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求欢》 第一章 “爷,人家还要……”娇滴滴的女子申吟声从纱帐后飘了出来,让人不难联想到活色生香的旖旎画面。 常听寻芳阁的姊妹们提到有些男人号称“一夜七次郎”,想不到昨晚这位恩客居然比七次又多上好几回,持久和勇猛的程度,足以让许多男人自叹弗如,害得她整晚都没有合眼,到现在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回去以后有得炫耀了,好让她那些姊妹淘羡慕死,想不到自己的魅力惊人,这回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从良的好机会,一定要紧巴着对方不放,尤其这位恩客长得出色又多金,可是千载难逢的好货色耶! “下去!”冰冷的低斥夹在妓女的浪吟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无奈妓女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哪肯轻易死心,巴得更紧。 “爷,你好无情喔!昨夜还死抱着人家,不许人家下床,现在就要赶人家走……” “下去!”又是一声冷到骨子里的低喝。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见浑身赤果的妓女惊惶的掀开床幔,还差点跌了个狗吃屎,一把抓起地上的衣物胡乱穿上,她终于搞清楚男人不是在跟她打情骂俏,那张森冷的阎王脸把她吓得魂都飞了。 “呀!”的一声,房门被推了开来,来人是个身手灵活的少年,对妓女衣衫不整的模样视若无睹。 “姑娘慢走,外面有轿子会送妳回寻芳阁。” 他的话惹来妓女不悦的低哼,穿好衣物便扭腰摆臀的忿然离去。 少年马上示意等在外头的仆人,将滚烫的热水抬了进来,倒在屏风后的浴桶内,好让主子梳洗。 准备就绪,他揭开两边的床幔固定好,才睇向半卧在榻上的主子,“绝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该死的宣娇娇!”男人边低咒,边移动健美精壮的男性躯体,一脸郁闷的表情像有满月复的怒气无处宣泄。 “绝爷说的对,宣娇娇的确该死。”这少年名叫小海,是专门伺候申屠绝的贴身小厮,为了缓和主子的怒火,连忙讨好的附和。 只要是主子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有洁癖,就算想要女人,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挑一个充数,尤其是那些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名花艳妓,可是自从三个月前被江湖人称“蛊毒娘子”的宣娇娇缠上,她因求爱未果,居然老羞成怒的在主子身上下了“圆月情蛊”。 一日中了这种蛊毒的男人,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作,必须一整夜不停的和女人交欢,否则会痛苦的彷佛整个人快爆了开来,逼得主子只得找来妓女排解“需要”,让主子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吃她的肉。 为了解去身上的蛊毒,主子还派出山庄里众多高手寻找宣娇娇的下落,但她好像从这世上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踪影。唉!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摘星山庄”找不到的人,传出去可是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论是黑白两道、贩夫走卒,就连三岁小孩都听过摘星山庄,它不是什么江湖们派,而是属于一种比较特殊怪异的行业,只要出得起高价,不管是杀人、寻物、盗宝……之类的生意,一律都接,而且都能圆满达成,如今竟连一个宣娇娇都找不到,难怪主子会呕得快吐血。 今日摘星山庄庄主申屠绝的名气比其父申屠绝在世时还要大,就连手底下的“北斗七星”……天枢、天旋、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扁,也在经过世代替换后,一个个闯出名号,生意自然是应接不暇,财富累积得极快,自然也成了官、商双方亟欲巴结的对象。 小海勤奋的帮申屠绝刷背,好洗去妓女残留在身上庸俗的脂粉味。他不禁替主子感到惋惜,想不到男人生得俊也有麻烦。 “绝爷别气坏了身体,小的相信宣娇娇总有一天会出现。” 申屠绝捧起热水往脸上泼。他痛恨这种被控制的无力感,即使在蛊毒发作时,他拚命的运气压制,最后还是输给了体内因毒性而引起的强烈,只能像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一次又一次的在妓女身上冲刺,想来就觉得呕心。 “我不会等她自己出现,我要亲手将她从狗洞里挖出来,不管她躲到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把她揪出来!”有本事在他身上下蛊,就要有勇气承担起后果。“待会儿让左叔来见我。” “总管出门去了,傍晚才会回来。”小海据实以告。 话才说完,门口便袭来一阵香风,一名容貌娟秀古典的紫衣美人在婢女的扶持下进屋,只见她轻启朱唇,“绝哥,你在里面吗?” “该死!是谁准许她进来的?”庄里的人都知道,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靠近这座虎啸楼,“你出去瞧瞧她想干什么?” “是,小的这就去。”小海机灵的衔命出去,见着外表柔弱无骨的紫衣美人,只是礼貌的一揖。“凝香姑娘,这里不是妳可以来的地方,请回吧!” 彼凝香楚楚可怜的瞅着他,“我以为……” “绝爷下的命令当然包括凝香姑娘了。”他一句话就把她下面的话堵住了,引起伺候顾凝香的婢女小菱的不满。 “我们小姐是绝爷的未婚妻,难道也不能来吗?”这可是前任庄主订下的婚约,不容他人否决。 小海朝小菱扮了个鬼脸,“没错,这是绝爷的命令,妳敢违抗吗?” “小姐,怎么办?” 彼凝香怯怯的瞟了一眼屏风,羞涩的询问小海,“绝哥昨夜有没有……呃,我是说昨晚是不是有女人在这儿过夜?” “这……”小海犹豫一下才点头。 她美目微湿,颤声的问:“为什么?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不在乎……”迟早都是他的人,为了帮他,她愿意献出纯洁无瑕的身子。 “我承认妳是我的未婚妻了吗?”一句无情的话语砍断了她的痴心。 申屠绝长发半湿的梳在脑后,身上随意的套了件白衫和长裤,就从屏风后面踱了出来,不过因为没有完全擦干身体,大部分的布料都黏在皮肤上,勾勒出他累累的肌肉,不似生意人该拥有的健美体魄,让在场的两个女人都不由得羞红了脸。 “可是我……”顾凝香不好意思的别开螓首,细声细气的想辩解。 “妳爹临终托孤,我爹也答应会照顾妳,让妳往后吃穿无忧,但这可不代表我就非娶妳不可。”他再一次冷漠的斩断她的奢望和幻想。 她急红了小脸,“不,不是这样的!申屠伯伯曾经答应过我,承认我是申屠家的媳妇儿……” “是吗?我可没听到。”申屠绝淡淡一哼,长腿从桌下捞出一张凳子坐下,让小海帮他将湿发擦干。“妳不必担心后半辈子没有依靠,冲着我爹和妳爹的交情,我会帮妳挑一门好亲事,让妳嫁得风风光光。” 彼凝香俏脸一白,“不……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会嫁给别人的。” “要不要嫁随便妳,只是我的妻子由我自个儿挑,而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妳。” “可是申屠伯伯……”她又搬出靠山。 申屠绝斜瞅着她,“他已经死了,所以不要想用他来压我。妳们可以出去了,要是再犯一次,休怪我马上叫人把妳们送走。” “绝哥,我……”她的嘴唇顿时没了血色,小手揪着绢帕。 “我的话从不说第二次。”他不悦的瞇起眼睛。 小海见状,忙不迭地朝小菱使眼色,要她快带人离开。 “小姐,我们先出去再说。”在小菱好说歹说之下,一脸伤心欲绝的顾凝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她离去。 “绝爷,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小海虽然才十四、五岁,不过,已懂得欣赏像顾凝香这样楚楚动人的大美人,换作别的男人,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主子却选之唯恐不及,真是令人有些纳闷。 申屠绝嗤之以鼻,“一个空有长相、没有头脑的木头美人,只有傻瓜才会动心,我可不想娶个妻子回来只能摆着好看,我看还是早点帮她挑个男人嫁出去,省得一天到晚来烦我。” “万一她坚持不嫁呢?” 申屠绝扯动一下薄唇冷笑道:“由不得她。” ※※※ 破庙一向是乞丐聚集最多的地方,而位在郊区的这间废弃多年的土地公庙,庙虽小,却足够三个大人、一个小孩窝着了。 俗话说,穷人没有生病的本钱,何况是乞丐呢?只见角落里躺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只盖着一块灰灰暗暗的破布,通红着小脸,嘴里不住地发出痛苦的申吟,而坐在她身边哭泣的妇人则是她的亲娘。 “元元,娘在这儿,妳一定要撑下去……”妇人握着女儿孱弱的小手,不禁是悲从中来,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女儿三岁时死了父亲,而她又没能替婆家生下儿子,结果在丈夫出殡后,她们母女俩就被赶出家门,从此流落在街头行乞。 “嗯……娘……好热……”小女孩急促的喘着气,很不舒服的样子。 熬人心痛的把女儿抱起来,拍哄着她。“元元不怕……娘会永远陪着妳……不会让妳孤孤单单一个人……”万一女儿真的死了,她也不会独活在世上。 “娘……我好难过……”小女孩的脸好红、好烫,“元元是不是快死了?” “妳不会死的,娘不会让妳死的。”妇人心痛的抬起头吶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的女儿还小,她不能死……老天爷啊!” 在另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白发老人,眼神呆滞的摇头晃脑,嘴里喃喃自语,面前放了一个破碗,碗内还有半个发硬的馒头。 “咿咿呀呀……”老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阿妙婶,我回来了。”娇女敕的嗓音跟着砰砰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一名小乞丐身上穿了满是补钉的旧衣服,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脸上沾了好几块污泥,就连手脚都没有一处是干净的,穿着一双露出脚趾头的破鞋跑进庙里,两手小心的端着一只海碗,里头装了八分满的肉粥。 “欢欢!”妇人赶紧让女儿躺平,起身走向小乞丐。 欢欢将海碗递给她,“阿妙婶,我好不容易要到这些肉粥,赶快热一热让元元喝,她生了病,需要吃一些营养的东西才行。” 阿妙婶哽咽的说:“谢谢……” “阿妙婶,妳不要跟我道谢,元元就像我妹妹,我也希望她快点好起来。”欢欢露出一口如编贝般的白牙,“她的烧退了吗?” “还没,好像还越来越热。”阿妙婶忙着升起火堆,泪如雨下,“我好担心地撑不过去……” “不会的,元元的病一定会好的。”欢欢眼中也泛出泪光。 等火升起,阿妙婶一面掉着泪,一面将肉粥煮热,没过多久,香味就在庙里四处流窜。 “欢欢,妳也过来一块吃。”阿妙婶不敢自私的独占,招呼欢欢一块儿吃。 其实欢欢是个货真价实的小泵娘,因为投亲不成,最后只有沦为乞丐,为了方便,不得不扮成男儿装,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欢欢偷偷的吞咽下口水,明明是饿得发慌,却只能强忍着。 “没关系,我肚子还不饿,对了,留一些一给疯爷爷吃好了。”她拿起老人面前的破碗,盛了半碗粥。“疯爷爷,我喂你。” 老人没有名字,欢欢只好这么称呼他,因为她没有亲人,所以一直把老人当作自己的爷爷般对待。 “咿呀……”老人像个没有自主能力的婴孩,在她的诱哄下半张着嘴,让欢欢喂了一口粥,然后无意识的咀嚼着。 阿妙婶将女儿扶坐起来,细心地将肉粥吹凉,“元元乖,张开嘴。” “呕……”小女孩才将粥含在嘴里,却突然脸色苍白的呕吐起来,随即晕了过去。“元元,妳怎么了?”阿妙婶吃惊的大叫。 “元元!”欢欢焦急的扑过去,瞧见小女孩的脸色很糟糕,“阿妙婶,妳在这里等一下,我现在就去药铺抓药回来。” “没有用的,我们没有银子,药铺的老板是不会给妳的。” 欢欢睁着一双明灿有神的大眼,无比坚定的睇着她,“就算要跪着求他,我也要试试看。”元元还小,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去啊! ※※※ “臭乞丐!没有钱还敢上门,给老子滚出去!” 随着一声鄙夷的怒斥声,欢欢娇小的身子被店里的伙计从里头扔了出来。 她吃力的爬起来,忍着痛哀求对方,“这位大哥,我求求你,我妹妹真的病得很重,没有喝药的话她会死的,求你行行好,给我一帖药。” “没有银子就免谈,快滚!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意。” “这位大哥,我求你救救我妹妹……”欢欢急得抓住伙计的袖子,泪眼汪汪的说:“我妹妹快要死了,求求你,你好心会有好报,我给你跪下……” “少啰唆!居然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快给老子滚……” 眼看他不耐烦的举起扫帚就要往欢欢身上打去,一只大手适时出现的按住他,药铺伙计才想破口大骂,一看清对方是谁,马上露出谄媚的表情。 “呵……这位不是摘星山庄的左总管吗?稀客、稀客。” “贵店不是一向标榜着『仁心仁术』?怎么这会儿为了一点药钱,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人来了,这不是破坏了贵店的形象了吗?”虽然左天虹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只是这种欺负弱小的行为,他实在看不下去。 “呵呵,左总管有所不知,敞店只是小本生意,要是这次给了他,以后每个乞丐都来这儿求药,小店不是要关门大吉了吗?而且小的也只是个下人,万一自作主张,可是会丢了差事。”他陪着笑脸说。 不理睬药铺伙计狡辩的嘴脸,左天虹将注意力调向哭得满脸泪痕的小乞丐。 “小兄弟,你有没有受伤?” 欢欢用袖口往脸上抹了几下,抽抽噎噎的扬起头,“我没事,谢谢大叔。” 见着小乞丐拭去脏污后的小脸,左天虹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张心型的脸蛋上嵌着小巧秀美的五官,一双晶灿的明眸波光潋滟,分明是个漂亮的女娃儿,而且喉头不见男人该有的喉结,他更加确定他是个“她”。 “生了病扁抓药是没用的,跟我来吧!”左天虹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她怔了一下,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不过还是小跑步的跟在后头,直到走进“长春堂药铺”,这才解开欢欢心头的困惑。 “妳现在就带这位楚大夫去帮妳妹妹看病,药钱会记在我的帐上。”因为摘星山庄里的人有任何病症都来这里求诊,双方的关系良好,最起码这儿的大夫真的有医德,而不是见钱眼开的蒙古大夫。 “谢谢大叔、谢谢大叔。”元元有救了!她又哭又笑的朝他跪下,“欢欢给你磕头……” 左天虹不慌不忙的阻止,“快起来,还是快去看妳妹妹的病要紧。”唉!要混迹在市井之中,难怪得女扮男装。 “大叔,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等元元的病一好,她会想办法报答他。 ※※※ 左天虹在傍晚一回到摘星山庄,就马上前往虎啸楼见申屠绝。 “绝爷找我?”即使面对主子,他依旧是不卑不亢。 十年前的他,是个拥有数家店铺的大商人,却迷恋上一名青楼名妓,不仅为她赎身,还不顾亲友反对的娶她为妻,谁知,她竟是对手安排在他身边的内应,短短的三个月,他从锦衣玉食、威风八面的大老板变成穷途潦倒的穷光蛋! 所以,他找上了摘星山庄,请求当时的庄主申屠绝帮他报仇,而申屠绝则看上他的商业头脑,和他作了交换条件,待取回属于他的东西后,他便成为摘星山庄的总管。 申屠绝虽然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却看得出此刻他眼中流露出焦灼的神情,可见得正有某事困扰着他。 “我要你通知摇扁回来。”摇扁是“北斗七星”之一,善于易容术。 他不动声色的问:“有任务要摇扁去办?” “传闻宣娇娇有可能是云南『拜月神教』教主银月圣女的私生女,银月圣女擅长下蛊,和宣娇娇的行径不谋而合,我怀疑她就躲在云南。”拜月神教的教众全是女子,加上摇扁本身又是苗女,出这趟任务再适合不过。 “是,我马上安排。”左天虹停顿了一下,正色的说:“在找到宣娇娇之前,绝爷何不考虑娶妻?有个干净的女人在身边也方便一些,另外还能让宣娇娇对你彻底死心。” 申屠绝一手支着冷硬的下颚,鄙视的问:“难不成连你也建议我娶顾凝香?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干嘛自找麻烦?”那女人就像一株菟丝花,需要靠男人给予的养分才有办法生存下去,他对那种没骨头的女人毫无兴趣。 “老爷在世时曾经亲口允诺过婚约。”左天虹沉稳的提醒他。 “那又如何?她不是我想要的女人,除非我爹能从棺材里跳出来逼我娶她,否则她永远当不成这里的女主人。”哼!就算他爹真的死而复活,他也有办法拒婚。 左天虹知道他是说真的,申屠绝不是性好的男人,他的眼中只有生意,对于女人向来抱着宁缺勿滥的态度,所以,通常那些自动投怀送抱的美人只有一种下场,不是被当场扔出去,就是直接赏给下属暖床,反正她们犯贱,他又何必顾全她们的面子。 但不能否认,申屠绝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人,他的魅力不只是因为年纪轻轻就掌控整座摘星山庄,经由他手中进出的每一笔生意都是以百万两来计算,加上出众的外貌,难怪一些大老板费尽了心思,也要把闺女往他身上推。 只不过像他这样冷漠骄傲的男人,究竟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左天虹非常期待看到他陷入情网的模样。 “既然如此,绝爷想如何安置她?” “当然是帮她物色一个好婆家,这也不算违背我爹的诺言,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他这么做已算是仁至义尽。 左天虹不再说什么的退下,在门口和彷佛逃难回来的小海擦肩而过。 “太可怕了!绝爷,女人这种动物真是太可怕了。”他哇啦哇啦的大叫,在、心里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讨老婆。 “该不会是遇到顾凝香了吧?”他戏谑的问。 “咦?”小海瞪大眼,“绝爷怎么猜到的?” “你是伺候我的人,如果她有脑子的话,第一个当然会先从你身上下手了。”那女人还算聪明,知道要收买最亲近他的人,好确保自己的地位,只可惜这招用在摘星山庄是行不通的。“告诉我她是怎么笼络你的?” “凝香姑娘一见到小的就拿出一锭金元宝,要小的在您下次蛊毒发作时,让她……嗯……就是……”他说得脸红耳赤,抓头搔耳的说:“就是想办法瞒过总管,让她代替那些妓女伺候绝爷,可是小的才不敢收,马上就拒绝她了。” 申屠绝斜了一下嘴角,“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真是太小觑她了。” “后来凝香姑娘知道收买小的不成,就哭哭啼啼的求小的帮她,小的当然不能答应,她就开始寻死寻活,真把小的吓出一身冷汗,只好随便敷衍一下就赶紧逃出来了。”小海一脸的心有余悸。 “看来她还是不肯死心,以为一旦生米煮成熟饭,我就非负责到底不可,真是个愚昧的女人。”他原本认为顾凝香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不到却是个外表看似无害,暗地里则耍尽手段的女人,这引起他更大的反感。 “她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是见过绝爷的女人,谁不巴望能嫁给您,当上摘星山庄的女主人。”小海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主子,只可惜他是个男的,不然也会被迷得茫酥酥。 申屠绝脸上的笑意没有半点温度,“哼!如果今天我申屠绝只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她们会想嫁给我吗?她们看上的不过是我所拥有的财富。” 正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痴情女,他可以买到天下闻所有的宝物,却买不到一颗真心,这也是他至今仍未对任何一位女子动心的原因,因为他太了解她们想要的是什么了。 ※※※ 看着女儿恢复健康,脸色也比前两天红润许多,阿妙婶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这才放下。她温柔的喂女儿喝了几口隔夜的杂烩汤,元元又乖乖的睡着了。 “欢欢,多亏了妳,否则我真的会失去这唯一的女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妳才好。” “我们就像一家人,道什么谢呢?只要元元没事就好,其它的都别说了。只是,那天大夫也说过了,元元的年纪小,身子又虚!禁不起这种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阿妙婶眼眶含泪,“我也知道,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呢?想找工作比登天还难,除了当乞丐还能怎么办?” “阿妙婶,妳别难过,我相信总有办法的。”欢欢笑着安慰。 “妳是个好心的姑娘,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阿妙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那抹纯美的笑靥,若是再换套精美华丽的衣饰,活月兑月兑就像一尊娇美可人的白玉女圭女圭,唉!无奈造化弄人,让她沦为乞丐。 欢欢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待会儿出去要记得多涂一些煤灰在脸上知道吗?要是碰到坏人就糟了。” 欢欢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妳可以不用跟着我们当乞丐,要是有个男人能真心对妳、愿意娶妳就好了。”她把欢欢当作女儿看待,真心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那种事我根本不敢想。”欢欢脸色一黯,“这世上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个曾当过乞丐的女子?我现在只求能够三餐温饱,其它的事就随缘吧!” 曾经她有个平凡幸福的家,可是爹娘在半年之间相继去世,本想来这儿投靠舅舅一家,没想到他们已经搬到外地,天下之大,她不知该往何处去,在彷徨之际来到这间破庙,结识了阿妙婶母女和疯爷爷,于是决定和他们一起生活。 起初真的很难适应这种到处乞讨的日子,可是为了填饱肚子,什么自尊面子都可以抛下,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活着更重要。 “时候也不早了,我出去看看能讨到什么吃的回来。”欢欢收拾起悲戚的情绪,打起精神道。 阿妙婶作势起身,“我跟妳一起去。” “不用了,妳留下来陪元元,我去就好。”她微笑说。 第二章 其实,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当乞丐,欢欢也很想月兑离目前的困境,只要有银子,就可以让阿妙婶和元元过正常的生活,还可以做点小生意,也可以帮疯爷爷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治好他的病,问题是,这么一大笔银子要上哪儿去找呢? 走着走着,欢欢来到一座豪华府邸的大门口,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位药铺伙计曾经很恭敬的称呼那位大叔为摘星山庄的左总管,要不是因为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他,既然那位大叔这么好心,或许愿意帮她也说不定。 在告知门房来意后,欢欢忐忑不安的在外头等候,没过多久,里头有人来领她进去。当她一踏进这座华丽的私人园林,只见园中用石头堆起的假山高十多丈、平地挖掘出的池塘连绵数里,四处可见高阁长廊、奇珍异草,还有池亭台榭掩映在竹树之间,这一切都超乎她的想象,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另外一个世界。 “总管请你在这里稍等。”带她进来的仆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欢欢独自置身在这样奢华的环境中,让她有些自卑,不禁生起一股想逃走的冲动。这时,徐徐春风送来一阵似激昂、似愤慨的琴音,一时之间让她分了神,双脚不由自主的循声而去。 就在淙淙流水旁的八角凉亭内,欢欢惊讶的发现操琴者居然是名长相丰神俊朗、眼神却阴郁骇人的年轻男子。只见他十指狂乱的拨弄琴弦!彷佛想将心头的不满和愤怒发泄在琴声中,身上一袭灰色绸衫随风飘扬,整个画面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增添一股邪魅之气…… 她一时忘了呼吸,不自觉的将手心贴在心房,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明知道规矩人家的姑娘不该死盯着男人看,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难道她也生病了?否则为什么心脏会跳得这么厉害,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倏地,琴音戛然停止,男人狂吼一声,将古琴用力的砸向地,发出猛烈的碰撞声,古琴当场砸个粉碎。 “喝!”欢欢发出一声惊呼。 “谁在那里?” 糟糕!她下意识的转身要逃,结果才跑没两步,后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纤瘦的身子整个被提在半空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她扯开喉咙叫嚷,晃动着双腿、泛红眼圈挣扎着。 申屠绝这阵子的心情已经够坏了,居然还让他抓到偷偷溜进庄里来的小乞丐。 “你好大的胆子,想进来偷东西吗?”他用冷飕飕的语气问道。 欢欢对上一双黑黝骛猛的瞳眸,小脸不争气的涨红了。 “我没有……我不是小偷……我真的不是……”老天!这么糗的事为什么让她遇上?真希望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 “真的不是吗?!”他脸色阴暗不定的瞅着欢欢,“那么是谁准许你进来的?让我查到是谁私自放你进来,我非重重的严惩不可。” “请不要这么做……我马上离开就是了。”她急得泪花乱飞,深怕连累了救命恩人。“请先放我下来,咳咳……我快喘不过气了,求求你……” 看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申屠绝才松开巨掌,让她的双脚可以着地。 “咳咳……”她用力咳了几下。 他双臂环胸睥睨着猛咬不停的小乞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看他瘦不拉几,全身上下没几两重,又笨手笨脚的样子,实在没有当小偷的本钱,谅他也没这个胆子敢进来偷东西。 “知、知道。”欢欢困难的吞咽一下口水。 申屠绝露出一口阴森森的白牙,彷佛要吃人般。 “那么你应该知道未经许可,私自放人进来摘星山庄会有什么下场?” 她惊煌的摇摇头。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他微倾,冷笑的望进欢欢那双带着惧意的眼瞳,“轻者鞭打五十,重者砍断一臂,带你进来的人是谁?我得想想该怎么处置他比较好。” “不……”她吓得牙齿上下打颤。 “绝爷,请不要再吓她了。”左天虹的出现适时救了她。 欢欢见到救星来到,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到他背后。 “大叔!”她夹着哭音叫道。 “你认识这小乞丐?”申屠绝挑眉询问。 左天虹颔了下首,“是的,我有一笔生意要和她谈。” “跟他?摘星山庄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申屠绝不是看不起乞丐,只是不认为他付得出价钱。 “这点我明白,保证不会吃亏。”左天虹笑道。 ※※※ “绝爷只是在跟妳开玩笑,妳不要放在心上。”左天虹带她来到书房里,这里是他处理公事的地方。 欢欢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没关系,是我自己不该随便乱闯,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原来那男人就是摘星山庄的主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可怕,不过,情窦初开的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想多了解他。 “就在几个月前,绝爷被仇家下了蛊毒,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发作,可惜一直找不到下蛊之人,也难怪绝爷会心情烦躁。” “那个……什么蛊毒很厉害吗?”她心急的问。 左天虹瞟了一眼她焦灼的神色,淡淡的说:“平常是没有什么大碍,可是一发作起来,血气沸腾、痛不欲生,还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妳说厉不厉害?” “那怎么办?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难怪他会心情恶劣,还摔琴出气,真希望她能帮得上忙。 “办法是有,却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左天虹说到这里,暂时将话题打住,“对了,妳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欢欢难以启齿的低下头,不安的绞着手指,“我……来是想……跟大叔借钱。大叔放心,我一定会还钱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才好,如果大叔不愿意也没关系,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左天虹唤住她的脚步。 “大叔?”她回转身应道。 “我并没有说不愿意。” “大叔的意思是愿意借我?”她转忧为喜的问。 左天虹颇含深意的一笑,“不过,我是个生意人,银子没有白借给别人的道理,所以,我们来谈笔生意如何?” “跟我谈生意?”欢欢眨巴着双眼问道。 “妳要说是交易也可以。方才我提过绝爷中了一种叫做『圆月情蛊』的蛊毒,一到月圆必会发作,每次发作时必须有个女人在他床上,借着阴阳来帮他发泄毒性,而我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妳一夜。”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跟她买葱买蒜,而不是被女人视为生命的贞操。 欢欢脸色乍白,紧张的揪住襟口,“大叔你已经知道我是……” “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看出妳是个姑娘家了。至于这笔生意接不接在妳,用妳的身子换五百两,足够你们过几年的好日子,也不必再到街上行乞了。”他捉住了她的弱点。 “我以为大叔是个好人。”她眼眶泛红的控诉。 左天虹不以为杵的耸了下肩,“诚如我刚才所说的,我是个生意人,绝不做赔本生意,妳可以回去考虑看看再回答我。” 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我?” “绝爷是个有洁癖的人,万不得已,他不太喜欢碰那些青楼女子,若是找良家妇女,那些女人一定会借机要挟他负责,所以我才找上妳,等事情办好后,相信妳也不是那种死缠着男人不放的女人,双方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欢欢听完他的解释,心情好复杂、矛盾。心中思忖,大叔说的没错,五百两银子只要省吃俭用,是足够她和阿妙婶、元元和疯爷爷过几年好日子,生活也会比现在稳定,更不用到街上乞讨看人脸色,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啊! 可是,要她用身子去交换,一想到要和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有肌肤之亲,她就显得既别扭又慌乱。失去了女子最重要的清白,将来是不可能再嫁人了……就在这时候,她脑中闪过申屠绝俊挺傲慢的脸孔,心中怦然一动…… “要不要给妳几天的时间考虑?”离十五还有七、八天,他可以等。 她重重的点一下螓首,“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好,一言为定。” ※※※ 一杯黄土就是疯爷爷最后的家了,欢欢一面流着眼泪,一面烧着纸钱,她怎么也没想到疯爷爷会在睡梦中去世,难过之余,只能庆幸他死的很安详。 原本她还想等拿到五百两,要帮他请个大夫,将他的疯病治好,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欢欢,别再哭了,或许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阿妙婶红着眼眶,有感而发的叹道。“人生不就是这么一回事,该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活下来的人才更要好好珍惜自己。” 她抹去了泪水,哽咽的说:“我只希望疯爷爷下辈子能投胎到好人家,将来不会再被儿女给遗弃了就好。” “不会的,今生他的苦已经受够了,罪也偿还了,下辈子绝对会过得很好。我们也该回去了,元元还在破庙等我们呢,” “嗯!”欢欢将剩余的纸钱烧完,合掌拜了一下才离开。 “阿妙婶,妳跟元元她爹是怎么认识的?”两人沿着山坡而下,欢欢状似不经心的问道。 “我们是媒妁之言,在成亲那天才第一次见面。”阿妙婶说。 “那妳喜欢他吗?” “他是我丈夫,我当然喜欢他了,妳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阿妙婶有些恍然大悟的笑瞇了眼,“是不是妳有喜欢的人了?” 欢欢嫣红了小脸,“人家哪有?阿妙婶别乱猜。” “既然没有,为什么脸这么红?” “人家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她显现出小女儿的娇态嗔道。 阿妙婶也不再取笑她,“妳想知道什么?” 她没有发觉自己的眼中盛满少女的思慕之情,“阿妙婶,妳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问题不需要问别人,因为当妳遇到的时候就会知道了。”阿妙婶轻笑一声,脸上漾着回忆的红晕,彷佛又回到和夫婿洞房花烛夜的那一晚。“我记得当他掀开我的盖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的心好像快要跳出来似的,当他温柔的牵起我的手时,我还紧张的直发抖呢!” “那妳的脸会又红又热,好像快要烧起来吗?”欢欢眨巴着大眼问。 她噗ㄔ一笑,“岂只是脸,我全身都要烧起来,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我们女人只要遇到心仪的男人就会脸红心跳,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那么不是生病了。 阿妙婶轻笑的问:“妳到底喜欢上哪家的公子?” “我……我跟他是不可能的。”笑容从她脸上消失,轻锁眉心的苦笑道: “我只要能多看他几眼就够了,其它的不敢奢求。” “欢欢,妳千万不要看轻自己,只要能找到妳的亲戚,妳就不必再跟着我们当乞丐了,不要灰心,说不定他们也在找妳。” “我也是这么希望。别说了,我们快回去吧!”等银货两讫,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不过,她不会后悔。 ※※※ 和左天虹约定的日子一到,欢欢再度来到摘星山庄,结果被两名婢女押进澡堂。 “妳们要干什么?衣服我自己会月兑,不要啊……”她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赤身过,吓得她哇哇大叫,“妳们不要撕我的衣服……” “老天!这衣服又臭又脏,居然还这么宝贝。”婢女捏着鼻子将被撕烂的破衣扔在角落,准备待会儿拿去烧掉,接着“哗啦”一声,将欢欢丢进浴池中,激起剧烈的水花。 “咕噜!”欢欢一个不慎灌进了一口水,赶紧冒出水面。“等一下,我可以自己洗……”她想大声抗议,可是头又被压进水里。 “没看过这么脏的女人,看她头发都打结了,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瞧她这副鬼样子,男人看了都会倒胃口,总管的眼光还真不是普通的差,还要我们来伺候她沐浴……” 她们的对话让欢欢听了又难过又尴尬,天底下有哪个姑娘不爱美?她也很想早点恢复女装,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现实不允许啊!她们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欢欢不再反抗,像没有知觉的玩偶似的住她们又搓又刷。 待两名婢女将她全身上下都清洗干净,连气都还来不及喘一口,她又被带到澡堂隔壁的房间内,婢女开始帮她梳妆着衣。 “不要乱动!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没那么多闲工夫跟妳耗。”婢女粗鲁的把她按在凳子上,将那头及臀的乌亮青丝梳开,直到不再有打结的情况。 “总管还在外头等着,我们的动作要快。”另一个人取来一套用月白绸缎所织的衣裳,“把手抬起来。” “这真的是要给我穿的吗?”这衣服穿在身上好轻、好软,欢欢不可思议的盯着布料上面绣着深深浅浅的红色牡丹,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 婢女轻蔑的低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随便一件衣裳就当作宝。” “可是,它真的很美啊!”她困窘地低下头。 “我真不懂总管在想什么,有那么多的美人可以选,最后居然挑上一个乞丐,他的眼光一定有问题。” “我想也是,瞧她要胸没胸、要臀没臀,身材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孩子,要不是绝爷中了蛊毒,才不会有兴趣吃她呢!” “是啊!我们都比她强,总管却偏偏要到外头找,真是气人啊!” 婢女们好像当欢欢是透明人,对着她的身材评头论足,让欢欢更加没有自信,只能暗自伤心。 “妳可不要以为自己能乌鸦变凤凰,我们绝爷是不会看上妳的。” “是妳运气好,才能上绝爷的床,但充其量只是一夜的妓女,明天早上拿了钱就滚,可别想赖上我们绝爷喔!” 一句句恶毒的话让欢欢无力反击。 “我知道,妳们不必警告我。”欢欢放在膝上的小手紧握成拳,努力不让泪水决堤。“明天以后,妳们绝对不会再看到我。” 婢女得意的互觑一眼。“妳有自知之明最好。” “该出去见总管了。”她们没有给欢欢一个辩解的机会,又将她拖到另一个地方。 左天虹在花厅里等待着,听见脚步声才旋过身,他先屏退了不必要的人,很快的将她打量了一遍,眼中掠过一闪而逝的讶异,想不到她妆扮起来竟是如此耀眼动人,尤其是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内流露出的惊惧之意,让他以为自己彷佛是个将无辜少女推进火坑的大坏蛋。 “明天妳离去之前,我会将五百两银子给妳,相信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就算见了面也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眼眶一热,强颜欢笑的说:“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打搅你。” “妳不要在心里怨我,因为有太多女人想尽办法要嫁给绝爷,所以,我不得不事先警告妳。” 欢欢倏地涨红了脸,“我……我没有。” 他严肃的盯着她不放,“不管有没有,妳只要记住,今晚只是一场交易,不牵涉男女之间的感情。” “我明白。”不用他提醒,她也自知配不上申屠绝。 左天虹深深的瞅了她一眼,“妳能这么想最好,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从申屠绝口中逸出,对正受蛊毒蚕食之苦的他来说,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像只一捏就死的蚂蚁,他恨死此刻的自己,而这一切都是宣娇娇害的! 他要报复!等宣娇娇落到他手中,他绝对要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该死!”他俊脸通红,汗如雨下的大吼一声,全身像要爆炸开来似的。 “啊……”申屠绝发出痛苦难耐的咆叫,眼前出现一片红雾,胀痛的男性部位亟欲得到宣泄的管道,可是,不服输的个性让他不愿轻易屈服。 小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绝爷,你别再硬撑了,总管已经找来一位姑娘,让小的去叫她进来吧!” 他的额头不断的渗出汗珠,咬牙切齿的吶喊,“我就不信邪。” “绝爷,小的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就不要再逞强了,要是弄伤身体还得了?我马上去叫人。” 申屠绝的体内宛如有把烈火在烧,烧尽了他残余的理智。“宣娇娇,我要杀了妳……” 小海再也不敢耽搁,慌慌张张的冲出房门,“总管,不好了,绝爷他……” “我知道了,这事让我来处理。”左天虹偏首朝等候在长廊下的娇小人儿使了个眼色。“妳可以进去了。” 自廊下的阴影中走出一名身穿月白缎衫襦裙的二八佳人,她轻咬一下柔女敕的唇瓣,鼓足了勇气才踏出来。 “她……”小海错愕的瞪着她,这小泵娘一点都不像妓女,而且看起来没几岁,总管是不是搞错了? “啊……”随着屋内一声崩溃的咆哮声,以及东西摔落在地上的巨响,“天杀的!小海,叫外面那个女人进来。”他还是输了。 左天虹沉声道:“妳可以进去了。” “是。”欢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即将远赴战场的勇士,伸手将紧闭的房门推开来,里头却是漆黑一片。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对方是她喜欢的人,那么一切都可以忍受,而这也是她唯一一次可以亲近他的机会,错过了将不再有。 “绝、绝爷!”她在微弱的月光中梭巡着人影。 压抑的粗喘从床榻的方向传来,他暴吼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把衣服月兑了过来!” 欢欢吓了一大跳,抚着心跳如擂鼓的胸口,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才抖着手指扯开腰带。 “你……还好吗?”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从那浓浊急促的呼吸声听来,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妳只要张开妳的腿就够了,没有人要妳动嘴。”这女人还不快点过来,啰峻个什么劲? 她眼眶一热,心中好不委屈。“对不起。” “该死!妳要拖到什么时候?!” [删除n行] 第三章 极度的疲倦让欢欢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她是不是死了?否则为什么好像飘浮在半空中,全身无法动弹? 蓦地,身旁响起粗哑暴躁的男人嗓音,是在跟她说话吗? 可是她好累,累得不想说话。 “起来!别装死了!”申屠绝对缩在被褥下的女人的长相一点兴趣也没有,反正妓女还不都是生得一张贪得无餍的嘴脸,看了只会令人想吐。 这女人还想睡多久?该不会以为跟他过了一夜,他便会对她多了份怜惜?那就大错特错,他可是付了巨额的银两请她来的,既然已经“完事”,她就该识相点的滚蛋,不要厚着脸皮等他赶人。 他忿忿的下床,朝门口大喊,“小海,你给我滚进来!” “砰!”早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小海马上应声而入。 “绝爷,要沐浴了吗?”今天主子起得特别早。 申屠绝毫不留情的低喝,“先把床上的女人丢出去!” “是,绝爷。”小海把头往床内探了一眼,隆起的棉被下没有一点动静。“姑娘,已经天亮了,该起来了。”连叫了数声还是没有反应,他不由得大惊,难不成这姑娘被主子折腾了一夜后便一命鸣呼?“姑娘、姑娘……” 不要吵,她好想睡觉,让她再睡一会儿…… 小海深吸一口气,胆战心惊的伸长手臂,将棉被缓缓的掀开来。“姑娘,妳……可别死在这里啊!泵娘,妳没事吧?” “嗯……”昏昏沉沉中,欢欢含糊的应了一声。 “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姑娘,天都亮了,妳可以走了。” 天亮了?这个念头像道闪电般打进欢欢的脑子里,身子反射性的想从床上爬起来,可是腿间的酸麻疼痛感制止了她。 “唔……”她蹙起眉尖蜷缩着身子,“天哪!好痛。” “姑娘,妳怎么了?”小海困惑的问。 申屠绝在一旁冷眼旁观,撇唇嗤哼,“少在我面前玩这一套,这种把戏我看多了,拿了银子就快滚,要是等到我亲自轰人就难看了。” “我没有。”欢欢咬白了下唇。 他嘲弄的斜睨她含泪的小脸,忽地捏住她的下颚,嫌恶的吼道:“老天!左叔是怎么挑人的,居然挑这种货色给我,难道妓院里的女人都死光了吗?” 前几次都是妖娆性感的美人,怎么这回居然挑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女乃娃儿给他,要不是因为她是妓女,恐怕人家还以为他是奸婬未成年少女的大婬虫。 欢欢在他言语的攻击下惨白着小脸,鸣咽的轻嚷,“我不是……我不是妓女……”她错了!她不该喜欢上这样冷血残酷的男人,竟以为自己真能得到他一丝丝的怜惜。 “不是妓女?”他奚落的大笑,眼中的不屑无情的凌迟着她,将她的心砍成碎片。 “不是妓女会随便上男人的床吗?既然干这一行,就要认清自己的身分,不要有非分之想,把衣服穿一穿,马上给我滚!” 天底下真有像他这么冷血的人吗?她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继续听他讥讽嘲弄自己吗? 纵使她的身分再卑微渺小,也是有自尊的人。 “我……马上走。”欢欢的心好痛,比身体的痛楚还疼上好几倍。 申屠绝只当她是在演戏,好博取别人的同情,见她还用棉被遮遮掩掩的模样,不禁大声嗤笑,“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有必要怕人家看吗?”可他不得不承认她很高明,装得还满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姑娘,这给妳。”小海递给她另一套全新的衣裳。 她小声的道了声谢,不敢抬头多看申屠绝一眼,怕见到他眼中的鄙视,只能七手八脚的把衣服穿上,强忍着从传来撕扯般的剧痛,困难的移动身子,而胸口沉闷的压力让她好想放声大哭一场。 “对不起,我告辞了。”她真蠢,不该对他动心的。 从申屠绝冷硬的俊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他才将眼光自她纤瘦的背影收回。 “叫人送热水进来,我要沐浴。”会上他床的女人还不是受不了巨额酬劳的诱惑,这女人想必也不例外,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小海飞快的招呼人端热水进来,随手扯动着床榻上皱巴巴的枕被,顺便让人拿去清洗干净,因为主子非常讨厌上面有女人的脂粉味,不期然的,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呆呆的瞪着床垫上那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债…… “呃……绝爷,那位姑娘好像流血了。”这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情形。 “流血?” “是啊!你看这个地方。”他指着证据说。 申屠绝不经意的一瞥,两条浓密的黑眉不由得耸高,那的确是血迹没错,不过,却是代表处子的落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不是妓女? ※※※ 欢欢觉得身体由热转冷,又由冷转热,就这样反反复覆,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着,眼泪在昏睡中不听使唤的自眼角淌下,将近一年来,她从未对自己的命运哭泣过,如今心中所有的苦再也承载不住,一并跟随着泪水流尽。 “乖,别哭了,已经没事了。”温柔和蔼的嗓音犹如慈母般抚慰着她不堪负荷的心灵。“傻孩子,妳这是何苦?” 欢欢在梦中见到早逝的母亲,内心的孺慕之情让她哭得更凶。 “娘……不要离开我……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娘……” “欢欢,醒一醒。”一个耳熟的女声在呼唤着她,将她从梦境中拉回。“谢天谢地,妳终于醒过来了。” 她眨动着沾着泪珠的睫毛,一双茫然的眼瞳让人瞧了心疼,“阿妙婶,我怎么了?”见着熟稔的面孔,她一颗慌乱失措的心才镇定下来。 阿妙婶取下覆在她额头上的湿布,脸上忧愁的表情总算淡了些。 “妳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虽然现在已经退烧,不过大夫说妳身子还很虚弱,需要休息几天。” “我昏迷了三天三夜?”她抬眼环视一下四周,原来自己已经回到破庙里。“我怎么都不记得?” “妳被摘星山庄的人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不醒,真把我给吓坏了。” 阿妙婶深深的睇了她一眼,才从腰际抽出一张小心折迭好的纸张。“他们还留下这张银票,妳老实的告诉我,人家为什么要给妳五百两银子?” 欢欢逃避的别开脸,“是……是我借来的。” “妳胡说!”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她颤着唇说。 阿妙婶生气的板起脸,“我一直把妳当女儿一样看待,有任何委屈可不要瞒着我!在妳昏睡的时候,我曾经帮妳擦过身子,看到妳全身上下有不少刚留下的红色瘀痕,还有妳那个地方又红又肿,甚至还有轻微的裂伤,分明是被人家欺负过,欢欢,妳该不会是……” 她呜咽一声,“阿妙婶,求妳不要再问了!” “妳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为了五百两银子就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妳才好。” “可是,五百两可以让我们过着安定的生活,那就值得了。” “妳是为了我和元元?”阿妙婶一脸惊愕,热泪也夺眶而出,“欢欢,我们非亲非故,妳没有必要这么做,这个恩情妳要我们母女怎么还?” 欢欢坐起身,握住她的手,“阿妙婶,妳刚刚不也说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吗?那么我们怎么会是非亲非故呢?这件事是我自愿的,妳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妳这傻孩子心地就是太好了,瞧妳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我看了心里好难过。”她突然脸色一正,“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既然要了妳就得负责,快点告诉我,他是不是摘星山庄里头的人?” “不!阿妙婶,不要去找他。” 