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爱贝勒》 序 尝试 当出版社询问我愿不愿意尝试写清装系列的小说时,心中经过一番挣,因为怕写得不好,更怕被人拿来比较。虽然我口头上答应了,但还是接连失眠了两个晚上,不过我总是告诉自己,写了三十本书了,也算累积了颇多约写作经验,不管书卖得好不好、试者喜不喜欢,如果要继绩走下去,就要勇敢的向自我挑战,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只有试过了才知道自己不好在哪里,于是,这才有了以下四本“京华风云”。 每当写有关于历史的故事时特别头痛,尤其是现在最热门的朝代……清朝,如果有些不符合史实的地方,还请各位试者多多包涵,梅贝尔真的已经尽力了,写了这么多书,大概就属这一回最用功,每天勤上图书馆找资料,只可惜每每见到那堆文言文,真是看得小女子我……一个头两个大! 又是一个新的里程,梅贝尔最希望的是,能得到更多的批评和鼓励,也希望书卖得好,帮出版社多赚钱。 就这样了,下回见! 第一章 北京城报子胡同“咳……”咳嗽声没有间断的从一扇年久失修的木门内传出来。 趴在床榻上的水老爹面色苍白的下了床,举步唯艰来到桌边倒了杯水,结果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又因突来的咳嗽给喷了出来,“咳……” 这时,房门的帘子被人掀起,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小泵娘慌慌张张的奔进“爹,您要喝水怎么不叫我呢?快!您先躺着。”她忧虑的将相依为命的父亲扶回床榻,细心的盖上满是补丁的薄被。“爹,我还是去请大夫来看看比较安心,忽已经咳了个把月了,这样咳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水老爹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说:“爹只不过是受了小小的风寒,多喝水、多休息就可以了,请什么大夫?不用了,这点小病痛爹还挺得住。” “可是都这么久了,也不见您有起色,爹如果是担心家里没钱的话,我可以先去跟隔壁王大婶借,等我领了工钱再还她。” 他望着秀丽纯真的女儿,露出一丝苦笑。“莲儿,人家王大婶的家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哪有闲钱借给我们呢?你去了只是徒增人家的困扰而已,别去了,古人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们穷人家对生死本来就该看开点,心里才不会难过。” 水莲喉头突然梗住了,她有股一哭为快的冲动。 “那么我去求老板,请他先预支点工钱给我,这样不就可以去请大夫了吗? 爹,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把您的病医好再说。” “莲儿,爹真是没用,是爹的病拖累了你,咳……”水老爹倏地红了眼眶,他有预感__这个病是好不了了! 她赶忙往他背上被拍几下。“爹,您别这么说、老板也说我绣的东西很多人喜欢,只要我多起点工,就能多卖一点银子,足够咱们一家温饱了。我们千万不要泄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您的病医好要紧。” “莲儿……”水老爹心中更是愧疚,本来应该是由他来保护女儿,想不到现在连家中的生计都得出她操心,他真是没有用。 “爹,您在家等着,我马上去请大夫,很快就回来了。”她决定厚着脸皮去找老板借钱,只要能医好爹的痛,要她干什么都行。 他张嘴要唤回女儿,“莲……咳……咳……莲儿,回……咳……”那小小的身影已急切的飞出屋外。 一阵剧烈的咳意几乎快把水老爹的肺给咳了出来,他本能的用手捂住嘴,等到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却被掌心上殷红的血渍给骇住了。 天哪!难道他真的快死了? 可他还不能死啊!莲儿还小,要他怎么拾得就这么离开? 他和妻子到四十岁才传出喜讯,谁晓得妻子生下女儿之后,没能把身体调养好,没多久便拋下他们走了。这十多年来,他一个大男人独立扶养女儿长大虽然辛苦些,可是,他仍然衷心感谢上天赐给他一个贴心的宝贝,尽避生活困苦了点,也是甘之如饴。 现在他一病不起,恐怕连神仙也救不了,而女儿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该怎么办? 老天爷!求求你高抬贵手,不要太早将他的生命收回丢,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把身后事安排好,这样就算是死,他也能瞑目了。 ※※※ 水莲又跪又汞的老半天,织坊老板才答应先让她预支一半的工钱,她满心欢喜的直奔北大街,只要能请到大夫,爹的痛就有救了。 心头一喜,熟门熟路的她穿过曲折迂回的小巷,想早一步赶往大夫那儿。 想不到才冲出巷子,事情就发生了! 她根本来不及煞住脚步,眼看着她小小的身躯就要和迎面而来的两匹骏马撞个正着,此时,马儿受到了惊吓,直立起来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水莲骇然的抬头一看,顿时,脑子一片空白……“荷!”男子沉稳的吃喝声,瞬间安抚了胯下暴躁的坐骑。 水莲手脚发软的跌坐在石地上,忘了呼吸,也忘了闪躲,她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惨死在马蹄下,可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她……还好好的活着!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烂阻贝勒爷的去路?”天外飞来一词严厉的吼声,将她飞离的魂魄给震了回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水莲惊魂未定的仰起小脸,看向横眉竖眼的男人。“对不起,我一时跑得太快,没仔细看路……” 那身着侍卫服饰的男人拧着眉旋身,朝身后还坐在骏马上的主子拱手。 “贝勒爷,您没事吧?”那敬畏的语气引起水莲的注意,两颗宛如黑琉璃般的眼珠子悄悄的转向那人,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是天神吗? 也只有天神才会予人高不可攀的印象。 擅于辨别衣料好坏的她,立刻认出马背上的男子身上那边深蓝色绸缎所制的琵琶襟长袍马褂,绝非寻常人所能穿得起,更别说他浑身上下与生俱来的气势,在在证明此人的身分是何等尊贵。 笼罩在璀璨光环中的俊伟男子骑在马背上脾腕她,眸瞳像口平静无波的深井,感觉不到温度,对冰莲目瞪口呆的表情视若无睹。 他瞥了她一眼,吭也不吭的策马离去,那名忠心的侍卫也连忙翻身上马,尾随主子而去,两匹骏马很快的消失在街道尽头。 水莲还坐在地上,大眼连眨也不敢眨一下,深恐错过了任何一个画面。 “小泵娘,你没事吧?真是吓死人了。” “看她整个人都傻掉了,准是帮吓过度……” “是呀!罢才真是惊险极了,小泵娘、小泵娘……” 周遭嘈杂的声音总算唤回了她的神智,水莲不明所以的看着围住它的人们。 “小泵娘,你有没受伤?”一位大叔好心的问道。 她不好意思的爬起来,“谢谢大叔的关心,我很好。” “没事就好,还好人家骑术高明,及时救了你的一条小命,不然,你若被马蹄子踹上一脚,就算不死也会去了半倏命。” “大叔教训的是,是我太不小心了,以后不敢了。”水莲很受教的低头认错,随后小心翼翼的问:“敢问这位大叔,刚才那位骑在马背上,衣着华丽贵气的男子你认得吗?” “当然认得,他是谨德王府的元勋贝勒,身分极为显贵,刚才大伙儿还真替你捏了把冷汗。”看见小泵娘情窦初开的眼神,大叔不得不狠心的泼她一桶冷水。 “唉,小泵娘,你别奢望了,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跟那种皇亲贵族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辈子也构不着边,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水莲小脸一红,“大叔,你说到哪里去了嘛?人家才没那么想。”可是,当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心脏真的是扑通扑通的跳得又急又快,害她好担心会蹦出来。 她当然没有无知到连“贝勒爷”这个称号都不晓得,原来他是位满族贵胃,虽然刚才两人的距离如此接近,可是,实际上却是相隔千里之遥,就像天神一般,只能瞻仰、倾慕,却永远没有资格碰触。 “大叔,谢谢你告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还得赶紧去请大夫呢! 