低头继续啃牠最爱吃的核桃糕。 “仔仔、妹妹,你们说呢?”北贞看大家都无精打采,想说些什么活络气氛,忽而弹了下手指,“对了!该不会是卫泱……不对呀!他要是想我的话,直接到这里找我就好,为什么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还不见他的人影?” 其它两个盟友则一语不发,懒洋洋的趴在地上打瞌睡,既然没事,也没地方可去,就只有睡觉了。 北贞像泄了气的皮球,也跟着坐在地板上,两手抱住双腿,将下巴抵在膝上,口中嘀嘀咕咕,“卫泱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我又不会逃走,唉!好无聊喔!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 “汪!”小黄狗彷佛听见什么,对着门口吠了两声,“汪汪!” 她也顺着牠的视线看去,“有人来了吗?” “……公主,请别让奴才们为难。”慌张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 伊黛儿骄横的斥骂,“你们这些该死的狗奴才﹐还不快点让开!不然本宫叫人砍了你们的脑袋!” “公主,王上有令,谁也不许进绿芜院。”看守的侍卫急得快哭了。 “连本宫都不行吗?王兄要是怪罪下来,自有本宫顶着,全都给我闪开!”随着娇斥,脚步声已经来到房门外。 北贞吐了下粉舌,“哇~~这位公主好大的架子,听起来好象挺吓人的,看来她是来找晦气的,你们也要小心点。” “呀!”的一声,伊黛儿娇娆的体态赫然出现在眼帘,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就连瞎子都感觉得出来。 “妳就是王兄带回来的女人?”一双犀利的美目准确的盯住蹲坐在地上的小美人,死也不肯承认对方的确颇有姿色,足以让男人多看两眼。“看来也不怎么样!见到本宫,还不下跪请安?” 北贞伸出一指比着自己,“我?”两人平平都是公主,身分平等,她为什么要下跪?没道理嘛! 伊黛儿瞇起森然的美眸,“这里除了妳还有谁?” “当然有了,花花、仔仔、妹妹,你们真没礼貌,赶快跟人家打招呼,不然会被人误解我们没家教。” “妳在说什……啊!”伊黛儿的眼角一瞟,这才发现还有“其它人”在场,瞬间两眼瞪得好大,身子本能的踉跄一退,颤巍巍的喊道:“天啊!一定是我、我看错了……” 北贞两手往腰上一扠,佯怒的说:“花花,不行这样喔!你可是他们的老大,要做个好榜样,快打声招呼。” “吱吱。”小白鼠心不甘情不愿的移动脚步,反而把伊黛儿吓得脸色惨白,频频向后退,婀娜的娇躯抖得像片落叶。 伊黛儿明显的惊吓过度,声音都卡住了。“老、老鼠……有、有老鼠……” 吧嘛怕成那个样子,牠又不会咬人。小白鼠不满的瞪她。 “牠、牠在瞪、瞪我。”这下伊黛儿抖得更厉害了。 小猪仔这时也缓缓移动笨重的身躯,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啊……还有猪、猪……不要、不要过来……救、救命……”这一定是噩梦,不是真的。 “我有帮仔仔洗过澡了,牠的身上不会臭臭的,妳不要担心会弄脏妳的衣裳。”北贞好意的提醒她,“不信妳可以闻闻看,我不会骗妳的。” “我、我……”伊黛儿觉得眼前金星乱窜,脑部开始缺氧,连逃走的力气都使不上来。“救、救命……” 小黄狗则踩着轻快的脚步晃到她脚边,用鼻子嗅了嗅后叫道:“汪汪。” 北贞立刻板起小脸,摇晃几下食指,“不行喔!妹妹,鞋子不能吃,不然会吃坏肚子,再忍一忍,等一会儿就有饭吃了。” “汪汪。”小黄狗一口咬住伊黛儿的裙角,让最讨厌动物的她只能全身僵硬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妹妹,妳真是太顽皮了,快过来这里……”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一声,北贞低呼,眼捷手快的扑上去抢救小黄狗,免得被压死,然后才有时间去探视吓昏过去的人儿。“她是怎么了?” 小白鼠也好奇的跳到伊黛儿身上察看,“吱吱。” “她看起来不像生病的样子。”北贞不急着叫人帮忙,反而蹲下来打量她,“仔仔,你说呢?”末了,还伸手戳了戳伊黛儿丰腴的脸颊。 希娜不放心的寻了来,“公主……” “又有人来了。”哈,今天真热闹! “公主,趁王上还不知道,我们快……”才跨进门,希娜的声音便戛然停止,惊愕了两秒,“公主──”立刻奔上前将伊黛儿从地上扶起来后,指责的怒视北贞,“妳把我家公主怎么了?” 北贞还不算太笨,懂得在这时候撇清关系。“我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无缘无故倒下来睡觉,可能觉得地板比较凉快,又不是我叫她这么做的。”真的跟她无关。 希娜愣了愣,随即斥责,“妳、妳脑子有问题是不是?公主昏倒了,不赶快叫人来帮忙,还在这边看戏,妳存的是什么心?” “嗯……让我想一想。”太深奥的问题对她来说有点难度。 希娜看她的眼神好象在说“妳是白痴吗”。 “来人!公主昏倒了──”没关系,这笔帐先记着。 ☆☆☆ 太要思是夔族的古语,翻成现今的汉语便是太阳,而历任北岩国的王上便是太阳之子转世。 太要思殿是卫泱的寝宫,也许它的防卫算不上是天罗地网,不过,想侵入其中也绝非易事,有侍卫队层层把关,号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过,就在寅夜时分,整座王城从喧腾的白日归于宁静之际── “吱吱。”小白鼠灵活矫健的身手闪电般的穿越重重关卡,为了疼爱她的主人,牠必须找到救兵。 那个男人到底在哪座寝殿?只有他才救得了主人。 主人,等等我! 小白鼠冒着可能被人扑杀的危险,不断拚命的跑着。 要不是牠的身子最小,不易被发现,这趟寻人的任务应该交给妹妹,牠的鼻子最灵,绝对闻得出那个叫卫泱的男人在什么地方。 咦?前面的戒备好森严喔! 牠聪明的隐身在暗处﹐等待最好的时机潜进去察看。 小心、再小心……终于溜到门口了,可是房门却紧闭着,就算身子缩得再小也进不去……等等,里头有人要出来了。 “王上睡了,你们好好把守。”内侍顺手带上房门,没瞧见一个小小的白影倏地钻了进去。 呼!好险,总算顺利的溜进来了。小白鼠抬起头观察四周的环境,步步为营的沿着墙壁往内室而去。 当牠来到一座雕着龙纹的檀木制大床前,纵身一跃,四肢紧紧的抓住帐幔,然后往上攀爬,最后跳到隆起的龙床上,心中不断祈祷自己没找错人。 “吱吱……”找到了!见到睡在床上的人正是牠找了整晚的对象,小白鼠欣喜若狂的又跳又叫。 才刚睡下没多久的卫泱轻蹙下眉头,以为自己得了幻听,居然听见老鼠的叫声,不由得嘴角泛出苦笑。他的寝殿里从没见过老鼠,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听错了。 “吱吱。”小白鼠用前肢抓了抓他的下巴,想把他叫醒。 卫泱眉头皱得更紧。他的幻听越来越严重,居然一直听到老鼠的叫声,吵得他不得安宁,既然睡不着,干脆起来看点书好了。 他倏地掀开眼睑,只见一团小小的黑影蹦到他的鼻子上,和他大眼瞪小眼,让他的心跳骤然停摆。 不是幻听,真的有老鼠在他的“眼前”,吓得他大叫一声,“哇啊!” 唉定下神,卫泱深深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汗颜,好歹他也是个大男人﹐又是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只老鼠吓得失声惊叫,真是太丢脸了!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了心中的恐惧。 可他一叫出声,下一刻,驻守在外的侍卫马上破门而入。 “王上,刺客在哪、刺客在哪?” 缩在龙床最角落的卫泱努力克服惧意,一脸狼狈的轻咳,“咳……没、没有刺客,朕只是作了噩梦,你们下去吧!” “是。”侍卫松了口气,恭敬的退了出去。 躲在床下的小白鼠又蹦跳出来,“吱吱。” 卫泱支额低叹,“你跑来这儿干什么?”总有一天,他会被牠吓死。 “吱吱。”快救我的主人! 他恶言相向,“你再不走,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小白鼠毫无畏惧,对着他又是一阵吱吱叫。 “好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光会吱吱叫,朕怎么会听得懂?”霍地,卫泱朝上翻了个白眼,“天!朕居然跟只老鼠说起话来。” “吱吱。”快跟我来! 卫泱见小白鼠往门口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似乎要他跟着牠走。 “朕八成也疯了。”他无奈的摇摇头,“朕跟你去就是了,不过,下次你再敢乱闯朕的寝宫,朕非赐你个死罪不可。” “吱吱。”你这个人类真啰唆,救人要紧! ☆☆☆ 卫泱并不感到意外自己会来到绿芜院,小白鼠回头见他停下脚步,又吱吱叫个没完,似乎在催促他动作快点。 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卫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畜生使唤的一天。 “参见王上。”见他深夜来访,几名侍卫一脸惶恐的上前行礼。 “免礼。”卫泱不茍言笑的问:“里头情形如何?” 其中一人代表回答。“回王上的话,里头的姑娘相当配合﹐这几天都不曾踏出房间一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北贞的真实身分。 卫泱严肃的颔首,“嗯,那就好。”这样应该没问题才对,害他刚刚还紧张了一下下,以为她出事了。 “吱吱。”小白鼠又叫了两声。 他两条眉峰拧成怪异的结,“朕进去一下,你们在外头守着。” “奴才遵旨。”谁也不敢多问王上进去干什么。 小白鼠见他再度移动脚步,连忙往屋里狂奔,心中庆幸自己不辱使命,把救兵带来了。 “吱吱。”主人有救了! “汪汪。”小黄狗含着泪光出来迎接卫泱的到来,甚至咬着他的袍襬,死命的要往屋里拉。“汪汪。” 卫泱简直被这些畜生打败了。“朕走就是了,别咬。” “唔……呜……”蓦地,一声娇细的啜泣声震碎了他的不悦。他胸口像被铁槌撞了一下,三步并成两步的越过花厅与内室之间的屏风,见到的竟是颓然瑟缩在床上,两手抱着肚子申吟的北贞。 “四公主!”这次他的胸腔狠命的纠结成一团。 北贞听见他的呼叫,困难的睁开眼,扯了扯微白的唇角,“卫泱,你来看我了,我等了你好几天……” “妳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卫泱气极的吼道。 她一脸委屈,“我没有啊!”听他的口气好象是她故意的。 “还敢说没有!”他声量又拔高了几度,也不晓得自己在气什么。“妳哪里不舒服?肚子吗?” “嗯,肚子好痛……” 卫泱气得胃都打结了,既心疼又生气。“都痛成这样,怎么不叫人呢?” “可是,仔仔说他们都是、是坏人,想要害我……” 他低吼,“妳在胡扯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要害妳?” “可是仔仔说……” “朕才不管那头该死的猪说了些什么,妳晚上都吃了什么东西,该不会吃坏肚子了?”他研究着她发病的症状。“妳的晚膳呢?” 小白鼠早已跳上桌子,“吱吱。”凶手就在这里。 “就在那里。”北贞噙着楚楚可怜的泪光,朝桌子努了努嘴。 卫泱起身来到桌前,端起菜嗅了一下,差点连自己肚里的晚膳都吐出来,震怒的大吼,“该死!谁让妳吃这些馊食的?朕要把他们的脑袋砍了!” 她强忍着月复部的绞痛,“什、什么是馊食?” “就是坏掉的食物,妳是白痴吗?难道妳一点都闻不出来?居然还傻乎乎的把它们吃了,肚子不痛死才怪。” “可是,人家又没吃过,还以为这是你们北岩国的特别料理,不吃就太失礼了……”在一记狠狠的冷光下,她缩了缩肩膀,把小嘴闭上。 卫泱顿时太阳穴的青筋爆凸,把满肚子的怒气出在三只畜生身上。 “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居然不会阻止她吃那些馊食,枉费她救了你们,这是你们对待恩人的方式吗?”他才不管牠们究竟听不听得懂人话,先骂了再说。 一鼠一狗一猪就这么排成一列,垂着头乖乖听训。 北贞痛得额头直冒冷汗,还捧着肚子下床,跪下来抱住牠们,不希望因自己的疏忽而让同伴无端挨骂。“你不要骂牠们嘛!其实仔仔有跟我说,是、是我自己不相信……” “妳比猪还笨!”他抓狂的吼道。 她扁起小嘴,眼泪唏哩哗啦的往下掉,“呜……人家就是白痴、是笨蛋嘛!”虽然在宫里大家都在背后说她是秀逗公主,她原本是不太在意,可是老是被人家这么骂,就是泥人也有土性,会生气也是正常现象。 卫泱抹了下铁青的俊脸,在她的眼泪攻势下,懑愤的情绪渐渐沉淀…… 去他的内敛、冷静,遇上这个秀逗公主,他彻底被打败了。 “唉!”卫泱揉了揉绷紧的眉心,霍地起身,高大的身形狂卷到门口。 “来人!传太医。” 第五章 “参见公主。”御书房外响起侍卫的吆喝。 伊黛儿听见王上召见,特地盛装打扮,后面跟着希娜和两名宫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来。“免礼了。”今天她心情好,也没空找碴。 她忽然在门口站定,转身问道:“姨娘,我脸上的妆没糊吧?” “没有。”希娜笑说。 “难得王兄召见我,可不能丢脸。”伊黛儿整了整身上的衣饰,绽起媚如春花的笑意,这才推门进屋,可是走不到两步,就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让她嘴边的艳笑僵了一下,“王兄找我?” 坐在桌案后批奏章的卫泱冷冷的扬首,“朕为什么找妳,妳应该心里有数。” 她很快的觑了希娜一眼,心中有了警觉。“我猜不到。” 卫泱神色冷峻睨着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妳会不知道?” “王兄到底在发什么脾气,人家真的猜不出来嘛!”伊黛儿娇嗔的绕过桌案,撒娇使媚的轻扯他的臂膀,“人家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别拉拉扯扯的,不象话!”他漠然的拂开她妖娆的纤臂,对她这种不合宜的举止相当不以为然。 伊黛儿噘起朱唇,悻悻然的放开他。 “既然妳不肯老实的承认,那朕就直说了。”卫泱的口气转为深沉的警告,眼神紧盯着她,“住在绿芜院的那位姑娘妳最好不要去招惹她,再有下一次,朕不管妳是谁,一律严办。” 她艳眸怒睁,“她凭什么?” “凭她是朕带回来的客人,除了朕,没有人可以动她一根寒毛。” “难道她真的是王兄的女人?” 卫泱眼光一沉,“朕不需要跟妳解释。” “她到底哪一点好?”伊黛儿妒火中烧的娇嚷,“王兄,像那种低下的货色根本配不上你,而且她、她还养了一些脏骯恶心的动物,还把牠们当人一样看待,我看她根本是脑筋有问题。” 他愤怒地用力拍桌,整个人暴跳而起。“够了!她的事不需要妳费心,妳只要管好妳自己就好﹐若再一意孤行,用更恶毒的手段对付她,朕绝对不轻饶。” “王兄,你真的被她迷住了是不是?她凭哪一点让你为她着迷?”不,王兄是她的,谁都不能跟她抢。 希娜情急的拉住她劝道:“公主,别说了!” “不,我要说!”伊黛儿气愤地甩开她,“王兄,你把她藏在绿芜院,就代表你很重视她,这是从没有过的事,你爱上她了是不是?” “公主,这事不是妳可以管的,我们先回琳琅宫去。”眼看王上的脸色益发难看,希娜只得大声的制止。 伊黛儿红着眼眶娇吼,“我不回去!” “伊黛儿,妳再无理取闹,别怪朕不念兄妹之情。”卫泱被她逼问得有些老羞成怒。 “我不要王兄被其它女人抢走!”她扑倒在他胸前,嘤嘤低泣,“王兄,她有什么好?难道我就比不上她吗?” 卫泱猛地扣紧她的肩头,将她拉开,“妳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伊黛儿再度扑上去,收紧藕臂,搂着他不放,“没有人可以把你抢走,在这世上只有我才配得上王兄。” 希娜惊慌失措的赶紧打圆场,“王上,公主只是太依赖您了,才会一时之间无法适应﹐等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他无视她的纠缠不清,将她推离自己好几尺远,“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该说出这种违背伦常的话。伊黛儿,朕命妳待在琳琅宫内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她放声嘶吼,“王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不要当你的妹妹。” 