阿妙婶没料到她会拒绝,忍不住打抱不平的说:“为什么不要?再怎么说妳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可以让人家白白的玩弄?如果他是个男人,就该勇于承担后果。” “他已经给我五百两银子,这就是我所能拿到的,就算去找他也没用,我和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欢欢不想再去被羞辱了。 “妳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以她对欢欢的了解,绝不可能真的为了银子就随便将身子给一个男人,所以,只有这个可能性。 她眼中的泪光盈盈闪动,“他是天、我是地,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阿妙婶,以后我们有了这五百两银子,可以先租个房子,然后再做点小生意,想填饱肚子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欢欢,妳……”阿妙婶真是被她善良无私的本性给打败了。“真是苦了妳了,我和元元这辈子注定要欠妳一份情。” ※※※ 申屠绝像困兽般的来回踱步,看得小海眼都花了。 “绝爷,你已经走了一个上午,要不要先坐下歇歇腿,小的帮你倒茶?”他机灵的奉上茶香四溢的香茗,心中好生纳闷,主子这两天特别心浮气躁,也不知为了什么原因。 “左叔还没回庄吗?”因为他对于和商界的富绅、阔老板们的应酬没兴趣,所以大部分都指派左天虹代表他去露个面,免得人家在背后说摘星山庄不把其它人放在眼里。 小海恭顺的说:“总管预计今天会回来,不过应该还没到,绝爷有急事?” “小海。” “是,绝爷有什么吩咐?”他来到主子的身畔,等候差遣。 他的五官全纠结在一块,吐了好长的一口气后道:“照你的看法,前几天夜里陪我的那个妓女到底是不是……”真是奇怪透顶,他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想不透呢? “是什么,绝爷?”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申屠绝横他一眼,重重的往太师椅上一瘫,“你说她究竟是不是妓女?” 如果不是妓女,为什么会有落红?但如果是,左叔为什么不先跟他说一声?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有可能在一夜连续的欢爱中被他弄死,想到那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全无,还有摇晃颤抖的脚步,仔细一想,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令他觉得过意不去——真是见鬼了!八百年不见的怜悯之心居然会冒出来。 “依小的来看,的确是不太像。”小海老实的说。 “你去问问看庄里有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找来的?”当天有人送她回去,应该知道把人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小的立刻去查。”小海话才说完,左天虹正好从外头回来。“总管,你可回来了,绝爷要见你。” 左天虹上前一揖,“我回来了。” “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 “绝爷请问。” 申屠绝沉住气,不想表现出对这件事的极度重视。“我只想知道前几天你找来的女人是哪家妓院的姑娘?” “绝爷应该已经发现她并不是妓女。”左天虹一派的气定神闲,对于他的问题,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申屠绝的浓眉拢成小山状,“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她还是个处子?” “是不是处子无关紧要,既然绝爷不喜欢妓女,那么找一个干净却又不会添麻烦的姑娘是身为总管的责任,只要能帮绝爷就够了。”他不认为自己的处理有错。 “想不到你比我还要狠。”申屠绝邪邪的扬起嘴角,他以为自己够冷血了,想不到他这个总管却比自己还高一筹。 “我用五百两银子买她一夜,她也同意了,既然银货两志,绝爷也不必有任何歉疚。”做生意就是这么回事。“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慢着!”申屠绝及时喊住左天虹。 “绝爷还有事?” “她住在什么地方?”申屠绝突然有个想法,在蛊毒解去之前,何不把她留在身边,至少她的身子只有他碰过。 左天虹面不改色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绝爷?” “我要她!” ※※※ 欢欢拿着银票去兑换了银子,一路上笑逐颜开的赶回破庙中,有了这五百两,待会儿可以将租金付给房东,明天开始她们就有房子可以住,从此远离乞丐的生活,再也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阿妙婶,这些一银子就交给妳保管。”她兴奋的小脸上堆满笑意,好像突然整个世界变得很美好。“元元,我们明天就可以搬到新房子住,妳高不高兴?” 元元也感染到大人的喜悦,“娘,是真的吗?我们不用再住这里了是不是?”她好想有自己的家。 “当然是真的了,这都是欢欢姊的功劳。”阿妙婶微笑说。 “好棒喔!欢欢姊,我们有新家住了。”两人手牵着手,开心的又叫又笑。 阿妙婶一下子对未来充满希望,“这些日子我也想过了,或许我们可以卖早点,做馒头、包子我可是拿手得很。” “太好了!阿妙婶,我可以当妳的助手。”欢欢附和她的提议。 “呵呵……恐怕太迟了。”破庙外出现两名相貌猥琐的中年乞丐,虎视耽耽的盯着阿妙婶手上沉重的包袱。 阿妙婶见情况不对,赶忙把包袱往背后藏,“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要你们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中年乞丐模着满是胡碴的下巴走向前,将乌漆抹黑的手伸到她面前,“快交过来,否则有你们好受的了。” 欢欢抓起地上的锅子,挡在阿妙婶母女俩的面前,“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出去!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哈哈……这小子还挺有胆量的。”其中一人大笑。 另一个人抖着腿,不怀好意的说:“我们兄弟俩从钱庄就一路跟着你出来,难不成你那包袱里装的是衣服不成?哈哈……别笑死人了!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们兄弟。” “你们……”欢欢脸色惨变,气恼自己警觉性太差,被人跟踪了还不知道,这才引狼入室。“你们不要过来!” “娘,我好怕。”元元偎在母亲怀中直打哆嗦。 “不怕,娘在这儿。”阿妙婶也吓得面无人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中年乞丐啐了一口口水,“臭小子,你太嚣张了,给老子滚到一边凉快去,不然我就揍死你。” “臭娘儿们,把包袱拿过来!”他扑过去要抢,欢欢机警的用锅子往他脸上砸去,只听见惨叫一声,顿时鼻孔流下两管鲜血。“你这臭小子不想活了!” “敢打我兄弟,老子揍扁你!”中年乞丐一把抢过她手上用来当武器的锅子,反手一个耳光,将欢欢的脸打肿了。 欢欢痛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你们干什么?救命呀!抢劫啊!”阿妙婶死命的抱住包袱,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财产,不能让这些人抢走。 元元用力的咬住中年乞丐的手背,他吃痛的将她拎起来用力扔到墙上。 “元元!”阿妙婶见女儿倒地不起,着急的想过去察看,一下子不注意,包袱被其中一人夺了过去。“把东西还给我!求你们还给我!” “啰唆!”那人使劲的推了她一把,阿妙婶的背部撞到墙壁,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兄弟,我们走。” 这时欢欢仗着她娇小的个子,跳到对方的背上,朝头部一阵乱打,“你们这些土匪、强盗,把银子还给我,那是我的。” “王八蛋!耙打老子!”那人气急败坏的将欢欢从背上拖下来,“你真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他凶狠的揪起她,不慎将衣襟拉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口,让他眼中迸射出婬欲的火花。“嘿嘿,想不到这小子是个女的。” 欢欢这才注意到衣襟被扯开了,表情大骇,“放开我!” “在我们走之前,不如先快活一下。”另外一个人也跟着露出贪婪垂涎的笑容。“小美人,不如妳跟着我们兄弟好了,那就不用再当乞丐了。” “不!不要!”她惊声尖叫,可是仍然无法阻止他们的举动。 中年乞丐将她压在地上,一双脏手开始拉扯她的衣服,“小美人不要怕,我会好好疼妳的,嘿嘿嘿!” “喂!你乐完了就轮到我,动作快一点,我可等不及了。”旁边的人流着口水,欣赏着欢欢拚命扭动的样子。 “不要!阿妙婶救我!”她好害怕,如果失身给这些人,那不如死了算了。“放开我!救命!我不要——” 那人啪啪的用了她两巴掌,打得她头昏眼花,“妳最好识相点,乖乖的让老子上,免得皮肉受苦。” 阿妙婶爬起来要过去制止,想不到另一名中年乞丐抓住元元威胁她,“要这小丫头的命的话,就乖乖的不要动。” “阿妙婶救我!”欢欢凄厉的尖叫。 “求求你们放了她,我求你们!”阿妙婶跪在地上哀求,“你们要女人找我好了,不要这样糟蹋她。” “哼!谁要妳这老女人。”要吃当然吃幼齿的。 欢欢急中生智,想起阿妙婶曾教过她,马上用膝盖往对方两腿间的弱点踢去,那人痛得从她身上滚开,对着她又叫又骂,她赶紧拉拢襟口缩在神桌下。 土地公,求求你救救我们!她在心中不断祈祷。 “他老子的,我就不信上不了妳。”中年乞丐老羞成怒,试图将她从神桌底下拖出来,“给老子出来,否则这对母女会死得很惨!” 欢欢全身发冷,脸上流下悲愤的泪水,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们的暴行,那么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 “好,我出来,不过,你们要先放她们出去。”至少要先确定阿妙婶和元元没事。 两名中年乞丐互视一眼,“好,妳们可以走了。” “不,我不走!”阿妙婶望向欢欢凄迷的眼瞳,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欢欢厉声叫道:“阿妙婶,妳快带元元走,我求求妳!” 阿妙婶转念一想,自己可以出去求救,找人来救欢欢,总比在这里束手无策的好。 “元元,我们快走。”顾不得其它,她赶忙抱起哭泣的女儿奔出破庙。 “小美人,妳可以出来了。”现在没有人打扰他们兄弟享乐了。 “你们先返后一步。”欢欢不再恐惧,表情反而非常平静。 中年乞丐有些不耐烦,“妳的花样还真多。”不过还是照她的话做了。 欢欢慢吞吞的从神桌底下出来,一咬牙,趁其不备,一心求死的猛冲向墙壁,“砰!”的一声,撞得昏死过去。 “居然敢耍我们,就算妳死了,老子照样上。”中年乞丐呆了一下,随即他色心又起,才伸手想扒开欢欢的衣襟时,就听见身后的兄弟发出一声哀嚎,本能的回头察看究竟,却被一记铁拳揍得整个人飞了好几尺远。“啊!” 此时,两眼杀气腾腾的申屠绝瞟了一眼躺在地上被打得脸颊红肿、额头渗出鲜血的欢欢,一股手刃中年乞丐的在体内狂烧起来。 “哪个王八蛋敢打老子?”挨了铁拳的中年乞丐抹去嘴角的鲜血,犹不知死活的怒骂着,“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管老子的闲事?” “你居然敢碰我的女人?”他杀人似的眼光让中年乞丐畏惧的向后退。 “你……你是谁?报……上名来。” 申屠绝阴冷的脸庞宛如夜叉,“你不配知道,但敢碰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价。”他陡地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臂,“喀啦!”两声,中年乞丐立刻断了两条臂膀的骨头。 “欢欢!”阿妙婶牵着女儿随后奔进来,她是庆幸一出去就遇到好心人愿意出手相救,可是一瞥见撞墙自尽的欢欢,顿时嚎啕大哭。“欢欢,我可怜的孩子!就差那么一步,欢欢,妳张开眼睛啊!” 元元忧惧的看着母亲,“娘,欢欢姊是不是死了?” “她不会死的!”申屠绝拉开这对光只会哭的母女,探了一下欢欢的鼻息。“有我在,她绝对死不了。”他解上的黑色披风,裹住欢欢奄奄一息的娇躯,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阿妙婶神色惊骇的扯住他的手腕,“你要带她去哪里?” “走开!别妨碍我的事。”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昂首阔步的跨出破庙。 “喂,你!”她才要跟着追出门,就被左天虹拦了下来。 “妳不要担心,我家绝爷要带她回摘星山庄,不会有事的。” “摘星山庄?”难道他就是欢欢喜欢的那个男人? 左天虹拾起地上的包袱,将掉落的银子妥善的收好,“财不露白,下次不要再大意了。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我先送妳们离开。” 等所有的人都走光了,那两名中年乞丐还倒在地上哭嚎申吟。 “啊!我的手断了……” “谁来救救我们……” 第四章 小菱慌慌张张的冲进挽香阁,急忙想把刚听来的大消息向主子报告。 “小姐,不好了!”这事要是真的,可会危急到她的主子将来的福祉,说什么也得早作防范。 彼凝香正专心手边的工作,女红是她最拿手的绝活,她打算将作品完成后送给申屠绝,让他知道自己才是最适合当摘星山庄女主人的第一人选。 “我现在不能分心,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她在心中编织着美梦,幻想着意中人拿到这份礼物时脸上喜悦的表情。 “小姐,别绣了,大事不好了!”小菱硬将她手上的绣品抢过去,“妳再不积极一点,绝爷就要被人家抢走了。” 彼凝香的脸上出现惊慌之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妳快说啊!” “方才奴婢到厨房拿些点心要来给小姐用,听到大家七嘴八舌的在谈论一件天大的事……”小菱倾身向前,表情神秘的说:“听说绝爷在一个时辰前从外头带回一个姑娘,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小姐,妳说这严不严重?” “绝哥带一个姑娘回来?这怎么可能?”她表情丕变,捂着心口问。 在顾凝香的印象当中,申屠绝对女人向来冷淡寡情,即使曾经听说他有过几个交往甚密的女人,不过,从来不曾带回山庄过夜,因为他怕脏,现在居然亲自出马将人带回来,那表示这女人对他相当重要啰! 不等婢女说话,她忙不迭又问:“快告诉我,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奴婢早就猜到小姐一定会这么问,所以刚刚就去买通派去伺候那姑娘的春梅和秋香,还用掉了奴婢一支发簪和耳环……” “知道了,我赔给妳就是,快说吧!”她睨了小菱一眼。 “是,小姐。奴婢听春梅说那姑娘被绝爷带回来的时候,可是惨不忍睹,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不说,额头还撞破了一个洞,整个人只剩下一口气,要不是大夫施救得当,早就没命了。” 彼凝香天真的说:“说不定绝哥根本就不认识她,只是好心救了她而已。” “小姐,妳别傻了!绝爷压根就认识她,我还听秋香说,那姑娘就是前些日子绝爷蛊毒发作时陪他过夜的女人。”她又爆出另一则内幕消息。 “什么?是她!”顾凝香想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不是因为那天总管曾经叫秋香帮那姑娘梳妆打扮过,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秋香还说那姑娘原来只是在街上行乞的小乞丐,结果被总管看上后,才用银子买了她一夜。” “乞丐?!”顾凝香掩住檀口惊呼,“绝哥是很爱干净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个乞丐……秋香会不会看错人了?” “不会错的!秋香还说那个乞丐姑娘妆扮起来像尊人见人爱的水晶女圭女圭,如今绝爷突然把她带回来,难保不是对她动了心,说不定还想收她进房,小姐,这可是会威胁到妳在摘星山庄的地位,我们得想想办法对付她。” “这……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个弱女子,孤立无援,能找谁帮忙? “我们只要想办法把那姑娘逼走不就行了?”小菱献计道。 彼凝香轻锁娥眉,怯懦的垂下眼睑,“要是让绝哥知道,他会很生气的,我不敢。” “小姐,难道妳要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霸占妳的地位吗?妳才是摘星山庄未来的女主人,妳现在要是让步,可就真的输了。”小菱怂恿道。 “我……真的可以吗?”她实在没有自信。 “当然可以,小姐,凭妳德容兼备,那个乞丐怎能跟妳比呢?妳要对自己有信心,不然这快到手的幸福可是会长翅膀飞走的。” 彼凝香绞着手上的绢帕,“好,我听妳的就是了。” ※※※ “阿妙婶,救我!不要、不要过来!”陷在梦魇中的欢欢扯开喉咙嘶喊着,恐惧的阴影笼罩在她失血的小脸上,“不要碰我!我宁可去死……不要过来!天哪!谁来救救我?” 申屠绝皱眉俯视在榻上痛苦申吟的小人儿,然后抬头斜瞅长春堂药铺的楚大夫,“有没有办法让她安静一点?” “因为病患发着高烧,会呓语是正常的,等会儿喝了药后,自然会睡着,绝爷不必过于担心。”楚大夫笑说。 他没好气的翻了下白眼,“谁说我担心她了?我是怕她万一救不活,下次月圆谁来帮我解除蛊毒的痛苦?要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我才懒得救她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条件、将来也很好打发的女人,他可不想再去迁就那些贪心的妓女们。 “爹、娘,我好难过……你们在哪里?”一只女敕白小手从被窝里探出来,在半空中乱挥着,企望捉住什么。“娘,我好想您,娘!” 申屠绝只是眼巴巴的瞪着那只晃动的小手看。 阅病无数的楚大夫看了这情形,只好建议道:“绝爷,病人现在最缺乏的除了药物外,还有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话,请绝爷握住她的手,或许有助于她安静下来。” “握住她的手?”他错愕的问。 “是的,握住她的手,让她知道她不是孤独一个人。” 是吗?那样真的有效吗? 申屠绝半信半疑的将冰凉的小手包在自己温热的巨掌中,没一会儿工夫,欢欢便沉沉的睡去,除了呼吸稍微急促外,已不再梦呓。 楚大夫满意的笑了,“绝爷,你做得很好,现在病人暂时不需要我了,明天我再来复诊,我先告辞了。” “喂!等一下,你要我握多久……”申屠绝想把人叫回来,但才走了一步,就被手上紧握的力道给拖住了脚步。 他猛地偏首,却见小手彷佛有自己的意识般扣紧巨掌,不肯放开。 申屠绝愕愣的觑着这怪异的现象,不由得怀疑床上的女人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说不定是装死想赖上他,心头一恼,便狠狠的将它甩掉。 “不要!不要走……”欢欢在昏迷中不安的寻找那股温暖,“我怕、我好怕,不要抛下我……” “妳真是有够麻烦!”他低啐一声,勉为其难的重新握住小手;见着小手的主人再度安静下来,申屠绝只好捺着性子坐在床沿,要不是她还有利用的价值,他早就把她丢出去,何必管她的死活。 他不相信女人,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因为在他的观念中,女人天生是一种贪婪的动物,就连他的生母也不例外。 从小,他便知道双亲的感情并不和睦,后来申屠绝才知道,自己的生母原本只是一名从乡下来到城市里的姑娘,在无意间认识他的父亲申屠绝,于是仗着自身的美貌引诱他,没想到才一夜就珠胎暗结,于是她便以怀有申屠家的骨肉为理由,强迫父亲迎娶她。 当她终于如愿的成为摘星山庄的女主人之后,便原形毕露,完全显露出挥霍无度的卑劣性格,婚后两人一直过着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生活。 自他懂事以来,就冷眼旁观的看着女人如何利用各种方式接近父亲,在他年幼的心灵中,造成不可磨灭的坏印象。所以,他早已看透女人美丽外表下的丑陋性格,更不信任女人有所谓的真心可言。 等到他执掌摘星山庄后,一个又一个想攀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更是挤破了头也要找机会接近他,所以,他懂得控制,绝不让任何女人有机会怀了他的种,让父母的历史在他身上重演。 而今天他之所以留下她,只因为在找到宣娇娇前,他需要靠她来发泄蛊毒,当她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自然会用一笔为数可观的钱打发她走,绝不会有其它因素。 申屠绝说服自己后,无聊的把玩掌中的小手,幸好她已经满十六岁了,否则他真以为自己有恋童癖。那夜他根本搞不清楚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到底长啥模样,反正只要是女的就好,要是当时还清醒的话,他恐怕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瞧她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他得先把她喂胖些,不然抱起来多没意思呀! ※※※ 当欢欢清醒后,惊诧的发现额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脸上的红肿也消了,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在摘星山庄里头,想到曾在这里所受过的屈辱,让她只想快点离开。 “姑娘,妳还不能离开,要是妳就这么走了,万一绝爷怪罪下来,奴婢可承担不起啊!”被指派来伺候她的春梅赶紧把欢欢按回床上,说什么也不敢随便放人。“秋香,妳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劝劝她啊!” “脚长在她身上,她要走就让她走。”秋香扭曲着嘴角,满眼嫉妒。 欢欢认出这名婢女就是上回来时对她冷嘲热讽的人,当时自己还口口声声说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想不到才不过十天,她又回来了。 “我……不是有意的,我从没想过会再回到这里。” 秋香一径的冷笑,“大家都是女人,妳心里在想什么大家清楚得很,现在绝爷是暂时把妳留下,但可不表示会让妳永远住在这里,妳可得搞清楚。” “秋香,妳不要再胡言乱语了,要是让绝爷听到,可有妳苦头吃的。”春梅老早就看出她的企图心,只是她进来府里也有两年,主子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自己还在作白日梦,任谁劝也劝不听。 “我又没说错,她有哪一点好,绝爷为什么对她另眼相看?” “妳……”她无奈的叹口气,对着欢欢道:“姑娘,妳别听秋香乱说,有什么事等绝爷来了再说,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是没有权力做主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她真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另外,她还急着想知道阿妙婶和元元的下落。 “哼!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吧!笔意装出一副可怜相,分明是想引起绝爷的同情心,那妳可就打错如意算盘了,我们绝爷才不会上妳的当。”秋香口没遮拦的嘲讽,“不要以为妳上过绝爷的床,就以为自己与众不同……” 春梅白着脸低斥,“秋香,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跟她一比,我的条件可是强多了,也不想想自己原本是个乞丐,不晓得用了什么狐媚功夫贿赂总管,才有机会踏进摘星山庄,我们跟她有什么好客气的?”秋香讪笑的说。 “我何时给过妳权力,让妳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背后蓦然袭来一道阴风,让秋香的背脊霍地发凉。 她慢动作的转过身,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绝、绝爷?”两腿一软,整个人“砰!”的跪倒,一脸大祸临头的悲惨表情。 “绝爷,秋香完全是有口无心,她没有别的意思,请绝爷原谅她。”看在姊妹一场,春梅也跪下来替她求情。 申屠绝缩紧方正的下颚,狠瞪着跪在眼前浑身颤抖得像只无路可逃的小老鼠的秋香,此刻的她,完全失去刚才嚣张的模样。 “怎么不说了?再说下去呀!”他一脚将她重重的踹开,让她连续翻了个几个觔斗才停止。 秋香脸上涕泪纵横,忙不迭的爬回来跪好。 “奴婢已经知错了,求绝爷饶了我吧!奴婢下次不敢了。”秋香后悔极了,一再的磕头谢罪。“绝爷饶命!奴婢不敢了,绝爷饶命!” 苞在申屠绝身边的小海神气的喝道:“还不快滚出去!” “是、是,奴婢告退。”秋香连滚带爬的逃出屋外。 小海又对春梅说:“妳也下去吧!” 春梅如获大赦般的行了礼,紧跟着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欢欢一脸疑惧的揽着被褥缩在床角。 “谢谢……你救了我,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走了吗?” 为什么是他救了她?只要看见他,她就会想到那天所受的屈辱,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谁说妳可以走了?”申屠绝不爽的斜瞟她一眼,凉凉的问:“难道我救了妳,还请大夫来治妳的伤,结果妳现在没事了,就想拍拍一走了之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她报恩? “那……绝爷是要我怎么报答你?”