然而,临走前,她遗留恋的往那尊贵男子离去的方向再睇了一眼。 ※※※ 谨德王府芙蓉苑“你们这些贱奴才,泡的是什么茶?难喝死了!还不给我重新再泡。”侧福晋怒火高涨的坐在厅前,将手中的青瓷形花蝶茶碗给拧了个粉碎。 仆役“喳!”的一声,逃难似的退下,以免扫到台风尾。 她捏着手中的巾帕,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好不吓人。 “气死我了!娣姑,你说说看,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我还不就是想争口气嘛!偏偏元熙这死孩子就是不争气,要他阿玛怎么首重他?将来我们母子不就一辈子都要看人脸色过日子,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侧福晋身边的中年侍女委婉的一笑,“所谓入不风流枉少年,二贝勒不过是红粉知己多了些,就跟王爷一样多情,这也没什么不好呀!” “人家都挺着大肚子闹上门来,还有哪一点好啊?这要是传进他阿玛的耳中,那还得了,他又要怪我这额娘养子不教了。哼!同样是王爷的亲骨肉,为什么我生的儿子就得矮人家一截?” “嘘!侧福晋,您别这么大声,小心隔墙有耳。”娣姑细心的到门口张望,确定没人听见才安下心来。 “这里是芙蓉苑,谁敢躲在旁边偷听?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多说一个字,我非绞了他的舌头不可。” 娣姑倒了杯下人重新泡好送上来的香茗,“您先喝口水消消气,其它下人当然是不敢多嘴,可是,您别忘了咱们府里还有大贝勒的心月复,要是被他们听见,那往后咱们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这么一说,侧福晋总算心生警惕,飙高的气焰逐渐弱了下来。 “哼!听见就听见,谅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好歹我也是个侧福晋,是他阿玛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会吃了我不成?” “不是有句话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吗?侧福晋,为了二贝勒和三贝勒着想,您有时还是得忍一忍,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激怒了大贝勒,对咱们也没啥好处。”娣姑知道侧福晋唯一忌惮的人就是大贝勒。 她不耐烦的挥挥巾帕,“我现在也没那间功夫理他,元熙到现在还没回府吗?” “是的,二贝勒已经两天不见人影了。” 侧福晋旺怒气又高涨了,“一定又窝在女人那儿了,来人呀!” “喳!”两名仆役跪下来听令。 “立刻常人去给我把二贝勒找回来,要是他不回来,我给我用绑的。”她这么处心积虑的要将两个儿子培养得比正室的儿子优秀,结果回报她的是什么呢?唉! 她总有一天会被这两个逆子给气死。 “侧福晋息怒,可别气坏了身体。”娣姑说,她颇感欣慰的笑说:“还好我身边有你在,不然,我在这家连个商量事情的对象都没有,娣姑,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娣姑是随她陪嫁过来的侍女,终身未嫁,对她更是忠心耿耿,是她的亲信。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事,侧福晋别忘了还有格格在,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有时间的话,您该多跟她接近,多关心一下她的事。”娣姑衷心的说。 “唉!别提霙儿了,那孩子的个性从小就阴阳怪气,每次跟她说个话,总是冷冷淡淡的,人家不是说母女连心吗?可她明明是我生的女儿,怎么反而跟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德行,我想跟她聊都不知道从何聊起呢!”这才是她怨叹的地方,生了三个孩子,却没有一个能顺她的心、合她的意,怎么不气人? 娣姑点了下头,“格格的确打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老实说,王爷也不喜欢家里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恕奴婢放肆的说一句,侧福晋如果要王爷撤回府里来住,最好换个方式,不要每次见面都跟他争辩得面红耳赤不可,您老是如此,难道不怕他在别业逍遥久了,连家也不想回来了?” “我……。”侧福晋为之语塞。 “您是要抓住王爷的心,让他重视两位贝勒爷将来的福祉,可不是要逼得他越走越远不是吗?” 侧福晋不禁长吁短叹,“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曾经努力的试过,可是,有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住脾气,王爷对元熙和元罄那副漠不关心的态度,教人看了就是火冒三丈,好象这两个孩子不是它的,只有他那宝贝元勋才是,真是太偏心了!” “因为大贝勒是他心爱的女人为他生的孩子,王爷当然宝贝了。”娣姑也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乎。 侧福晋一张细心描绘妆扮过的脸倏地沉了下来,“不要跟我提起那女人,我这辈子最不服气的就是她,凭家世、论容貌,我哪一点比不上她?如今却只能落得当个侧福晋的份,而她,连死后尸体都变成了一堆白骨,王爷还对她念念不忘,竟然还找了个容貌和她相似的女人进来。哼!可惜她没那个命享福,不知被什么人给毒死了,否则,我这口气还不知怎么吞下去呢!” “吞不下也得吞,那女人毕竟已经死了,王爷再想念她也没用,就算容貌相像也替代不了,只希望二贝勒和三贝勒能够有一番作为,让王爷对他们刮目相看,必逼才是当务之急。”娣姑指出重点。 “你说的没错,只怪我太宠他们了,一个从早到晚沈迷在酒色中,连我这额娘的话都听不进去;另一个则懦弱无能、没有担当,将来如何能成大器?为了他们,害得我烦恼得连头发都白了。”侧福晋说得槌胸顿足、悔不当初。 娣姑赶忙为她搧风,附在她耳畔小声的道:“侧福晋别烦恼,其实咱们要扳倒大贝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喔?”她的精神都来了。“你快说说看,有什么办法?” “这很简单,咱们只要找出大贝勒的弱点就好了。” 侧福晋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这还用你说,问题是元勋根本没有任何弱点可言,谁都知道他对人向来冷硬、无情,我从小看他长大,可从没见他对谁特别好过,就连女人也一样,从没人有本事抓住饼他的心,他就像座铜墙铁壁一样,难怪皇上会这么赏识他,还有意将一名皇格格指婚给他。”唉!要是她那两个宝贝儿子能像他那么有出息,下辈子要地做牛做马也甘愿。 “没有人是完全没有弱点的,只不过……还没发现罢了。”娣姑不怀好意的笑“你的意思是说……” “只要有耐心,总有一天会让我们逮到他的小辫子,侧福晋,咱们就等着瞧吧!” ※※※ 北京的冬季是漫长的,如今才不过十月中旬,就已能感受到寒风的威力。尽避如此,靠近护国寺的南大街,这两天仍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似乎全城的人都赶来参加庙会了,不仅有各式不同的风味小吃,还有舞狮子、踩高楼、划旱船等杂耍,让人忘了气候的变幻莫测。 在众人兴高采烈的欢笑声中,只有水莲面色哀凄的穿着孝服,跪在不起眼的角落,膝前的石地上摆着一块白布,上头是她托人为的“卖身葬父”四个字。 想到爹为了怕她忧心,刻意隐瞒病情,等到大夫诊斯之后,才知道时日无多,就是仙丹妙药也救不了他的命,水莲不禁深深的自责,要是她能早一点请大夫,或许爹还有救。 如今与她相依为命十六年的爹死了,她竟然连买棺木的钱也没有,四处又借贷不到银子,最后,她只好听人家的建议,选在今天这热闹非凡的日子里;祈求善心人士肯买下她,不管为奴为婢,只要能早一点让老父入土为安就好了。 可是,她在这儿已经跪了老半天,没有人多瞧她一眼,水莲心中着实心急如焚,要是都没有人买下她,那该怎么办才好?难道非要她走上第二条路不可?如果卖身到责楼妓院,当然可以马上拿到钱,也不是没人找她谈过,但都被她严辞拒绝了,眼看一天拖过一天,难道她真的必须走上那倏不归路? 好冷喔!她用手搓了搓冷得发抖的臂膀。 “卖——身——葬——父?”此时,一名身穿华服的少年公子哥微弯着腰念着白布上的字,一脸同情的说:“真是可怜,每个人都是欢欢喜喜的来参加庙会,你却跪在这里等着卖身,小泵娘,你想卖多少银子?” 听少年公子哥这么一说,他身边的小童仆脸都吓绿了,“三贝……三少爷,您别多事啊!