啪!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将伊黛儿的艳容给打歪了。 “来人!送公主回宫。”卫泱冷着一张脸喝道。 伊黛儿捂着烙上指痕的脸颊,恨恨地瞪着他,“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就为了那个秀逗公主,王兄竟然舍得打我?” “公主,别说了,跟姨娘回去。”希娜含着泪劝说,是自己太忽略了,才会让她的感情走向一条不归路。 她又妒又恨的冷笑,“有本事的话,王兄就杀了我,不然我不会让任何女人夺走你!上次用馊食只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下次可没那么简单。”凡是妄想接近王兄的女入,一概都是她的敌人。 此刻卫泱的眼光令人发冷。“把她带走!” “别碰我!本公主自己会走。”伊黛儿仰起尖尖的下巴,高傲的退下。 她绝不会认输的!即使他们是亲兄妹,她也决定爱到底。 ☆☆☆ 经过太医紧急的诊治,北贞隔天便痊愈了。经过这次突发事故,让卫泱点头同意撤消禁令,准许她在王城内自由走动,不过前提是必须在侍卫的陪同下,这算是一种补偿吧! “天啊!” “啊!老鼠──” “怎么连猪也跑出来了,哎呀!真是脏死了。” 有的宫女尖叫、有的宫女掩鼻,甚至还有昏倒的,只要是北贞一行人经过的地方,人人纷纷走避,还用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瞅着他们,让负责看守的侍卫一脸尴尬,巴不得跟他们保持距离,当作不认识。 北贞抚着怀中的小黄狗,唇边的酒窝让她的笑脸看来更甜。“嘻嘻……你们看她们的样子好好玩喔!看到我们就叫,可能这就是他们北岩国欢迎客人的方式,真是满有趣的。” 趴坐在猪背上的小白鼠也学起人类翻白眼,不知该骂牠这个主人脑筋爬带,还是个性迟钝才好。 “仔仔,你逛得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睇了一眼又重了好几斤的小猪仔,她很体贴的问。 体型在快速膨胀中的小猪仔发出几声听似埋怨的叫声,让她咯咯笑了。 “不是我厚此薄彼,而是你太重了,我实在抱不动,妹妹还小,你就多让她一点,不然你减肥好了。”她跟牠打商量。 小猪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吃是牠唯一的乐趣,要是没得吃,生活就没有乐趣了。 “这不就得了,我们慢慢逛,要是真累了就说一声。”北贞自认为很公平。 “汪汪!”窝在北贞怀中的小黄狗朝左边的方向叫道。 北贞顺着牠的眼光看去,“咦,那不是前天帮我治肚子疼的太医吗?他进宫来是不是表示有人生病了?我们过去问问看好了,顺便打声招呼。” 其它“牠”当然没有意见。 “太医,你还记得我吗?” 老太医闷笑一声,“当然记得了。”看着和她形影不离的畜生们,就算他想忘记,恐怕也很难。“姑娘的身子都好了吗?” “嗯,肚子都不疼了,你的药真有效。”北贞不吝啬给予赞美。 “谢谢夸奖。”这种小病痛如果再医不好,他就该去撞墙了。 她毫无心机的笑问:“太医进宫来是不是有谁生病了?” 老太医面色迟疑,“呃,这……恕我不能说。” “这样啊!后面那座宫殿是谁住的?”北贞换个方式问道。 “是皇太后……啊!”当他领悟到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北贞嘻嘻一笑,“你好好骗喔!”她难得有聪明表现的时候。 “呵呵。”老太医面色如土的干笑两声,“姑娘见笑了。” “皇太后就是卫泱的母后对不对?她生了什么病?很严重吗?”看在卫泱对她不错的份上,她也该关心一下。 “这……我不能多说,万一王上怪罪下来,我可承担不起,告辞了。”老太医很怕又露了口风,匆匆的走了。 她低下螓首,征求其它同伴的意见,“我们在这里作客,理应要去拜访人家,这才合乎礼数,你们说对不对?” 只有小白鼠表示反对。 “为什么?花花,我们只是去探病而已,不会失礼的,走吧!” 北贞这突来的举动,把跟在后头的侍卫吓了一大跳,拔腿就追了上来。 “姑娘,妳要去哪里?” 她鼓了鼓腮帮子,轮流看着挡在身前的两座门神,“当然是去探望皇太后啰!她现在生病,一定很脆弱,更需要有人在身边安慰陪伴她,我们几个如果去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皇太后如今不省人事,就算姑娘去看她,她也毫无所觉。”侍卫默默的在心里忖道,要是皇太后人还清醒,只怕也会被这些畜生给吓得病情加重。 “有这么严重啊?”北贞怜悯心大起,“那我更应该去看看她才对。” 侍卫又挡住她的去路,“姑娘,妳真的不能去。” “花花,你说该怎么办?”她问最聪明的小白鼠。 小白鼠吱吱的献计。 “花花,你说得没错。”北贞理直气壮的仰高鼻端,“卫泱说我可以到处走动,又没指明什么地方不准我去,你们阻止我就是抗旨。” “嘎?”这下两个侍卫无话可说了。 “我们进去吧!”有卫泱的圣旨当靠山,连走路也有风了。两名侍卫只有模模鼻子跟在后面。 ☆☆☆ 才走到宁寿宫门口,就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可见得病人已经病了好一阵子,用尽了昂贵上好的药材,依旧没有好转的现象。 “妳是谁?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谁准妳进来的?”中年宫女大声斥喝。 北贞往里头偷窥一眼,“我们是来探病的。” 中年宫女趾高气扬的数落,“探病?妳是什么身分,有什么资格来探病?还带着这些畜生来,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万一牠们身上有什么病传染给皇太后,那还得了。” “他们很干净,才没有病。”北贞气冲冲的辩道。 中年宫女为之气结,“妳……” “汪汪!”不如我们留在这里,妳一个人进去好了。 其它两位同伴也赞成。 北贞想想这不失是个解决的好办法,只好弯身将小黄狗放在地上,“那你们乖乖待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不要乱跑喔!” “慢着!谁准妳进去的?”中年宫女冷斥一声,陪同北贞前来的侍卫只好跟她解释,才让她勉强的让开路,仍忍不住嘀咕,“王上到底在想什么?” 获得进入的许可,北贞在众多宫女疑惑、好奇的注视下,慢慢接近缠绵病榻的皇太后,见她紧闭双眼,病容微微带青,伸手到她鼻下一探,确定她还有浅弱的呼吸,否则真要以为已经断气了。 她兀自凑到昏迷的皇太后耳根旁自我介绍,“皇太后,我叫贞儿,我阿爹是天朝的皇帝,虽然平时两国没什么往来,不过,我很喜欢北岩国这个地方﹐等妳病好了,也可以到我们那儿参观。” 中年宫女态度冷淡的走了过来,“好了,皇太后需要好好休养,姑娘要是探完了病,就快点离开这儿,别打扰我们做事。” 北贞丝毫不在意她的无礼,关心的询问,“皇太后的病连太医都没办法医治吗?” “这和妳没关系。”她没好脸色的回一句。 北贞歪着螓首想了想,“给我杯茶。” “妳……”要不是有王上给这个姑娘撑腰,早就把她赶出去了。中年宫女心里直犯嘀咕,不过,还是为她倒了杯茶水过来,冷言冷语的赶人。“喝完了就赶快走,我可没空招呼妳。” 北贞从衣襟内拉出一条悬挂在纤颈上的银炼,银炼下是个可以开启的精巧坠子,里头藏着一颗红色药丸。接过茶水,趁着中年宫女转身交代其它事情时,毫无预警的将药丸塞进皇太后口中,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你们两个快把她送回去,别让她……”中年宫女起初只是跩跩的斜睨着她﹐等意识到北贞做了什么,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妳干什么?” 她右手一挥,只剩一半的茶水洒了出去,瓷杯也摔成了粉碎,不过,北贞已经顺利的将药丸喂进皇太后口中。 “妳让皇太后吃了什么?妳想害死她是不是?”中年宫女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叫,“来人!快去请太医,还有派人速速去请王上来,快!” 霎时,寝宫里乱成一团﹐宫女们想让皇太后催吐出来,但又怕适得其反,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中年宫女凌厉的瞪着北贞,“要是皇太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心妳的项上人头!”转头吩咐其它宫女,“好好看着她﹐等王上发落。” 北贞在好几双监视的目光下,不疾不徐的找个座位安置自己﹐等在外面的同伴听见骚动,也在混乱中溜进来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等待的时间特别难熬。 “王上驾到。” 卫泱挺拔的身影宛如一尊愤怒的火神般降临,夹带着一团滔天怒焰,让周围的一切都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热力,巴不得躲得越远越好,免得被火纹身。 苞在他后头的老太医已然汗流浃背,心想,万一皇太后真有个万一,他将是第一个被王上赐死的倒霉鬼。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众人被他爆发的怒气给震慑住了。 中年宫女难辞其咎,双膝一曲,“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卫泱频频做着深呼吸,才不至于让自己崩溃。“太医,快想想办法。” “是、是,老臣尽力而为。”老太医惊颤的上前为皇太后把脉。 利眼一瞟,卫泱要开始审问凶手。“人呢?” “人在这儿,王上。”中年宫女指着坐在斜对面的北贞,她还一副状若无事的逗着小黄狗玩,简直是不知死活。 卫泱像月兑缰的马儿,脸色骇人的冲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的双肩大声咆哮,“妳到底喂她吃了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了……喂!你的口水不要喷到我脸上,很脏耶!”她皱起秀气的眉心出声抗议。 他十指掐得更用力了。“什么东西?快说!” 北贞因为痛楚,本能的瑟缩一下,嘟着嘴抱怨,“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个人好ㄌㄨ喔!好东西就是好东西,我又不会害她。”好人真难为啊! “妳再不说,朕现在就掐死妳!”卫泱已濒临疯狂。 她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 他气得伸出手,想掐死她,“妳……” “王上!”老太医发出惊奇的叫声,“皇太后她……” 他急急的丢下北贞,“母后怎么了?” “嗯……让老臣再仔细诊断一次。”为了慎重起见,老太医又把一次脉,半晌后,面露喜色的抬起头,“启奏王上,皇太后的病情有了意外的转机,脉搏变得比原来的有力。” “真的吗?”卫泱呆愕的问。 老太医连连点头,“没错,这真是奇迹,皇太后的手心也渐渐有了暖意,表示气血开始运行,真是太好了,皇太后有救了。” 北贞噘着嘴抱怨,“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给她吃的是好东西,你还用口水喷我,哼!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卫泱霎时转怒为喜,心情在短短的时间内大起大落,赶忙拉住她离去的身子,“算朕不对,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吼妳,可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让母后的病情好转?” 她认真的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反正是好东西,不管生了什么病,只要吃了它就会好,比仙丹还灵喔!” “那是不是一颗比鲜血还红的药丸,差不多这么一丁点大而已。”老太医用两指比了个约莫的大小。 北贞听了点头如捣蒜,“对呀!你猜得好准喔!” “王上,那就是九转续命丹,不会错的。”老太医心喜的禀告。 “九转续命丹?”卫泱怎么也没料到他千方百计想得到的东西,居然就在她手中,这样的结果委实让人哭笑不得。 她“哦!”了一声,“原来那个好东西就叫九什么丹。” 卫泱没好气的问:“它在妳身上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北贞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一时语塞。 “既然已经没事,我要回去了。”她低头跟饿得趴在地上不动的小猪仔说:“仔仔,我们去吃东西吧!” 小猪仔一听到有得吃,马上生龙活虎的跳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 “这么巧?”鲁塔张大嘴巴的样子有点呆。 卫泱也同样啼笑皆非,“就是这么巧。” “那皇太后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整件事情忽然有了大转变,让人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卫泱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脸上这才流露出睡眠不足的疲态。“昨夜曾经清醒过一次,不过因为病得太久,身子还很虚,太医说需要再调养一阵子,但是至少已经稳定下来了。” 鲁塔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那么王上也可松一口气了,只是,这也巧合得有些不可思议,您有问过四公主,她身上为什么刚好带着九转续命丹?” 提到这个问题,卫泱的表情有些古怪,有点像笑,又有点像哭。 “问过了。” “她怎么说?” 一声喟叹逸出他口中。“她说顺便。” “顺、顺便?”鲁塔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卫泱失笑,“没错,她说要出宫的时候,心想要带点盘缠在身上,免得身上没银子,吃的、住的都成问题,以她那颗白痴脑袋,会想到这点确实匪夷所思,于是她到国库逛了一圈,可是,那些金银珠宝太招摇也太重了,她本身的细软已经够多,只怕带不走,所以决定放弃,就在这时候发现角落里闲置了两颗红色药丸,跑去问掌管国库的大臣,才知道它可以治百病。” 鲁塔以常理推断,“那么她是担心在路上生病,才把它带在身边,以防万一啰!” “错了!她可没你想得那么聪明。”卫泱摇头轻叹,“她当时只是看那颗药丸很小,又不占空间,就顺便带走一颗,根本没想那么多。” 鲁塔吃惊地下巴差点月兑臼,“就这样?” “千真万确。” “亏我们费尽心思的策画、布置这次的绑架事件,又怕会引起两国交战,不敢声张,只得偷偷模模进行,竟然就这么让她给『顺便』就解决了。” 卫泱用轻咳掩饰笑意,“朕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朕也庆幸她顺便把九转续命丹带走,否则等到天朝皇帝跟我们交涉,恐怕母后已经撑不到那个时候。” “这、这真是……”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了解你的意思,现在她救了母后,算是朕的恩人,朕当然不能再把她当人质看待。” “王上要送她回去?” 他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 鲁塔谨慎的观察他脸上每一道细微的表情说:“如果四公主喜欢我们北岩国,或许可以留她再住一段日子,只要王上给天朝皇帝修书一封,说明原委并且郑重道歉,相信应该可以得到谅解。” “朕……知道该怎么做了。”想到送她走,卫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感。 ☆☆☆ 北贞救了皇太后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的在王城里传了开来,真实的身分也曝了光,光是天朝四公主的高贵身分,便赢得朝野上下一致的感激和敬意,光看王上赐予的华服美食、多名随身伺候的宫女﹐行情在数日之内涨停板,由阶下囚一跃成为北岩国的贵宾,衣食住行都有人张罗。 