她迷惑的问。 申屠绝跷起二郎腿,一手支在下颚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既然妳已经开口问了,我也就不用拐弯抹角,妳不是很需要钱吗?而我这阵子还有用得着妳的地方,所以,我们何不谈一笔生意?我用五千两银子买下妳三个月,直到我说妳可以走了才能离开。”那口吻霸道到了极点。 欢欢瞠目结舌的问:“你说什么?” “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打算用五千两……” “我听见了,可是,我的答案是不。”他真的把她当妓女了吗? “为什么不呢?妳可以为了五百两银子将初夜卖给我,而我现在用十倍买妳三个月,这笔生意应该很划算,还是妳认为价钱太低了?”女人的贪婪他可是见多了,不过,看在她的身子对他尚有用处的份上,他愿意让她大削一票。 她羞愤的叫道:“住口!就算你出十万两,我也不愿意。我说过我不是妓女,请你不要侮辱我。” “不管妳是不是,妳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由不得妳说不。”他懒懒的笑睨,“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除非我的蛊毒今天就解开,否则从现在开始,妳别想离开这里一步!妳已经昏睡了好几天,肚子也该饿了,小海,叫他们送吃的进来。” “是,绝爷。”一眨眼的工夫,几名仆人鱼贯的将一盘盘菜肴、点心陆续的往房间里送。 欢欢气极的大叫,“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 “回家?妳称那间破庙叫家吗?” 她登时难堪的满脸通红,“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要留在这里,我还有其它的家人要照顾,你可以去找别人,凭你的身价,我相信有很多女人愿意。” “很可惜我不想要她们。别再说了,下来吃饭吧!我不想下次又抱着一块木板睡觉。”他的坦白让欢欢羞窘的说不出话来。 “你不能这样强迫我!这次你就是给我再多的银子,我也不会再陪你睡了。”一次的经验就够让她终生难忘,她才不要再自找罪受,即使内心对他有再多的爱慕也一样。 申屠绝困惑的挑动一下眉梢,“我的床上技巧有那么差吗?竟把妳吓成这副德行,看来我得好好检讨一下。”再怎么说,她终究是个处子,当时没有任何前戏就占有她,也许就是那样,才把她吓得抵死不从吧! “你……”欢欢的小脸整个泛红了,“我不是妓女,你不能强迫我,我也不会再为了银子出卖我自己。” 他压根不把她的抗议看在眼里,双臂环胸,挑眉恫吓,“要我抱妳下来,还是妳自己下来?” 欢欢快被他恶霸似的威胁给气死了,不过,她看得出他是说到做到。 “我自己下去。”她气自己没用,没有好口才及勇气和他据理力争。 男人的白衫和裤子穿在她身上,就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虽然有些好笑,不过,也让她显得格外娇小,那娇弱的气质分外惹人怜爱。 “小海,明天一早让『锦华衣坊』的老板送几套姑娘家穿的衣物过来,还有其它的配件、鞋子,另外,胭脂花粉也一并送来。”咦!他究竟犯了什么毛病,有必要对个临时暖床的女人这么好吗?可是话就是这么顺口的从嘴里溜了出来。 “不、不用了,我并不在意……”她不想欠他任何东西,可是到嘴的话在申屠绝的瞪视下全吞回肚里。 申屠绝一张俊脸拉得好长,瞇起黑黝黝的俊眸,“我不喜欢有人拂逆我的意思,妳最好照我的意思做,不要试图惹我生气懂吗?吃饭!” 她在他强势的威胁下低下头,乖乖的执起筷子,不敢再争辩。 “把桌上的东西全部吃完才准下桌。”他霸道的宣告。 “全……全部吃光?”欢欢目瞪口呆的瞪向十几道小菜和点心,虽然盘子都不大,有些小点心只有摆上一小撮,看来十分的可口好吃,但是,要她全都吃光,光看就已经吃饱了。“我没办法,我……吃不下那么多。” “妳不多吃一点,身上的肉怎么长得出来?瞧妳的胸部这么小……”申屠绝放肆的将魔掌直接就探向她的胸口,欢欢全身倏地僵硬成化石。“有哪个男人喜欢小胸部的女人?所以,给我吃光!” 欢欢的脸上升起一抹火烫的热红,这才“啊!”的尖叫一声,飞快的护住胸口跳起来,“你……你怎么可以……” “干什么叫这么大声?妳里里外外我都已经碰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看妳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可引不起男人的,妳放心好了。”他挖苦的取笑她的清纯。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侮辱我?你太过分了!”那一夜真是个错误吗?她不该为了五百两银子惹上这个暴君,也不该为了实现自己小小的梦想而出卖身子,所以,注定要被他看不起。 申屠绝摆出一脸的无辜样,“我什么地方过分了?” “你……全部都过分。”欢欢捂住脸,伤心的哭了。 “妳别以为用哭这一招我就会心软,小海,好好盯着她吃完,没有吃完我唯你是问。”他忿而离席。 小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想不到这种“歹康”的事会落在他头上。 “欢欢姑娘,我看只有委屈妳了,妳还是把它们全都吃了,不要让我难交差啊!” 欢欢肚子很饿,可是就是不想动筷子。“可是我……” “算我求妳,我可不想丢了差事。”他眼泪汪汪的求道。 “我……尽量就是了。”她沮丧的说。 ※※※ 彼凝香在挽香阁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都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月,到底情形怎么样了?她真的很想亲自去瞧瞧情敌的模样,可是又不敢面对现实。 “小姐,真是气死人了。”小菱嘟嚷着回来。 她提心吊胆的问:“妳打听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小姐,奴婢连靠近一步都没办法,根本无法见到对方的面。” “怎么会呢?”顾凝香无力的倒向椅背,“那妳有找到春梅了吗?或许从她嘴里可以打听到什么消息。” 小菱垮下脸来,没辙的摇摇头,“自从秋香被调走后,春梅现在什么话也不敢多说,就是怕让绝爷知道,到时轮到她被赶出去。小姐,我看绝爷这么保护那个女人,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妳是说……绝哥喜欢她?”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它的吗?小姐,我们在这儿也住了快三年了,有见过绝爷对哪个姑娘特别眷顾、特别好吗?” 彼凝香揪着心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要是绝哥坚持不肯承认我和他的婚约,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是不是我长得不够美,还是我不够好?所以他宁可选择别人也不要我?”她缺乏自信的喃喃道。 “小姐,妳可千万不要这么想,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小菱大胆提议。 “可是,万一惹得绝哥不高兴怎么办?”她忧惧的问。 小菱在一旁大力鼓吹着,“绝爷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赶我们出去,况且,他也没有不准我们在庄里走动,我们就假装刚好经过那里,相信他不会对妳怎么样的。小姐,妳胆子要大一点,不要畏畏缩缩的,免得被那女人瞧扁了。” “这样真的好吗?”顾凝香实在害怕面对申屠绝的怒气,更怕他一怒之下会将她赶出摘星山庄。 “小姐,妳别再犹豫了,难道妳不想看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我当然想看了,好,我跟妳去。”但如果对方真的比她好,她是不是就该把绝哥让给对方,那她下半辈子要依靠谁? 主仆俩走出了挽香阁,春风吹拂在顾凝香柔美无助的秀颜上,她已经失去了至亲的爹娘,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才华卓越、英俊出众,可以保护她一辈子的未婚夫,以及养尊处优的富贵生活,她真的不想把他让给任何女人啊! “小姐,前面就是朱雀楼了,那乞丐姑娘就住在里头。”小菱说。 彼凝香诧异的觑着她,“妳说她住在朱雀楼?” “是呀!奴婢没说过吗?” 绝哥居然让一个来历不明、身分卑下的女人住进了摘星山庄四大院落之一!就连她都没有那份荣幸,为什么那女人偏偏就可以?这太不公平了! “那女人真有那么好吗?他居然让她住进了朱雀楼,那我算什么呢?”她软弱的心因为这突来的刺激有了极大的转变。 两人才走到朱雀楼门口,就有守卫将她们拦下来。 “凝香姑娘,绝爷交代任何人都不准进去,妳还是请回吧!” “我……是听说庄里来了女客,怕她一个人寂寞,想过来找她聊天,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她楚楚可怜的眸光看得守卫很不忍心,可是他还是不能放行。 “请凝香姑娘原谅,绝爷的命令,小的不敢违抗。” “我们小姐好歹也是绝爷的未婚妻,就不能通融一次吗?”小菱气不过的质问。 “还是请凝香姑娘先去请示绝爷,小的不敢做主。”她是不是主子的未婚妻,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小菱还想跟他辩下去,顾凝香却眼泛泪光,心灰意冷的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在这里跟他争又有什么用?我们毕竟只是客人,不能怪他。” “小姐,妳就这样放弃了吗?” 她苦涩的笑说:“我们再另外想别的办法好了,我不相信她会一直躲在里头,总有走出这扇门的一天。” 第五章 “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以前只要有一个馒头可以吃就觉得好幸福,现在欢欢除了正餐,还包括点心、消夜,另外还加上每天一碗补药,吃到她看到食物就想吐。“我的肚子真的已经塞不下了,其它的给妳吃,可不要浪费了。” 春梅一脸惧色的摇着双手,“那怎么行?奴婢只是下人,哪有资格吃这些东西?姑娘,妳还是把它们全吃完,否则绝爷会以为是奴婢没有尽责。” “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又不在这里,只要妳不说、我不说,就没事了。”就算是泥人也有土性,她已经受够他的专制霸道了。 “不行、不行,姑娘,我求求妳赶快把它们吃完,瞧妳的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身上的肉也都长出来了,这可是多亏了大夫开的这些补药的功劳,姑娘就别为难奴婢,快点吃吧!” “我不要吃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要不是扔掉食物会遭天谴,她还真想那么做呢! 春梅不厌其烦的想再劝她,“姑娘……” “把东西部撤下去吧!”申屠绝不知何时杵在门口,利眼一扫,将屋里的情形全看在眼里,他的到来也让欢欢全身的神经跟着绷紧。 春梅手脚利落的将桌上的碗盘都收拾好,很快的退出屋外。 他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吗? “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可是,我真的吃……不下那么多东西。”她忐忑不安的解释,好像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申屠绝用不善的眼神打量她,想不到经过半个月来妥善的调养,以及正常的饮食后,她竟由一个瘦弱的小丫头蜕变成一个清艳的小美人,那宛如花瓣似的娇女敕肌肤、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莫名的让他口干舌燥,很想尝尝她的味道。 “你……在看什么?”欢欢有种身无寸褛的感觉,他的双眼里好像有两把火在烧,让她浑身不自在起来。 老天!他的身体居然对她有反应了。 通常女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他的钱,就是贪图摘星山庄女主人的位置,因此,他对女人向来都能把持得住,就算再妖媚艳丽的女人来勾引他,他的身体也很少产生剧烈的起伏,可是现在,光被她那双怯生生的大眼一瞄,他居然就亢奋了! “过来!”他要证明不是自己的错觉。 欢欢小脸一白,不进反退,戒备的瞅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来!”他身上有可怕的传染病吗?否则她干嘛躲得那么远? 她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反而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开。 “你……的蛊毒是不是又发作了?可是……今天又不是十五。”想起上次的经验让她痛了三天才下得了床,说什么她也不要“再来一次”。 申屠绝黑眸一瞇,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她的手腕。 “啊!”欢欢跌进他怀中,不由自主的发出尖叫。 他双眼冒火的怒视着她,“我又不是要奸杀妳,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她的腰快被地搂断了。 “不能!”申屠绝言简意赅的回绝她,几个大步就将欢欢压在榻上,嘴角咧着邪笑,“我决定先做几次练习,免得十五那晚妳又会像上回那样痛得死去活来,几天都下不了床。” 欢欢被他的话给吓得脸色发青,小拳头猛往他身上挥去。 “不、我不要!我怕痛。” “我保证这次不会再痛了。”他沉重的身躯几乎都压在欢欢的身上,温热的男性鼻息喷在她颊上,都快把她熏醉了。“我可以对天发誓,这次绝不会再让妳感到一丁点的痛楚,相信我。” 她紧张的舌忝了舌忝唇瓣,意志开始动摇了。 当申屠绝的大掌钻进她的衣襟,抚向已由小山丘长成小山峰的酥胸,娇躯不禁打了个轻颤,剧痛的回忆再度向她袭来。 “不要!我不要……你去找别人,我拒绝唔……”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申屠绝狠狠的覆上她的唇,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 “春梅!” 听见有人叫她,春梅直觉的回过头,见到顾凝香主仆朝她走来,一时之间不晓得该不该装作没听见,转头快跑。 “凝香姑娘早。”一大早就碰上她们,准没好事。 小菱上前攀起交情,“春梅,我家小姐待妳也不薄,干什么见到我们就想走?我们只是要问妳几句话而已。” 她干笑着说:“是,凝香姑娘请问。” 彼凝香鼓起勇气开口,“住在朱雀楼的姑娘是什么样的女子?她……长得有我美吗?”自己引以为傲的就是容貌和温驯的性情,这两项应该是男人择妻最主要的条件。 “这……唉!奴婢说句老实话,欢欢姑娘的确没有妳美。”其实春梅心里也很同情她,可是,这种事毕竟不是自己能帮得上忙的。 “那为什么绝哥会让她住进朱雀楼?”不甘心呵!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青春,等到的却是这种结果。 春梅面有难色的苦笑,“这个问题凝香姑娘恐怕要直接去问绝爷了,奴婢真的不清楚。” “春梅,我问妳,妳可不要隐瞒喔!”小姐有些事不方便自己开口,只好由她这个婢女来问了。“这些日子,绝爷曾经在朱雀楼过夜吗?” 彼凝香屏住气息,紧张的盯着她,像是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 “嗯……这个嘛!”她支支吾吾的说。 小菱迫不及待的催促,“快说呀!” “呃,就是在三天前的夜里。”春梅勉强的承认。 “只有一晚吗?”顾凝香呼出一口气,秀颜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如果仅是如此,那就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没想到春梅却摇了摇头。 “妳摇头是什么意思?” 她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一下,像怕被别人看到似的。 “我的意思就是,绝爷从三天前的那一夜开始,连续三个晚上都在朱雀楼过夜了,凝香姑娘,能说的就只有这些,奴婢还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春梅急匆匆的离去,无心理会花容惨淡的顾凝香。 进到朱雀楼,她小心的往床上一瞄,只有欢欢一个人仍在熟睡当中。春梅悄悄的吁了口气,将洗脸水打好,把丢在地上的衣物捡起来,再从衣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出来。 连续三天绝爷都在这里过夜,不只是她,全庄里的下人都在议论纷纷,以欢欢姑娘目前得宠的程度,就算绝爷不让她坐上正室的位置,说不定也能捞个偏房来当,以她的身分可算是高攀了,这可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春梅站在床头仔细研究她的长相,既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也没有勾魂摄魄的手腕,顶多是个娇娇女敕女敕的玉女圭女圭,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到底是哪一点吸引绝爷,让他一再的宠幸她? “嗯……啊!”欢欢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瞥见春梅放大的脸孔就在眼前,一下子瞌睡虫全跑光了。 “姑娘,妳醒了,奴婢正想叫妳起床。”春梅赶忙站直腰来,捧来一迭衣物。“奴婢帮妳更衣。” 她揉了揉眼,腼腆的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穿就好了。”虽然她们都是女人,欢欢还是不好意思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身子。 “是!洗脸水已经打好了,奴婢先去帮妳备早点。”说完,就让她一个人着装,春梅到厨房去端早饭来。 欢欢下意识的掀开被褥,心不在焉的穿上衣裳,迷惘的大眼不由自主的斜瞅向凹陷的枕头,这几天夜里,申屠绝都睡在这儿,直到天快亮时才离去,而只要天一黑,她的内心就会隐隐的期盼他的到来,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她真的沦落了,虽然只服侍他一个男人,可是这跟妓女又有什么两样? 将枕头拥在怀中,轻嗅着遗留在上头的气味,欢欢脸上迷惑的表情让她像个找不到路回家的孩子。原来喜欢不光只有甜蜜,还有一种来自心底莫名的恐惧,那恐惧会让她患得患失。 能不能期望他有一点喜欢自己呢? 还是不要要求太多,否则失望会更大? “唉!”她幽幽的叹了声气,将枕头放下,走到放脸盆的水架前稍作梳洗。 她原本以为这一年的历练已经让她变得坚强,再困苦的环境也难不倒她,可是现在她好迷惘,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如果娘还在世该有多好,至少有个人可以听她倾吐心事,总比一个人在这里钻牛角尖来得好。 “在想什么?”一双铁臂从背后抱住她。 欢欢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你……吓了我一跳。” 他咬了下她的耳垂,“妳刚才在想什么?表情怪怪的喔!” “我……哪有!”她红着脸,吶吶的说。 申屠绝的大手自动自发的钻进她的衣内,握住一团浑圆,“不准骗我,我不喜欢我的女人有事瞒我,说!”他霸道的命令。 “真的没有,绝爷,你在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不会吧!昨晚他们已经做过好几回了,才隔没几个时辰又想要了,他也未免太神勇了吧! “再过几天就是十五,妳认为妳已经可以应付了吗?”他不容许拒绝的在她项颈上吮咬出一道痕迹。“我这几天的努力就是为了让妳早些适应,不然像上回那样把妳弄伤了,到时可别怪我喔!” 欢欢闻言脸色一白,一颗心笔直的跌进深谷底。 “原来你是为了要让我习惯才……”以为他多多少少也喜欢自己,原来到头来全是她在痴心妄想,他只是在利用她的身子,等到不需要时,自然会把她踢到一边。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一面啄吻着她红女敕细滑的粉颊,“我这方法不是挺管用的吗?瞧妳现在不会再怕痛了吧?” “是,的确不怕了。”她的声音空空洞洞的。 申屠绝翻转过她的身子,封住她的樱桃小口,勃发的情潮一触即发…… “呀!”伴着一声惊呼,端着早饭来的春梅马上退出去。“对不起,绝爷,奴婢不知道你在这儿,奴婢马上出去。”要是打断主子的好事,她的皮就得绷紧一点了。 “进来吧!”他也不怕被瞧见两人亲热的模样,放开瘫倚在自己怀中的欢欢,冷淡的下令。“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办,好好伺候她,妳们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在庄里四处走动。” 春梅恭敬的揖礼,“是,奴婢明白。”这还是主子第一次如此纵容女人,看来这位欢欢姑娘必定有她的魅力之处。 直到申屠绝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种隐形的压力才散去。 呼!害她以为这下就要完蛋了,春梅拍拍胸口忖道。 她没注意到接下来的一整天,欢欢大多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 “妳在看什么?” “看云。” “看云?云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觉得那一朵云的形状很像女人的侧脸吗?” “嗯!经妳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你看旁边那一朵,像不像一只打瞌睡的猫?” “哈哈……真的很像耶!妳每天都在研究这些云的样子吗?” 欢欢偏过螓首,瞅了坐在身旁的男子一眼,照理说,她该对陌生人怀有戒心才对,可是,这男子就是予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他没有好看的外表,就像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微笑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的撤除防卫,只把他当作邻家的大哥哥看待,所以,欢欢很自然的就跟他攀谈起来。 “因为我无事可做,又没有聊天的对象,今天要不是遇到大哥哥,我可能就是这样打发时间了。”她只是禁脔,不能要求太多。 男子一脸的和蔼可亲,“摘星山庄这么大,里头应该有很多地方可以逛,妳想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带妳四处参观,总比坐在这儿发呆好。” “谢谢,不用了。”欢欢腼腆的道谢,“我比较喜欢坐在这里晒晒太阳、看看云,我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悠闲过了。” “妳似乎很容易满足?”他好奇的问。 她有些害羞的笑着,“我只是学会了知足,这并没有什么。” “这已经很不简单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明白知足这两个字的意义,我就是其中一个,真该跟妳学一学。” 欢欢被他夸得有些汗颜,“你不要这么说,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只是经过了太多的事,自然就会懂得珍惜手边的幸福……对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两人都聊了这么久,她连对方是谁都还不晓得。 “我叫开阳,如果不嫌弃的话,妳就喊我一声开阳大哥好了。”他冲着她露齿微笑,能在短时间内成功的与不相熟的人打成一片,向来是“北斗七星”之一开阳的拿手绝活,就因为如此,他常常很快的便能打听到各种情报。 她甜甜一笑,“我叫欢欢,开阳大哥,你也住在摘星山庄里吗?” “偶尔会回来住几天。”开阳憨笑的说。 “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她喜欢有哥哥可以依赖的感觉。 开阳揉揉她的发顶,“当然有了……” “把你的手拿开!”两人的背后赫然出现一个巨大身影。 开阳早就察觉到他的到来,努力憋住嘴角的笑意,将手缩了回去。 “绝爷,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在闲聊。”他半躬着腰,佯作诚惶诚恐的解释。 申屠绝眼中寒光四射,像是前来捉奸的丈夫。 “闲聊需要动手动脚的吗?”他一副很想把开阳的手砍掉的表情。 欢欢不愿有人平白无故受她牵连,尤其是老实无辜的第三者。 “绝爷,我跟开阳大哥只是说了几句话,真的没有什么,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马上回房去。”她一心维护的态度反倒让申屠绝疑心大起。 “开阳大哥?叫得还真亲热。”他火大了。 她脸色一白,颤声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妳是我买下的女人,我可不想跟别的男人一块享用。”他妒火攻心,口不择言的大加挞伐。 泪水立刻啪啦啪啦的往下掉,欢欢再也承受不住他伤人的言语。 “你错了!我从来就不是你买下的女人,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自始至终根本没有答应过。”说完!她转头就跑。 申屠绝的脸色可说是难看到了极点,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对他大吼大叫。 “绝爷的话太伤人了。”开阳平实的五官上带着几分不赞同,即使申屠绝是他的主子,他也要说句公道话。 申屠冷冽的眼眸一扫,临走之前不忘先把警告撂下。“你最好跟她保持距离,其它的事不需要你过问。” 开阳目送他拂袖离去,一抹和他的脸孔不太相称的诡笑出现在他的唇畔。 