爱里头多的是丫鬟婢女,您买她干什么呢?” “可是,人家的爹死了,我们出点钱帮她又有什么关系?”他原本怯儒的脸上难得展现坚持。 “三少爷,您可要想清楚,要是让二夫人知道了,小的可就要遭殃了,您就行行好,别管这档事了。”王子做错事,倒霉的永远是他们这些服侍的下人,怨叹也没用,谁教他们命贱? 水莲生怕他临时又反悔了,迭声的说:“我会做很多的事,而且也会努力的工作,这位爷,求求你发发慈悲,水莲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小三子,你看!人家都这样求我,我再不答应的话就太没同情心了,快点拿二十两银子给她。” 小三子为难的说:“三少爷,这样不好吧!” “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少年公子哥故意在水莲面前摆出少爷的派头。 小三子这才勉为其难的从钱包里拿出银子,“是,小的遵命。哪!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快去把你爹葬了吧!要是让侧福晋知道三贝勒无端花银子真个丫头进府,他这条小命准没了。” “多谢少爷,我叫水莲不知少爷怎么称呼?住在什么地方?等我爹的后事办完,才好去找你。”她心中对这恩人充满感激之情。 小三子不客气的插嘴,“凭你也配问我们三少爷的名讳?反正三天后这个时间你在边里等我,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水莲朝他曲膝福了福,“是,那水莲就先回去,三天后一定会往这里等,请你们放心。” “谅你也不敢骗我们三少爷的银子,没事的话,快走吧!”见她走远了,小三子牙苦着脸转向小主子。“三贝勒,咱们今天可是偷偷溜出来进庙会,现在又买了个丫头,要是让侧福晋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顿骂了。” 三贝勒故作勇敢状,“额娘要骂就由她骂,我从小让她骂到大,早就已经被骂习惯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我额娘又怎么会知道?” “府里没有一样事情能瞒得过侧福晋的。”小三子不乐观的说。 “你真笨,我只要把她放在松柏苑,交给贵嬷嬷去安排,我额娘就算知道也管不着。” “松柏苑!”小三子失声大叫,“那不是大贝勒的地盘吗?” 王爷不在府里,美其名是侧福晋当家,可是,大伙儿都知道大贝勒才是正主,它的松柏苑更是整个谨德王府的权力中心,没有经过允许,任何人是不能随便靠近,何况是安插个陌生人?这小主子头脑也太简单了。 “额娘那儿伺候的人够多了,妹妹的宜芸馆也不行,所以,放在大阿哥那儿是最妥当不过了,再安插一个丫头铁定没问题。”三贝勒自认聪明的说。 小三子霎时垂头丧气,嘴里嘀嘀咕咕,“要是让侧福晋知道您真的丫头跑去伺候大贝勒,不气得把屋顶都给掀了才怪!” “你又在念什么?” “小的什么都没说,三贝勒,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趁事迹败露之前,赶快先溜回府去。”他可是紧张的胃都打结了。 “就听你的,咱们回去吧!”三贝勒像是突然良心发现,决定放他一马。 小三子不禁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帮忙。 ※※※ 直到走到华丽气派的谨德王府,水莲的樱桃小口还合不起来,觉得自己好象来到一座人间仙境,不时东模模、西模模,赞叹声不绝于耳,想必能够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人了。 “哇!好美……”除了直说“好美”之外,她实在找不出其它的形容词。 小三子鄙夷的瞪她一眼,“拜托你把嘴巴闭起来,不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走快一点!” “对不起,我只是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房子,一时太兴奋了……”任谁来到这里都会有同样的反应。 “安静一点!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如果你想在这里待下来,就要记住少说多做这句话,不然被赶出去,可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难得让小三子逮到机会逞威风,他当然不会放过了。 水莲诚惶诚恐的点点螓首,“我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原来在王府里做事,居然连说话都不行,而且还可能有很多规矩要守,那她以后得小心一点,不要给恩人惹麻烦。 松柏苑有自己专属的厨房,负责的是位叫贵嬷嬷的妇人,小三子就是带水莲去见她。 一听到这小泵娘是三贝勒买下送过来的,贵嬷嬷狐疑的不禁上下打量她。 “小三子,三贝勒干嘛无缘无故送个丫头来?咱们这儿可不缺人,你还是把她带回芙蓉苑好了。”贵嬷嬷钗着腰叱道。 “贵嬷嬷,这可是三贝勒交代的,小的只是听命行事,你就别为难我了。”他讨饶的乞求。 斌嬷嬷冷冷的哼气,“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搞不好这丫头片子是你们派来的奸细,嬷嬷我当然得小心防范了。”谁不知道侧福晋费尽心机就是要除掉大贝勒,让二贝勒顶替,她当然要随时随地提防所有可疑的人。 “我不是奸细,我敬重你是位长辈,可是,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恩人的好意?” 水莲气急败坏的指责对方的不是,“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可以直说,我马上走就是了,但是,我真的不是来当奸细的。” 她这一番宣告让贵嬷嬷和小三子情不自禁的对她另眼相看,想不到她人小,气势可不小、“小三子,麻烦你带我去找恩人,就算要我扫茅厕都行,好过在这里受人侮辱。”三贝勒是她的恩人,谁也不能说她的坏话。 小三子吶吶的说:“这……” “你叫什么名字?”这小泵娘倒有骨气,贵嬷嬷终于愿意用正眼看她了。 她有些诧异贵嬷嬷会开口问她,“我叫水莲,莲花的莲。” “你敢对天发誓,三贝勒不是让你来这儿当奸细的。”贵嬷嬷故意问。 “当然敢了,三贝勒只说要我来当下人,帮忙伺候大贝勒,才没说过要我当什么奸细呢!”水莲很是理直气壮的说。 “如果有一天他要你当奸细,你肯吗?” 水莲连想都没想就回答,连小三子想对她便眼色都来不及,“他是我的恩人,他要我做什么,我当然就做什么了。” 小三子用力的拍了下前额,一副快昏倒的模样。 “说的好。”贵嬷嬷不怒反笑,彷佛欣赏起她的老实,加上这小泵娘长得娇俏伶俐,先观察一阵子也好。“你就留下来吧!不过我这里管得严,规矩也多,如果你犯了一次错,就不能再让你继绩待下去了。”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点谢谢贵嬷嬷。”小三子大大松了口气。 水莲笑逐颜开的猛鞠躬,“谢谢贵嬷嬷、谢谢贵嬷嬷,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贵嬷嬷,那她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去伺候三贝勒了。”他一倏小命总算又捡回来了。 “小三子,谢谢你的帮忙,请代我跟三贝勒说一声,改天有空,我再亲自跟他道谢。”她终于有个安身之处了,这都是恩人的功劳。 斌嬷嬷扬声叫道:“招弟,你先出来一下。” 同时间,从厨房里跑出一位和水莲差不多年纪的少女,身材圆胖、嘴角有对酒窝的小泵娘。“贵嬷嬷,你叫我?” “她叫水莲,从今天开始,跟你们大家一起工作。招弟,你来王府最久,我把她交给你,先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告诉她在王府里要尊守哪些规矩,见到主子们时要怎么答话,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地方又不能去,全部要地牢牢记清楚,明白了吗?” 水莲听了一大段像绕口令的话,头已经有些昏了,她没想到在王府里做事还真不简单,脑子里要记那么多事,她本来还以为只要洗衣、煮饭、打扫就好了。 “是的,贵嬷嬷。”招弟说。 第二章 来到王府里做事也有十天了,除了厨房之外,哪儿也没去过。不过水莲很满足这种乎静的日子,她丝毫不以为苦。 当她看到其它人一大清早就忙里忙外,做的比她多时,心里便会过意不去,常常很热心的想要帮忙。 “采儿,你那些饭菜要送去哪里?我帮你送好不好?”看采儿端着精心烹煮菜肴要出门,水莲主动上前问。 采儿年纪比她大一点,长得颇有姿色,听招第说她比她晚来一年,不过嘴巴甜、又懂得使媚撒嗲,在松风苑满吃得开的,所以就端起架子,一副看不起其它人,自以为身分比她们高。 