一早,御膳房就特地做了适合她口味的粥品,让她吃了胃口大开,当然没忘记她养的几只宠物,各个饱餐一顿。 “哇!好胀,我再也吃不下了。”北贞抚模鼓鼓的小肚肚,瘫在椅背上叹道。 小白鼠专心的啃着手上的糕点,直到碟子里全解决掉了,才心满意足的歇手,懒洋洋的趴在桌上,跟牠主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汪汪!”我也吃饱了。 长大不少的小黄狗毕竟是个女生,吃东西的模样比较秀气,把碗底都舌忝得一干二净,还不忘用舌头清清自己的身体。 她点头称许着,“嗯﹐还是妹妹最乖了﹐花花,你要多学学人家,看你吃得满桌子都是碎屑,是不是想用来喂蚂蚁啊?” 挨了一顿骂,小白鼠吱吱的为自己餐桌礼仪的错误示范辩驳。 “不要再狡辩了,你每次吃东西都这样,我已经习惯帮你善后了。”北贞随意瞄了下吃得唏哩呼噜的小猪仔,不禁咋舌,“仔仔,这么一大锅的饭菜全让你吃光啦?你再不节制点,下次拜拜要用的大猪公可就非你莫属了。” 吃饭皇帝大,小猪仔依旧照吃不误,减肥?以后再说。 目睹北贞和动物们闲话家常﹐宫女们妳看我、我看妳,不知该当她是疯子好,还是该佩服她有特异功能。 “咳咳,四公主既然已经吃过了,奴婢要帮妳梳发,能不能请牠……牠暂时到别的地方去?”胆小的宫女吞咽了下唾沫,紧盯着那只有些昏昏欲睡的小白鼠,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北贞见她们一个个脸色比纸还白,也不好太为难人家。“花花,你跟仔仔和妹妹先到那边去一下﹐等弄好了再过来。” “谢谢四公主。”几名宫女这才放胆上前,虽然她们很开心能服侍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不过,却对她养的宠物相当恐惧。 “牠们很乖,不会咬人的,妳们不要怕。”她最近老是在重复同样的话。 爆女们勉强的笑了笑,“奴、奴婢会学着习惯牠们的存在。” 打扮完毕,北贞的心早飞出去了。“妳们去忙别的事,我们要到处走走,不必伺候了。” “是。”婢女们高兴应答,只要不必跟这些动物在一起,她们可是求之不得。 第六章 “太阳暖呼呼的,晒得人好想睡觉喔!”北贞毫不淑女的仰躺在柔软的草皮上做日光浴,才晒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打起呵欠。 不只是她,小猪仔已经早一步去梦周公了,反正吃饱睡、睡饱吃是牠们的专利,不必担心被人家嘲笑。 小黄狗和小白鼠则是窝在树荫下,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嗒嗒嗒……是人类的脚步声。 察觉有人接近,小黄狗和小白鼠很快的抬头,确认对方无害,又重新恢复慵懒的姿态,继续沉浸在大自然的熏陶中。 “妳在这里干什么?”庞大的黑影似笑非笑的问。 北贞迷迷糊糊的瞇起明眸,看清来人,随即漾出一抹傻乎乎的笑靥,“卫泱,你要不要一块来,这里真的好舒服。” 他双臂抱胸,不赞同的对她皱了皱眉,“贵为公主居然躺在这里,成何体统,再怎么说,妳也是个姑娘家,这副样子让别人瞧见,不会感到难为情吗?” “不会呀!我在宫里时也常常这么做,也没人觉得难为情。”他就是凡事太认真,想太多了。 卫泱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中有些无奈,“朕不是在说别人,而是说妳。” “我?我为什么要难为情?”北贞纳闷的表情可爱得不象话。 “算了!”早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这次好笑的感觉多于气恼,他似乎已经渐渐习惯她的说话方式。 “你真的不要试试看吗?很好玩的,你只要试一次,以后绝对会爱上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她再度引诱他同流合污。 “不!”卫泱不让自己被那张无邪的小脸给魅惑了。 “真可惜,偶尔放纵一下也不错。” 卫泱笑着白她一眼,“依朕看妳不是偶尔,而是常常吧?” “嘻嘻,让你猜对了。”她吐了吐香舌笑道。 “先起来一下,朕有事要跟妳谈。”就因为他在这儿,才没人敢过来,不然她那副揉合了天真和妩媚的娇态早被人看光光了。 “这样也可以谈啊!”她已经懒得不想爬起来。 “嗯哼。”卫泱用力的清了清喉咙,示意她这里是谁的地盘,至少得给主人一点面子。 北贞用那只睁开的眼角斜瞟下了他,“既然你这么坚持……” “朕很坚持。”他正色的说。 她瞅着他半晌,确定他不是随便说说,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并且作势呼朋引伴。“花花……” 卫泱才不想让那几只畜生在旁边碍手碍脚的,“不要叫,把牠们留在这里就好了,朕要和妳『单独』谈谈。”他还特别强调那两个字。 “没那么严重吧?”害她有些怕怕的。 他挑起一眉,表情肃穆,“就是有这么严重。” “好吧!我跟你去就是了。”北贞怯生生的跟着卫泱走开,才走了没几步,就脸色沉重的回头,“你们在这里等我,要是我太久没回来,要赶快去救我喔!” “妳以为朕想做什么?”卫泱苦笑,她那眼神活像自己是意图不轨的大坏蛋。 北贞俏悄的和他保持距离,“就是不知道才怕。” “走吧!再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他握住她那只绵软小手,感受到手心细腻的触觉,让他一时舍不得放手。 ☆☆☆ 好不容易有机会摆月兑那几只畜生的纠缠,独自霸占北贞一个人,卫泱决定要她彻底的把话说清楚。 在他想着该怎么起头时,北贞已经先发问了。 “你母后的病好些了吗?” 卫泱颔首,觑见她发上有片落叶,也没想太多,伸手帮她拨落下来。“好多了,而且也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想不到那颗九什么丹这么神奇﹐还好还好,我顺便把它带出来玩,不然就失去救 人的机会了。”她庆幸的拍拍胸脯说。 他冷淡严肃的脸孔因她稚气的举动而柔和了几分,“朕要跟妳道谢﹐若没有九转续命丹,我母后的病只怕拖不了太久,所以,四公主想要什么回报尽避开口,只要朕能办得到,绝不推辞。” 北贞两眼亮晶晶,“随便我说什么都行?” “没错。”卫泱大方的许诺。 “好,那么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四公主了,直接喊我贞儿就好。”要成为称职的红颜祸水,就要先跟他拉近关系,这是花花军师教她的第一招。 卫泱先是一愣,“就只有这个要求?” “这很重要。”她郑重的说。 他露出少见的腼腆,“咳,好,朕以后就直呼妳的名字。” “现在就叫。”北贞瞅着他直笑,酒窝倏现。 “现在?” 北贞颔了下螓首、“对,现在。” “咳咳,呃,贞儿。”卫泱尴尬的叫了她的闺名。 她的酒窝更深了,眼睛闪闪发亮,“再叫一次。” “贞、贞儿。” “怎么样?并不难对不对?”她得意的笑问。 卫泱用假咳掩饰脸上的困窘之色,口气尽量保持自然,“呃,如果妳不介意,欢迎妳在北岩国多住几天,让朕尽尽地主之谊。” “好啊!”她也还没打算要走。“还有其它的事吗?” “当然有。” “还有什么?”北贞站累了,干脆坐下来歇歇脚。 他深深的瞥她一眼,义正辞严的说出这次恳谈的主要目的。 “朕之所以把妳带回北岩国,就是想利用妳逼天朝皇帝交出九转续命丹,明知这个方法卑劣,不过,却是当时唯一的办法,朕承认接近妳的确别有居心,也深感愧疚,如果妳不能原谅朕的所作所为,朕也不会怪妳。” 北贞听了非但不以为忤,还反过来安慰他,“现在已经不会了,只要大家习惯了就好。”皇帝阿爹还不是想利用她来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嘎?”他还没跟上她的思路。 “不过一点小事,别放在心上。”她用甜孜孜的微笑来抚平他的愧意。 卫泱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高,否则为什么还是听不懂她说的话。“嗯,虽然如此,朕还是会修书一封,然后派使者前往,藉此表达朕的歉意。”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皇帝阿爹要是知道我在北岩国做客,说不定早乐昏头,你要是再跟他道歉,会让他那个人太自满,我还是劝你不要。”她闭上眼皮就可以想象得出那张嚣张的脸孔,正坐在龙椅上得意的哈哈大笑。 他愣愣的点头,“既然妳这么说……” “听我的准没错。现在你有没有比较喜欢我了?”她已经够善解人意了,要是再不喜欢,那她就有大麻烦了。 天外飞来一句,让卫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咳咳……妳怎么突然问这个?” 天底下哪有姑娘家问男人这种不害躁的问题? 不过,她本来就不是普通姑娘,不能用平常的眼光来看她。 北贞见他呛咳得俊脸都红了,还好心的帮他拍拍背部,“好些了吗?要不要我去倒杯水给你?”这样应该够温柔体贴了吧!男人都喜欢吃这一套﹐这是花花军师教的第二招,再不行,还有第三招、第四招…… “好、好些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可没忘记最重要的事。 卫泱终于止住了咳意,保守的说:“朕、朕并不讨厌。” “但是,我很喜欢你。”北贞冒出一句惊人的告白,比刚才的话更具震撼力。 他的胸腔重重的怦动一下。 身为北岩国的君主,天生拥有一副优越出众的外表,向来是女子垂涎的目标,各个无不巴望着爬上他的龙床,只要怀了龙种便可入主东宫,不过,她们也只敢用爱慕的眼光表达内心的情意,默默乞求他的爱怜,也没人敢直接表白,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她敢这么做。 “朕……”他的舌头打结了。 北贞只当他是受宠若惊,“不必客气。” 他的表情更呆了,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短音。“嗯、呃……” “好了,国事虽然重要,不过身体更重要,有空就晒晒太阳,有益健康,一回生二回熟嘛!慢慢的你就会习惯了,走。”小手牵住大掌,肩并着肩,往方才来的方向走去。 等卫泱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当着所有的太监﹐宫女和侍卫的面,忘记继续维持君王该有的尊贵形象,和北贞一块徜徉在眼前的碧草蓝天中,才知道原来也可以用另一种角度来看自己的国家。 ☆☆☆ 打从下了早朝,一路跟着卫泱回到御书房,鲁塔就发现一件事,而且这件事不只是今天,少说也运续好些个日子。 “你老盯着朕做什么?有事奏来。” 鲁塔犹豫了两秒,回答得很慎重,“王上最近的心情似乎很好。” “朕的心情常常不好吗?”这话听来就有语病。 他惶恐的回答,“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天早朝,王上不只一次发呆,而且好象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一个人在上头偷笑,不但微臣注意到了,台下的文武百官恐怕也都瞧见了。” 卫泱听了相当讶异,“有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微臣可以对天发誓。” “也许真的有吧!朕没留意到。”卫泱眸光一闪,两三句就把问题带过,只有自己清楚当时的情况。 不过,鲁塔不是只会领兵打仗的粗人,更不是个木头,凭着他们多年的私谊,怎可能毫无所觉。 他心中隐隐不安,“王上的好心情是否和四公主有关?” “谁说和她有关?”卫泱矢口否认。 “王上真的确定不是?” 他被问得有些恼了,反问:“朕不该有好心情吗?” “王上该不会爱上四公主了?”鲁塔不善于拐弯抹角,索性单刀直入。 “你在质问朕?”他寒着脸。 鲁塔忙不迭躬身作揖,“微臣不敢。” “不敢?”卫泱愠怒的斥道:“别以为你跟朕私交甚笃,朕也看重你的统御能力,就可以对朕如此不敬。” “王上息怒,微臣只是想提醒王上。” 他终究不是昏君,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降罪他人。“你要提醒朕什么?” “历代北岩国的王后必须从炎、夏、怒三族中挑选一个,除非四公主愿意屈居侧妃,否则,只怕会遭到极大的阻碍。”天朝公主的身分何等尊贵,要委屈她当个侧室,来自天朝皇帝的压力就吃不消了。 卫泱心头一震,旋即驳斥他的说法。“朕可从来没说过要立她为后,四公主在北岩国做客,朕不过是尽地主之谊款待她,难道这么做错了吗?”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鲁塔诚惶诚恐。 “那是什么意思?”他勃然大怒。 鲁塔沉吟一下,“王上……” “启奏王上,奴才有事禀告。”候在外头的内侍蓦地出声,也打断两人带点火药味的谈话。 “进来吧!”卫泱绕到巨大珍贵的檀木桌案后,接过由内侍呈上的书信,看完内容,若有所思的将它折好收妥。 “王上,是紧急军情吗?” 他不发一语,只将十指交握搭在身前。 “王上?”鲁塔忐忑的问。 卫泱微扬起头,口气沉甸甸的,“信上说怒、炎、夏三大族长已经越过了卧虎力山,预计五天后便会到达王城。” “这么快?” “这阵子忙着治母后的病,把这事都给忘了。”他用懊悔的口吻说。 既然开了头,鲁塔便顺势把话题接下去。 “这也是微臣刚刚想说的话,凡是北岩国的君王,必须在二十三岁那年大婚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原本皇太后已经挑好选后的日子,但是被这场病傍拖了半年多,如今皇太后病体痊愈,三大族长自然就迫不及待的想将族内最貌美优秀的女人献给王上,好巩固自己的地位。” 卫泱瞪了他一眼,“这些朕难道不比你清楚吗?” 鲁塔干笑两声,“微臣当然知道,所以才想提醒王上,三大族长到访的这段时间,不要和四公主过于亲近,以免惹来闲言闲语。” “朕为什么要避嫌?就算三大族长知道了又何妨?”卫泱脸上的不豫之色登时一览无遗,“贞儿是朕的贵客,他们又能说什么?” 都已经亲密到直呼名字了,还说没什么,分明是口是心非,鲁塔心中忖道。 卫泱冷冷的嗤笑,“哼!三大族长又怎样?朕还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做事,你也不必操这个心,朕自有分寸。” ☆☆☆ 宁寿宫因为皇太后奇迹的病愈,而不再显得死气沉沉,伺候的宫女们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卫泱按照惯例,每天都会前来请安,这是他的一片孝心。“母后今天的气色不错,夜里睡得可还安稳?” 她轻笑,“哀家已经完全康复,王上不必再操心了,九转续命丹是祖先们穷极一生,一代又一代所炼成的神秘丹药,确实具有神效,哀家现在的身体,感觉上又年轻了好几岁。” “听母后这么说,儿臣确实安心多了。” 皇太后掩不住眼中的好奇,“听说这位天朝公主还在我们这儿做客,有机会的话,哀家想当面谢谢她。” “是,儿臣会安排。”卫泱顿了一下,眸底跃动着淡淡的笑意,“不过,她的行为有点与众不同,说起话来有时会让人模不着边际,希望到时母后不要见怪。” 他可不希望到时任何“凸槌”的演出,破坏了贞儿在母后心目中的形象……等等,他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给骇住了。他疯了吗?干嘛在意母后对她的印象好不好,他们只是单纯的主客关系,不是吗? 这下子,皇太后的脸上马上掠过一抹惊异,“王儿,这还是哀家头一次听到你主动帮个姑娘说话﹐莫非你……” 卫泱冷不防插嘴,撇清浮现在她脑中的任何想象。 “母后,朕跟她什么事也没有。” “呿!瞧瞧你紧张的,哀家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儿子是她十月怀胎所生,他肚子里有几条蛔虫,她会不清楚吗?分明是欲盖弥彰,铁定有鬼。 皇太后微挑细长的眉眼,状似无心的问:“哀家还听人家说她有个不太好的癖好,喜欢养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小东西是不是?” “贞儿她……她心地善良,又有爱心,就喜欢捡一些可怜的小动物回来养。”卫泱马上猜到是谁在她面前乱嚼舌根,极不悦的横了一眼皇太后身边的中年宫女。“母后别听信谣言,有些事必须亲眼看。” 她佯装心有戚戚焉,“你说得倒也没错,可是,能让王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替她说好话,可见这个贞儿不只是贵客而已。” 