看来,总管的判断显然无误,主子对这位叫欢欢的小泵娘的态度的确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他得通知其它人回来看这出好戏,毕竟“有祸同享”嘛! ※※※ 申屠绝在她要将他拒于门外时,一把扣住欢欢的手腕,宛如被戴上绿帽子的丈夫,厉声的质问。 “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让他妒红了眼。 她泪水盈睫的问:“难道我连跟人说话的自由都没有吗?” “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妳跟任何男人说话!”他醋意横生的吼道。 欢欢气苦的大叫,“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不准!我不准妳讨厌我。”她一句“我讨厌你”让申屠绝失去理智,像头失控的野兽般,拦抱起她的腰肢,将她扔上床榻。 “你要做什么?!”她尖叫着对他又踢又打。 他两手倏地一扯,她胸前的衣襟整个被撕了开来,那夜的恐怖景象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 “不!”欢欢失声惊叫。 申屠绝由不得她再说一声不,几个利落的月兑衣动作,也将自己的衣物卸去,然后将欢欢身上剩余的碎布全部往床下丢去。 “妳是我买来的,只有我能这样碰妳!”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想独占一个女人的感觉,那让他在错愕惊慌之余,只想去伤害她。 在破碎的叫嚷声中,申屠绝疯狂的占有她…… 许久之后,欢欢缩蜷在床角淌着泪,面对她无言的抗议,申屠绝躁郁的爬了爬头发,虽然后悔方才的行为,却说不出道歉的话。 “好了,别再哭了行不行?”他长臂一伸,将她娇小的身子捞回到胸前,欢欢僵着身子背对着他,兀自流泪不已。 申屠绝支起上身,轻啄着她的鬓发,“只要妳不再生气,妳要什么尽避开口,我都会想办法买来给妳,怎么样?妳想要什么东西?”他这么想讨女人欢心可还是生平头一遭。 “呜……”她却哭得更厉害。 “再哭我就不管妳了。”他可不容许女人得寸近尺。 欢欢泪水渐歇,只剩下轻微的抽搐。 “这才乖,明天我让人去接那对母女过来跟妳叙叙旧,妳说好不好?”他好整以暇的等待她的反应。 丙然,她马上转过身面对他,睁着红肿的大眼问道:“你是说阿妙婶和元元?” “没错,妳不是很想见她们吗?” 她兴奋的猛点头。 “现在不生我的气了?”申屠绝一脸促狭,“刚才一定把妳弄痛了,我叫人送热水进来让妳泡一泡,身子会舒服点,下次我保证不会再这么粗鲁了。” 这算是在向她道歉吗?欢欢哑然的瞅着他,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又恨又爱,她已经分不清对他的感情究竟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了。 第六章 从不曾主动追求过什么的顾凝香,终于找上申屠绝。 “绝哥,我能跟你谈谈吗?”这句开场白她已经在心中练习了好久,这时才有办法从口中说出来。 申屠绝横睨她一眼,“有什么事就说,我正要出门。”她拖到现在才找上门,可见得耐性惊人。 在他冷淡的言语下,她精心妆扮过后的丽颜有些苍白,绢帕在手中都快绞碎了。 “绝哥以后打算怎么处置那位叫欢欢的姑娘?”她有权来问个明白不是吗?如果真要将她收入房,自己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妳现在是用什么身分来询问我?”申屠绝不快的攒眉怒瞪,语气犀利如利刃,且刀刀致命。“我要怎么处置她是我的事,应该不需要跟妳报备吧?等妳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以后再来兴师问罪,没事的话,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绝爷,披风在这儿。”小海的手脚早被训练得一等一,不用主子开口,就已经双手将东西呈上了。 彼凝香面色惨白的目送申屠绝决然离去的背影,眼泪哗啦啦的滴下,“为什么会这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小姐!”小菱一进门就见她哭倒在地上,“小姐,妳别为那种没良心的男人伤心,要是哭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绝哥都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如果申屠伯伯还在世的话,他一定会为我做主的,可是他已经死了。” “小姐,妳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这世上一定还有别的男人会爱妳、疼妳。”以前老爷在世时,有多少媒人上门提亲,最后他偏偏将小姐交给一个无视她美好的男人。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绝哥,再也没有男人比他更好了。”顾凝香执迷不悟的哭喊,“爹临终之前把我许给他,我这辈子就是他的人,我怎么可以再跟别人呢?如果他不要我,我只有死了。” “奴婢明白了,小姐放心,无论如何,奴婢都会帮妳的。” 彼凝香总算破涕为笑,“小菱,真是谢谢妳,多亏有妳在我身边,否则我真不晓得该怎么办。” “小姐不要谢奴婢,这是奴婢该做的。”小菱转念一想,看来,只有从“她”身上下手了。 ※※※ “妳就是欢欢姑娘吧?”要不是春梅就陪在她身边,小菱实在不愿相信眼前这带着稚气面孔的小泵娘就是她要找的人。 春梅马上像防小偷似的跨前一步,“小菱,妳可不要乱来,要是让绝爷知道,大家都吃不完兜着走。”看出她来意不善,赶忙出声警告。 “我家小姐只是想跟欢欢姑娘聊一聊,没有其它的恶意。”小菱朝欢欢露出假笑,“我想,她们迟早都要见面的,不是吗?” 欢欢纳闷的打量她,“妳家小姐要见我?” “我叫小菱,是凝香姑娘的婢女。” “凝香姑娘?”她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春梅一心要阻止她们见面,“姑娘,我们该回朱雀楼了。” “欢欢姑娘,既然将来妳和我家小姐都是要服侍绝爷的女人,是不是应该先见上一面,免得到时候反而尴尬?”小菱惺惺作态的笑说。 “妳是说妳家小姐是绝爷的女人?”欢欢心一沉,原就低沉的情绪更加萎靡不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找上她? 小菱炫耀起自己优雅美丽的主子,“我家小姐不只是绝爷的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不但得到双方长辈的承认,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亲了。” “小菱,妳再这样乱说,我就要告诉绝爷了!”春梅大声喝斥,心急如焚的对欢欢解释,“姑娘,妳可不要听她的,绝爷从来就不承认这门亲事,都是她们自己硬赖着不肯走。” “好哇!春梅,妳倒是懂得见风转舵,知道她现在得宠了,马上就靠过去;欢欢姑娘,我家小姐还在等着,妳敢不敢跟我来呢?”她挑衅的问。 欢欢轮流看着两人,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才从石凳上站起来,“好,我跟妳去。春梅,妳先回朱雀楼,我待会儿就回去。”如果申屠绝真的已经有未婚妻,那么她就不需要留下来了。 “欢欢姑娘这边请。”小菱一脸狡笑的领着她们往挽香阁而去。“我家小姐就在里头等妳,请进。” 即使曾在心中揣测过对方的长相,当欢欢和她面对面时,顾凝香心中还是涌起小小的震撼,那是一名宛如弱柳迎风、清丽出尘的美貌女子,连她也看得出神了。 “小姐,这位就是欢欢姑娘。”小菱轻推了下一脸愕然的主子。 彼凝香掩帕轻咳一声,“真是对不起,我失态了,请坐。” 想不到她会败给年纪比她小的女子,只见她杏脸桃腮、唇若菱角,看来有些稚女敕青涩,可是,眼中却透着一抹早熟,与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典型,莫非绝哥喜欢的是像她这一型的女子? “谢谢。”欢欢惴惴不安的落坐。 “妳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欢欢一怔,“是吗?” “过去曾有不少狐媚女子想借机勾引绝哥,我原本还以为妳也跟她们一样,现在见了妳才知道错了,如果绝哥真的喜欢妳,甚至想收妳为妾,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她以退为进,佯作大方的表示。 “请妳不要这么说,绝爷从来不曾提过要收我为妾的事,我想是妳误会了。” 她的秀外慧中和容忍体贴让欢欢感到万分愧疚,好像她是个惹人厌的破坏者,他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未婚妻,居然不懂得珍惜,实在太不知足了! 彼凝香秀眉微颦,“绝哥真的没跟妳说过吗?” “请妳相信我,他真的没有说过。”欢欢急切的表态,不想伤害眼前这名委曲求全的女子。“其实,他找上我是为了帮他解除蛊毒的痛苦,我不会待太久的,妳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妳说的是真的?”想不到她这么好说话。 “嗯!当然是真的。”欢欢怕她不信,很用力的颔首。 彼凝香喜极而泣,美目中盈满泪水,让人瞧了好心疼。 “谢谢妳,我就知道绝哥对我是真心的,他不忍心在那种情况之下碰我,所以才找上妳,本来我心里真的好担心,担心绝哥不再喜欢我,甚至打算跟我解除婚约,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现在听妳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妳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若是在其它的情况下认识妳,说不定我们会成为一对好姊妹。” 欢欢的喉头像被东西梗住似的,只能强颜欢笑,“是我不该出现的,等事情有个了结,我一定会离开这里。”她心如刀割的允诺。 “谢谢,我永远会记得妳的恩情。”顾凝香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铲除了情敌。“呀!我都忘了叫人奉茶了,小菱!” “不用了,我也该回去了。”欢欢强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湿意,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我祝妳和绝爷幸福……再见。” 笑看飞奔而去的欢欢,顾凝香唇边漾起一抹胜利的笑靥,她从没想到向来没有主见、怯懦的自己,居然可以将情敌打得落荒而逃,信心突增百倍。 “小姐,妳做得太好了。”小菱不禁要对主子刮目相看。 她喜不自胜的问:“我真的打败她了吗?” “当然了,她根本不是小姐的对手,三言两语就上当了,比容貌、比头脑都比不上小姐,凭什么跟小姐抢丈夫?还是早点滚出去比较好。” “可是,万一绝哥不让她走呢?”顾凝香担心地问。 小菱抚了抚下巴,“那我们再另想法子,逼也要把她给逼走,只要她离开,绝爷的心才有可能回到小姐身上来。” “好,只要能得到绝哥的心,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为了喜欢的男人,就是要她昧着良心也不后悔。 ※※※ 十五一过,欢欢就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不定,她已经知道阿妙婶和元元的住处,离开摘星山庄后可以去投靠她,可是,申屠绝会让她走吗?他的蛊毒还未解,要是她就这么走了,下次谁来帮他? 不!这些都不是理由。欢欢心里明白,她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个念头在这一年中不断的在心头盘绕不去。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讽笑她,要她看清事实,自己永远不属于这里,申屠绝已经有个相当重视珍惜的未婚妻,即使在需要女人帮他解毒的情形下,也不愿贸然的亵渎她,这已经证明了一切,在他心中,她只是一个可供他利用发泄的对象,顾凝香才是他要的女人。 别再自欺欺人了,是到了该斩断情丝的时候了! 就在这当口,园内传来一阵对话声,欢欢认出其中一个低沉的嗓音是申屠绝,不禁停下脚步,连忙隐身在树后。她不是存心要偷听,只是一种本能,想在离去前,多听听他的声音和身影。 “摇扁确定宣娇娇不在云南?”申屠绝沉声问道,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光听声音也猜得出他现在准是铁青着脸。 另一个沉稳男声自然是左天虹,他说话向来简洁有力,不拖泥带水。 “是,摇扁说她非常确定宣娇娇从未到过云南,更不可能躲在拜月神教中。绝爷,是否要召她回来?” “召她回来吧!”怒气在申屠绝的眼中凝聚,他重重的往树干上一捶, “可恶!她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要是哪一天让我抓到她,我非把她碎尸万段不可,以消我心头之恨。” 左天虹静静的听他咒骂,蓦然间,眼尾扫到一抹躲在树后的纤小身影。 “绝爷,你要怎么处置那个叫欢欢的小泵娘?”他别有用心的问。 申屠绝随口回答,“等我找到宣娇娇再说。” “绝爷这阵子对她的宠幸,已经让庄里的下人对她产生误解,以为绝爷有意娶她,纷纷把她当作未来主母看待了。” 这席话果然得到反弹,申屠绝没好气的斜睨他,低哼的说:“他们也未免太会联想了,我可还没打算娶妻。” “绝爷每天都在朱雀楼过夜,万一她怀了孩子……” “不可能!”不等左天虹说完,他一句话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欢欢闻言,胸口一窒,被他那斩钉截铁的语气给震慑住了。 “她现在每天喝的补药都是防孕的药,为的就是不让她怀有孩子,所以,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他早就作好预防措施了。 听到申屠绝残忍的揭发真相,欢欢将握成拳状的小手堵住口,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只剩脸上无声坠下的粉泪。 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那些汤药是为了调养身体用的,虽然味道跟前阵子不同,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回事。他根本不愿意让她怀有他的骨肉,因为只有他的未婚妻才有资格啊! 左天虹依旧咬着这个话题不放。“绝爷不满意她?” “当初她也是为了银子才答应跟你交易,若是让她有了我的骨肉,难保不会狮子大开口,逼我非娶她进门不可,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有个母亲当借镜,他不会笨到明知故犯。 “或许她不是那种女人?”左天虹淡淡的问。 申屠绝冷笑,“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德行,她又怎么可能例外?只要找到宣娇娇,她对我就没有用处了。” 她好希望自己突然变成聋子,那就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可惜她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接下来说什么她听不见,两人的身影也渐行渐远。当欢欢扬起含泪的大眼,她的心因为椎心刺骨的痛楚而麻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总算让奴婢找到妳了,姑娘。”春梅没见到人,着急的寻了过来。“妳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欢欢拭去泪痕,“我没事,是沙子吹进眼睛里而已。” “哦!没事就好。” “我还想到处走走,妳不必跟着我了。”她要好好想想往后该走的路。 春梅迟疑的说:“可是绝爷说……” “我不会走太远的。”在她的坚持之下,春梅才敢走开。 ※※※ 是到了她该走的时候了。 找了个籍口将春梅遣开,欢欢独自一人在花园中徘徊,山庄的大门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把守,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唉!”她轻喟一声。 “妳有什么好叹气的?”清冷的女声自右侧迸出。 欢欢被这突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直觉的偏首望向几步远的石凳上,她在这里也有好一会儿了,却没发现身边还有别人在。 “妳是谁?”那是一名身穿黑衣的冷艳女子,径自擦拭着手上的长剑,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在长剑的反光照射下,玉衡的冰颜更加冷凝,“妳以为呢?” “莫非姑娘也是绝爷身边的人?”她本能的想到了顾凝香,若申屠绝还有其它女人,也没什么稀奇的。 玉衡淡漠如冰的说:“我不否认。”她是“北斗七星”之一,自然是申屠绝的人,不过不是“女人”,但她是存心让欢欢想错方向。“妳就是绝爷最近十分宠幸的女人?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姑娘是特地来找我?” “看来妳很识时务。”不会装腔作势,她心中对欢欢的评价高了几分。 欢欢眼中掠过凄楚之色,“请姑娘放心,等我想到离开的办法,我会走的,妳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山庄里戒备森严,想离开并不容易。”玉衡中肯的提醒她。 “我知道。” “如果妳真想走,我倒是可以帮妳。” 她怔了一下,“妳真的有办法?” 玉衡仰起一张绝美的冷颜,“明天未时,我会准时在这里等妳,希望妳不会突然反悔。” “我不会的!”欢欢大声的说。 “不会最好。”她又低垂下螓首,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直到欢欢一脸失魂落魄的走开。“希望你的猜测没有错,否则绝爷要是知道我私下把人放走,我可是会拖你一起下水的。”她背对着来人说道。 左天虹昂然直立,不因她的威胁而有丝毫慌张。 “如果没有把她逼走,绝爷一辈子都不会相信她跟其它女人不同,也永远不会从死去的夫人所留下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是最快的方法。” “似乎这一切都早在你的计划中?”在他们这些人之中,当属左天虹最是老奸巨猾。 他不予置评的笑了笑。 玉衡也不再开口,两人在无声中达成共识。 ※※※ 棒日申时 “小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小菱一路奔进挽香阁,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因为太兴奋了,最后只能捉着顾凝香的袖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彼凝香不明就里的笑问:“什么好消息让妳这么开心?” “小姐,那个……那个叫欢欢的女人跑了!”她又喘又笑的说。 “妳说什么?” 小菱抚着胸口等气顺了之后,才再说一遍。 “奴婢是说那个叫欢欢的女人以后威胁不了妳,她已经跑了,相信以后也没有脸再回到这里,看来小姐那天跟她说的话发生效果了。”想跟她家小姐抢男人,她第一个不饶她! “她是怎么跑的?”大门随时都有守卫在,不可能出得去啊! “就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跑出庄外的,绝爷才快气疯了,还把春梅狠狠的鞭打了一顿,她整个背被打得血肉模糊,看起来怪吓人的。”小菱吐了下舌头,怕怕的说。 “绝哥很生气吗?”顾凝香笑不出来了,在申屠绝眼中,女人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他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烦心,可是,他居然生气了,那代表什么意思呢?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小菱点头如捣蒜,“没错,不只是生气而已,他简直快气炸了,奴婢从没见过绝爷发过那么大的火,还好奴婢闪得快,否则也会跟着遭殃。” “有听说她偷了什么东西吗?” 小菱低头想了又想,“好像没有耶!哎呀!小姐,管她有没有偷东西,只要她跑了就好,最好永远都找不到她。” “绝哥出去找她了?”为了一个女人劳师动众,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啊! “是啊!绝爷一听说她跑了,搜遍全庄又找不到人,马上调齐人马追了出去,我就搞不懂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地方好,跑了就跑了,为什么还要追回来?”她忿忿不平的嘟囔着。 彼凝香神色凝重的坐下,酸涩的说:“小菱,妳还看不出来吗?虽然绝哥嘴里没说,可是心里早就喜欢上她了,否则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把她留在身边?” “当然是为了蛊毒的事啰!小姐,妳也知道绝爷有洁癖,万不得已,绝不会碰那些肮脏污秽的低贱女子,而她只有绝爷一个人碰过,所以……” “妳错了!不光只是这样而已。”她越想心头越寒,苦笑的说:“凭绝哥的家世财富,只要他勾一下手指头,有多少干净清白的姑娘愿意献身?没必要只挑她一个,也许,连绝哥自己都没发现他喜欢上那个叫欢欢的姑娘了。” 小菱怪叫,“小姐,这怎么可能?” “除了这样,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她的痴情到了最后还是成了泡影,该是她的跑不掉,不该是她的,住她再怎么处心积虑也没用。 “绝爷是什么身分,他怎么可能看上那个乞丐姑娘?小姐,妳别多心了。” 小菱的安慰却已经无法平复顾凝香心中的惆怅。 ※※※ 半个月后 “如欢,妳看我这件衣服缝得怎么样?”美艳无双的红衣女子攒着眉心,询问身边的蓝衣少女。“过去一直以为缝件衣服没什么了不起,现在才知道女红比使毒还难。” 正在绣花的裘如欢抿嘴一笑,“宣柔姊放心好了,不管缝得好不好,我相信只要是妳亲手做的,表哥都会很开心的穿上它。” “讨厌!”被唤作宣柔的红衣女子娇嗔道。 “我说得可都是真的,表哥跟妳提亲了没?” 她难得害羞的垂下螓首,“还没啦!” 裘如欢有些惊讶,“怎么会呢?大家都看得出来表哥很喜欢妳,就连舅舅和舅妈也把妳当作自家人,表哥的动作也太慢了。” “妳不要怪妳表哥,其实……我也不急。”宣柔虽然心里着急得很!可是,表面上还是要有姑娘家的矜持。 要是换作以前,只要是她看上的男人,逼也要逼对方接受自己,可是现在真的遇到喜欢的男人,她反而却步了,怕听到对方的拒绝。 “真的不急吗?”她揶揄的问。 宣柔噘起朱唇娇嗔,“如欢,妳坏死了,怎么可以这样取笑人家?” “好啦!对不起,我不笑妳就是了。”她小声的附耳过去,“妳放心,我会催表哥早点跟妳提亲,让妳快点当我表嫂。” “如欢,妳真好。”宣柔由衷的说。 “虽然我跟表哥相处的时间很短,不过,我看得出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也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妳开口,妳就再给他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会说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任何人都乐见的事。 宣柔妩媚的娇容掠过一抹淡淡的不安,“其实我心里面也很矛盾,自从几个月前我因为遭到仇家追杀受了伤,后来被妳表哥所救,他好心的把我留在家里养伤,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我种种的好,我不是不能体会,也相信他并不讨厌我,只是我又忍不住担心……” 裘如欢心中一动,“妳担心什么?” “他从来不追问我为什么会被仇家追杀,也不曾问过我的身分,万一有一天他知道真正的我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会不会嫌弃我?可是,我又没有勇气坦白的说出来,因为我真的不想失去他——唉!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么软弱。”软弱到连她也讨厌起自己了。 “不管妳是谁,表哥都不会嫌弃妳的。” 宣柔一双勾魂美目中显露出挣扎,轻喃着说:“林家是书香门第,而我偏偏是……要是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分,只怕会像躲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近我了。”只能怪她在江湖上的名声太坏,以前喜欢人家怕她,现在却巴不得自己不曾涉足江湖,这就叫自食恶果。 裘如欢辩解道:“表哥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妳知道我为什么这段日子都足不出户吗?我怕一出门就会被仇家找到,对方非常厉害,这世上很少有他们找不到的人,所以,我才会隐姓埋名,躲着不敢出去。因为一旦被他们找到,我的身分自然也会被揭穿,妳表哥也就知道我不是他要的那种好人家的姑娘,伯父、伯母更不会接受我,我怕配不上他。”想不到向来自恃甚高、眼高于顶的“蛊毒娘子”也有如此谦卑的一天,她不禁自嘲的想。 “对方真有这么厉害吗?宣柔姊,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也不是深仇大恨,只不过……”宣柔才想说出原委,门上传来叩门声,接着有人把头探了进来。 “妳们两个又在房里说什么悄悄话了?” 第七章 宣柔娇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将缝到一半的衣服藏好。“你不能进来!”她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不能事前曝光。 “表哥找我有事?”裘如欢为了帮她掩护,上前挡住他的视线。 