采儿美目一瞪,“这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你帮忙。” “喔!对不起。”水莲碰了个钉子,模模鼻子退回厨房。 招弟笑咪咪的拉她到一旁,“你不要理她,她在嫉妒你。” “嫉妒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水莲错愕的问。 “以前她是我们这些人当中长得最美的姑娘,现在你一来,她就被比了下去,她当然会紧张,怕你抢了她的饭碗。” 水莲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是我只想帮忙而已,没有其它意思。”难怪采见对她的态度那么差,她还以为是自己无意间得罪她了,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她那人的肚量本来就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每天替贝勒爷送饭是她的工作,你就别多管闲事,她爱送就由她去,省得自讨没趣。” “贝勒爷都是一个人吃饭吗?他为什么不跟家人一起吃?”富贵人家果然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可是,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咳……”招弟差点被满嘴的点心噎到,“家人?水莲你刚来不知道,现在这位侧福晋根本不是咱们贝勒爷的生母,他们两人就像仇人一样,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过就跟陌生人差不多,一天难得见上一次面。” 水莲纳问的问:“为什么会这样?”莫非侧福晋这后母虐待前妻生的小孩?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招弟小声的附在她耳边说:“贝勒爷的生母是被侧福晋害死的。” “真的吗?”水莲掩住小口。 “我也是从其它的小厮仆役口中听来的,好象在贝勒爷五岁那年,他的生母半夜突然投湖自尽,王爷当时伤心欲绝,整个人几乎部崩溃了。那时有人怀疑是侧福晋为了报复自己得不到专宠,所以害死了大福晋。可是,一直找不到证据。王爷和侧福晋的感情从那时候开始就变坏了。” “到了贝勒爷十二岁的时候,有天婢女端了碗莲子汤来给他吃,贝勒爷刚好吃不下,就让给王爷的宠妾如夫人,谁晓得她才吃了一口就中毒身亡,王爷大怒,立刻将那婢女赐死,想想看,当时若是贝勒爷吃了那碗莲子汤,早就呜呼哀哉了。” 水莲听了半天说不出话,“好可怕……真的是侧福晋下的毒吗?”她心里渐渐同情起那位贝勒爷了。 招弟一脸兴致勃勃的按着说:“就是因为没办法证明,所以,王爷为了保护贝勒爷的安全,从此之后,就让贵嬷嬷专门负责松风苑的饮食,由索龙大人负责保护贝勒爷的安全,让对方无从下手。这十几年也都平安度过,没再发生什么事了。我猜,之前准是侧福晋想要贝勒爷的命,好让二贝勒将来承袭王爷的爵位。” “没凭没据的,我们也不能先用猜测就去乱冤枉人。”水莲就事论事的说。 招弟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我想一定是她,只有她才希望贝勒爷赶快死!” “你们不做事,躲在那儿嘀咕什么?”贵嬷嬷像打雷似的大吼。 两个女孩吓得跳起来,赶快找手边的事情做。 “采儿跑哪里去了?”贵嬷嬷又问。 水莲赶忙回话,“采儿去给贝勒爷送饭了。” “去多久了?” “大概快半个时辰了。”她很老实的说。 斌嬷嬷登时气冲冲的鼓起老脸,“送个饭要那么久吗?真是越来越不象话,水莲,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是,我马上去。”水莲抹了抹手跑出去。 ※※※ “贝勒爷,让奴婢服侍您更衣。”采儿千娇百媚的俱向炕上的男子,见他没有拒绝,更加大胆的挺起岂胸往他身上磨蹭。 半趴在炕床的元勋对她刻意的挑逗了然于胸,嘴角浮起一抹邪笑。 “我看你不是想帮我更衣,而是巴不得我月兑了你的衣棠吧?”长着粗惊的手掌轻抚着她抹着香粉的脸颊,缓缓往下滑动。 采儿偷觑了下他颇为享受的表情,心中暗自得意,元勋贝勒不像二贝勒在府里养了许多侍妾,要女人时随传随到,他总是命人去妓院带入回来,而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就近在咫尺,有需要时也方便,而且她的身子是干净的,那些骯脏的妓女哪里比得上。 “贝勒爷,您真坏!”她满含渴欲的乞求得到爱怜。 元勋拨开她的衣襟,隔着肚兜握住一只丰满的,“你不就是希望我坏一点吗?怎么样,还要我更坏吗?” 他手劲一重,采儿疼痛的发出申吟,可是身体却得到一阵快感。 “喔……贝勒爷……”她舌忝了舌忝唇,将上身往前倾,没留意到元勋眼中闪过一抹残酷的冷光。 “喜欢吗?看来你相当喜欢当妓女?”他的眼神益发冷漠。 而采儿则完全沉溺在即将摆月兑仆婢的身分,往后可以在人前人后扬眉吐气的美梦中。 她忘形的发出的娇吟,可是,下一秒却被一脚踹在地上,美梦在剎那间破碎了。 “贝……贝勒爷?”采儿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面无人色。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难道贝勒爷没有被她迷住? 元勋魁捂峻拔的身躯倏地轰立在她面前,那张今天下女子屏息的刚硬俊容,此时一片阴森。 “一个小小的贱婢就想支配我的,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既然你这么不守本分,想当个千人压、万人骑的妓女,我可以成全你。” “不……贝勒爷饶命!贝勒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采儿被吓得胆裂魂飞,只是一径的磕头,磕得额头都肿了。 他不为所动的扬声高叱,“来人呀!” “喳!”房外的侍卫应声进来。 正巧办完事回来的索龙也立即冲进屋内,“贝勒爷,发生什么事了?” “把这贱婢拖下去,丢进妓院让她自生自灭。”元勋令出如山,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即左右押住采儿往门口走。 “贝勒爷饶命……我不要去妓院……贝勒爷……”采儿泪水狂流的呼喊,只能像只待宰的恙羊,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 这时水莲刚好找到这里,一看到这惊心动魄的场面,而采儿又衣衫不整,一对胸部都露在外头,连忙冲上去救人。 “采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要抓她去哪里?” 采儿下意识的紧捉住她的袖子不放,“水莲,救我!我不要当妓女……” “当什么妓女?”她焦急的询问,“两位大人,采儿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进了妓院,那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少啰唆,这是贝勒爷的命令,闪开!”侍卫猛地推开水莲。 “水莲,救救我……我不要去……”她赖在地上哭喊。 索龙跨出门槛,不悦的大吼:“这是干什么?你们连个女人都拖不动吗?” 水莲瞥见他的脸孔,马上认出他是谁,“这位大人,采儿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居然要把她推入火坑?这个处罚未免太严厉了吧?” “放肆!这是贝勒爷的命令,谁也没有权利质疑。”索龙面无表情的重喝! “把她带走!” 松风苑的纪律只怕要重新整顿,不然仆婢一个个都要造反了。 “采儿!”好歹她们也共事过几天,水莲实在不忍心见死不救,忙朝索龙跪下,“大人,求求你请贝勒爷饶了采儿,她不是故意的……” 采儿涕泗纵横的也顺势跪了下来,“索龙大人,求求你救救奴婢,奴婢知道错了……”当妓女还不如继续赖在王府混吃混喝,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把握。 “这是怎么回事?”元勋像头猛狮般从暗处跟了出来,带给众人一种凌厉的压迫感,含在场的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水莲脸上有一剎那的痴迷,她终于又见到他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乎民,今生今世都攀不上宛如身在云霄的贝勒爷,不过,只要能偶尔看到他的人,她我心满意足了。 “我的命今何时变得这么微不足道了?”元勋的声音虽轻,可是,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那两名侍卫。 “属下该死!”两人冷汗直冒的跪下。 