一语中的,卫泱登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王儿,三大族长眼看就要到了,届时你必须遵从祖训,从他们带来的美人中挑出一个当王后,其余两人为侧妃,你若真喜欢这位四公主,也得看看她愿不愿意屈就、天朝皇帝反不反对,哀家可不希望各族间维持了数百年的和平及传统,因为她而起了纷争。”她语重心长的说。 卫泱很想为自己辩驳,却发不出声音。 ☆☆☆ “仔仔,你看你又胖了好多,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连路都走不动了,我决定帮你减肥。” 听了北贞自以为是的宣言,小猪仔发出痛苦的哀嚎。人家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还深深的引以为傲,居然嫌弃牠,真是太没眼光了。 北贞瞪圆了眼,“你说我没眼光?不然你自己问花花和妹妹的意见。” 我是无所谓,小白鼠搔搔耳说。 “汪汪。”小黄狗的叫声似乎在说“我最讨厌肥猪了”。 她笑语晏晏的抚慰牠受创的心灵,“你也不要气馁,从下一餐起,你的伙食就缩减一半,而且吃饱饭后还要运动,相信很快就可以恢复苗条的身材。” 小猪仔霎时露出惊恐的神情,天哪!让牠ㄕ了吧! “走吧!我们出去散步。”北贞将小白鼠抓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让牠舒服到全身酥软的蜷缩在她怀中,让小黄狗非常嫉妒。“妹妹,妳已经长大,不能老要人家抱。” “汪……呜……”早知道牠就不要长大了。 “仔仔,怎么不走了?”她好奇的问。 小猪仔赖在地上,光听到食物减半的噩耗,双脚都软了,哪还走得动。 “吱吱。”既然牠不想去,就别理牠了。 北贞点下螓首,算是接纳了小白鼠的意见。“仔仔,那我们走了,你待在这儿看家,午膳送来之前我就回来。” 当他们一路嘻嘻哈哈的走出绿芜院,突然发现整座气势雄伟的王城似乎在一夜之间忙碌起来,到处都是来回穿梭的人群。 无论是富女或太监都各司其职,无暇抽空照应她这位远来的娇客。 她咕哝,“大家都好忙,不晓得在忙些什么?” “妳想知道的话,本宫可以告诉妳。”一个夹着示威口吻的女声自她耳后蹦出来,美目挑衅的瞅着她。 “原来是妳,好久不见。”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伊黛儿。 伊黛儿眼中燃起妒恨之火,“少在这里跟我攀交情,要不是妳,王兄怎么会打我,还罚我禁足,这些都是妳害的。” “ㄏㄡ~~一定是妳做了什么坏事对不对?” “妳少得意,我告诉妳,妳嚣张不了太久了,很快就有人取代妳在我王兄心目中的地位,到时候妳就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她恨声的嘲讽。 北贞歪着螓首,好生不解,“想笑也笑不出来是什么怪病?听起来怪可怕的,还是早先预防比较好。” “妳、妳……”伊黛儿快失去耐性。“妳少在本宫面前装疯卖傻,我王兄吃妳这一套,本公主可不吃。” “那妳吃哪一套?”北贞一脸纳闷。 伊黛儿几近抓狂边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天朝公主真的神经短路,秀逗到连人家在讽刺她都听不出来。“本宫再说一遍,我王兄不会娶妳当王后,妳趁早死心吧!” 她们的谈话总算有交集了。 “我也没说要当啊!”因为她是来当“祸水”的。 “这可是妳自己说的。”伊黛儿先是愕然,接着暗喜在心。“算妳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高攀不上,虽然妳是天朝的公主,不过,瞧妳这愣头愣脑的模样,只会害我王兄被人耻笑,还是死心得好。” 北贞甜甜一笑,“妳真是个好妹妹,这么替卫泱着想。” “那是当然。”她高傲的斜睐北贞,临走前,还凉凉的丢下警告,“现在妳明白了,我王兄再过不久便要大婚,妳不要老缠着他,不然,到时出丑的可是妳。” 伊黛儿走了好一会儿,北贞还杵在原地不动,良久后,才指着自己的心脏,“花花,我觉得这里好象空空的,是不是生病了?” “吱吱。”妳不要理那个神气巴拉的女人说的话。 她困惑的垂下眼眸,“可是,卫泱以后就要有王后了,那就表示不能再陪我晒太阳,也没空陪我聊天,花花,我可不可以改当王后,不要当祸水了?” 小白鼠只能同情的看着她。 第七章 锣鼓喧天,庆典的乐声传遍王城每个角落。 满朝的文武百官为了三大族长的到来,在大戟门列队表示欢迎,盛况空前,给足了贵客面子。 头戴礼冠、身穿皇袍的卫泱伫立在高高的石阶上,衣袍上绣着头上长角、身躯如蛇生鳞的五爪夔龙,让他看来更为英气挺拔、威风凛凛,在接受三大族长行跪拜之礼后,一行人便进了寿皇殿向皇太后请安,所有的仪式才算告一段落。 而在御膳房内,为了应付几百人的伙食,每道菜色又格外精致讲究,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多出一双手来,在总管的吆喝催促下,大家只得卯起劲来拚命完成工作,谁也不敢偷懒。 “动作快点!大家再加把劲。” 总管急急吼着,要是为三大族长办的接风宴有个差池,不只是丢官去职这么简单而已,说不定还会掉脑袋,这可不能闹着玩的。 “水晶肘拼鲍鱼已经好了……” “鸽蛋拼姜丝牛肉就差一点点……” “三鲜蝴蝶海参汤煮好了……” “三吃龙江鱼可以上了……” “松炮掌肉……” “翡翠鸳鸯鱼翅……” “还有母子猴蘑……” “快快快!煮好的先送出去。”总管擦着汗水,才刚要松口气,就听见有人喊着── “谁做那道默林金鸡的?” 一时之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总管一口气霎时梗在喉头,“你、你们该不会还没做吧?” “咦?小的已经把鸡都抓来,正想要杀,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该不会跑了吧?” “糟了!默林金鸡可是夏族族长最喜欢吃的一道菜,绝对不能少。”总管急得满头大汗,倏地眼角瞄到一道鬼祟的人影闪了出去,“谁?” 十几双眼珠子霎时全射向门口。 “有人偷鸡!” 有人犯罪,罪行登时曝了光。 总管气急败坏的大喊,“你们还不快去把鸡抓回来!” “快追!” “偷鸡贼别跑!” ☆☆☆ “呼呼……”北贞抱着从菜刀下救出来的大公鸡,娇喘吁吁的逃出御膳房,可是想到后面还有追兵,不敢停下来稍作休息。 大公鸡受到极大的惊吓,很不安分的挣扎。“咕咕。” “你、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你被他、他们抓回去的。”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回头吆喝其它的『共犯』,“花花、仔仔、妹妹,快跑!” “吱吱。”你比乌龟还慢。 小猪仔发出不满的叫声,彷佛在说“有本事就不要骑在我头上,自己下去跑”。 “汪汪。”加油! “快点!我们只要跑、跑回绿芜院就安、安全了……哎哟!”北贞口中大嚷着,没留意到前头有人,双方撞了个东倒西歪,更惨的是,受惊过度的大公鸡从她手上落跑了。“你别跑啊!快回来,你会被抓回去的。” 被撞倒的宫女被振翅高叫的大公鸡吓得惊声尖叫。 “啊……”哪来的鸡? 大公鸡早已分不清方向,一路横冲直撞,“咕咕。” “阿娘喂!” “该死!”霎时,惊叫、咒骂声此起彼落。 北贞率领着同伴在后面猛追,不太高兴自己的好意被曲解了。“我是要救你,不会害你的,你跑错了,快回来啊!” “吱吱。”这下什么都完了!小白鼠睇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委实不忍卒睹。 牠们三只之中,唯有小黄狗的脚力比较好,牠只好拚命的想把闯祸的大公鸡揪回来伏首认罪,不然主人会死得很惨的。“汪汪!”牠边跑边吠。 “你们快抓住牠!”北贞不得已只好向侍卫求救。 十几名侍卫见状,马上机灵的围成一个圆圈,然后慢慢缩小范围,各个作势欲扑上前。 “咕咕。”大公鸡一心一意思只想逃到安全的地方,见到人类要抓牠,求生的本能让牠奋不顾身的展开攻击。 唯恐被牠的嘴啄伤,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互使了眼色,剎那间全部飞扑上去,像叠罗汉似的摔成一团,口中又是申吟,又是咒骂,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公鸡从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北贞生气地跺着小脚,“那么多人居然抓不到牠,妹妹,换妳去。” “汪汪。”临危受命的小黄狗卯起劲来猛追到底。 就见鸡和狗在前头跑,一大群人则在后面追,就这么鬼使神差的跑进了天戟门,乱烘烘的吵闹声传进气氛庄严肃穆的寿皇殿。 “王儿,外面是怎么回事?”皇太后正在和三大族长闲话家常,却被外头的骚动给干扰了。 卫泱大感不妙,因为他听到狗叫声,在这座王城里,唯一一条狗就是北贞收养的妹妹,不必猜也知道这场骚动绝对和她月兑不了关系。 他低声向身边的内侍交代几句,然后恢复自制的神态,加入众人的谈话。 内侍立即前去执行命令,不过,比预期中还快的回来复命。 “解决了?”卫泱侧头询问。 “呃……王上,恕奴才无能,外、外面……”内侍吞吞吐吐的说。 卫泱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外面到底怎么了?” “王儿,怎么回事?”皇太后微愠的问。 他速速起身,“儿臣出去看看。” ☆☆☆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鸡飞狗跳。 尽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当卫泱看到石阶底下的那一幕,所有的自制力便全军覆没,连粗话都出口了。 “天杀的!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步伐凝顿在寿皇殿门口。 被大公鸡耍得团团转的宫女、太监和侍卫赫然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全部脸色死白的就地跪下,唯独北贞还忙着抓鸡,根本不晓得自己闯下什么大祸。 “呼呼……总算抓到你了,你还真会跑。”她浑然不知大难当头的笑道。 卫泱用手指爬过一头冲冠怒发,恶狠狠的瞪着北贞那张灿烂笑颜,一对酒窝让她看来分外甜蜜可人,可是现在的他眼里只有团团烈焰。 “妳在干什么?”他铁青着脸,一步步顺着石阶往下走,说话的口气好轻却好骇人。 她两手抱着跑累的大公鸡,眨着一双清灵的眼瞳,“对不起,卫泱,因为御膳房的厨子要杀牠,我实在不忍心,就把牠给救出来,只是没想到牠会到处乱跑……” “鸡本来就是给人吃的,妳救牠做什么?”他厉声质问。 北贞被他瞪得心里有些毛毛的,“可是,牠不想被吃掉……所以一直叫救命,我听到了,实在不能不管……” “妳听得懂鸡在叫救命?”卫泱蓦地大吼,“人类怎么听得懂动物的语言,妳能不能不要再说这种疯话了!”他气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被他高分贝的吼声吼得瑟缩一下,“我、我当然听得懂……”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难道妳想一辈子被当作疯子吗?”卫泱握住她的双肩,用力的摇晃着,摇得她头都昏了。“朕可以接受妳养这些畜生,但不要跟朕说妳听得懂牠们在说什么的疯话,妳就不能让自己正常一点吗?” “我、我……”北贞咬着发颤的下唇,泪水在眼眶内打转,“我是真的听得懂,你不相信我吗?” 卫泱被她气得快要脑溢血了。“除非朕的脑袋也跟妳一样秀逗了!” “我才没有秀逗!”她也动了肝火。 “妳有!”他一口咬定。 她哽咽的吼了回去,“我没有!” “妳……”卫泱气炸了。 他气她破坏了自己拟定好久的计画,原想乘机说服三大族长同意改变这次立后的方式,让其它国家的女子也有机会,这样北贞成为王后的机率也会高出许多,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搞出这么大的祸事来,他该如何帮她摆平这件事? 万一母后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别说王后了,恐怕连侧妃也不必想,这才是最让他大为光火的原因。 为什么她就不能学得精明点? 为什么不能多多体谅他的苦心呢? 这下他该如何扭转情势? “王儿?” 一声听似温和,实则质问意味颇重的轻唤让他心头一凛。 卫泱倏地回头,果然不出所料,不只皇太后本人,就连三大族长,以及他们带来的众家美人都站在高处往下俯睨,早把这团乱局看在眼里,而且脸上表情各异,有迷惑、嫌弃和轻蔑,在在说明了他们对北贞的看法,让他心头的怒火更炽。 “来人!把四公主送回绿芜院。”他当机立断的下旨。 北贞激动的挣开他的箝制,“我没有秀逗,你的脑子才有问题……花花、仔仔、妹妹,我们走。” 他下意识的唤住她,“贞儿!” “不要叫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她冷着小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泱瞅着她气呼呼的娇小背影,情绪霍地冷静下来,自觉方才的话说得太冲也太重了,只怕已经伤了她的自尊心;可是,总得有人告诉她,免得她再我行我素,真让人当疯子看待。 他这么做全是为了她好,还有他们的未来啊! ☆☆☆ 北贞一脸“奥嘟嘟”的回到绿芜院,心里还在为卫泱伤人的话而难过。 “我还以为他相信我,没想到他也跟别人一样当我秀逗了。”她红着眼圈嘟嚷嚎,“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听得懂动物讲的话?我是真的可以嘛!” “吱吱。”小白鼠跳到她的膝上,安慰她几句。 她拂去眼睫上的泪珠,抽抽噎噎的说:“花花,没关系,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当我是疯子好了,听得懂就是听得懂,我也不想骗人,说谎是不对的……” 小猪仔似乎也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和小黄狗默契十足的偎在她脚边,算是给她无言的支持。 “咕咕。”大公鸡诚心的为自己闯的祸道歉。 向来乐观的北贞很快的扫去郁闷的心情,“没关系,这也不能怪你,明明知道今天是大日子,还在那么多客人面前做出让卫泱没面子的事,他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他骂我脑袋秀逗就是不对,这个我不能原谅他。” 所有“人”全都睇着她﹐等待她做出决定。 “我决定了。”她倏地站起来,“我才不管皇帝阿爹说什么,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们回家去吧!” 她的决定经过表决,获得一致的赞同。 于是北贞很快的整理好细软,不顾宫女们的慰留,毅然决然的走出绿芜院,走出王城,不曾回头,毫无眷恋的离开了卫泱。 ☆☆☆ “驾!”快马像闪电般疾射出城门。 守城的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高高在上的君王彷佛鬼上身般,驱策着胯下的骏马,华丽尊贵的袍襬乘风飞扬,不过一剎那,便消失在地平线上,神乎其技的骑术看傻了在场十几双眼睛。 在这一刻,他真的尝到什么叫做怒急攻心的滋味,就在自己试图扳回颓势的重要关键之际,居然接到北贞“携家带眷”的潜逃出境,让他丢下宾客,连繁重的龙袍也没来得及换下,就这么急急的追出来,他发誓,要跟她好好的“沟通”一下,让她了解到所谓的人情世故,还有他的用心良苦。 跶跶的马蹄声沿着出城后唯一的道路急驰而去,没有侍卫护送,更没有吩咐备妥马车,又身无分文,只带了几只畜生,卫泱实在不晓得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心想,依他们的脚程,应该还没走多远,希望能追得到。 情况就跟他预料的一样,当他瞥见要找的人儿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眼前,一颗高挂的心这才松懈下来。 “贞儿!”卫泱翻下马背喊道。 北贞闷闷的睐他一眼,不说一句,转身就走。 他一个箭步上前,张开铁臂由后拥住她,“贞儿,朕为曾经说过的话跟妳道歉,当时朕太心急了,不是故意要骂妳。” “你不是在陪客人吗?” 