那是一名斯文的青衫男子,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他好奇的越过表妹的头顶,往屋里头瞄去。 “做什么神秘兮兮的?”他含笑的问。 裘如欢笑弯了明灿的大眼,“这是秘密。” “表哥不能知道吗?”林睦德是家中的独子,对这位刚寄住在家里的小表妹可是疼爱得很。 “如欢,妳不能说!”宣柔紧张的喝止。 她噗ㄔ的笑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抱歉了,表哥,我未来的表嫂叮嘱我不能说,所以只有跟你对不起了。” 林睦德脸上一红,深情的睇向同样绯红着双颊的宣柔。 “如欢!”她嗔恼的娇斥一声,将衣服揣在怀中就奔出房去。 “表哥,你还不快追上去,” 他掩饰的轻咳一下,一颗心已经跟着追去了。 “她的事等一下再说,我还有别的事要跟妳谈。” 裘如欢纳闷的先请他进屋,“表哥想跟我谈什么?” “如欢……”林睦德清清喉咙,斟酌着要怎么开口比较适当。 她微微一哂,“表哥有什么话直说没关系。” “嗯……妳这些天住得还习惯吗?” “我在这里住得很习惯,你们也都对我很好,尤其是舅舅和舅妈,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我心里非常感激。” “我们需要的不是妳的感激,而是希望妳快乐,爹娘他们都很担心妳,总觉得妳好像有什么心事,常常一个人闷闷不乐,想来这一年妳在外头必定是吃了不少苦。” 裘如欢眼眶一红,“再苦也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有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能跟自己的亲人住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高兴的事?”而且就算说了也没用,只是徒让亲人担心罢了。 “真的没事?”林睦德关心的问。 她的喉头像被噎住似的,发不出声来,只能用摇头表示。 见她始终不肯吐实,林睦德只好把话题岔开。 “爹跟我说那天接妳回家之后,听说城里头有许多人在找一个叫欢欢的小泵娘,他们找的人是妳吗?” 裘如欢一脸怔愕,申屠绝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找她呢?她可没有拿他一分一毫,也没欠他什么啊! “妳愿意告诉表哥是怎么回事吗?”他柔声的问。 凝聚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的纷纷沿颊坠落。 “表哥,我……可不可以不要说?”裘如欢——也就是半个月前从摘星山庄逃出来的欢欢啜泣的说。 那天在黑衣女子的帮助下,她总算逮到机会偷跑,原本打算去找阿妙婶,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继续待在有申屠绝在的城里,她就永远无法将他彻底遗忘,所以她必须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 在她心慌之际,险些被一辆急驰而来的马车撞个正着,马车的主人好心的下来察看她的伤势,她哭着向他求救,却没想到这马车的主人居然是寻找她整整有一年的亲舅舅。 后来她才知道,舅舅一得知爹娘相继病逝,唯一的外甥女可能会来投靠他们时,这一年来,时常抽空到原来的住处附近打听她的消息,可是每每都失望而归,想不到这次老天爷会以这种奇特的方式让他们得以重逢。 林睦德一时不知所措,“好、好,我不问就是了,妳别哭了。” 良久,裘如欢才慢慢的停止泪水。“表哥不要担心我的事,我想,还有人更需要你的关心才对。”她婉转的暗示。 他马上会意过来,面颊微红,“呃,这我知道。” “表哥如果真心喜欢宣柔姊,就该早点跟人家提亲,女人的青春有限,不要让人家干等下去。” “这些我都明白,只不过……”林睦德脸色一正,严肃的说:“我在等她向我坦白,如果她真的信任我,认为我是可以让她依靠终生的男人,那么我与她之间就不该存在着秘密。” 裘如欢恍然大悟,“原来表哥已经看出来了。”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姑娘,只是我不想逼她说,一直在等她主动来告诉我。”旋即他自嘲的笑说:“或许,她认为我不值得依靠吧!” “才没有那回事!表哥,宣柔姊迟迟不敢把真相告诉你,是因为她也会害怕,怕你会看不起她。我认为你们应该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再这样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意,那太折磨人了。”她心有戚戚焉的说。 林陆德失笑的点下她的额,“妳这丫头还懂得真多。” “表哥,答应我,你会好好的跟宣柔姊谈?”她盼望自己关心的人都能得其所爱,不要有任何的遗憾。 “好,我答应妳。”他脸上疑虑尽去的笑说。 ※※※ “说,不说;说……”宣柔每摘下一片花瓣,心头就越沉重,这种令人快喘不过气来的压力,真要把她给逼疯了,要是换作以前的『蛊毒娘子』宣娇娇,早就大刺剌的质问对方喜不喜欢她,哪会一个人躲起来烦恼?“唉!到底要不要跟他说呢?” 打她十五岁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后,从来不晓得什么叫做害怕,对于自身过人的美貌,更是引以为傲,只要见过她的男人,无不神魂颠倒,无形中,让她更加自满。所以,当她看上申屠绝,甚至主动向他求爱,却遭到他的唾弃和严拒时,重重的伤了她的自尊,所以,她才忿而在他身上下蛊。 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当她为了摆月兑“北斗七星”之首——素有“快剑”之称的天枢的追缉,受了伤的她,竟被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所救。 在疗伤期间,林睦德体贴入微的照顾和他温暖深情的眼神,渐渐改变她跋扈、刁变的性情,过去的她只是一厢情愿的想得到对方,根本没有真心,如今真的动了真情,却又恐惧林睦德在得知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后,那双关爱的眼神会转为鄙视,所以她才会犹豫不决。 若实话实说,到时候他后悔了、不想要她了,那她该怎么办? 宣柔恶整过不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臭男人,只有她让他们哭,她却从未为一个男人哭泣过,此刻想到可能会被心上人厌恶、遗弃,明媚的杏眼情便不自禁的盈满泪意!眼看就要泛滥成灾。 “叩!叩!” “柔儿,我可以进去吗?”是林睦德的声音。 她慌张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整整衣裳,仪态柔媚的开了房门。 “林大哥找我有事?”在他面前,她就像个小女人。 林睦德瞅着她媚得可以勾人魂魄的眼,心情一阵激荡,“柔儿,我……”他向来自诩为正人君子,可是自从遇见她,有几次他差点做出踰矩的举动,真是枉费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你什么?”宣柔睁着美眸问。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他总算把来意表达清楚。 “好。”她媚颜一白,该来的还是来了。 “柔儿,妳家里还有其它亲人吗?” 宣柔疑惑的扬首,“问这个做什么?” “傻瓜!这样我才知道要媒婆去向谁提亲啊!”林睦德宠溺的笑说。 “你……要娶我?”这个天外飞来的消息让她错愕不已。 他顿了一下,“妳不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宣柔红着眼投进他的怀抱,娇声娇气的威胁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不准你后悔知道吗?不然我绝对饶不过你。” 林睦德的双臂停在半空中,犹豫片刻才拥住她,享受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 “我不会后悔的,只是担心妳不习惯这种沉闷无趣的生活。”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她妩媚的说。 “那我要尽快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请他们开始准备婚礼。” 宣柔像头被驯服的野猫,千娇百媚的倚在他的胸口,“林大哥,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他对她的好,让她觉得不该再对他隐瞒下去。 “我相信总有一天妳会愿意告诉我。” 她从他胸前仰起螓首,“如果我是个坏女人,你会要我吗?” “妳是吗?”林睦德心情平静的问。 沉吟了好一会儿,宣柔嘟起红唇娓娓地道出身世。 “我是个私生女,从小就不知道亲生的爹是谁,而我娘,她是一个邪教教主,除了教我如何使毒下蛊、魅惑男人外,从来就不曾关心过我,在我行走江湖的那几年,男人都贪恋我的美色,却又畏惧我的本事,可是,我保证没有人碰过我一根寒毛,呃……我也没有害死过人,只有小小的修理一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见到林睦德脸色不佳,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后悔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会这样,你现在知道我是个可怕的女人,就开始讨厌我了,鸣……”他真的不要她了! 林睦德被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弄拧了心,“柔儿,妳别哭。”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私生女?还是认为我是个不知检点的江湖女子?你老实说好了,不必有任何顾忌。”她呜咽的哭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柔儿,妳先听我说。”他细心的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拭泪,期期艾艾的说:“我……只是不喜欢听到有男人看上妳的美貌,我……” 她破涕为笑,“你在吃醋?”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吃醋,只是不想见到别的男人用有色的眼光看妳。”林睦德第一眼见到她时,也是被她惊人的美丽和野性的娇媚所吸引,想到有其它男人用同样的眼神看她,他就受不了。 宣柔喜极而泣的圈住他的脖子,主动的献上红唇。 “这世上除了你,谁敢碰本姑娘一下,我就整得他们死去活来,尝一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柔儿!我不要妳再碰那些害人的玩意儿,以后让我来保护妳,再也不需要它们了。”林睦德深情款款的说。 她用力的颔首,不过,还加了但书。“好,我一切都听你的,为了你,我会学习当一个平凡的妻子,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将来不许纳妾,不然我就毒死你!” “好,我向妳发誓,这辈子除了妳,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有了她相伴,对他而言,其它的女子便是庸脂俗粉了。 ※※※ “如欢,拜托妳嘛,妳去帮我重买一匹布,我怕出去会遇到我的仇家。”宣柔嗲声的撒娇。 她面有难色的说:“可是我……” “下次我一定会小心,不会再裁错了,好妹妹,妳就帮我一次嘛!” 不只宣柔怕遇到仇家,裘如欢自己也很担心,可是,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摘星山庄的人应该已经放弃寻找她才对吧?再说,她又没欠申屠绝,何必怕被他找到?况且只是出去一下下,应该不要紧。 “好吧!” “如欢,谢谢妳。”宣柔亲热的抱了抱她,满脑子只想要为未来夫婿缝一件不输给专业师父的衣服,让他穿出去跟同侪炫耀。 要不是宣柔将要送给表哥的衣服给裁坏了,裘如欢宁愿每天都窝在房间里绣花,也不想踏出家们一步。 在丫鬟的陪同下,她坐上轿子出门,来到宣柔所指定的布庄,因为这里才有卖她需要的布料花色。 突然,裘如欢敏感的察觉到有两道视线紧盯着她的背后,她本能的瞥向四周,除了布庄的掌柜和伙计,以及几名客人外,并没有发现其它异状,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那紧迫盯人的视线却越来越靠近,令她背脊发凉。 “姑娘,这是妳要的。”伙计将打包好的布料奉上。 裘如欢接过东西,让丫鬟去付帐,一心只想赶快平安的回到家。惊慌之余,她居然漏踩了一级石阶,身子整个往前倾,眼看就要出糗了…… “干嘛走得这么急?”一只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铁臂及时搭上她的细腰,挽救了她的窘境。 她听到那人的声音,全身陡地一僵,那低沉讥诮的嗓音、熟悉的男性体味、宽厚坚实的怀抱……恍若梦魇般在现实中上演了。 怎么会?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她才刚出门,就马上被发现了,看来,是她太小看摘星山庄的能力了。 “怎么了?我救了妳,妳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吗?”申屠绝满意的笑睨着她吓坏的小脸,哼!逃走的小白兔总算让他逮到了。 裘如欢微颤着身子退离他的怀抱,佯作不相识的行了礼。 “多谢公子相救。”她从喉头硬挤出声音来。 这是老天爷故意在作弄她吗? 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要将他遗忘时,偏偏又让他们相遇? “公子?”申屠绝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但笑脸的背后是熊熊的怒焰。“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妳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忘了我们曾经多么的亲密过……” 她气红双颊斥喝,“请公子自重,小女子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损及她闺誉的话,他是存心要逼死她吗?裘如欢只想快点和他撇清关系。 申屠绝伸出一指勾起她的下颚,邪笑的审视她羞愤的表情。 “哦!我真的认错了吗?”要玩大家一起来。 “你真的认错人了,对不起,请恕小女子不奉陪了。”裘如欢气恼的撤下他,往停轿的方向走去,奈何手腕又被一把扯住。 他将唇附在她耳畔,阴恻恻的说:“妳逃不掉的!” 裘如欢血色尽失的逃进轿中,只想赶快离开。 等轿子将她送回林家,逃回自己的房里后,她的眼泪才夺眶而出。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他到底还要怎么样羞辱她才满意? “呜……”裘如欢趴在榻上哭得淅沥哗啦。 “如欢,我要的东西……”宣柔听说她从布庄回来,门也没敲就进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妳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妳了?” 她再也无法独自支撑下去,“宣柔姊!” 宣柔一面轻拍她的背,一面哄诱,“怎么了?告诉我是谁惹妳哭得这么伤心?宣柔姊一定帮妳讨回公道,要对方付出代价。” “呜……”裘如欢只是啜泣,半天说不出话来。 宣柔只好等她哭够了再说。大约哭了一刻钟,终于只剩下阵阵的抽噎声。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宣柔关心的问。 裘如欢抽抽噎噎的将事情的始末道了一遍,她需要有人替她拿个主意。 “宣柔姊,他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他只是把我当作玩物,难道我连选择离开的自由都没有吗?”既然付出去的感情无法收回,但她能将它封闭起来,只要不去触碰就不会觉得心痛,可是,为什么他还要来扰乱她的心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宣柔的表情不对。 听她说完整个故事,宣柔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闯下的祸,却让裘如欢来替她受过。 “如欢,我……”当初申屠绝无视她的美貌,为了报复他的有眼无珠,所以才想给他一个教训,想不到会造成这种结果,都怪她太任性了。 “我知道这件事谁也帮不上忙,请妳不要跟表哥说,我不想让他们替我操心。”她不愿造成别人的麻烦。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宣柔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不会说的。”祸既是她闯下的,就该想办法挽救,只是,她现在出面,申屠绝绝不会轻饶她的。 ※※※ 窗外新月如钩。 躺在床上的裘如欢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她越想要将那张冷漠的脸庞、深邃如潭的黑眸摒除在心门外,它就越困扰她。她只好拉高被褥把脸蒙住,期待睡神怏点来拜访。 昏昏沉沉之间,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不要再想了……把他忘了…… 睡意渐浓…… 身子在往下沉…… “唔……不要……”有个湿热的东西舌忝着她的项颈,让她有些发痒,她直觉的想抗拒,可是全身使不出力来。“好痒……不要……” 她努力的想张开双眼,可是眼皮好重,就连两只手也抬不起来,只能任其为所欲为。是谁? “走开、走开……”身子被重重的压住,裘如欢下意识的大叫,实际上却声若蚊鸣,反倒像是情人间的喃喃细语。“不……”话声未落,小嘴就被粗暴悍猛的堵住了。 遭到这种突然的攻击,裘如欢整个人跟着吓醒了,在氤氲的月光映照下,虽然她看不见对方的脸孔,却能感觉到有具火热的男性压在她已经身无寸褛的柔躯上,惊得她喉头紧缩。 “唔……”她摇晃着头颅,想甩掉对方的嘴,拚命的想叫喊。 居然有人三更半夜闯进她的闺房意图施暴,她绝不能让对方得逞,必须想办法叫出声! 似乎感受到她的恐惧,那人移开嘴唇,瘖哑的低吼,“是我,才多久不见,这么快就认不出我来了?”说完,申屠绝再度掠夺她的唇,不顾她意愿的强取豪夺。 “是你?!”裘如欢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更加剧烈的抵抗,心中又恼又气,就算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为了银子出卖身子的妓女,可是这儿是她的家,他不能因为需要女人,就这么潜进来,他究竟把她当作什么了?“唔……不要,放开我……” 申屠绝欲求不满的抬起头,“为什么?!”他的口气糟到了极点。 “你好自私!”她泣不成声的嗔骂,“就算是妓女也有权力拒绝做生意,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给我滚出去!” 他不满的低喝,“我从来没把妳当作妓女。”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申屠绝想起几天前和左天虹的一段谈话…… “她为什么要走?只要跟着我一天,就可以让她吃好、穿好,不必再餐风露宿,在金钱上面我也不会亏待她,总比去当乞丐好!她为什么还要逃?”他当时气昏了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是什么道理。 左天虹的语气仍是一贯的沉稳,“或许她想要的不是那些。” “但怎么可能?”他不由得失笑,不可思议的说:“难道有人愿意舍弃这种优渥的生活,宁愿回到街上行乞?我不相信有这种事,她不可能跟别的女人不同。”在他刻板的观念中,女人自动投怀送抱都是为了他的钱,巴不得黏他黏得紧紧的,唯独她居然逃走了! “既然绝爷认为她跟其它女人没两样,为何这么愤怒?像她那样的女人,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我可以再帮你找一个。” 申屠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为什么他执意要将她找回来?是不甘自尊受损,还是有其它原因? 他想弄清楚,所以,非找到她不可! 裘如欢听了他的话,喉头一梗,“你没有把我当作妓女吗?这就是你哄女人的手段吗?我那天听见你们说的话了,你不是说等找到宣娇娇,我对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大可以把我一脚踢开?现在不需要你动手,我自动离开总可以了吧?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我……”他企图跟她争辩,“当时我是那么想没错,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也许,妳可以留久一点。” 她咬住颤抖的唇瓣,以防自己哭出声来。 “谢谢你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你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你要女人,尽可以去找她,不必再来迁就我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我已经受够了,请绝爷高抬贵手,放了我吧!”她已经失去了身心,只剩下骨气和尊严,容不得再被践踏。 申屠绝霸气的压住她退缩的身子,“我只要妳!” 饼去就算十天半个月没有女人,他也无所谓,可是现在少了她在身边,就好像缺少了什么,所以,在对她的热中消失之前,他都要把她带回去。 她泪眼汪汪的嘶喊,“我不要你,一千个不要、一万个不要!” “我不许妳不要!”他专横的斥道。 “你……你这个暴君!混蛋!”她忍无可忍,粗话不自觉的月兑口而出。 申屠绝不怒反笑,修长的中指如入无人之境的悠游在她湿热的甬道中,“要骂尽避骂,妳不怕被人听见的话,我也不必在乎。” “混蛋!”裘如欢怒极的摆动臀部,脸颊泛出潮红,试着抵御由体内升起的欲火。“呃……住手!”他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她。 “我会让妳想要的。”至少在厘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不会放了她。 第八章 裘如欢小心的拉高领口,免得让人瞧见留在颈上的吻痕,想到昨晚她居然臣服在他的求欢之下,不由得满脸羞愧。 她真是太不知羞耻了,为什么无法坚持到最后?就连她都瞧不起自己了。 考虑了几天,宣柔在良心的谴责下,不得不来跟她坦白。 “如欢,呃……我……” “宣柔姊找我有事?” 将裘如欢拉到一隅,宣柔吞吐了半天才说:“我有件事要老实的跟妳说,妳听了不要生气。” “好。”虽然不明白宣柔想说什么,她还是答应了。 “这叫我怎么说才好呢?”向来有话直说的她,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裘如欢不解的瞅着地,“到底是什么事?” “就是……申屠绝曾跟妳提过是谁在他身上下蛊吗?”她旁敲侧击的问。 “我曾听左总管说过,对方叫什么『蛊毒娘子』,名字我倒忘了。” 宣柔撇了撇红唇,“她叫宣娇娇。” 她一脸讶然,“咦?宣柔姊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那个人就是我。”要不是因为心里对她过意不去,说什么她也不会自曝身分。 “什、什么?”裘如欢眨着明眸,呆滞的觑着她媚如海棠的娇容。 “妳没有听错,我就是他急着要找的人,因为怕被申屠绝找到,所以就改了名字。如欢,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知道妳现在很生气,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 宣柔合起柔荑又拜又求,噘起朱唇娇嗔。“当时我是气不过,才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故意在他身上下了『圆月情蛊』,可是它没有太大的危险性,却没料到还是害了妳,妳就原谅我好不好?” “先别说这些,宣柔姊,妳快去把他身上的蛊毒解了再说。”她很快的接受事实,第一个想到的是救人。 “我不敢去。”宣柔缩了缩脖子,“他一定会杀了我。” 她曾经听过不少有关申屠绝的传闻,都说他对付敌人的手段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算对方是个女人也不例外,要是让他逮到自己,下场准会很凄惨。 裘如欢焦急的劝道:“宣柔姊,他早晚都会发现妳,妳不可能躲一辈子的,趁现在还不太晚,我陪妳去跟他道歉。” “妳别傻了!申屠绝是有仇必报的人,他不会饶了我的。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如欢,妳是我的好妹妹,也相信妳不会出卖我,所以,我才把真相说出来,妳千万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要是让申屠绝抓到,他一定会宰了我的。”宣柔苦苦央求。 “我可以答应不说出去,可是妳能不能把解药给我,让我送去给他?”这样就能真正的斩断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他那样对妳,妳干嘛还处处替他着想?”她为裘如欢感到不平,“反正那种东西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妳就不要管他了,况且妳这一去,不是摆明了妳认识我吗?不行,妳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那怎么行呢?”既然让她知道了,怎么可能装作不知情。 宣柔理直气壮的说:“为什么不行?我这也是在替妳报仇,他玩弄了妳,这种男人死一百次也不够。” “宣柔姊,这根本是两回事,妳不能混为一谈。” “别再说了!妳就把刚才的事都忘了。” “等一下,宣柔姊……” ※※※ “如欢!如欢!” 