索龙赶在主子发火前道:“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喳!”为了保命,两名侍卫火速架起瘫成烂泥的采儿往外走。 “贝勒爷、贝勒爷饶命!”采儿那杀猪似的尖叫声,几乎响遍整间王府。 水莲万万想不到她偷偷心仪的男子,居然如此残暴的对付一名弱女子。 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你……好可怕。” 尽避她声若蚊鸣,元勋还是听见了。 他微瞇双眼,声音轻柔得骇人。“你说什么?”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居然敢教训他? “采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她?”水莲尚不知死活的轻喃,整个人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索龙大声叱贵,“放肆!你是什么身分,敢这样对贝勒爷说话?” 她身子一震,“呃!我……”这才明白自己竟然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忙垂下头不语。 “怎么不说了?怕了吗?”元勋恶狠狠的捏住她尖尖的下巴,“抬起头来看着我!现在才知道害怕,不会担心太晚了吗?” 水莲的下巴被捏痛了,可是,她仍然鼓足勇气仰头面对他。 “我……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害怕?” “放肆!我什么我,你应该自称奴婢才对,贵嬷嬷没教过你吗?”索龙愤怒的纠正她的应对,恭敬的朝向尊贵不容侵犯的主子,“贝勒爷,这婢女尊卑不分,就把她交给属下处置吧!” “你好象一点都不怕我?冒犯了我,你不怕自己落得跟刚才那女人一样的下场吗?”他对索龙的话置若罔闻,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秀丽的五官。 水莲倒吸一口气,骤然刷白了小脸,“我……奴婢只是想弄清楚采儿什么地方得罪了贝勒爷,奴婢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如果……贝勒爷执意要处罚奴婢,奴婢地无话可说。”如果他真是暴君的话,当然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罚任何人。 “你的脸都白了,当真一点都不怕?”他眼底闪着恶意戏弄的光采。 水莲的膝盖已经跪的发麻,艰困的开口说:“奴婢不是怕接受处罚,而是贝勒爷弄痛奴婢了。”任何人的下巴被这么一捏,都会喊痛的。 “要我放手可以,只要你开口向我求饶,我就原谅你的无礼。”他傲慢的说。 水莲忿然的觑向他,“贝勒爷那么喜欢看人向你求饶的样子吗?”即使她的身分卑微渺小,可是,也不能任由人践踏她的自尊。 “你再说一次。”元勋的手劲更大了。 水莲发出一声痛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在两人对峙时,贵嬷嬷听见了消息,惶恐的赶到,在他跟前跪下。 “贝勒爷,水莲只是个新来的丫头,王府里的规矩还不太懂,请贝勒爷开恩。” 元勋挑高眉梢,“你叫水莲?” “回贝勒爷的话,她是叫做水莲。”贵嬷嬷气急败坏的朝她大吼:“水莲,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向贝勒爷磕头道歉。” 水莲眼圈泛出一层水雾,虽然满心不愿屈服,却不想抬贵嬷嬷添麻烦。 “奴婢……知错了,求贝勒爷开恩。” 元勋瞪视半晌才松开她,眼神狠厉的俯视道:“要继绩在王府里待下去,就认清自己的身分,不关你的事就不要强出头。免得惹祸上身。” “谢谢贝勒爷、谢谢贝勒爷。”贵嬷嬷一径儿的磕头。 ※※※ 斌嬷嬷气涌如山的带着水莲回来,才关起便开始发飙。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居然敢出言顶撞贝勒爷?要是一个不小心,你这颗漂亮的小脑袋就会搬家了,知不知道?” 她委屈的低着头,“我……没有顶撞贝勒爷。” “还说没有?不管贝勒爷做了什么,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奴才来管,还好今天贝勒爷心情不错,否则,没把你打出王府,也要打个三十大板,直到你的打得开花,一个月不能坐椅子!” 水莲也知道自己不该以下犯上,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啊! “可是,他要把采儿丢进妓院去当妓女,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不闻不问吗?就算她再怎么得罪他,也不该落到这种下场。” “你这丫头唯一的毛病就是太热心了,小心热心过了头,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贵嬷嬷赏在不晓得该怎么说她,这么朴实善良的好女孩要是送了命,那就真的太可惜了。“你对采儿了解多少呢?她这是罪有应得,不值得人家同情。” “她到底做了什么?” “还不是仗着自己长得不错,每回去替贝勒爷送饭,就想使出狐媚之术勾引贝勒爷,妄想将来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我也不晓得劝过她几百回,要她别再作白日梦,没想到今天真的出事了。”贵嬷嬷哀叹的说。 水莲的脑袋瓜子怎么也联想不到那地方丢,脸蛋一红,“贵嬷嬷是说……采儿她去……勾引贝勒爷?”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贝勒爷要想沾她早就将她收进房了,还会等到现在吗?嬷嬷我打小看着贝勒爷长大,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守本分的奴才了。水莲,你可别学她,只要肯洁身自爱,将来不怕找不到好婆家,令天的事就算给你一次教训,下回再犯,只怕连我也救不了你。” “谢谢贵嬷嬷,水莲明白了。” 斌嬷嬷又说了两句才悻悻的离去。水莲叹了口气,弯着腰揉着有些瘀青的膝盖,心里却是沉甸甸,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想不到他是这么残暴无情的人,采儿被送进妓院,这辈子不就全毁了,这处罚未免太严厉了。 原本在水莲心目中该是完美无瑕,宛如天上神只的人物,当真相揭露之后,失望也随之而来,她小心的收起破碎的爱慕之情,不断的告诫自己,往后只要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就够了。 ※※※ 听鹂馆之所以出名,大抵是因为平时出入的对象以豪门贵胃中的八旗子弟居多,为了伺候这些上门的娇客,可是极尽奢华之能事,从内部的摆设到菜式的多变,可全都经过仔细考量评估,才有今日门庭若市的盛况。 不过这些娇客通常倚恃着自己的身分,不把其它人放在眼里,恨不得将所有的汉人都踩在脚底下,有时候更会籍酒装疯、蓄意刁难,乘机大闹一场好显显威风,那模样可猖狂得紧。 这会儿,又一幕开始了……“你说什么?不能赊帐?”那矮胖少爷伸出一根肥嘟嘟的手指,气得两眼发直,“有种,你就再给本少爷说一遍!” 伙计吓得头皮发麻,全身汗如雨下,“您已经……赊太……多了,本店实在……”他觑了眼矮胖少爷身边的壮汉,不禁在心里直念阿弥陀佛。 “你真有种!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竟然有人敢跟他要钱,他非拆了这间烂店不可。 “小的当……然知道,您是工……部尚书萨穆哈大人的公……子。”就因为这样才让他除了那么多帐,不然,早就将吃自食的他送官严办了。 矮胖少爷跩跩的合起纸扇,挺起满是猪油的肚子,“既然知道,还敢跟本少爷收钱,你是活腻了不成?” “可是……”伙计不知该如何是好,咽了两口口水,“如果您是忘了带银两,小的愿意跟……您回去拿,省得您……再跑一趟。” 啪!纸扇打上伙计的脸,印了一倏红痕。 “放肆!” “哎呀!”伙计痛苦难当的捂住脸。 “本少爷就是不付帐,你能把我怎么样?送官吗?哈……我阿玛就是官。”他咧开一口黄板牙大笑,身旁的两名壮汉也跟着狂笑起来。“滚到一边去,别挡本少爷的路。” 矮胖少爷这一推,伙计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从楼梯上滚下去。 “哈……活该!这就是得罪本少爷的后果。”当他洋洋自得的拾级而下,嘴角的笑容在见到站在楼梯口那张冷傲无情的脸孔时,惊诧的连绩抽捂两下。“元……勋贝勒,是……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要命!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元勋有意无意的瞟了下昏厥在地上的伙计,这的戏他已经看很久了。 “依你看是什么风呢?”那嗓音让人捉模不透。 “是这……该死的奴才不识相,说话冲撞了我,我才……小小的教训他一下。” 他这会儿却像老鼠见到猫,完全没了刚才的狂妄劲儿,谁都知道元勋贝勒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连皇太后都甚为赏识,还有意将其中一位皇格格指婚给他,这样的人就连他阿玛都得罪不起,何况是身无官名的他。 伙计迅速的被抬到后面休息,在场的人目光全定在他们身上。 “喔?”元勋不痛不痒的将手背在身后,缓缓爬上楼梯,在经过矮胖少爷身边时,故意停顿一下,声音清晰,却又只给他一人听见。“听说萨穆哈大人最近牵涉到一件贪污舞弊的案子,你要知道皇上最恨贵官污吏,我想这种吃霸王餐的日子往后也不多了。” 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就见矮胖少爷面无血色的险些栽下楼,带着保镖连滚带爬的逃出门去了。 而元勋和他的影子索龙则在另一名伙计的带领下,走进一间雅致的厢房,里头坐着三个人,其中两名男子与他皆是一身华丽贵重的衣饰。 “你总算来了,我们可等了半个时辰。”说话的男子手摇纸扇,左手烂着风情万种的美人儿,一脸浪荡风流的笑道。 “要是阁下太忙的话,大可以不必等。”元勋冷冷的应道,袍襬一掀,在那男子对面坐下。 他马上佯怒装嗔,“你真无情,也不怕伤到人家的心,唉,还是我的香香最好了。”说完,还在美人儿的红唇上重重的琢了一口。 “香香当然永远不会伤了公子爷的心。”她好不容易攀上这条大鱼,当然要硬出浑身解数栓住他。 若是她知道这名长相邪美的公子爷竟是位贝勒爷,只怕要紧巴着他的大腿,死也不愿放手了。 始终气定神闲品茗的俊秀男子见元勋脸都黑了,忙居中调解,“晟恺,别闹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谈正事吧!” “好吧!香香,你先下去。”被称为晟恺的男子掐了掐美人儿的脸颊道。 美人儿还打算找理由腻下去,“公子爷,人家……” “下去!”晟恺俊脸一敛,吓得美人儿落荒而逃。“还说是什么花魁,连看人家的脸色也不会。” 元勋抚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正色说:“对于这次工部尚书萨穆拾将修筑河工堤岸及给发诸工银两侵吞一半以上的案件,皇上已经决定近日颁发圣旨,革去他的职位。” “好哇!真是大快人心,萨穆哈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看还有谁敢替他撑腰?”晟愤意气风发的拊掌低笑,“玄祺,这次你可立了大功,端王爷这会儿可没话说了吧?” 那名俊秀男子正是端王府的玄祺贝勒,他闻言后,露出宛如春风拂过的浅笑。 “在我阿玛的眼里,我就是立再多功劳,也比不上我大阿哥,我只不过尽点当贝勒的责任罢了。” “可怜的玄祺弟弟,不要强颜欢笑,趴在我胸前好好哭一场吧!”晟恺耍宝的扑上去要抱他,吓得做花容失色。 “去你的,别吃本贝勒的豆腐。” “晟恺,你能不能正经点?”元勋太阳穴的青筋暴跳,受不了的大喊。 晟恺在心里叹口气,乖乖的正襟危坐,摇着纸扇说:“做人何必这么严肃正经呢?你真这么希望人人都畏惧你、远离你吗?要不是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早就习惯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恐怕你身边就只剩下这个忠心的侍卫,没人敢接近你半步了。” 元勋冷着脸说:“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还在睁眼说瞎话。”怕在嘴里咕哝,得到了一词白眼。 “你们别吵了,皇上还说了些什么?”玄祺问。 “今日退朝时,皇上私下召见,要我秘密调查山西巡抚穆尔钰收贿一案。据御史钱伦所写的奏章上得知,山西省加派火耗的陋习十分严重,等于是公开加赋,名义上是藉收入的赋银倾销耗折而加收,实际上是侵吞肥己,皇上听后龙颜大怒,决意彻查到底,你们有何意见?” 文祺把玩着手上掐丝葫芦形的鼻烟壶,轻轻一叹,“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皇上这些年坚持不懈的整饬吏治,的确是革除了一大批恶吏,可是,仍然没办法将贪污腐化的恶习根除。” “就是因为贪官太多,才让那些乱党有借口作乱,不然早就天下太乎了。”晟恺“啪!”约合起折扇,弯起迷人的桃花眼儿,“说到这里,我心中倒有个不错的人选,是你们绝对信得过,而且皇上也不会反对。” “你是指……”元勋说。 “就是他。” 玄祺斯文俊雅的脸猝地一变,听出弦外之音。 “你谁不找,偏偏找上他?” “还真难得看你这么讨厌一个人,人家只不过看你的宝贝妹妹可爱,故意逗逗她,又不是存心轻薄,你就记恨到现在。”晟恺为好友辩解。 “如果对象是你妹妹,看你还会不会这么替他说话?”玄祺就是不能原谅调戏宝贝妹妹的大恶徒。 晟恺好笑的拿起如意糕咬了一口,“可惜我在家中是独子,没办法体会有妹妹的感觉。” “谁说你没有妹妹?皇宫内苑里不就有好几个。”元勋故意拆它的合,怎么说他也是皇后的义子,要妹妹还怕没有。 晟恺皮笑肉不笑的道:“多谢你的提醒。”真是哪壶不闻提哪壶,他都已经快被那些刁蛮争宠的皇格格给烦死了。 元勋表情一正,“既然那人愿意帮忙最好,明日我会将这事向皇上禀奏。” 第三章 “好了,正事说完了,不如谈点轻松的吧!”晟恺佣懒的斜倚着,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糖糕。 “谈什么?该不会又要谈你看上哪个女人了吧?”元勋喝着上好的龙井绿茶,没好气的应道,好象他满脑子装的就只有那些黄色废料。 晟恺不以为件的开怀大笑,“不愧是我相交多年的至友,元勋,你可真是我肚里的蛔虫,最近我的确是看上了个女人。” 玄祺以一种未卜先知的口吻说:“你看上的该不会是两个月前,颐王爷刚认回来的风敏格格吧?”这好象已经传遍整个北京城,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答对了,来,香一个。”晟恺玩笑似的将嘟高的嘴唇硬是要凑过去。 可惜玄祺没心情陪着一起疯,“晟恺,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多的是女人让你挑,何必找上她?” 他暧昧的斜睨伸张正义的好友,“哟!懊不会你也看上她了吧?” “别乱说,谁教她是珣梦新认的干姊姊,她很担心风敏格格遭你辣手摧花,所以才要我来替她说个情。” “好个兄妹情深,不过她却没想到阻碍越大,就越勾起我的兴趣,风敏格格我是志在必得。”只要是他晟恺想得到的女人,没有人逃得过他的魅力。 元勋夹了块鸡油卷儿,语出嘲讽,“不过,听说人家对你可是避如蛇蝎,现在连门都不敢踏出一步了,你可别到时采花不成,反被花刺给刺伤了。” 一声闷笑自玄祺口中传出来,“逼我倒有兴趣看看,咱们一代情圣晟恺贝勒吃鳌的模样,那准是百年难得一见。” “那是不可能的事,不如咱们来打赌?”晟恺高傲的自尊不容许被人当做笑话。 “好,赌什么?”其它两人异口同声问。 “我保证一个月之内。会让夙敏格格成为我的人,至于赌注……”晟恺挑了挑斜飞的眉梢,“如果我办不到的话,就罚我一个月不沾,如何?” 玄祺和元勋面面相觑,这赌注确实够大、够诚意,要晟恺清心寡欲的当一个月和尚也不错。“好!如果你赢的话,我就双手奉上珍藏多年的里银颈玉石烟壶。” 元勋也豪爽的配合,“你不是想要我那白玉双鱼香囊吗?就拿它当赌注吧! “这个赌我是赢定了。”晟恺眉开眼笑的夸下海口。 另外两人则有志一同的铁口直断,“小心点儿,可别乐极生悲才好。” ※※※ “重死我了……”招弟好不容易洗好一堆衣里,早已气喘如牛。“我快不行了,啊!水莲,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一下。” 她正好打前面经过,“什么事?” “水莲,我两只手部已经没力,人也快累死了,你帮我把这些湿衣棠晾起来好不好?”她双手合十装出可怜样。 水莲没想太多就答应了,“好啊!我的事刚做完,这些我帮你做。”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招弟早就算计好了,把差事丢给她之后,就蹲在角落吃起预藏在怀里的糕饼。 自从水莲来了之后,招弟的工作也确实轻松多了,有时候还可以偷懒一下,反正做不完她都会帮忙,这么好的事当然要多多利用了。 将洗好的去裳一一掠在竹竿,迎风飘扬,水莲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就,当她一转身,却见到贵嬷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背后。 “呀!斌嬷嬷……”这一出声,吓得连忙要将糕饼吞下去的招弟猛槌胸口。 斌嬷嬷塭怒的瞪眼,“招弟,你又把事情丢给水莲了是不是?” “我……”她把头垂得好低。 