卫泱将脸孔埋在她的颈窝处,直到此刻,他才放纵自己的感情,轻啄着那细腻的颈侧,“妳都要离开朕了,朕怎么还有心情陪他们,贞儿,跟朕回去好不好?” 她连考虑一下都没有就回答,“不好。” “为什么?” “我不想再被当作疯子。”总归一句话,就是还记恨着他伤人的话。 “朕已经向妳道歉了。”他好声好气的说。 北贞扁了下小嘴抱怨,“你还是不相信我。” “贞儿,如果妳只是喜欢养一些小动物,朕没有意见,不过,也不必用这种吊诡的方式,老说听得懂牠们的话,这样会引起别人的误解。” “你不信就算了。”她用力推开他﹐气红了小脸道:“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愿意相信我的人,你去找那些要来当你的王后的女人相亲相爱好了。” 卫泱微怔,“妳都知道了?” “伊黛儿都跟我说了,她比你好,都不会骗我。” 他不由得哑然失笑,“贞儿,妳先听我说,朕不是故意瞒着妳,只是想找个适当的时机,是朕没有顾虑到妳的感受,请妳原谅好吗?” 一番的低声下气,让北贞心中的怨气也消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就是有一百个条件,朕也都答应妳。”只要能哄她开心。 北贞笑眼熠熠的转身,“这可是你说的喔!” “说吧!妳要朕答应什么?” “那你要答应我,就算以后有了王后,也要抽空陪我玩、陪我说话,不必太久,只要一点点的时间就好,我……”声音倏地不见,她张大黑眸,直勾勾的瞪着那张几乎和她贴在一块的俊脸,还有覆在她小口上的柔软嘴唇。 现在发生什么事了? 不,应该问他在干什么才对。 灼烫的舌攫掳着她芳唇内的天地,不容北贞退却,直到她抑不住的申吟,还满怀好奇的模仿他舌忝吮的动作,那青涩的响应让高大的男性身躯也为之颤抖。 “汪汪!”羞死人了。 “吱吱……”那妳就别看。 “咕咕。”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别妨碍人家。 只有小猪仔睡得不省人事,错过这一幕精采的镜头。 “吱吱……”继续、继续! 卫泱眉头不禁打了个小结,欲求不满的分开交缠的唇瓣,怒气腾腾的瞪着这群杀风景的畜生。 “哼!别以为有贞儿宠着你们,你们就可以无法无天,要是惹毛了朕,朕照样治你们一个……” “不许你对牠们凶!”北贞立刻出声袒护。 他有些不是滋味,“贞儿,妳这样会把牠们一只只宠上了天。” “有吗?我倒觉得是你老爱找牠们麻烦。”她说出心里话。 卫泱霎时气结。 “咕咕。”大公鸡嘲弄似的发出叫声。 其它同伴也很配合的加入行列。 他忽然有一种错觉,这几只畜生似乎在讥笑他。 “别说了,贵客正在等着朕,我们也该回去了。”回去之后,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这可关系到自己的终生幸福,非打不可。 北贞没有反抗的任他牵着小手,可是,当卫泱要扶她上马时,问题来了。 “那花花牠们怎么办?” 他瞪着那几只同样引颈张望等待答案的畜生,在心里咬牙切齿一番才道:“把牠们一块抱上马不就得了。”其实,他最想说的是让牠们自己走回去。 虾米?听见主人这么回答,骏马昂起首,发出不平的嘶嘶声,四肢不停的在原地踩踏,就是不肯安分下来。 卫泱没料到一向温驯的爱马也有如此躁动不安的时刻,频频安抚。 “你怎么了?”北贞伸出小手,抚顺牠身上的毛发,轻柔的问。 “嘶……”你们想累死我吗?乘载两个大人已经快吃不消了,更别说还有那头只知道吃和睡的肥猪,那会要我的命。 她喷笑一声,“对不起,仔仔的确太重了,也太委屈你了。” “妳在说什么?” “我在跟牠说话。”北贞盈盈一笑夭,“卫泱,我不坐了,你帮我抱花花牠们,不然马儿可受不了。” “要我抱牠、牠们?”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的说:“想都别想!朕死也不想碰牠们一下。” 北贞嗔怪的问:“那怎么办?我不能丢下牠们不管啊!” “唉!朕还能怎么样?”卫泱无奈的翻翻白眼,“妳跟牠们一块坐上马,朕用走的总行了吧?” 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卫泱,你好聪明喔!” “谢谢。”卫泱笑得很不情愿。 开开心心的将动物们一一抱上马背,北贞才在卫泱的协助之下坐上去,确定全都坐稳了,卫泱这才认命的牵起缰绳,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好歹他也是北岩国的君王,今天却为了几只畜生而沦为马夫,天理何在! ☆☆☆ 北贞再度回到王城内,不只如此,她的寝殿也由绿芜院搬至东苑的盼晴阁,这件事在短短的时间内如火如荼的散播开来,不只皇太后震惊,就连三大族长在知悉她的身分和来历后,也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甚至连几名抱持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人也各个如临大敌。 他们的反应何以这么强烈,不是因为盼晴阁有什么特别,充其量不过是座小小的楼阁,但它却离东宫甚近,光凭这点,就够让所有人为此严阵以待,就怕王后的宝座落入她的手中。 但这些人中还漏算了一个,那就是伊黛儿,她自小仰慕爱恋的王兄就要被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抢走了,这口气让她吞不下。 她不服!就因为老天爷让他们成为兄妹,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其它女人燕好,她无法接受! 于是,她想到了借刀杀人之计。女人的嫉妒心就像把利刃,只要从中挑拨几句,就可以得到令人满意的效果。 所以,伊黛儿来了,身边还跟着三名各具特色的美人,直接闯进了盼晴阁。 被调来服侍北贞的宫女一揖,“奴婢参见公主。” “滚开!本宫要见住在里头的人。”伊黛儿十足蛮横的推开她,别有居心的向身后的三位美人说:“云娃、赛拉雅、玛琳,那位天朝四公主就在里面,我带妳们进去瞧瞧,看她是用什么本事魅惑我王兄的。” 服装颜色鲜艳夺目的炎族少女赛拉雅和伊黛儿拥有同样的高傲和娇媚,对于情敌早想会一会了。“妳说我们该怎么对付她?” 伊黛儿冷冷一哼,“她能知难而退最好,如果不愿意,就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不要仗着自己是天朝皇帝的女儿,妳们就得让出王后的宝座。” “这样好吗?要是王上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肌肤白皙如雪的怒族少女云娃怯怯的说。 手腕、脚踝总是习惯系着铃铛的夏族少女玛琳大刺刺的说:“知道就知道,如果那位天朝四公主这么不堪一击,就不够资格成为北岩国的王后,王上就算想娶她,大家就有理由反对了。” “玛琳说得对,如果妳想退出的话就趁早,少一个对手,我高兴都来不及。”赛拉雅瞅着生性怕事的云娃,嘲讽的说。 她轻咬小巧的樱唇,“我、我不要。” 赛拉雅讥刺的眼神让她垂下螓首,“妳也爱上王上了对不对?” “这有什么奇怪,只要是女人都会爱上他,他可是我见过最勇猛英俊的男人,我相信他会选我。”玛琳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直率的说。 “妳想得美,王上绝对会选我。”赛拉雅信心满满的挺起胸膛。 玛琳挖苦的说:“凭什么?凭妳胸前那两块肉吗?” “妳、妳想吵架是不是?” “我可不怕妳!” 云娃心急的要制止她们,“妳们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 “哼!一群蠢女人。”伊黛儿用几不可闻的音量啐道。 “大家都别争了,反正将来我们三个都是王上的人,要好好相处才对。”云娃急得泪水在眼中打转,“无论谁是王后,谁是侧妃,全都要由王上决定,妳们在这里怎么吵也没用。” 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总算让赛拉雅和玛琳冷静下来思考。 “妳们吵完了吗?”娇娇的稚嗓突兀的迸出。 四个女人听见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声音,同时转身瞟向发声处。 伊黛儿娇娆的脸蛋登时变成母夜叉,“妳在那儿多久了?” “嗯……应该有好一会儿了吧!”北贞蹲在门口,两手托着下巴想了想,“从妳说要怎么对付我开始,后来妳们就只顾着吵架,我不好意思打扰妳们,只好在这里等妳们吵完再说。” 这时三双美目不约而同的俯视她,“伊黛儿,她是谁?” “她就是妳们要见的人。”她悻悻的说。 云娃秀气的掩口惊呼,“她就是天朝的四公主?” “什么?”赛拉雅和玛琳齐声尖叫。 任凭她们想破了头,也没想到情敌是生得这副傻愣愣的模样,不过,五官确实娇美俏丽,尤其是那可爱的小酒窝,不时的露出来,让人想讨厌她真的很难。 “我叫贞儿,妳们呢?”嘴角咧开一道真诚的笑弧。 伊黛儿眼底冒火,“她们不是来跟妳交朋友的。” “我叫玛琳,她们是赛拉雅和云娃。”还是为人大而化之的玛琳先自我介绍,并说出其它人的姓名,惹来伊黛儿愤怒的眼光。 北贞唇边的笑弧越拉越大,“妳们好……对了!我跟妳们介绍我最要好的朋友,牠叫花花……” 当她张开两只并起的小手,一只小白鼠赫然站在中央,比起其它的几位同伴,牠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占有绝对优势,这点够让牠洋洋得意。 “啊……”四个女人霎时发出惊死的惨叫声,拔腿就跑。 她怔怔的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埃,“我还没介绍完耶!她们怎么就跑了?花花,是不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拜托!小白鼠摆出受不了的表情。 北贞吶吶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说不定她们临时有急事要办,不过,既然她们还会留在北岩国做客一段日子,等下次有机会再介绍其它人给她们认识好了。” 第八章 计画失败。 伊黛儿气冲冲的回到琳琅宫,她怎么忘了那个秀逗公主身边还有一群护卫队,光想到那只恶心的老鼠,全身就起鸡皮疙瘩,她非想个办法一一除去不可。 “公主,妳回来了。”在园中整理花圃和盆栽的老花匠朝她恭敬的作揖,只敢偷偷的多看她几眼。 她横睨他一眼,将满月复不满的火气全发在无辜的人身上。“本宫当然回来了,不然你现在看到的是鬼吗?” 老花匠连忙唯唯诺诺的说:“奴才错了,请公主恕罪。” “哼!真是看了就讨厌,以后没事最好少出现在本宫面前。” 他鼻头一酸,“是、是,奴才记得。” “公主,怎么了?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事惹妳不高兴了?”希娜从窗口看见两人,深怕出事,匆忙的走了出来。 伊黛儿冷冷的嘲讽,“凭他也配。” 她偷吁了口气,“没事就好。” “姨娘,妳快帮我想想有什么好办法,就算不能对那个秀逗公主怎么样,至少要给她一点警告。” 希娜面有难色,“公主,上回的事已经让王上相当不悦,可不能再来一次,妳还是放弃吧!王上永远不可能是妳的。” “我不管!就算我和王兄注定无缘,我也不会把他让给其它女人,尤其是那个秀逗公主,我恨死她了!”她气得摔盆栽出气,“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让!” “公主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希娜抱住失控的她,“就算妳再怎么爱王上,他也只会把妳当作妹妹一样,妳这么固执,只会害了自己。” 老花匠看了不敢上前劝说,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公主,妳这样会伤了自己……” “你们都不要管我!”伊黛儿挣月兑希娜的箝制,将剩余的盆栽一并给毁了。 花匠心中悲苦,眼中含泪的跪下,“公主想怎么教训她尽避开口,奴才会替公主出这口气的。” 希娜气愤的瞪向他,“你怎么也跟公主一样不明事理?” “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本宫?”伊黛儿双眼顿时闪闪发亮。 “是,只要公主开口,奴才就是拚了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伊黛儿昂起艳色夺人的脸蛋,睥睨跪在跟前的老花匠。“好,至少你还懂得知恩图报,那本宫的事就全靠你了。” “是,奴才全听公主的指示。” “公主……”希娜还想说什么,却让伊黛儿的冷眼给瞪得吞回肚里。 “姨娘,妳最好不要阻止本宫,本宫只会施以薄惩,不会杀她的。” 希娜心口一沉,又想起亲姊姊也曾用这种不顾一切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就在她故意将先王灌醉,在酒性的助长下,两人一夜欢爱,可是,仍然无法顺利受孕,于是不顾自己的劝说和拦阻,居然找上别的男人﹐等怀胎后,再假冒是先王的亲骨肉,原以为可以怀个龙子,和同样生下太子的王后互相抗衡,结果还是大失所望,最后积郁成疾…… 她们母女的个性实在太像了,只希望不会闹出事来。 ☆☆☆ “妹妹、妹妹。”一大早起来,北贞可以说把整座盼晴宫的地都翻遍了,还是不见小黄狗的踪影。“真是奇怪,就连鸡大哥也不见了,牠们两个到底跑哪儿去了?” 小白鼠也关心的吱吱叫。 “花花,你和仔仔在屋里等我,我出去外面找找看。”牠们不会没知会她一声就跑出去啊! 北贞走出盼晴阁,将小手在小口前比成喇叭状,一路的叫唤,“妹妹,鸡大哥,你们在哪里?妹妹、妹妹……” 卫泱说得没错,都是她把牠们给宠坏了,才会越来越不听话。 “妹妹、妹妹……” “小姐在找人吗?”一个眼神有些轻浮,头发扎成好几条辫子,身上的衣饰点缀着一两个铃铛的年轻男子上前笑问。 她本能的问:“你有看见妹妹吗?” “原来小姐在找妹妹,她长得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或许我可以帮妳找。”奇里对这位容貌妍丽的小泵娘相当感兴趣。也许她是哪位大臣的女儿,专程来参加宴会,恰巧他正感到无聊,逗逗她可以打发时间。 北贞很认真的想了想,“妹妹全身都是黄色的,不过,额头上有一小块疤痕,是因为太贪玩,不小心把头给撞伤的……妹妹很好认,只要看到牠就知道了。” 天啊!长得这么丑,的确很好认。奇里不敢相信姊妹俩的长相差这么多。 “你不是说要帮我找吗?” 奇里回过神来,“呃,是,我帮妳找,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贞儿。” 他不愿错过搭讪的机会,开始在她面前展现男人的魅力。“我叫乌尔奇里,是夏族的族长乌尔索托的长子,妳是哪位大臣的千金吗?” “不是。” “那么是宫女?”看她的穿著又不像。 “也不是。” “那妳是谁?” “我……妹妹!”北贞低呼一声,蹲来迎接奔进她怀中的小黄狗。“妳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害我找了好久。” “呼呼。”小黄狗吐着舌头喘气。 奇里的眼睛和嘴巴都呈大大的o型。“牠……牠看起来很像狗?” “不然像什么?”北贞的表情好象在一啤“你的问题真奇怪”。 “可是,妳不是在找妹妹吗?难不成指的就是牠?”原来他从头到尾都被误导了。 北贞亲亲小黄狗,因为牠的撒娇而咯咯笑,“有人规定狗不能叫妹妹吗?” “呃,是没有。”他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她。 她瞅着小黄狗又圆又亮的黑眼珠,“妹妹,鸡大哥呢?牠没有跟妳在一起吗?” “汪汪。”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小黄狗蹭了蹭后肢,示意北贞将她放到地面上,“汪汪。”跟我来! “妹妹,妳要带我去哪里?” 奇里的双脚也不由自主的跟上去,他从没见过这么奇特的姑娘,跟族里的女子截然不同,若是收她为侍妾,往后他的生活一定会非常精采有趣。 “汪汪!”就在前面而已。 才跑不远,北贞就觑见前面树下围了一小撮的人,小黄狗一溜烟的钻进去。 “你们在看什么?” 有宫女见到她,惊慌的叫道:“四公主,妳不要过来!” “为什么不能过去?”她狐疑的斜睇众人,然后又注意到小黄狗对着树上汪汪直叫,地面上淌着一小摊可疑的血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树枝上赫然悬挂着一只被绳子勒住喉咙的大公鸡,鲜血就是从牠身上一点一滴的流下来。 “喝!”北贞猛地抽口气,黑眸睁得大大的。奇里不明白大家惊讶的原因。“只不过死了一只鸡而已,虽然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过,也不必这么紧张。” “四公主!”宫女一拥而上,搀住瞬间瘫软下来的北贞。 他也同时大惊失色,伸手要去碰触她,一双结实有力的铁臂比他更快的接住她的身子,让他有些不快,正想喝阻那个妨碍他好事的男人,目露凶光的一瞪,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吓出心脏病。 “王上!”论起双方的血缘,说他们是表兄弟也不为过,因为当今的皇太后正是夏族人。 卫泱没空打招呼,将北贞纳进胸怀,“贞儿,把眼睛闭上。” “鸡大哥死了……”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树梢上死寂的身影,今早还听见鸡啼声,没想到不过前后两个时辰,鸡大哥已经成为一缕冤魂,想到这里,豆大的泪珠便扑簌簌的往下掉。 他捂住她泪水决堤般的眼,“别看了。” 北贞将浸湿的小脸埋在他胸口,呜咽的说:“卫泱,你叫人把鸡大哥弄下来,我要替他做个坟,算是尽一份心。” “好。”卫泱轻声交代两个太监爬上树,将死鸡放进布袋中拿下来。“来!我们找个地方把牠埋了,别哭了。” 她不想张开眼,只是低低啜泣着,让他搂抱着离开命案现场。 “我看不只四公主被吓坏了,我们也一样……” “是啊!也不晓得谁这么缺德,居然把四公主养的鸡给杀了。” “平常四公主和那些畜生相处得很好,现在亲眼看到这幕惨死的样子,显然受到很大的刺激……”宫女们窃窃私语着。 奇里总算从发愣中清醒,“嗯,妳们叫刚刚那位小姐四公主,难道她就是天朝的北贞公主?” “没错。”有人马上为他解惑。 “那她跟王上之间……”看两人的神态,不是普通的暧昧关系。 “王上喜欢四公主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说不定她就是下一任的王后。”几个宫女脸上都流露出艳羡的表情。 他一脸错愕,“什么?这怎么行?北岩国王后的人选必须在夏、怒、炎三族中挑选出来,这是规矩,他身为一国之君岂可不知?”如果王上想立四公主为后,那他妹妹玛琳不就没希望了。 莫非王上有意挑战祖宗立下的规矩? 奇里心头暗惊,如果真是这样,以后夏族和皇室之间的利害关系无形中也会削弱不少,他必须尽快和爹商量才行。 ☆☆☆ 找了块风水好的墓地葬了鸡大哥,其它同伴也一块参加这场葬礼,等他们回到盼晴阁时,北贞已经哭累了,任卫泱将她抱进屋,安置在床上,身躯才稍微移动,一双小手便圈上他的腰不放。 爆女们识相的退了出去。 卫泱顺势的将她轻推到软榻上,亲吻着她哭肿的眼皮,“贞儿,不要再伤心了,不然朕会心疼的。” “我跟鸡大哥虽然认识才三天,可是终究相识一场,现在看到牠死得这么惨,还是会很难过,万一凶手找上的是花花牠们……”她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我一定会哭死。” 他伸手拂去从北贞眼角滑下的珠泪,“不会的,朕马上下令,要是谁敢伤害牠们,朕绝不会轻饶,牠们会很安全的。” “嗯。”北贞相信他。 “还很难过吗?”他凝睇她的目光倏地深邃,瘖哑的问。 北贞噘了噘小嘴,“还有一点点。” “朕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妳忘记难过,想试试看吗?”卫泱慢条斯理的俯下头,额顶着额,盯着那两片粉艳的檀口,眼神魅惑的问。 甜甜的笑意自她的唇边缓缓绽开。“好啊!” 这教他怎么禁得住? 究竟谁才是被引诱的一方,他已经搞不清楚了。 “唔……”卫泱喉头逸出一声申吟,再也克制不住的封住觊觎许久的唇瓣,将舌尖探入其中解馋,几乎把一手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感受到底下玲珑的曲线紧贴着自己。 她毫不扭捏的迎合,敲碎他所有的意志力,大掌从急迫需索的,到无法忍受两人中间隔着层层的布料,当他临幸后宫里的女人时,向来都是被服侍的一方,可是,这回卫泱再也等不及教导身下的娇小人儿如何取悦自己。 “我、我好热……”北贞娇喘着,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热。 卫泱动手扯开她的衣物,紧绷涨红的俊脸上也蒙上汗水,“朕知道,朕……也是。”他简直像个没碰过女人的毛头小子。 “那、那我帮你月兑衣服……”北贞看他汗如雨下,也想帮忙。 他眼光噬人,“不,妳什么都别做,让朕做给妳看……”说完,卫泱俯下头,游移的唇恣意的舌忝弄她每一寸光洁的雪肤,最后停驻在那两座娇小秀致的酥胸上,旋即低吼一声,展现属于男人掠夺的本能。 北贞娇躯一抖,受不住的摇摆螓首,“卫、卫泱……” “朕在这里、朕在这里。”他激切的着那尚未有人造访过的花谷,让她剧烈的喘息。“贞儿,告诉朕,妳忘记了吗?” 忘记什么? 北贞的脑袋除了他的抚触外,再也装不下别的。 “忘了吗?” 她眼波迷离,娇喘咻咻,“不要了,我不要了……花花……” “妳这时候只能喊朕,只有朕救得了妳。”卫泱没想到自己也有吃那些畜生的醋的一天。 “卫、卫泱……我不想……”虽然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她有些害怕即将到来的事。 卫泱不待她说完,覆上她的小口,灼热的昂挺蓦地贯穿她湿润的花心,在短暂的痛楚后,展开一连串狂野而富有节奏的律动。 她出于本能的曲起膝,夹住他的腰,让他更深入、更贴近自己……直待云雨初歇,她仍是圈抱着他,微张着檀口,不住喘着气。 “贞儿﹐喜欢刚才我们做的吗?”卫泱眷恋不舍的停留在她紧窒的体内,细吻着北贞汗湿的小脸。 北贞疲倦的掩上眼皮,嘴角微翘,“不喜欢。” “为什么?”难不成是他的技术太差,没有满足她?这对他而言,可是天大的侮辱。 “因为青蛙好丑。” “嘎?”关青蛙虾米代志,他实在有听没有懂。 她粉认真的瞅着他,“你不觉得我现在的姿势跟青蛙很像,这样好丑喔!万一被别人看见,那多丢脸啊!” 卫泱低头闷笑,亏她想得出来。“谁会看见?有朕在这里,没人有胆子敢闯进来,除非他不怕被砍头。” “那可说不定。”北贞皱了皱小鼻子,“不然下次换你当青蛙,这样你就知道会不会丢脸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爱怜的揉一揉她的头,“恐怕朕当不了青蛙。”他可没有不正常的癖好。 “这样不公平。”她要举白布条抗议。 “不过,朕可以当其它动物。” “真的?什么动物?”北贞的双眼顿时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卫泱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两人兀自结合的体内经过这样的摩擦,原本偃旗息鼓的再度生龙活虎。 “朕可以当马让妳骑……”他粗嗄的说。 “可是,我不会……” 她兴致盎然的看着他饱含欲火的脸庞,情不自禁的舌忝着玫瑰色的下唇,这举动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挑逗,让卫泱的目光更为深闇。 “让朕教妳……” 北贞勾起天真的微笑,学得很快,一下子就抓住重点,在男性的粗吼声中,摇摆着…… 王上在盼晴阁过夜的消息,不用多久便传遍开来。 ☆☆☆ 经过一夜的销魂,已经从悲伤中重新站起来的北贞,立誓要找出凶手,好替鸡大哥报仇。 “报仇?”卫泱失笑的问。 拜托!天底下有谁听过帮鸡报仇的? 她鼓起两颊,“你不肯是不是?” “肯。”他回答得粉无奈。“问题是,要上哪里找?朕问过当时在附近巡视的侍卫,没有半个目击证人,要找出凶手,谈何容易。” 小黄狗在卫泱脚边吠了吠,“汪汪。” “妹妹,妳真的知道他是谁?”北贞兴奋的将牠抱起来,“妳可以认得出凶手的气味……原来是这样,那妳快带我去找他。” 卫泱看他们有问有答,好象真的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让他不禁要怀疑人类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听得懂动物的话。 “……好,走!”她慷慨激昂的说。 他微微一愕,“你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找凶手了,妹妹的鼻子很灵,一定很快就可以找到凶手,我们快跟在妹妹后面,别跟丢了。” “朕也要去?”卫泱苦笑的被她拖着走。 北贞横睨他一眼,“那是当然了,等抓到凶手,你要好好处罚他。” “那朕该判他什么罪?”杀鸡犯了哪条律法,他得先查查才行。 ☆☆☆ “汪汪……汪汪……”小黄狗果然厉害,打从在命案现场嗅出凶手的气味,便绕过了大半座王城,引着卫泱和北贞来到距离琳琅宫不远的花圃内,牠的吠声也更加急促。 她心跳加速,“妹妹说她快找到凶手了。” “妳确定牠没有搞错?”两道眉峰不自觉的往眉心靠拢,再过去不远就是伊黛儿居住的琳琅宫,难不成鸡是她杀的? 北贞坚决的颔首,“不会错的,我相信妹妹的鼻子。” “是吗?”卫泱心中带着一丝疑虑,继续跟着小黄狗的脚步暗忖,依伊黛儿的个性,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来。 “汪汪。”小黄狗连叫了两声,霍地往前疾奔进琳琅宫,显然发现凶手的踪影,待两人随后赶到,便看见牠紧咬住一个老花匠的裤角,任他怎么甩、怎么打,宁死也不肯松口。 老花匠取来棍子想驱赶牠,“你这畜生,快点放开!” “住手!不要打她!”北贞心疼的将牠抢救过去,哽咽的叫道:“你这个凶手,就是你杀死鸡大哥的对不对?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卫泱登时面罩寒霜,端出一国之君的架式,俯睨着跪在脚跟前,吓得直打哆嗦的老花匠。“你是什么人?” “王、王上……奴才参见王上。”身分卑微的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奴才不是有意要打、打那只狗的……请王上饶命……” 他眸光一沉,“朕在问你话,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奴、奴才是个花匠……帮伊黛儿公主送、送几盆新种的盆栽来……”老花匠唯恐事迹败露,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花匠?”见他手上拿着工具,不再怀疑他的身分。“你前天晚上到昨天清晨都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老实说出来,朕可以从轻发落。” 老花匠抖得两排牙齿咯咯作响,“奴、奴才在房里睡、睡觉。”他万万不能连累公主。 “汪汪!”骗子。 北贞眼圈一红,“妹妹说他骗人,真的是他杀死鸡大哥的,卫泱,你要相信我,真的是他不会错。” “如果真的是他,妳要朕怎么做?砍了他的脑袋吗?” 她擤了擤鼻子,扁起小嘴,“我才不要他的脑袋,我只要他去向鸡大哥说声对不起……呜……”她伤心的落下泪来。 “好了,别哭了。”卫泱拥住她,拥得紧紧的,轻啄下她的鼻尖,“人死……不,鸡死不能复生,妳掉再多的眼泪,牠也活不回来。” “可是,人家还是好难过。”北贞哭哑着嗓子倾诉。 卫泱叹了好大一口气,“朕以后非要下令不准妳再靠近御膳房一步,免得又救了那些鸡呀!鸭呀!还有牛什么的,牠们的寿命本来就比人短,要是哪天牠们死了,妳不哭死才怪。” “你在咕咕哝哝些什么?”她狐疑的抬头问。 他苦笑,“朕是说死者已矣,再追究也于事无补,也许死亡对牠比较好,下辈子或许可以投胎做人。” 北贞很快的接受事实,“对ㄏㄡ﹐当人确实比当鸡好,鸡大哥如果投胎到好人家就有福了。”她是该替鸡大哥开心才对。 “王兄,你怎么来了?”在屋内听见卫泱的声音,伊黛儿还以为听错了。“你是来看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带她来做什么?”她带着敌意瞅向北贞。 “我和卫泱是来找杀死鸡大哥的凶手。”北贞理直气壮的说。 伊黛儿下颚一缩,“是谁准许妳这么叫王兄的?” “是朕准的。”卫泱淡淡的说。 “王兄,你为什么老是这么护着她?她凭哪一点让你倾心?”条件处处不如自己,凭什么可以得到一切?那些本来该是属于她的。 卫泱口气一冷,“伊黛儿,注意妳的措词,贞儿不只是天朝的公主,也是北岩国的贵客,不许妳无礼。” 她又妒又恨的娇斥,“我偏要!” “公主,不得对王上无礼。”希娜忙着打圆场,“王上,公主这几天的情绪不好,还请您见谅。” 面对她蛮横、不讲理的言谈举止,卫泱早已司空见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有半点火气。 “朕和太后已经决定把妳许配给夏族族长的次子乌尔奇犽,来年春天完婚﹐等圣旨颁下,这门亲事就算定了。” “我不嫁、我不嫁!”伊黛儿苍白的脸色宛如挨了一记闷棍,痛心的大叫,“王兄,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我嫁出去,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我都不要!不要!你听清楚了没有?” 希娜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眼眶也跟着红了,“公主,妳冷静一点,事情没有妳想象的那么糟,对方是夏族,跟公主身分相配……” “我管他是哪一族,我要的男人不是他,我要的是……” “公主!”希娜大声喝止。 卫泱对她的激烈抗议丝毫不为所动,“这事朕已经决定,妳不嫁也得嫁。” 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伊黛儿泪眼婆娑的哭诉,“我死也不要嫁给我不爱的男人,王兄,我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不要再胡闹了,朕已经调查过,乌尔奇犽虽是次子,将来无法继承族长之位,不过,他为人忠厚可靠,而且深得族人的信赖,将来绝对会是个好丈夫,朕的眼光不会错的。”他不是完全没有顾虑到妹妹的幸福。 伊黛儿气愤的抹去泪痕,“王兄要是逼我非嫁不可,我就死给你看。” “随便妳!”卫泱受够了她的无理取闹,冷声撂下一句。 “王兄……”瞅着他当着自己的面拥着别的女人离开,伊黛儿觉得自己的梦都破灭了。从小,她的眼里就只有王兄一个,尽避明知彼此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还是割舍不断那份不为世人接受的爱慕之情,现在梦碎了,一切都宣告结束了。 她伤心难过的呢喃着,“王兄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第九章 老花匠原本跪得远远的,直到卫泱他们离去,才颤巍巍的起来,揪着心房,抖着步子上前安慰伊黛儿。 “公主,妳别哭,老奴会帮妳到底,为了公主,就是要老奴替妳杀了那个女人也在所不惜,就像杀那只鸡一样简单。”他眼中露出杀意。 希娜震惊的轻斥,“你这样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你懂不懂?” “都是你!你早该把她解决掉,杀一只鸡做什么?只要没有那个秀逗公主,王兄就会把心思移到我身上了……”伊黛儿的嘶喊被一记巴掌给打碎了,张大惊怒的美目,不敢置信的瞪着希娜。“妳打我!居然连妳也敢打我?我是公主……” 希娜捏紧双拳嘶喊,“妳不是!” 老花匠脸色倏地惨白,喃喃自语,“不要、不要啊!” “妳根本不是公主,伊黛儿,妳根本不是先王的亲骨肉。”希娜再也无法继续隐瞒这个天大的秘密,必须让外甥女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伊黛儿不信的摇着头,往后退了好几步,“妳……乱说!我是北岩国的公主,身上流着的是皇室的血液,我……” “妳不是一直希望自己不是公主,和王上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吗?现在这个愿望可以成真了,妳的确不是公主,先王也不是妳亲生的父亲,这样妳满意了吗?”希娜心痛的揭发这项隐瞒了多年的秘密。 “妳疯了,妳真的疯了!”伊黛儿不知所措的喃道。 