裘如欢才摘下几株秋葵花,准备拿进房里插在花瓶内,就听见林睦德惊慌失措的叫磬,从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表哥,我在这里。”见着林睦德挥汗如雨、急奔而来的模样,脑中同时闪过好几个念头。“什么事情这么急?” 他急喘着气,“柔儿她……被人抓走了。” “什么?”她的心往下一沉。 “刚才在前厅的院子里,柔儿正和我在说话,有个黑衣人突然跑进来,两人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结果柔儿还是敌不过他,那黑衣人把她抓走之前还说……要妳单独前往摘星山庄救人。如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裘如欢垂首不语。 “如欢?”林睦德狐疑的问。 她银牙一咬,勉强的朝他笑了笑,“表哥,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来,你什么都不要问,宣柔姊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了。”申屠绝的用意无非是要她回去。 “可是,妳一个人去安全吗?” “他不会伤害我的。”裘如欢只能自我解嘲,反正她的心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她不懂,申屠绝对她纠缠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跟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没啥两样,他为什么想尽办法也要逼她回去?她真的不懂。 一直到她的人已经来到目的地,裘如欢还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左天虹的表情与平时无异,彷佛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欢欢姑娘,绝爷正在等妳。” “宣柔姊人呢?她没事吧?”为了表哥,她得先救回宣柔。 “她没事,可是,妳有事。”申屠绝高大的身影随着冷斥来到大厅。 裘如欢心头一凛,不过,还是无畏无惧的扬起下巴,迎视他酷寒的瞳眸。“我人已经来了,你可以把宣柔姊还给我了吧?” 他不动声色的望进她眼底,双手击掌,一名身形瘦长的黑衣男子将宣柔押了进来,宣柔嘴里还不住的咒骂。 “该死!快把我的穴道解开,死天枢,我跟你没完没了!”她现在就像个武功尽失的废人,全身使不出半点力来。 “宣柔姊,妳还好吗?”见到她平安无恙,裘如欢才真正的放下心。 宣柔恼火地怒视双臂环胸的申屠绝,朱唇一张一合的嗔骂。 “申屠绝,我已经解去你身上的蛊毒,你还想怎么样?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家子气,将来怎么做大事?” 裘如欢急切的阻止,“宣柔姊,别说了!” “妳不要拦我,『圆月情蛊』就像药一样,只是它会定时发作,反正对你们男人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还让你享尽了不少艳福,有必要气得脸红脖子粗吗?”既然让他们逮到,她也豁出去了。 申屠绝的呼吸沉稳平静,眼神却像是要杀人。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悟!”他冷冽的口气让裘如欢大喊不妙,“我就废了妳的武功,看妳还怎么神气?” “不要!”她倏地挡在两人之间,“绝爷,算我求你,宣柔姊已经知道错了,请你原谅她,我可以保证她再也不敢下蛊害人了。” 宣柔任性的撒泼,“妳不要替我求情,本姑娘才不怕他……” “宣柔姊,别忘了表哥,”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乖乖的住了口,满腔的怨气也跟着烟消云散。 申屠绝聆听着她们的对话,多少听出一些端倪。 “看来妳早就知道她是宣娇娇了?或者这是妳们连手一起玩的花样?”他脸上的表情也因这个可能性而绷紧。 裘如欢的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不过,她已经懒得跟他多说什么。据她这段日子对申屠绝的了解,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 “只要你肯放了宣柔姊,我愿意代替她留下来,所有的惩罚由我来领受,这不就是你要我来的用意吗?现在你可以放人了吧!” “妳疯了!”宣柔娇喝。 “舅舅、舅妈,还有表哥就拜托妳了。”她浅笑说。 宣柔猛摇螓首,“妳这口气好像在交代遗言,不行!林大哥要是知道我不顾妳的死活,自己一个人回去,他不会原谅我的,我不能把妳留在这里,谁晓得他会用什么手段凌虐妳?” “妳说什么?”申屠绝冷眼睥睨言词嚣张的她。 宣柔瞪着一双媚瞳,索性和他比谁的眼睛大。 “申屠绝,既然我已经被你逮到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可是,这都不关如欢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不要找错了对象。” “看不出妳倒是挺重义气的嘛!”他冷哼道。 “比起某人当然强多了。”宣柔也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裘如欢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袖子,“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宣柔姊,表哥一定快急死了,妳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妳……” 左天虹适时的插嘴道:“绝爷不会为难她的,在下送宣姑娘出去。”说好听一点是“送”,因为穴道被制住的宣柔根本没办法拒绝。 “我话还没有说完,喂,你耳聋了是不是?快放开我!” 对于她的娇嗔怒骂,左天虹一概充耳不闻。 裘如欢斜睨着申屠绝郁黑的脸色,不禁瑟缩一下,活像他随时会出手打人似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走!”申屠绝扣住她细瘦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往厅外拖去。 待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几名隐身在暗处的“观众”才现身,每个人的表情各异。 “开阳,你说那个黄毛丫头可能成为我们的主母,别开玩笑了!”最讨厌女人的天权怪叫起来。 “我倒觉得她跟绝爷很相配。”美男子天旋自认为最了解女人,看女人的眼光也最准,不过,他身边的天权却猛翻白眼,十分不认同。 “天枢,你是我们的老大,说句公道话吧!” “我没有意见。”闷葫芦天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没错,只要绝爷喜欢,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能说什么?”开阳在一旁吐槽。“天权,连绝爷都有对女人动心的一天,我看你也不要再ㄍ1ㄥ了,多跟天玑学一学,女人其实也很可爱的。” “哼!谁要跟那匹种马学?他一天没有女人不行,要是哪一天得了花柳病,我可一点都不意外。” “喂!天权,你居然在背后诅咒我,我哪里惹到你了?”两人是天生的死对头,只要一碰面就会斗嘴。 “你这小子还没死啊!” “阁下还没死,我哪敢先死?” “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呀?” ※※※ 被拖进虎啸楼的裘如欢,手腕已经快被折断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似乎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为什么要离开?在这里过得不够舒坦、下人服侍的不够好吗?”申屠绝愀然不乐的问,执意要弄清楚原委。 她揉着泛红的手腕,“都不是。” “那么是为什么?”他暴喝。 裘如欢在心中叹口气,嘴角泛出浅不可见的苦笑。 “这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你的蛊毒如今已经解了,再也不需要我,从今以后,我们可以各过各的日子,你不必担心我会因为钱而死缠着你不放,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逼我回来?” “好不好应该由我来决定!”申屠绝就是不想这么快结束一切,“虽然我的蛊毒都解了,妳也必须留下来。” 她哽声的泣诉,“你到底要侮辱我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申屠绝将她困在胸前,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粉颊,直到拇指沾到滴落的液体,强悍的眼神才渐趋缓和。 “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妳为什么要走?我不是答应过妳,只要妳陪我三个月,我就给妳五千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难道妳不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 她是真的跟别的女人不同?还是以退为进?这对他很重要。 裘如欢努力挣扎着,不想靠他太近,可是始终无法如愿。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不要你的一分一文,只要安静的日子!”裘如欢深感挫折的大叫,“我已经找到我的亲人,往后有他们照顾我,再也不需要你的臭钱,我现在只想离你越远越好,再也不要看到你!” 他的眼神倏地转硬,“那么恐怕有点困难了,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让妳离开一步。”也许她就是自己期待的人,那么他就更不能让她走了。 “你不能强迫我留下来,这是犯法的,我舅舅会去官府告你。” “他想告就去告,我是无所谓。”申屠绝一脸的不以为然!“别忘了,妳已经是我的女人,说不定他一知道真相,还会反过来逼我娶妳呢!” “我不会嫁给你的!”欢欢惊叫一声,他已经有一个那么好的未婚妻,她不能为了自己,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申屠绝双眼冒火,狠狠的睇睨她,“我是牛鬼蛇神,还是毒蛇猛兽,妳为什么不想嫁给我?难道妳有更好的对象?”想到有别的男人在她玲珑的身上上下其手,他就快要抓狂。 “你猜对了。”裘如欢冲口而出。 “他是谁?!”他要去宰了那个男的! 她转开泪光盈盈的小脸,没有注意到申屠绝妒火炽烈的脸孔。 “我没必要告诉你。”在他心中,她只是个拜金的女人,就让他以为她另有所爱,如此也能将自身所受的伤害减到最低。 申屠绝怒吼道:“凭妳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你忘了那一夜只是一笔生意!为了五百两银子,我出卖自己的清白,后来的几次都是你……我是被迫的。” 他无情的讪笑,“妳是说我强暴妳?妳敢发誓没有从中得到欢愉?” 裘如欢脸上先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痛苦的合上眼皮。 “你尽量羞辱我好了,反正我已经遍体鳞伤,不在乎再多一道伤痕,也终于明白除非你愿意放过我,否则我是绝对逃不了了。现在,我人已经在这儿了,随便你想怎么样伤害我都好。” 瞥见她闭上双眸时那几近绝望的眼神,一道泪痕倏地划下脸颊,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衣襟上,申屠绝的心跟着一阵阵抽痛!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表达内心的感情,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渴望相信她。 “张开眼睛看着我!”他手足无措的握住她瘦削的肩头,口气急躁的低吼,“如果那天妳没有逃走、没有惹我生气,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我会对妳很好,让妳过着人人羡慕、最富贵悠闲的生活,不会再让妳吃半点苦,可是,妳为什么要逃呢?是嫌我给妳的不够多,那么妳可以开口,只要妳说个数目,我绝不会吝啬的。”这是他心甘情愿,没有丝毫勉强。 她睁开一双水光潋滟的瞳眸,幽幽的睇着他。 “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除了他的心,她什么都不想要, “可是,我要妳。”他努力尝试着敞开心胸,让自己相信她真的跟别人不同。“我要妳陪在我身边,虽然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会维持多久,可是,我不要妳走,留下来好吗?”他初次低声下气的对她说话。 裘如欢愕然的觑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来说话狂妄高傲的人居然会放低姿势来恳求她?眼眶一热,一颗心也不争气的软了。 “再说一次。”这样就够了。 申屠绝将嘴唇压贴在她额上,“我会对妳很好、很好,让妳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请妳留下来。” 她闭目低喃,“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好,不管妳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妳留下来。”他又故态复萌,用霸道的口气命令她。 “那么你愿意原谅宣柔姊了吗?”她问。 申屠绝蹙紧眉头,瞠视着地半晌,心里有十二万分的不乐意。 “好,看在妳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他从牙缝中硬挤出话来。 她浅浅的漾开带泪的笑靥,“谢谢你。” “那么妳愿意留下来了?” “可是……”即使她愿意自甘堕落,当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也必须顾虑到顾凝香,她们同是女人,她能体会对方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不许她有丝毫的犹豫,申屠绝以一记深吻打断她下面的话。 “唔……”她模糊的呢喃一声,却不再抗拒,让他口腔中的热气熏融了她的理智。“绝爷,等等……” 他的大掌从下而上托住酥胸,调情似的搓揉着,喉头发出满足的咕哝。 “可是,我不能等。”该说的已经说完,现在是行动的时候了。 ※※※ 她拒绝了搬进虎啸楼的安排,还是住在原先的朱雀楼。 尽避裘如欢口头上答应留下来,可是,心中难免还有些许顾忌,其中一个就是顾凝香,毕竟她才是申屠绝正牌的未婚妻,而另一个就是刚与她相逢的亲人,若是他们知道自己毫不自爱的放荡行为,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姑娘,妳要上哪里去?”春梅紧张兮兮的问。 “我只是想在外头坐一下,不会走远的。” “妳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她嘟嚷着说。 面对无辜受到牵连的春梅,裘如欢心里十分内疚,“对不起,因为我害得妳受罚,我保证不会再偷跑了。” 春梅面有难色的紧跟在后头,“奴婢还是跟着妳好了,不然要是让绝爷看见,以为奴婢偷懒,奴婢这条小命就真的没了。” 裘如欢不好意思再为难她,就任由她跟着。 虽然时序转秋,秋老虎的威力仍在,阳光照射在皮肤上,还是会微微的刺痛。 “又在看云了是不是?”含笑的男声扬起。 裘如欢旋身,惊喜的睇向来人,“开阳大哥!” “我们又见面了。”他仍是一身简朴的衣裳和憨厚的笑脸。 “是啊!想不到还能见到你。”这位邻家大哥型的男人总是带给她一股安全感,让她想去亲近对方。 他自然的在她身畔坐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不是那种随便向人诉苦的人。 “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或许,我可以给点建议也说不定。”他可是专程来刺探军情的,总要有点收获,回去好交差嘛! 听开阳这么一说,裘如欢犹豫了片刻,才嗫嚅的问道:“开阳大哥帮绝爷工作很久了吗?” “我十岁那年就来到摘星山庄,当时老庄主还请几名师父教我们武功,训练我们各种技艺,不过,开始帮绝爷做事是这两、三年的事。”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凝香姑娘和绝爷是……什么时候订亲的?” 丙然! “凝香姑娘的父亲和老庄主是多年至友,在三年前生了场重病饼世,临终前,将女儿托给老庄主,意思是要请老庄主做主,将她许配给绝爷,不过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妳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裘如欢强打起精神来,冲着他笑了笑,“开阳大哥不用安慰我了,婚约就是婚约,即便是口头上的约定也是一样,像凝香姑娘气质这么好的姑娘实在不多,我想绝爷一定很重视地。” “妳真这么想吗?” “难道不是吗?” 开阳拍了下额头,摇头叹气,“妳为什么不去问问绝爷,他心里对凝香姑娘真正的感觉呢?” “我……”她怕问了,会听到令人伤心的答案。 “妳就是喜欢把心事往肚里藏,然后一个人胡思乱想,或许,事情并不像妳想的那样。其实,绝爷重视妳的程度,超过我们任何人的想象,只是他自个儿还没想通罢了!等他想通了,他会给妳一个满意的交代。” 裘如欢听得似懂非懂,“是这样的吗?” “妳喜欢绝爷吧?”他一针见血的问。 不必言语,她蓦地赧红的脸蛋和局促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一切。 开阳笑得更是和蔼可亲,直直的望进她眼底。 “绝爷认为女人亲近他全是为了这座摘星山庄所拥有的权势和财富,所以,妳何不证明给他看。”他稍稍透露一点点。 “证明?”她呆呆的问。 “对,证明妳要的是他本人!而不是其它附属在他身上的东西。” “要怎么证明?”她不解的问。 ※※※ “见过凝香姑娘。”左天虹步履稳重的来到挽香阁,对于他的造访,顾凝香有些意外,和婢女小菱互望一眼。 她狐疑的问:“总管有事吗?” “奉绝爷之命,要将这份名册交给妳。”他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 彼凝香本能的接过去,眼底盛满疑惑,“名册?什么名册?” “妳看了便知。”他不再多说。 她只好沉住气,翻开第一页,“隆兴茶庄杜老板二子杜世冲,今年二十六,喜好品茗、下棋,无不良嗜好;珍璃坊少东家韩季轩,二十四岁,收集骨董成痴,身体健康……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左天虹淡淡的说:“凝香姑娘可以仔细研究,这三人都是万中选一的好对象,不只年轻有为,正室又虚悬,绝不会辱没了妳。” “总管,你的意思是要我家小姐挑一个嫁是不是?”小菱惊叫道。 “不!”顾凝香颤巍巍的倒退一步,“绝哥不可能这么做的!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可以要我改嫁?” “这是绝爷的交代,我只是奉命行事。”他表情沉稳的转达完主子的指令。“我先告退了。” 她心乱如麻的吶喊,“为什么?” 左天虹回眸一睐,“绝爷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谁?他的心里有谁?” “欢欢姑娘。”他也没有隐瞒。 彼凝香愣了几秒,“可是,她不是已经走了?” “绝爷又把她找回来了。”左天虹轻轻的一句话对她来说,却宛如青天霹雳。 “她回来了?她为什么又回来了?”她悲切的低语。 他在离去之前,留下一句颇具禅机的话。 “凝香姑娘,有时候妳眼中所谓的幸福并不是真的幸福,要如何取舍,就要看妳自己的领悟了。” “是奴婢的错,这么大的消息,奴婢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小姐,妳先别慌,奴婢马上去问问看是怎么回事。”说完,小菱便急急的出门了。 第九章 朱雀楼的房门被一对来势汹汹的主仆给推了开来,春梅还来不及阻止,一个清脆的巴掌就朝裘如欢的脸上挥了过去。 “妳为什么要回来?!”此刻的顾凝香再也表现不出端庄娴雅,所有的高贵气质,全在嫉妒的火焰中焚烧殆尽。 裘如欢捂住热辣辣的脸颊,不吭一声。 “凝香姑娘,妳怎么打人了?”春梅惊诧的叫道。 “我家小姐打她还算便宜的了,没妳的事,妳闪一边去!”小菱气焰极盛的帮腔,“哼!妳这狐狸精敢抢我家小姐的男人,真是不要脸,居然还敢回来,妳这烂女人为什么要回来搅和?” 冷不防的挨了一巴掌,又被人用不堪的言语羞辱,裘如欢自知理亏,只得将委屈全咽了下去。 她强忍喉中的不适,“凝香姑娘,请妳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也不想想妳是什么样的出身,凭什么跟我抢丈夫?琴、棋、书、画妳懂哪一样?妳也只不过是个大字不识一个、在街上当过乞丐的臭丫头,也想和我争?”她尖苛的娇喝。 “妳……”裘如欢委实吓了一跳,没想到性情柔顺的她竟也会说出如此讥刺嘲讽的话来。不过反过来想,如果今天她们易地而处,也许自己也无法保持冷静。“凝香姑娘,我知道妳现在很生气,可是,请妳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必解释了,上回妳答应过我什么?为什么做不到?还是妳以为我懦弱好欺负,随便哄哄我就好了是不是?” 她焦急的辩解,“不是这样的……” “住口!绝哥是我的,我等了他三年多,为的就是等他娶我进门,谁也休想把他抢走,尤其是妳这个小贱人,要是妳敢这么做,我马上死给妳看。” 裘如欢被她偏激的话语给吓坏了。 “不要!凝香姑娘,妳冷静一点……” “别碰我!”顾凝香嫌恶的挥开她伸来的小手,“妳知不知道,就是为了妳这小贱人,他居然要把我嫁给别的男人?我是他的未婚妻,老庄主在世时亲口承认的媳妇儿,现在为了妳,竟要把我嫁了,这一切都是妳害的!” “不是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是总管亲口跟我家小姐说的,会有错吗?”小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是不是妳在绝爷面前说我家小姐坏话,所以绝爷才会这么做?” 对于这项指控,裘如欢坚决否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彼凝香秀眸怨恨的逼近她,“不是妳还有谁?自从妳出现后,绝哥就不再看我一眼,连跟我说句话都很不耐烦,这一切都是妳在后面搞的鬼对不对?” 她一径的摇头,人也被逼到墙角。 “凝香姑娘,妳已经失去理智了,请妳先冷静下来好吗?”裘如欢见她眼神狂乱,不禁害怕起来,喉头干涩的说:“我相信其中一定有误会,绝爷不会真的逼妳嫁给别人。” “等我打死妳这小贱人,绝哥就会回到我身边了。”话才说完,一个耳光又过去了。“小菱,妳也来帮我教训她。” 于是,主仆俩连手一起对她拳打脚踢,将怨怼全发泄在她身上。 裘如欢用双手挡在脸上,曲身弯腰的叫道:“住手!凝香姑娘,妳们不要这样啊!不要打了……” “不要再打了,妳们会打死她的。”春梅急得直跳脚,“凝香姑娘,要是让绝爷知道,不只妳们完了,我也一样完蛋了。” “打死妳这小贱人!”顾凝香扯住她的头发,咬牙切齿的斥道。 春梅不知该如何是好,“妳们再不住手,我要叫人了!” 这时,小菱像被热水烫到似的收手,“小姐,已经够了!要是真把她打伤,绝爷会赶我们出去,那可就弄巧成拙了,别再打了。”她赶紧将嫉妒到丧失理性的主子拉到一边。 “不要拦我,我不能饶了她!”顾凝香的发髻乱了,脸上的妆也糊了,加上狂乱愤怒的眼神,简直像个疯婆子。 “不能再打下去了,小姐!我们先回去,要是在这儿撞上绝爷,他对妳的印象会更糟,到时,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被小菱半拖半拉的往外走,顾凝香还不忘抛下一记严厉的瞪视。 春梅重重的拍抚着胸口,这时才敢大口的喘气。 “呼,好可怕喔!还以为凝香姑娘是天底下最温柔、最没有脾气的女人,想不到也会像个疯子一样乱打人。”她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裘如欢,上下检视一番,“姑娘,妳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不碍事。”裘如欢惊魂未定的坐下,接过茶杯啜了一口,“今天的事妳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绝爷,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春梅很用力的颔首,其实不用人家提醒,她也不敢说半个字,要是让绝爷知道她保护不周,少不得又是一顿鞭子,她又不是活腻了。 ※※※ 无奈纸终究包不住火,不需两个时辰,事情已经传进申屠绝耳中。 他一脸狂暴的出现在挽香阁,那骇人的气势,险些让顾凝香主仆俩吓破了胆,怎么也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八成是那小贱人去告的状。 彼凝香怯怯的一笑,柳腰款摆的上前,“绝哥,快请进。” “谁准妳上朱雀楼示威的?”他将双手背在身后,防止自己掐住她的喉咙。 她笑容僵硬,规避他怒气腾腾的眼神,扮起可怜的受害者角色。 “呃,我只是……只是去看看她,想不到她……居然嘲笑我是弃妇……所以才动手打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泪涟涟的说:“绝哥,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下次不会再去了。” 小菱也大着胆子帮主子说话,“是呀!绝爷,是欢欢姑娘先动手的,我家小姐只是想保护自己才还手。” “好个恶人先告状!”申屠绝斜起一边的嘴角,“妳们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是不是?