水莲忙不迭的解释,“贵嬷嬷,是我自愿帮招弟的,你别怪她。” “不管是自愿还是强迫,每个人分配到的工作都一样多,谁也别想偷懒。招弟,罚你把厨房里水缸的水装满,没装满不准吃饭。”她知道招弟最重视吃,为了能吃饱,再累都会做完。 “水莲,你跟我来。” “是。”水莲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乖乖的跟着。 回到厨房后,贵嬷嬷指着桌上准备好的精致菜肴,“从今天开始,贝勒爷的三餐就由你负责。” “为什么?”她着实吓了一大跳。 “你只要照做,不要问为什么。” 水莲面有难色的问:“贵嬷嬷,这差事能不能派别人去?” “你怕贝勒爷吃了你吗?” “才不是。”她才不曾往自己脸上贴金。 斌嬷嬷用不容转圜的口气道:“既然不是,那就快点送去,我是信任你的工作能力,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可别让我失望了。” “是,贵嬷嬷。”水莲勉为其难的端起托盘。 “要注意该有的礼数,可别又惹恼贝勒爷了知道吗?”她再三的叮咛。 反正只是去送个饭,东西一放就可以走了,没什么大不了,她自我安慰的忖道。 抱着这样的心态,水莲来到了目的地,对着守在外头的侍卫行了个体。 “两位大人,贵嬷嬷要我来给贝勒爷送饭。” 侍卫扫了眼她手中端的东西,才推开那扇紧闭的门放行。 “谢谢。”水莲屏气的跨过那高百的门槛,对着走上前的索龙道:“大人,奴婢给贝勒爷送饭来了。”这回她可记得要自称“奴婢”了。 “你是昨天那名婢女?”他对她的印象还很深刻。 她轻点螓首,“是的,贵嬷嬷要奴婢以后专门负责帮贝勒爷送饭。” “嗯,跟我进来吧!”说完他率先转身。 当两人走过一副纳绣瑞兽仙禽图的巨幅屏风,水莲一眼我见着正坐在书案上挥毫的元勋贝勒,一颗心仍旧不争气的怦怦乱跳,即使他生性残忍,是一位令人生惧的独裁暴君,她依然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 “就把东西放在这儿吧!”索龙指着一旁的茶几道。 水莲把东西一放,就见他整怀中取出一根比绣花针还来得长的细针,往每道饭菜上戳了戳。 “这是做什么用的?”她忍不住探头问。 他确定银针没有变化才将它收起,“贵嬷嬷没跟你说吗?这银针可以试出饭菜里有没有毒,确保贝勒爷的安全。” “你的意思是,我会在饭菜里下毒了?”水莲受辱的轻叫。 索龙低声叱骂,“你太多话了。” “对不起。”真是太可恶了,居然,疑起它的人格。 “听说你是三贝勒带进王府里的难道他真的没有其它企图?”索龙疑心的问。 水莲不可思议的睁大水眸,“他会有什么企图?” “他真的没有吗?”这次开口的人是元勋,只见他那眼神摆明了就是不信任。 “什么意思?”她眨巴着眼问。 元勋不悦的拧起锋利如刀的眉宇,“看来昨天的事还没让你学乖,贵嬷嬷是教你这样回话的吗?” “奴婢知错……。”她慢半拍的咚一声跪下,“请贝勒爷息怒。” 元勋一脸阴恻恻的表惰,“那么你承认你到松柏苑是有企图了?” “不是!我……奴婢卖身到王府,真的没有任何企图。”这里的人都这么喜欢疑神疑鬼吗?只不过一件简单的事,就非将它扭曲得很复杂不可,她真不懂这些达官贵人的想法。 他的笑容予入冷冽、刺骨的感受,“喔?既然是三贝勒买下你,那么就该送去芙蓉苑或者是宜芸馆,而不是这里,你能说出这是什么原因吗?” “奴婢真的不知道。” “还不说实话!”元勋厉色喝道。 水莲心头一震,月兑口而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贝勒爷何不亲自去问三贝勒,一切不就明白了。” “大胆!”索龙眉头打了个结,这小婢女是真的不要命了吗?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贝勒爷,这下谁也救不了她了。 “你一再挑战我的耐性,真是勇气十足。”元勋反常的没有暴怒发威,反倒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让人瞧了头皮发麻。“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惹怒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为了你这份少有的勇气,我就破例收你进房,今晚由你来侍寝,你可得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了。” 索龙大惊失巴,“贝勒爷,这……” “你敢质疑我的话?”他问。 “属下不敢。”可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 她呆呆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似懂非懂,“什么是侍寝?” “今晚你就会明白了,下去吧!”元勋嘴角噙着残酷的笑意,旋身回桌案前。 而水莲从头到尾都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晓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 “贵嬷嬷,什么是侍寝?”她一回去就马上提出问题。 “噗!”贵嬷嬷一听,立刻将口里含的水全喷出来。“你说什么!” 水莲问不知大难临头,犹天真的问:“我刚刚送饭去给贝勒爷,结果又惹贝勒爷生气了,他就要我今晚去他房里侍寝,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贵嬷嬷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还是愁。 “贵嬷嬷,是不是贝勒节要处罚我?”她就知道自己莽撞的个性早晚会害苦自己,如果她肯对他卑躬屈膝些,也许就不会惹这么多麻烦了。 可是爹从小便教她,他们这些老百姓的命虽如蝼蚁,比不上那些富绅权贵,可也是有尊严的人,即使再贫贱卑微也要抬头挺胸的做人。 她是卖身到王府没错,可是要是自己没犯错,却要摇尾乞怜的叩首恳求原谅,水莲自知做不到,所以她才会三番两次的冒犯地位崇高、备受荣宠的元勋贝勒。 唉!大不了一死,反正在这世上,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与其孤伶伶的活着,不如到地下找爹和娘一家团聚,心念一转,她心中的惧意也就跟着烟消云散。 斌嬷嬷翻个白眼,朝她碎了一口,“别胡说八道了,所谓的侍寝就是要你服侍贝勒爷睡觉,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往后你也不必再回到厨房工作了,待会儿回房后洗个澡,可得把身子洗得香喷喷才行。” “不就是服侍贝勒爷觉而已,需要这么隆重吗?”她还搞不清楚状况。 “总而言之,你照我的话去做,听见了没有?” 水莲“喔”一声,“好嘛!我听你的就是了。” ※※※ “水姑娘请快一点,贝勒正在房里等着。”索龙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与众不同,要换作别的女人,早就迫不及待的爬上贝勒爷,根本不需要三催四请,现在他终于有些了解她的不同了。 水莲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索龙大人,请直接喊我水莲就好,别加什么姑娘的,我只不过是个奴婢,这点认知我还有。” 今晚以后,你就不再是婢女了,我还是喊你水莲姑娘比较妥当。”贝勒爷的侍妾虽不是正室,可比奴仆的地位还高。 真有这么不一样吗?她困惑的忖道。 等她从怔忡间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阳刚味浓重的男人寝室,而索龙已识趣的稍然退下。 “你倒是很会派头,居然还得劳动我命人去三催四请。”元勋的嗓音在此时听来瘖癌低沈,还挟着一股冷冷的谨刺意味。 水莲自普理亏的先行道歉,“对不起,贝勒爷,因为刚刚厨房里出了点事,奴婢才留下来帮忙,一时忘了时间才……” 他哼笑一声,“你该不是畏罪不敢来吧?” “畏罪?”她一怔。 “你怕我识的你们的诡计,所以才借故拖延时间,难道不是这样吗?”三贝勒以为在他身边放了个眼线,就能随时随地掌握他的行踪,真是愚蠢的可笑。 她茫然的:“什么诡计?奴婢真的听不懂。” “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很快就裀道了。”他不会原谅逼死他额娘,几次想置他死地的凶手,等事实真相调查出来后,他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他们,即使是他阿玛的女人。“还不过来帮我更衣,难道还要我自己动手吗? 水莲一听以为他要睡觉了,毫不迟疑的上前替他解去前襟的盘扣,活到这么大,她还是初次帮死去的爹之外的男人月兑衣服,在心慌意乱之下,不免有些笨手笨脚,费了好大的劲才解去他的长袍。 “贝勒爷请坐下,奴婢帮您月兑鞋。”