希娜捂住泪湿的脸,“我没有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背负着这个秘密已经十八年了,背得好苦、好苦,妳知道吗?” “不会的,我娘她不会做出背叛父王的事,她不会、她不会……”伊黛儿惊惶的摇着头,“姨娘,妳告诉我,妳是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娘她怎么会……” 老花匠冷汗直冒的想阻止她们的对话,“公主,她是在跟妳说笑的,妳当然是先王的女儿,北岩国的公主……” 希娜打断他的话,“不要再瞒她了,她已经长大,也到了该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了。” 他泪水盈眶,哀求着希娜,“不要说了!就让它保持原状,不要破坏它,算我求妳。” 伊黛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刚刚说的话都是在骗妳的,公主千万不要相信。”老花匠卑躬屈膝的说:“妳当然是北岩国的公主,是先王和嬣妃娘娘的女儿,永远都是,谁敢说不是,我就跟谁拚命!” “姨娘,真是这样吗?”她大声质问,“妳说啊!为什么不说?” 希娜泣不成声,“妳别问了。” “如果我不是父王的孩子,那我亲爹是谁?” 此话一出,不只希娜的脸色大变,就连老花匠也紧张得双手发抖,一脸羞惭的避开她的注视,让伊黛儿疑心大起。“姨娘,妳说啊!我亲爹是谁?”她的嗓音转为凄厉,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却又不愿承认。 老花匠霎时老泪纵横,又强忍住。 “难道……是他?”伊黛儿美目空洞的看向卑屈的老花匠。“他是我亲爹?为什么会这样?” 希娜哽咽到快发不出声音,“妳娘她……虽然被封为嬣妃……可是她……并不是很得宠,加上肚子一直没消息……为了和王后争、争宠,她决定走一步险、险棋。” “就是找个男人落种?”她又哭又笑,“她居然什么男人不好找,找个其貌不扬、身分低下的花匠,真是太可笑了,哈哈……” 希娜正色薄斥,“他是妳亲生的爹,妳不能这样说他。” 伊黛儿笑得眼泪直落,“原来我真的不是公主,我跟王兄什么关系也没有,太好了、太好了!” “妳想干什么?去向王上坦白吗?”希娜抓住她的手腕,严厉的说:“就算妳不是公主,妳和王上也是不可能的!妳要想想看﹐万一这事让皇太后和王上知道,不但会毁了妳娘的名节,妳这个假公主就算是无辜的,也会被贬为庶民,到时候妳将会一无所有,那真的是妳要的吗?” 她一脸震慑的瞪着希娜。 希娜抚着伊黛儿心有不甘的脸庞,“这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没有人会说出去,妳还是安心做妳的公主,将来嫁个好男人,不要再奢求什么了,这就是妳的命啊!” “姨娘……”伊黛儿扑进她怀中,痛哭失声。 老花匠偷偷的拭着泪,并不求亲生女儿认他这个爹,只求她有个美好的未来﹐这是一个为人父者最大的心愿。 ☆☆☆ 经过半个月,数次和三大族长进行会商,谈判宣告破裂。 卫泱自我解嘲的想,当然没有人愿意让步了,若是同意了,夏、怒、炎三族往后的权势地位有可能被取代,而取代他们的还是天朝的公主,这点更让他们慌了手脚,说不定下回会抬出祖宗的牌位﹐过他尽快立后,以防夜长梦多。 “摆驾宁寿宫。”他郁卒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心里很明白,如今只有靠皇太后从中斡旋,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母后对贞儿似乎颇有微词,而且她又是夏族人,多少会替自己的族人说话,要得到母后的支持,只怕不容易。 想到这里,他旋即又改变主意。 “不去宁寿宫,朕要上盼晴阁。” 他不是不明白祖宗当年所立下的规矩是为了减少争端,让北岩国享有永世和平,有其重要性和绝对性,可是比起其它嫔妃,王后是他的正妻,卫泱当然希望能立自己喜欢的女子。 只是,他该如何克服重重困难? 卫泱将双手负在腰后,表情凝重的踱向盼晴阁的方向。 “……妳真的听得懂牠们在说什么?”一个惊异的男声问道。 有男人的声音?是侍卫吗? 北贞骄傲的抬起下巴,“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你还不信。” “妳真了不起。”男声的口气虽然存疑,不过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卫泱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汪汪。”是小黄狗的叫声。 “这只狗在说什么?” 她吃吃笑着,“妹妹说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能和动物沟通的人类。” 男人又好奇的问:“妳天生就有这种能力吗?” “我从小就听得懂,不过,没人肯相信,就连我皇帝阿爹,还有三位姊姊都不信,还以为我脑袋有问题。” “哈哈……我可以想象得出来。” 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登时让他口中泛出阵阵酸味。 “你不怕老鼠吗?”北贞没有注意到卫泱的到来。 奇里主动喂小白鼠吃东西,“像牠这种白老鼠很可爱,一点都不可怕。” “太好了,像卫泱就不喜欢花花,那你应该很喜欢动物了对不对?” 他笑得有些心机,“我当然喜欢了,像我在家乡的牧场里就养了好几匹马,还有好多只犴达罕。”只要配合她的喜好,就可以将她从卫泱手中抢走,不但可以帮妹妹争夺到王后的宝座,说不定还能当上天朝皇帝的女婿。 北贞被他引起兴趣,“什么是犴达罕?” “就是驼鹿,是鹿的一种,非常稀有,妳看了一定会喜欢,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不如妳跟我们回去,我可以带妳到处去玩。” “好哇!”她的晶眸剎那间亮了起来。 “好什么?”一道阴冷的寒气从两人身后袭来。 奇里的脸色霎时蒙上一层土灰色,拱手一揖,“见过王上。” “卫泱,你来得正好,奇里大哥说要带我去他们家乡玩,你也一起去好不好?”北贞像只无忧无虑的小兔子,开心的蹦跳到他怀中,想到可以看到稀有的动物,非常兴奋。 奇里大哥?他的脸色登时很难看,“朕恐怕没空。” “是、是,王上每天日理万机,国事繁忙,确实很难抽出空来。”奇里被两道冷芒瞪得背脊发凉,只能干笑的说。 她失望的垮下小脸,“可是,卫泱不去的话就不好玩了。” 这句话让卫泱的心情瞬间好转。 “要玩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朕不忙了,自然会带妳去,妳如果真想看犴达罕,朕可以派人去抓一只来给妳。” 北贞乐得抱住他大叫,“太棒了!卫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了。” “只要妳开心就好。”他宠溺的笑说,瞟向奇里的眼神却让人不禁胆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奇里心虚的垂下眼睑,“臣只是凑巧经过,绝对没有其它的意思……呃,臣还有事要办,先行告退了。”说完,便提心吊胆的速速离去。他再蠢也看得出卫泱眼中的妒火,就怕一个不爽﹐定自己一个意图诱拐的罪名。 “贞儿,以后不要跟其它男人太过接近。”就算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付为举止也颇为怪异,不过,仍是秀色可餐的小美人,而且还是专属他的,谁都休想打她的主意。 她把小白鼠喂得饱饱的,才拍了拍手心上残余的糕屑,“又不是我,是他自己来的。” 卫泱厉目一瞪,“就算他主动来找妳,也不准妳理他。” “难得有人喜欢花花说……”她嘟着嘴嘀咕。 “妳说什么?”他阴阴的问。 北贞猛摇几下头,“没有、没有。”再笨也知道要明哲保身,别惹毛妒火中烧的男人。 “记住朕的话知道吗?”卫泱非听到她的保证不可。 她撇了撇小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允诺,“好嘛!不理就不理。” “这才听话。”卫泱爱怜的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 “听话的人有奖品吗?”北贞眨着眼问。 卫泱笑睨,“妳想要什么?” “嗯……那我想骑马。” 他呛咳几声,俊脸涨红,“咳咳……骑、骑马?” 北贞笑容倏失,“不行吗?” “呃,可是大白天的……”卫泱正在跟自己的搏斗,想用各种理由打消脑中所有香艳火辣的念头。 “原来这里大白天不能骑马,我明白了,那我们就等晚上再骑吧!”她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去他的规矩!”他低咒一声,彻底的向投降,霍地将北贞打横抱起,“我们进去骑马吧!” 她迷惑的看着自己被抱进盼晴阁,不禁一脸纳闷﹐莫非他们所谓的骑马都是在屋子内进行,那真是委屈生活在北岩国的马儿了,要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奔驰,一定很辛苦,她非想个办法拯救牠们月兑离苦海才行。 ☆☆☆ 内侍慎重其事的来到御书房,双手将奏章呈上。“启禀王上,这是派遣在天朝的探子以八百里加急传回的密折,请王上过目。” “朕的记性真差,还以为已经下令将他们调回来了。”卫泱哑然失笑的接过密折,他真的把那些人给忘了。“都下去吧!不必在这儿伺候了。” 从封缄好的密折里抽出信纸,才看了两行内容,笑意瞬间冻结在唇边,身躯不知不觉的离开龙椅。 信上说的不是真的,绝对是他看错了。 卫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头再将信看了一遍,还是同样的内容,他觉得自己从天堂高高的往下坠,在剎那间掉进了万丈深渊,跌了个粉身碎骨。 上头写的都是真的吗?不!他不相信! 可是,那几名探子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凡是经手的消息必定经过详细调查,在证实后才敢传回来,所以……她真的是……卫泱将信纸揉成一团,他要听她亲口说出来,否则他不愿意相信。 不待召唤,卫泱的身躯宛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咻!的射出御书房。 ☆☆☆ 砰!盼晴阁的门扉被人一脚踹开,吓了里头的人一大跳。 一双怒眸牢牢的锁住正在用点心的北贞,冷冷的斥退宫女。“妳们都出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北贞搁下熏肉大饼,眉开眼笑的奔向他,“卫泱,我还以为你晚一点才有空来看我,我……呀!”她的手腕被一把扣住,指头都掐进肌肤里了。“好痛!卫泱,你弄痛我的手了。” “朕有事要问妳,妳最好老实的招出来。”他的眼神咄咄逼人,看得北贞偷偷吞了下口水,“还有,一个字都不许骗朕。” 她温驯的点了点头。 卫泱松开箝制,僵硬的踱了开来,先行调整自己的情绪,否则他实在没有勇气问出口,就怕得到不想听到的答案。 “你要问什么?”北贞微偏着螓首问。 他重新面对她那张看似毫无城府的小脸,悄悄握紧双拳,“朕刚得到一个消息,听说天朝皇帝有意并吞东南西北四国,是不是真的?” “嘿咩!我也觉得我皇帝阿爹太贪心了,脸皮又厚,只会猜想别人的东西,实在是很要不得的事。”北贞随口说出的话,听在卫泱耳中如同青天霹雳,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好,那朕再问妳,妳们姊妹四个分别出现在东南西北四国是巧合,还是蓄意安排的?” 北贞一径的傻笑,“你想问的是这个,早说嘛!” “妳承认了?”他痛心的问。 她毫不隐瞒的说出真相,“还不都是我皇帝阿爹,是他要我们当什么红颜祸水,等把你们迷得团转转后,再一举夺下政权,这样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攻下东西南北四国,本来我和三位姊姊也反对,可是我皇帝阿爹他……” “住口!住口!”卫泱心如刀割的大吼。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她接近自己是有目的、有企图的。 红颜祸水?哈哈哈……卫泱在心中狂笑不止,她当得可真称职,自己还真被迷得团团转,连祖宗家法都不顾,力排众议,只为了要立她为后,得到的结果居然如此讽刺。 北贞错愕的抬起柔荑,“卫泱,你在哭吗?谁欺负你了?” “别碰我!”他悲恸到忘了用“朕”这个唯我独尊的字眼。 她吓得缩回小手,“你怎么了?” “妳还好意思问朕怎么了?妳把这个白痴秀逗的角色演得真好、真传神,连朕都让妳给耍了,以为妳不会玩弄心机,天知道妳才是个中翘楚,哈哈……朕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就这么栽了……妳说可不可笑?” “耍?什么叫耍?”她不懂的眨着眼。 卫泱气红了眼,大声咆哮,“不要在朕面前再装白痴了!” “我、我……”她被骂傻了。 他一步步将她逼得往后退,“妳确实成功的扮演了红颜祸水这个角色,让朕忘了提防天朝的野心,现在妳得意了﹐等妳当上北岩国的王后,就可以双手将朕的天下交到妳父皇手中。” “我、我又没有……”她绞着十指,心头乱糟糟的。 “朕不会再被妳耍了!”又一波狂滔怒焰冲毁了卫泱自制的围篱。“朕可以娶尽天下的女人,就是不会娶妳,更不用说立后了,回去告诉天朝皇帝,他休想再垂涎北岩国,否则朕不惜出兵与他一战。” 北贞迷惑的眨着乌眸,“你、你不要我当王后?” “朕不会再当一次傻瓜了,妳连当个宫女都不配!听清楚了吗?”他的话深深伤到北贞的心。 她怔怔的瞅着他,“我、我做错了什么?” “妳做错太多事,第一件就是不该来招惹朕,朕不想再看到妳了,即刻滚出朕的视线、朕的土地,越远越好!”说完,也不给北贞辩解的机会,踩着不稳的步伐拂袖而去。 震怒的余韵还在屋内回荡,就连几只畜生也都没有出声,呆呆的愣在原地,和主人同样的神情。 片刻后,她眼中闪着盈盈泪光,抖着唇问道:“花花,卫泱他好生气,可是为什么呢?你知道吗?” “吱吱。”小白鼠被她那颗少根筋的脑袋给打败了。 北贞歪着螓首,“我利用他?没有哇!” 就连小黄狗都受不了她的迟钝。“汪汪。” “可是,我又没说要帮皇帝阿爹的忙,北岩国是卫泱的,谁都不能跟他抢……”她为自己辩驳。 “汪汪。”那只是妳的想法。 她总算恍然大悟,两三下便将颊上的泪痕抹去。“原来卫泱以为我要帮皇帝阿爹,所以才会这么生气,现在我就去告诉他,要他不要担心……花花,你说什么?” 小白鼠直起小小的身躯,“吱吱。” “嗯,卫泱现在正在气头上,一定不会听我说。”北贞沮丧的喃道。 “吱吱。”牠又提出建言。 北贞脸上恢复了红润,再次有了活力,天真的笑说:“对!我马上回去求皇帝阿爹,请他放了北岩国,这样的话,卫泱就会原谅我了。” ☆☆☆ “王上,别喝了!”鲁塔抢过卫泱手中的酒瓶,“再喝下去会醉的。” 他用手背抹去唇边溢出的酒,泛起一丝讥诮的笑意,“醉了最好,就可以忘记这种遭人背叛的噬心之痛。” “那么醒了呢?”鲁塔一针见血的问。 卫泱眼神中载满沉痛,“醒了……一切就可以忘了。” “真的忘得了吗?” “当然,这世上没有朕办不到的事。”他决绝的表示。 鲁塔在心中轻叹,尽量让自己保持中立,“微臣还是认为四公主不像是心机重重的姑娘,她……” “不要替她说话!”卫泱低斥,冷不防的夺过酒瓶,一仰而尽。 他伸手欲抢,“王上!” 匡啷!酒瓶在争夺中在地板上跌了个粉碎。 “来人!再拿酒来。” “王上不能再喝了。”鲁塔架起他站起身来,“喝酒伤身,还是让微臣送您回太要思殿休息。” 他粗鲁的甩开鲁塔的手臂,打了个酒嗝,“朕没醉,不需要休息,朕要亲自去把她赶走,要让她知道朕根本就不在乎她,嗝……” “您这是何苦?”看来王上的自尊心伤得很重。 卫泱走路有些不稳,“走开!朕非去不可,谁都别想拦朕。” 万不得已,鲁塔只好搀着他上盼晴阁,可是当他们来到目的地,只见到惶惑的宫女结结巴巴的禀奏。“王上,四公主她、她……” 鲁塔低喝,震住她的战栗,“四公主怎么了?” “将军,四公主她、她走了。”宫女泪汪汪的跪倒在地。 走了?卫泱一脸怔忡,好几秒后才吸收这个不该感到意外的讯息。 他微微的挣开鲁塔的搀扶,神情木然的往内厅走去,只见地上放置着大小碟子,里头还有剩余的食物残渣,却不见那几只畜生的踪迹,床榻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扔在最角落的包袱也不见了。 她真的走了? “王上,微臣马上派人去追。”鲁塔看得出来他不是真心要赶她走。 卫泱回过神来冷斥,“没有这个必要。” “王上……”鲁塔张口想劝。 他下颚一紧,不让自己心软,“她能识相的自动离去再好不过,省得朕开口赶人,到时可就难看了。” 如果他不是王上,鲁塔真想海扁他一顿,让他头脑清醒一点。 “……她走了最好,朕又可以继续过着清静的日子,没有那些畜生在跟前跑来跑去,看了就碍眼,再也没有比这个结果更好的了。”彷佛是在说服自己,卫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着,直到让自己相信为止。 第十章 “唔……”从沉沉的晕眩中苏醒,北贞眨了好几下眼,才让眼前的景物不再打转,本能的想挪动身子,却赫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低下头看着绑缚在身上的绳索,连双脚都打了个死结,不由得轻颦双眉,想不出自己怎么会被人五花大绑起来,不过,很快就有人替她解答。 “妳也该醒了。” 北贞偏首,睇着坐在对面的熟人,“奇里大哥,你也被抓了吗?” “不,被抓的是妳。”他诡笑的说。 “为什么要抓我?”她猛地想了起来,就在他们离开王城不久,途中便遇到他,他还很好心的表示要送他们回宫,然后……她好象喝了什么,就好想睡觉…… 奇里佯装出无奈的表情,“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我爹还有其它两位族长都一致认为妳的存在会毁了北岩国的根基,只要妳不在了,王上便会遵照祖宗遗留下来的规矩,在夏、怒、炎三族所推荐的美人中挑出一位王后,所以,为了北岩国的将来,我只好照他们的吩咐做事。” 她气呼呼的说:“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原来是个大坏蛋,我看错你了。” “妳真要怪就怪王上,谁教他一心一意要立妳为后,让三大族长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为了自身的利盆,只有选择牺牲妳了;贞儿,我真的很喜欢妳,也很舍不得妳死,不过……”他狡狯的笑了笑,“如果妳愿意让我当妳的驸马,或许我会改变主意,说服三大族长放了妳。” 北贞忿忿的将小脸撇开,“我才不要你这个大坏蛋当我的驸马,我只想当卫泱的王后。” “好,这可是妳说的。”奇里露出恼怒的表情,阴沉的说:“这个地方很偏僻,妳再怎么喊救命,也不会有人来救妳,等我明天一早接到通知,就送妳上西天,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地掩埋,妳做了鬼可别怨我。” 她轻哼一声,就是不看他。 奇里咬了咬牙,却又暂时动不了她,只能铁青着脸,冲出显然是猎户留下来的小木屋,顺手啪!的关上木门,带走了所有的光线,还谨慎的落上大锁,以防她月兑逃。 “仔仔。”借着小窗上透进来的月光,北贞瞥见趴在地上的小猪仔,却不见小白鼠和小黄狗的影子。“花花和妹妹呢?牠们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小猪仔身上的药效还没全退,身体还不能动,只能发出低低的叫声。 “什么?牠们去求救了?” 她得救了,卫泱一定会来救她的!她深信着。 ☆☆☆ “汪汪……汪汪……”一路上,小黄狗不顾一切的撒足狂奔,就是想用最快的速度跑回王城讨救兵,口中不断大叫着“快救救我的主人”。 小白鼠骑在牠背上,四肢紧抓住着牠的颈毛,尽避怕被摔死,还是硬着头皮苦撑到底,绝不认输。 “吱吱。”就快到了,加油! 想到生死未卜的主人,小黄狗耗尽所有的力气,眼看王城在望,牠马力全开,恨不得背上能长出一双翅膀来。 一鼠一狗“咻!”的窜进城门,“汪汪。” “咦?那不是四公主养的狗和老鼠吗?”侍卫们认出牠们的身分,也没有阻拦,就让牠们闯过一道道的关卡。 “吱吱。”往左转! 小黄狗不假思索的照着牠的指令跑,在宫女的惊呼中直奔进寿皇殿,让里头正在进行的逼婚会议临时喊停。 “汪汪。”我家主人有危险了,快去救她。 牠一个漂亮的滑垒,笔直的冲到卫泱脚边,咬住他的裤脚不放;小白鼠则是几个跳跃,然后抬起两只前脚,站在扶手上一阵吱吱叫,听起来又快又急。 “你们、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卫泱从龙椅上惊跳起来,试图缩回右脚,可是,小黄狗的牙齿始终不松开,都快把裤脚咬烂了。 在场的三大族长互相使个眼色。 “是谁让这两只畜生进来的?来人!快把牠们抓起来。”夏族的族长严斥一声,他不能容许任何事情来破坏计画。 卫泱忙不迭的制止,“慢着!朕相信牠们没有恶意。” “王上,既然天朝公主巳经离开,这两只畜生是她养的,再留下来就没有意义,还是趁早把牠们处理掉吧!”怒族的族长跟着帮腔。 炎族的族长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两只畜生只要一只手就可以解决,不如交给我……” “朕自有主张,不劳你们过问。”卫泱下意识的保护牠们,想到牠们惨死在自己面前,说什么都不能接受。 其实,他心里明白,三大族长表面上对自己敬畏三分,骨子里却是心怀不轨,都想壮大自己的势力,有朝一日窜位,让夔族不再独大。 “你们都下去吧!立后的事过几天再谈。”为了达到目的,三大族长似乎打定主意赖到底,卫泱委实伤透了脑筋。 等他们悻悻然的离去,卫泱一手抚着额头,瞪着被咬成稀巴烂的裤脚,苦涩地笑了笑,“你们还来找朕做什么?朕和你们的主人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没跟你们说吗?朕不管你们听不听得懂人话,你们再不走,朕也帮不了你们。” “汪汪。”快跟我去救我家主人。 “吱吱。”怎么办?他听不懂我们的话。 小白鼠急得上下蹦跳,希望能想个办法跟卫泱进行沟通。 狐疑的端详牠们异常焦躁的反应,卫泱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 小黄狗张嘴咬住他另一边的裤脚,使出吃女乃的力气,要把他往外拖。 他胡乱臆测,“是不是跟贞儿有关?” 卫泱太了解北贞对这几只畜生有多么宠爱,无论到哪里总是形影不离,绝不可能抛下牠们不管,除非是出事了。 “贞儿出事了是不是?你们快说啊!”他气自己听不懂动物的语言。 “吱吱。”快跟我们走就是了。 他越来越觉得这两只畜生想告诉他贞儿的下落,没空去思索这情形有多么荒谬,卫泱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来人!宣鲁塔将军。” ☆☆☆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北贞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久,当她睁开眼皮,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漆漆的。 她将额头抵在膝上,逸出一声微弱的申吟,“肚子怪怪的,该不会又吃到馊食了?奇里大哥真是恶劣,居然拿不干净的东西给我吃。” 卫泱,你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还在生气? 想到自己再过不久就要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心房便紧紧纠结着。 “卫、泱……”她呜咽的低唤。 木门“呀!”的推开,奇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形成一道庞大阴森的鬼影。“怕了是不是?” 北贞擤了擤鼻子,硬撑着顶回去,“我才不怕。” “真是勇敢。”他一脸讥讽,慢慢地踱到她面前,“妳再怎么盼,那个人是绝不可能来救妳的,天就快亮了,妳还是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比较实际。” 她朝他吐舌头、扮鬼脸。 “妳……”奇里为之气结。 “卫泱一定会来的,我相信他。”只有这么想,她才不会害怕。 奇里嗤笑一声,“那妳就慢慢等吧!” “汪汪。”屋外的叫声让北贞原本黯淡的小脸露出喜色。 她得救了!就在奇里发愣的当口,十多名身穿禁卫军服饰的侍卫已经制伏了把守在外头的党羽,势如破竹的冲进小木屋内,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王、王上……”两名侍卫训练有素的押住神色仓皇、企图拒捕的奇里,迫使他曲下双膝。“不是我……是三位族长他们……我是被逼的……” 卫泱一双冷眼,足以把在场的人都给冰冻了。 “把他带走,连外头的人一块押回去。”鲁塔迅速的下令。 小黄狗和小白鼠早已兴高采烈的奔到主人身边,抢着得到一声赞美。 “花花、妹妹,你们好乖,谢谢你们救了我。”她喜极而泣的说。 见她虽然气色不佳,至少毫发无伤,所有的忧心和关注顿时全化为气愤。“妳该谢的人是朕,还是这又是妳的另一项阴谋?” 北贞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睨着他,“我差点死掉了,你还对我凶。” “王上不是真心这么说的,他是真的很为妳担心。”鲁塔上前帮她解开绳子,“四公主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她在他的扶持下,略有困难的站起来,“没有,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从刚才就隐隐作痛,又不像拉肚子。 听见她不舒服,卫泱马上忘了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再大的火气也不得不先暂缓,接手将北贞拥入怀中,“该不会吃坏肚子了?” “大概是吧!”北贞腻在他怀中撒娇,“卫泱,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回去跟我皇帝阿爹说,我不要当什么祸水了,也不会把北岩国交给他,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我本来就这么想的,都是你不让我把话说完。” 卫泱挑了下眉,用威吓的口吻说:“妳如果再欺骗朕,朕就真的不要妳了。” “我以后不会再听皇帝阿爹的话了,我保、证、唔……”不期然的,她小脸血色尽失,两手按住小肮,极度难过的弯,“我的肚子……” “贞儿!”他惊恐的抱住她发抖的娇躯。 她失声尖叫,“啊……好痛.” “是不是肚子痛?”卫泱轻柔的揽着她,就怕太用力会让她的痛苦加剧。“贞儿,快告诉朕。” 北贞脸白如纸,冷汗渗出额角,淌下她紧阖的眼睫。“好、痛……” “王上!”鲁塔惊惧的瞥见沿着她小腿肚而下,滴落在地上的殷红血迹,已经有两个孩子的他一下子就猜到是什么了。“快送四公主回去,她……流产了!” 流产!卫泱脸色霎时比北贞还白。 她有了他的骨肉了,而此刻他正在失去那末成形的孩子…… “卫、泱!”北贞痛极的喊了一声,旋即昏死过去。 他对天发誓,要宰了那些害死他亲生孩子的凶手! ☆☆☆ 新房外,穿着夔龙纹锦大红袍的新郎带着微醺的笑容,一一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然后迈着得意非凡的步伐,推开那扇通往新娘的门扉。 布置得尊贵隆重的宁和宫因为他的到来,更显得贵气逼人,屋内静悄悄的,连一个伺候的宫女也没有,以为是新娘不希望有人打扰,特地支开她们,让他的心情更为亢奋起来。 今天大婚的卫泱志得意满的走进内房,原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含羞带怯的新娘,结果只见到绣着龙凤织纹的锦被下,隆成一座圆弧的小山丘。 他眼光一柔,挨着床沿坐下,“贞儿,失去那个孩子,朕和妳同样的难过,可是,以后我们还会有其它的孩子,朕可以向妳保证……” 忆起那天太医正式宣告孩子流掉了,卫泱在狂怒之下,恨不得将三大族长推出去斩了,要不是他们向贞儿下迷药,又让她饱受惊吓,他的孩子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若不 是皇太后出面说情,他们早已到阎罗王那儿报到了。 不过,虽然死罪可免,他也顺利的找到理由立贞儿为后,这次三大族长在理亏之余,没人再敢吭气,至于三族进贡的美人,则被他晾在后宫喂蚊子。 “……贞儿,别再伤心了,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出来让朕瞧瞧。”他的口气温柔得可以滴水了。 既然决定立贞儿为后,自然得向天朝正式下聘,并商讨迎亲的细节,双方就在尔虞我诈、各怀鬼胎的情形下完成联姻,反正先把人娶到手,只要贞儿的心在他身上,卫泱可不怕天朝皇帝又耍出什么诡计来。 卫泱轻拍几下“小山丘”,“贞儿乖,快出来,别闷坏了,贞儿……”眼看她执意躲着不见人,他索性伸手掀开锦被,霎时瞪爆了眼珠子── 锦被底下竟然是一头正在呼呼大睡的小白猪。 浑然不知自己侵占了人家的新床,犹自睡得正香甜,还不时发出鼾声。 “笨猪!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惊怒交织的大吼。 平常容忍这几只畜生也就认了,牠们居然还敢得寸近尺,在他大婚的日子里占据原本属于他的地盘,这口气教他怎么吞得下去。 “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朕的床都敢睡,还不快滚下去!”他们的新床居然先让头猪给睡了,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抓狂。 这时,穿着大红新娘装的北贞从外头进来,不解的看着又吼又叫的新婚夫婿,“你叫牠没有用的,仔仔只要睡着了就很难叫得起来。” “妳上哪儿去了?”总算找到真正的元凶了,卫泱指着她的鼻子问。 北贞状极无辜的一哂,“因为妹妹今晚吃了太多的东西,都快把肚子给撑破了,所以,我就带她出去散步,顺便消化、消化。” “散步!”他瞪着一双火红的眼眸低吼,“在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妳还跑出去遛狗?” 她被吼得耳膜快被震聋了,万分委屈的嘟嚷,“可是,妹妹说她很难受……” “朕才不管那么多。”他感到心脏无力。 “还有花花也说今天外面来了好多客人,所以,我就顺便带他去看热闹。”北贞兀自诉说方才又做了那些“大事”。 卫泱登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卫泱,你的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她模模他的额头关心的问。 他眼神抑郁,自怨自艾的瞅着她,“贞儿,妳爱朕吗?” “当然爱。”北贞不假思索的语气稍微满足了他的自信心。 “那跟仔仔比,妳比较爱谁?”卫泱今天非问个清楚不可。 北贞偏着螓首沉思良久,“嗯……你。” “那跟妹妹呢?” 她用比刚才更久的时间考虑,“嗯……还是你。” “好,那跟花花相比呢?”他就不信会败给一只老鼠。 “嗯……嗯……” 卫泱脸色骤变,“怎么样?” “这还用问,当然是你了。”北贞甜孜孜的笑说。 他心情顿时舒坦,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朕也爱妳。” “那今晚花花他们可以睡在这里吗?” “不行──” 后记 博君一笑梅贝尔 终于又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刚开始还真后悔挑这个怪怪的公主来当女主角,因为她的性格跟《猪小妹》中的东方乐乐有些类似,害梅子塑造角色时多多少少有些混淆,为了明显的区分两者的特性,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就在某天无意间在电视上看了“怪医杜立德”的电影预告,灵机一动,决定让她成为一个拥有通晓动物语言的特异功能者,也为作品增加不少趣味点,希望能博君一笑。 对于这次能加入“银子家族”的行列,梅子真的深感荣幸,也十分兴奋,只可惜家中杂事太多,常常一心要分成好几用,能完成这本作品,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从二月份梅子妈住院开刀后,就承受很大的压力,有时真希望把自己埋在计算机前,沉浸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当中,暂时远离现实的烦恼,虽然这是一种逃避的行为,不过,当梅子在写稿时,便是最快乐的时刻,多希望能一直写下去,直到再也写不动为止。 同系列小说阅读: 红颜祸水:云戏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