妳们也太小看我了。” “我没有,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顾凝香决定放手一搏,抱住他的手臂,颤声说:“绝哥,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我……” 申屠绝毫不留情的抽回手臂,“我没空跟妳啰唆!” “我是你的未婚妻。”她忿忿的说。 他冷冷的睥睨她,“我从未承认过这门亲事,这点我不知道声明过多少次,现在,有两条路让妳选,第一,妳不想嫁人也行,妳可以选择老死在摘星山庄里,我没有意见;第二,妳可以从名册中挑一个对象,以我远房表妹的身分,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妳自己选一条路走吧!” 彼凝香恨恨的问:“你这么做都是为了那个小贱人?” “不准妳这么说她!”他猛地探出巨掌,掐住她的肩头,力道之大,几乎快把它整个卸下来了。 “啊!”她痛得眼泪直流。 小菱一看情势对主子不利,忙道:“绝爷,人是奴婢打的,不关小姐的事,你不要怪小姐。”她“啪,啪!”左右开弓,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你放了小姐吧!” “哼!”他手一放开,主仆俩立刻抱头痛哭。 申屠绝如此明显的维护让顾凝香明白大势已去,她的心凉透了。 “绝哥,你爱上她了对不对?”她努力了三年多,还是比不上人家,他俩今生注定无缘了。 他一怔,“妳在胡说什么?”他不否认对裘如欢有份特殊的情感,可是爱?他爱她吗?怎么会呢? “如果你没有爱上她,也就不会变得这么反常,绝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彼凝香露出哀伤的笑靥,脑中忽地响起左天虹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妳眼中认为的幸福并不是一具的幸福。 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她整个人豁然开朗。“绝哥,我的婚事就由你做主吧!” “小姐?”小菱诧异的轻叫。 她释然的笑了,“我想,我的幸福并不在这里,我必须自己去找。” ※※※ 这天晌午刚过,林睦德便单枪匹马的拜访摘星山庄。 面对一张像冰刻似的俊脸,虽没有露出胆怯的模样,不过,已经先惊出一身冷汗。 “你来干什么?”申屠绝眼中带着警戒,毫不客气的问。 他当然知道这个叫林睦德的男人是谁,冲着他是裘如欢的表哥,所以才没有加以为难。 林睦德彬彬有礼的拱手,“可否请绝爷让我与表妹见上一面?” 据柔儿的说法,申屠绝和表妹之间有一段牵扯不清的感情,即便如此,姑娘家尚未出嫁就住在男方家中,恐会遭人非议,所以今天才奉了爹娘之命,来接表妹回家再作打算。 “她没空。”他当场拒绝。 “如欢与绝爷既无婚约在身,住在摘星山庄里只怕有损她的闺誉,请让我带她回去。”林睦德动了气,态度也变得强硬了些。 申屠绝眼光一凛,“要是我不肯呢?” “那我们只好在公堂上见了。”为了保护表妹,明知和摘星山庄作对无疑是以卵击石,他也毫不畏惧。 “砰!”一声,申屠绝倏地拍桌起身,缩紧的下颚在在显示他正在忍着巨大的怒气,幸好林睦德的定力还算不错,否则被那双黑眸一瞪,早就吓昏过去了。 “很好!那我们就走着瞧。”话才说到这里,就见一身细致娇美妆扮的裘如欢,眉开眼笑的奔进大厅,后面跟着左天虹,显然他就是通风报信的人。 申屠绝瞪了一眼状若无事的左天虹,似乎在责怪他不该自作主张。当他目睹裘如欢忘情的握住林睦德的手,脸色整个刷白了下来,差点没一拳揍扁他。 “表哥,真的是你?”见到亲人,她高兴得眉开眼笑,也忘了其它人的存在。“你一个人来的吗?” 林睦德见她平安无恙,才吁了口气。 “如欢,妳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欺负妳?”若是申屠绝真的做了什么,不管他是什么人,他都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我很好,表哥。”两人都没有留意到申屠绝脸上令人瑟缩的凶狠神情。“舅舅和舅妈他们都好吗?我心里很挂念他们。” “他们都很好,只是很担心妳……”两人的叙旧还没结束,裘如欢便猛然地被人揪住手臂,从他眼前被拖走。“如欢!” 申屠绝将裘如欢紧紧的箝在身畔,“人你已经见过了,可以滚了吧!”他不想见到她对别的男人笑,那副亲热状让他觉得很碍眼。 她蹙眉低叫,“放开我,我还有话要跟表哥说。” “快放开如欢!”林睦德大叫。 左天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绝爷,他们兄妹多日不见,只是单纯想叙叙旧,并不为过。” “住口!”申屠绝火爆的吼道,俯视怀中挣扎的人儿。“妳不是答应过我要留下来吗?我不准妳再跟他见面。”他知道一旦跟亲人回去,她就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他不要失去她! 裘如欢扭动手腕,想月兑离他的势力范围。“我是答应过你会留下来,可是,我不是囚犯,难道跟自己的亲人说几句话也不行吗?你不能限制我。” “放开我表妹!” 林睦德一个箭步奔上前,想从他怀中将人夺过去,申屠绝想都没想,本能的朝他胸口拍去,虽然只用了三分力道,但对一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来说,却是相当沉重的一掌。 “啊!”他的身躯被震了开来,喉头一甜,陡地喷出一口鲜血。 “表哥!”裘如欢发出惊骇的尖叫!趁申屠绝稍有疏忽,一得到自由,立刻冲上去搀住林睦德,两人一块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表哥,你振作一点。” 林睦德想开口詻话,可是胸口的沉闷让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摇头表示没事。 “左叔,马上去请大夫。”申屠绝心里懊恼不该在气愤之下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动手,纡尊降贵的伸出一条手臂,想扶林睦德起来。 “你要干什么?”裘如欢戒慎的盯着他,怕他会再有任何害人的举动。 他额上青筋暴凸,恼火的瞇起黑眸,“妳以为我想干什么?” 左天虹已经让下人去请大夫,然后接手刚才主子未完的动作,将林睦德的手臂架在肩上,把他从地上撑起来。 “欢欢姑娘,我看还是暂时让他住在客房几天,先把伤养好再说。” “不……我要回去。”林睦德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 裘如欢没有心情顾虑到其它人,眼中只有他的伤势。 “表哥,你还挺得住吗?”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太对不起舅舅、舅妈了。 他困难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她向左天虹求助,“总管,麻烦你了。” 申屠绝闲言,胸口蓦地一紧,“妳不能走!” “我一定要送表哥回家。”她淡漠的回眸,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就算你阻止我,我也非走不可!”他打伤的是她的亲人,她无法马上原谅他的行为。 眼看她对林睦德重视的程度远超过自己,申屠绝俊脸一沉,口气更冷。 “如果妳敢踏出这里一步,我不会再去求妳回来!”只要能将她留下,他不在乎用威吓的手段。 裘如欢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不再眷恋的走出厅外。 当她坐上马车,隐约听见大厅里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爆裂声…… ※※※ “什么?!”房内传出裘如欢无比惊讶的叫声。 回到林家已快半个月,幸好林睦德的伤势不重,调养几天之后大致已经痊愈,结果宣柔在这时候突然提出一项建议,让在场的一对表兄妹大感震惊。 “柔儿,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睦德一脸“妳疯了!”的表情问。 宣柔媚眼一抛!“我当然知道了。” “妳知道?那么是我听错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 她巧笑倩兮,“你没有听错,我是建议你娶如欢。” 林睦德一脸呆愣,“妳要我娶如欢?那妳呢?” “这还用问,当然也一样嫁给你,让你享齐人之福啰!”宣柔伸出玉指往他唇上一点,那模样有说不出的娇媚,让他看得都失神了。 “宣柔姊,妳不必因为对我有所愧疚而委屈自己。”她对表哥只有兄妹之情,怎么能嫁给他?况且,她早已失去清白之身,更加不可能了。 “不要把我想得太善良,我不是那种因为愧疚就会委屈自己的人,妳不愿意嫁给林大哥,难道是还忘不了申屠绝?”宣柔挑明的问。 “不是!”她回答的太快,反倒显得奇怪。 回来这么多天,申屠绝都不曾出现在她面前,这已经很明显的告诉她,他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从今以后,他们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宣柔装作没听出来,频频点着螓首,“这不就对了?我想妳表哥也不会反对照顾妳一辈子;林大哥,我说的对不对?”她朝他猛使眼色,要他配合。 “呃、嗯!柔儿说得对,如欢,我会照顾妳一辈子,我相信爹娘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赞成我们亲上加亲。”虽然不知道宣柔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不在意妳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会尽量给妳幸福的。” 裘如欢的心头乱纷纷,可是,唯一肯定的事就是不能嫁给表哥。 “不!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明知表哥和宣柔姊才是真正的一对,她怎么还能介入他们之间?何况,她也无法在心里已经有人的情况下,却又嫁给别的男人,而那男人还是疼爱她的表哥,这对他不公平啊! “看来我不老实说的话,妳是不会答应的。”宣柔演不下去了。 林睦德狐疑的问:“柔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欢,我知道妳忘不掉申屠绝——不要否认,妳脸上的表情说得明明白白;再说,妳都是他的人了,便宜也都让他占尽了,我们当然不能放过他。所以,我才要林大哥娶妳,申屠绝要是知道妳要嫁人了,我就不信他不出面。”她嗔道。 “哦!原来如此。”林睦德想通了。 裘如欢听了直摇头,“行不通的,宣柔姊。” “话别说得这么快,那天申屠绝脸上的占有欲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不喜欢妳,何必拿我当诱饵逼妳回到他身边去?只是他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罢了!所以!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妳都要嫁人了,我就不信他还会无动于衷,到时,我们就顺理成章要他娶妳,保证他插翅也难飞。” 听完她的分析,林睦德一颗忐忑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我赞成柔儿的做法。如欢,我们何不试一试?” “可是……”她没有多少把握。 宣柔拍拍她的小手,“别再可是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得通呢?如欢,妳就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都交给我来安排。”要不是为了还她的人情,还有左天虹那只老狐狸想出来的计谋,她也不敢冒险。 “好,我现在就先将我们的计划告诉爹娘。”说完,他就先出去了。 “表哥!”裘如欢想把他叫回来,却被宣柔给按捺下来,“宣柔姊,这可不是儿戏,要是他迟迟不出面,到时该怎么办?” 她噘唇嘀咕,“那我就只好委屈一点,跟妳共事一夫啰!”老天保佑,让申屠绝早点来抢人。 裘如欢薄怒的低叫,“宣柔姊,妳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这事非同小可,要是弄个不好,不只会让人当成笑柄,也会害舅舅、舅妈丢脸的。” “妳不要紧张,没那么严重的。”宣柔悠哉的说:“接下来有得忙了,妳就等着当新娘子吧!”她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看对方的反应了。 于是打第二天开始,裘如欢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在舅舅、舅妈的陪同下,开始选焙出嫁要用的首饰、布料,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无暇再细想其它,只能在内心期盼望申屠绝能在婚礼之前带她走。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希望一天天的落空。 第十章 摘星山庄虎啸楼 “林家要办喜事,与我何干?”申屠绝从鼻端哼出气来,撇唇啐道“难不成还要我送礼过去不成?”那天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才说了一些气话,结果刚好顺了那女人的意,当真一去不回头了。 左天虹眼底含笑,故弄玄虚的问:“绝爷不想知道林睦德要娶的女子是谁吗?” “管他要娶谁,都与我无关。”他得再想个法子把那女人抓回来,最好用条链子牢牢绑在身边,看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说了,这是林家方才送来的喜帖,请绝爷过目。”左天虹将红得刺目的帖子呈上,相信绝爷看了就会明白。主子别扭的性格他最了解了,明明想念对方,却不肯表态,只好来点刺激的。 申屠绝没好气的接过,随意的翻开喜帖,眼光的焦距才对准上面的内容,怔愕的表情上随即掀起高张怒焰。 “她居然敢嫁给林陆德?!”他再看个仔细,确定无误后,震怒的铁拳青筋浮凸,重重的捶在几案上。 偏偏有人闲闲的在旁边煽风点火,“她有什么不敢的?林睦德肯不计前嫌的接纳她、愿意给她幸福,谁会傻得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住口!”申屠绝吃人似的暴怒眼眸逼视着他,“那天要不是你让她到大厅去见林睦德,她根本不会走,更不会嫁人,你还敢在这儿说风凉话?”要不是因为他是庄里不可或缺的人物,早就叫他卷铺盖走路了。 左天虹以不变应万变,“绝爷这话就说错了,欢欢姑娘只是选择了对她最好的一条路,林睦德既然是她的表哥,自然会真心对她,两家亲上加亲是再好不过的事,总比无名无分的跟着绝爷好。” 他气坏了,脸色铁青的将喜帖揉成一团废纸。 “为什么跟着我就不好?我哪里亏待她了?她嫁给林睦德不过是当个妾,难道就比跟着我好吗?”为了离开他,不惜和宣娇娇共事一夫,真是不可原谅! “那么绝爷何不娶她?趁现在还来得及,请媒人到林家提亲,把人抢回来啊!” 申屠绝一时怔忡,“娶她?” “莫非绝爷认为她不配当摘星山庄的女主人?” “我没那么说。”他低斥。 左天虹淡淡的扬起嘴角,“那么就是绝爷不信任她,认为她跟去世的夫人是同一种女人,既然如此,她嫁了人也好,省得和摘星山庄纠缠不清。” 他眼中闪过不悦,“不准你这样说她!” “难道绝爷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左天虹故作惊讶的问。 申屠绝斜睨一眼他微带嘲弄的表情,有些狼狈的醒悟,原来自己被耍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取笑我?哼!她要嫁人尽避去嫁,我说过不会去求她回来,就不会做那种自打嘴巴的事。”他赌气的板起脸说。 “真的不后悔?”左天虹笑睨他孩子气的模样。 “不后悔!”他要是去了,以后他的脸要往哪里摆? 左天虹摇头苦笑,“既然绝爷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准备一份大礼送去林家,算是祝贺欢欢姑娘找到一个好归宿,我先告退了。” 他下意识的举起右手,想开口叫住左天虹,一张一合,最后还是颓然的垂下手臂,闷闷不乐的来回踱步。 而在虎啸楼外,几个亟欲知道最新发展的人竖耳聆听里头的动静。 “开阳,你说总管这招激将法到底管不管用?”天权急性子的问。 他耸耸肩说:“没有用的话,只好另想法子了。” “不如我们先把人抢回来再说。” “谁去?” “偷东西天旋最拿手了,就交给他办!” 天旋摇着玉扇,“她是人,又不是东西,我看还是让天玑去好了,哄骗女人可说是他的绝活。” “少来了!这种『歹康』的事情不要推给我,我再喜欢女人,也不敢去碰绝爷的,又不是不想活了。”天玑自认风流而不下流,朋友妻都不可戏了,何况是主子的女人。 天权不耐烦的低吼,“那到底要怎么样?” “什么都不要做,绝爷如果想通了,自然会上林家要人,要是他想不通,就算我们急死了也没用。”开阳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们就静观其变。” 婚期一天天的逼近,申屠绝依然不曾现身过,裘如欢强迫自己在人前戴上笑吟吟的面具,夜里却躲在棉被里痛哭。 他真的不要她了吗? 只剩三天了,若他再不出现,她又不能真的嫁给表哥,可是舅舅、舅妈是那么的开心,像要嫁女儿似的,认真的帮她张罗穿的、用的,让她看了很过意不去。 “如欢,怎么一个人躲在房里?刚刚又送来好几套衣服、首饰!娘叫我们过去试穿。”宣柔已经改口叫林氏夫妇爹娘了,虽然还没有拜堂,不过,已经算是正式承认她是林家的媳妇,而她也决定退出江湖,学习当一个贤妻良母。 她忐忑的说:“宣柔姊,我……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都到这个地步,怎么能算了呢?” “他不会来了,那天他已经说得很清楚,要是我踏出摘星山庄一步,他绝不会再求我回去,他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不可能再求我第二次,所以,你们真的是白费心机了。” 宣柔媚颜一沉,“他到底想怎么样?要是他真敢不负责任,我一定要在他身上再下一次蛊,这回非要了这该死的负心汉的命不可!” “不要!”裘如欢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故作坚强的说:“宣柔姊,我不怪他,是我解不开他心里的结,是我没用,没办法让他爱上我,算了!妳放心,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想不开的。” “妳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老是为别人着想,而妳自己吃了亏,谁来替妳讨回公道?如欢,人有时候得自私一点。”就像她也是抱着私心,求神求佛的希望申屠绝能快点出面,她真的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啊! 裘如欢硬挤出酸涩的笑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要他被迫娶我,与其将来两人痛苦的绑在一块,不如各走各的路。” “妳的脾气就是这么好,换作是我,可没那么简单就让他把我给甩了。”她挑了挑柳眉,刁钻的说。 “表哥不会负妳的,宣柔姊。” “谅他也不敢。”宣柔娇哼一声,两人噗ㄔ一声,相视而笑。“好了,娘还在等我们过去试穿衣服,走吧!” ※※※ 林家到处张灯结彩,阵阵丝竹管乐声和隆隆作响的鞭炮声,不断传进裘如欢耳中,她身上穿着大红的喜袍,凤冠上盖着红头巾,让她看不见前头的景物,可是,她知道婚礼已经在进行了。 林睦德左手牵引着至爱的女人,右手牵引着疼爱的表妹,在外人眼中,他是何等幸运的男人,居然能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却不知他是有苦难言。 正厅的两旁围满了观礼的亲朋好友,恭喜道贺声不绝于耳,林睦德嘴角的笑容都快僵硬了,眼看接下来就是拜天地的仪式,他一颗心像吊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拜天地!” 裘如欢呼吸一窒,他终究还是没有来,她该死心了。 她的头发胀,太阳穴隐隐作痛,两腿虚软,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昏倒,也许这么做,正好可以阻止这场荒谬的婚礼,将表哥全部还给宣柔姊。 在媒婆的指引下,她微微弯一拜…… “二拜高堂!” 不行!她必须叫停! “慢着!”天外飞来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狂悍咆哮,也吶喊出她的心声。 这声音……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来了,不是她的想象,也没有听错,确实是申屠绝那独特霸气的叫声。 同样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的申屠绝,宛如土匪似的冲进来,身后跟着一票高大俊美的喽啰,大有抢亲的意味。 “婚礼暂停!”他不把在场的宾客放在眼里,眼光对准两个新娘当中,身形较为娇小的一个,长臂一探,像捉小鸡似的将她拎到身前,一把掀起她的红头巾。 四目相望,裘如欢泛红了眼,目不转睛的瞅着他。 是他!真的是他! “你真的来了?”她的心情在一瞬间大起大落。 申屠绝昂起下颚,傲慢自大的宣告,“我已经来了,所以,不准妳嫁给别人!” 他可是连面子、里子都不要,亲自来迎娶她,要是她敢不跟他走,那就别怪他先把她打昏,直接扛进洞房。 周围的宾客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这到底在上演哪出戏? 有几个人认出这名来抢亲的“土匪”居然是摘星山庄的主人申屠绝,马上一传十、十传百,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喂!你不觉得应该先问问我们愿不愿意把她嫁给你?”宣柔自行掀了盖头,理直气壮的娇喝。“相公,你说对不对?” 林睦德当然站在准老婆这一边,脸色一怔,以从未有过的强势说道:“绝爷,如果你今天是诚心诚意上门迎娶如欢,那就应该照规矩来,否则我们不能把她交给你。” “表哥!”裘如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结果出乎她意料的事发生了。 “好!”申屠绝强而有力的应了一声。 她错愕的仰起小脸,他正好也俯下头凝娣她,让裘如欢看到他散播在眼底眉梢的笑意。 林睦德和宣柔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申屠绝走到林氏夫妇跟前,膝盖“咚!”的一声跪下,只听得现场一阵哗然,全都惊呆了。 “请你们放心的将如欢交给我,我保证会照顾她一辈子,给她幸福。”他用生硬、不自然的音调,以全场都听得见的声量道。 林氏夫妇乐得合不拢嘴,自然答应这门亲事。 裘如欢捂住唇!靶动的泪水爬满两腮,双眼须臾都不曾离开他,直到他将红头巾重新盖上她的头。 “一拜天地!”婚礼的仪式重来一次,随着一声“送入洞房”,她的眼泪一刻也没停过,最后她被送入等在外头的喜轿内,在亲人的祝福声中,朝摘星山庄的方向前进。 她终于要回家了! ※※※ 系上红绳的秤杆挑开了她的红头巾,见到的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娇美新娘。 “妳的眼泪还真多。”申屠绝一双铁臂将她锁在怀中,有些粗鲁,却又刻意放轻手脚,用袖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哭完了吗?” 裘如欢凝睇着他生涩的怜爱神情,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本来已经放弃了,打算到尼庵住一段时日,再考虑将来的去处。 他轻啄着她湿淋淋的面颊,手指不着痕迹的解去喜袍上的扣子。 “妳以为我会让妳和妳表哥双宿双飞,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想到她差点嫁给别人,他的口气就酸溜溜的。 “可是,凝香姑娘怎么办?” “她早就嫁人了。”这时候他不想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嫁人了?” 申屠绝的唇移向她雪白的项颈,“我可是要事先警告妳,我这个人很小气,一旦让我认定的女人,她的眼底、心里只准有我的存在,不许有其它野男人,否则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爱娇的嗔道:“暴君!” “我是暴君,不过,妳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咧开大嘴,露出色色的笑容,如狼似虎的扑倒她。 火热的双唇激烈的贴上那张噙着笑意的小嘴,直到深深的吻走她的呼吸,直到她的身子不住的颤动痉挛,直到她口中吐出细碎的申吟呢喃…… 裘如欢知道她回到家了! 后记 梅贝尔 在这里我要感谢喜爱“京华风云”的朋友,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原动力。 因为常在光华商场出入,有好几次看到读者朋友将整套四本买回家,心里真的既感激又感动,如果有好的灵感,我会将玄祯贝勒、珣梦格格……等人请出来亮相。 自从有了邮政信箱,都能很快的得到读者的反应,虽然大家还是喜欢我的古装小说,不过,有好的体裁的话,我还是会再尝试一下时装作品。 写这本《暴君求欢》时,外头已经连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加上计算机族的职业病发作,手腕不时隐隐作痛,而且不能长时间的打键盘,还需要热敷,所以,进度慢了许多、情绪也不稳定,不过,还是希望能写出好看的小说给大家欣赏。 当然希望大家能喜欢这本《暴君求欢》,请有钱的捧个钱场,“把书买回家”,没钱的棒个人场,“租回家看”。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咱们下一本书再见! 来信请寄台北邮政10548号信箱邮政编码100梅贝尔收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为君狂:相公,你好神 为君狂1:暴君求欢 为君狂2:侍寝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