她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脸红,小手颤抖约为他月兑去鞋袜。“贝勒爷现在可以安歇了,奴婢告退。” 不料她才起身,娇小的身子已被蛮横的拖进元勋的怀抱,他阴冷的一笑。 “游戏都还没开始,你该不会想临阵月兑逃吧?” 她被他怪异不明的举动骇住,本能的扭动身子,“贝勒爷,有话好说,请你不要这样子……” [删除n行] ※※※ 当她忽地从睡梦中惊醒,发觉炕上只剩她一个人,旁边叠放着套衣裳。 水莲穿上那件袖花缎大袄,它的质料相当好,这就是当上侍妾的好处吗?铜镜中映照出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可是,为形中却又散发出初为女人的柔媚,只是眉宇间难掩落寞。 她打理好自己后,便一路来到厨房,贵嬷嬷正着指挥丫鬟、仆役们做事,见到水莲反倒吓了一跳。 “你怎么跑来这里了?现在这儿可不是你来的地方。”贵嬷嬷心里明白,水莲此刻身分已经不同,忙要赶她走。 水莲焦急的扯着她袖子,“贵嬷嬷,能不能拜托你跟贝勒爷说,告诉他我不想当侍妾,请他让我回来这儿工作好吗?” “什么?我的姑女乃女乃,就算我跟老天爷借十个胆也不敢说这种话!水莲,你别傻了,能当上贝勒爷的侍妾是何等荣耀的事?别的姑娘求都求不来,难得贝勒爷看上你,你得好好抓住机会,不要再把好运往外推,免得到时连命都没有了。” 她黯然的垂下头掉泪,贵嬷嬷只好牵起她的手好言相劝。 “水莲,嬷嬷知道你跟那些攀龙附凤的女人不同,可是不管怎么样,你都已经是贝勒爷的女人了,别小看现在只不过是个侍寝的女人,只要你多用点心机,将来还是有可能当上谨德王府的少福晋,看开一点,想想自己的将来要紧。” “贝勒爷并不爱我,怎么会娶我?”水莲幽幽的问。 斌嬷嬷哑然失笑,“别傻了,他们才不讲什么爱不受,只管要不要,像贝勒爷这样的男人要多少女人没有可是少福晋就只能有一个,只要坐稳这个位子,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懂了吗?” “我懂了。”她永远只能没名没分的跟着他,直到厌倦为止。 斌嬷嬷拍拍它的手背,“好了,既然懂了就快回去,多顺着贝勒爷的意思,小嘴甜一点,别再惹他生气了,这样才能保障自己的未来,我要去忙了。” 这就是她往后的人生吗? 难道她就该死心塌地的人在他的身边,等到他厌了、腻了,开口赶她出去?而到时候,她又该怎么活下去呢?水莲惶恐的想着…… 第四章 一大早芙蓉苑又是雷声大作,侧福晋正在厅上大发雌威,仆佣们纷纷识相的到别处避风头。在座的还有元熙、元磬两兄弟,以及一名身着旗装的绝色少女,只是她一脸漠然,心不知已飘荡到何方了。 “元磬,你给我而清楚,昨晚被元勋收进房的女人听说是你带进府的,有没有这回事?”当她听到这消息时,险些气得晕厥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养出这么笨的儿子,竟然花钱买个丫头去伺候别人。 三贝勒缩了缩脖子,“额娘,您……知道了?” “那么是真的啰?你……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侧福晋卯起来连茶水都打翻了,话中带剌的说:“你倒是好心,怕没人伺候他是不是?还特地找了个年轻貌美的丫头给他送去,你是希望他对你另眼相看,还是想巴结他?” “额娘,您别生气……我下次不……会再犯了。”元磬巴不得能将头缩进壳去,什么都听不到最好。只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值得额娘这样大惊小敝吗?他实在是搞不懂。 “下次不会再犯,你每次只会讲这句话,你就不会学你二阿哥一样,头脑放机灵点吗?看到你那儒弱的样子,我就一肚子火。” 侧福晋这番话夸得二贝勒元熙的尾椎都要翘起来了,“我说三弟,人家都不把你当亲手足看待,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你再怎么巴结,他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别白费心了。” “可是……他好歹也是我们……大哥……”看额娘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三贝勒的声音就愈来愈小。 “你当他是大哥,他可不当你们是兄弟,这两年他在皇上跟前红得发紫,可他有否替你们美言几句,求个一官半职来当当?”侧福晋又恼又妒的说。 话才说完,一声轻微的嗤笑发自旗装少女口中,侧福晋怒眼一瞪,“你笑什么?我有说错吗?” “额娘,您也太看得起您这两位宝贝儿子了,要是真让他们进宫当差,那才真是去了咱们谨德王府的脸。”她无畏的说出真心话。 三贝勒怯怯的说:“妹妹说的对,我……也不想进宫……当差……”哇!他好佩服这小了他几岁的妹妹喔!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侧福晋暴跳如雷的怒吼。 二贝勒听了也满不是滋味,“小妹,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是你的亲哥哥,你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怎么可以去帮外人?” “外人?这个外人正是谨德王府未来的主人,将来的谨德王爷。”霙格格淡淡的讽笑这同父同母的哥哥,笑他认不清自己的身分。 “住嘴!霙儿,你到底是谁的女儿?”她就是气女儿老替别人说话。 霙格格表情漠然的起身,“既然额娘不喜欢听,那请容女儿告退。”这么多年下来,为什么额娘还想不透、看不透,二哥除了吃喝嫖赌之外,只是个顶着贝勒头衔的无赖男子,将来要是谨德王府真交到他手上,只怕很快就会身败名裂。 侧福晋看女儿那副死样子,气得直跳脚,“亏我辛辛苦苦的生下她,居然在后面专扯我后腿,真是自养她了。” “侧福晋,喝口茶,别气坏了身子。”娣姑见状,忙递上茶水。 “额娘,我……可以走了吗?”元磬见妹妹走了,他也想赶紧溜之大吉,不然又得罚站挨训了。 她气得脸色发青,“你真是窝囊、没出息。” “是、是,额娘教训的是,孩儿告退。”元磬赶紧脚底抹油,先溜为妙。 “早晚会被他们活活给气死。”在娣姑频频帮她揉着胸口,那口郁气才渐渐消二贝勒元熙逢迎拍马的昵上前,为她斟茶抹汗,“额娘,您还有我可以里,怕什么呢?只要府里以后出我当家,您可就神气了。” “你呀!就这张嘴会说话,只要你少玩点女人,多把心放在正事上,额娘就安了一百二十个心。”被他这一哄,侧福晋可是心花怒放。 “孩儿知道,孩儿最近已经收敛了不少,没事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就是为了让额娘放心。”反正他不出去找女人,一样可以招女人到府里玩,还不是一样的道理。 “元熙,额娘的下半辈子可是全得靠你,你要争气点啊!” 元熙掩去脸上的厌烦之色,“知道了,额娘,我这就回房念书习字。” “好,这才是额娘的乖儿子。”她满意的猛点头称许。 等厅里只剩下她们主仆俩后,娣姑突发一语。 “其实,三贝勒将那女人放在大贝勒那儿,对咱们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喔!这话怎么说?”侧福晋好奇的问。 “可以就近监视啊!只要我们买通那女人,要她替我们留意大贝勒的一举一动,咱们想对付他也容易些,问题是,不知那女人肯不肯被收买?” 侧福晋脸色一冷,“她敢不听,我就让她在府里待不下去,如果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到,那我在府里这些年岂不就白费了?”不过是个丫鬟侍妾,就算突然消失了,也没人敢吭半个字。 ※※※ 三贝勒一出芙蓉苑,大有劫后余生之感,为什么额娘这么恨大阿哥呢?大家都是一家,可以和平相处的,何必一定得明争暗斗才行? “三贝勒,你们可谈完了?”小三子赶紧上前,神秘的比了比后头,“有人求我带她来您。” “谁要见我?” 水莲悄悄的从花丛后现身,“见过三贝勒。” “水莲,原来是你。”元磬开心的笑脸相迎,我要恭喜你,成了我大阿哥的恃妾,他可不随便收房的,你还是头一个。 “三贝勒,我……”每个人都恭喜她,可她这当事人却不知喜从何来? “我好羡慕你能待在我大阿哥那儿,要是换作我,可是会乐得三天都睡不着觉,你说,他是不是个很有本事,很能干的人?我想普天之下没有人比他更强了,就连皇上都这么赏识他,我真是以有他大哥为荣。”他的言谈举止间,充满对同父异母兄长的钦佩敬爱之意。 “你也可以常去找他呀!”她也不明白这一家人为何都彼此仇视陌生? 三贝勒的眼光暗淡下来,“我不能去,因为我额娘的关系,大阿哥也不喜欢看见我们,所以,我只能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的看看就好了。” 水莲很能体会他的感受,元勋贝勒无论走到何处,他凌驾他人的气势就盖过其它人,容易让人不由自主的崇拜。可是,他那冷残、绝情的个性却又会将接近他的人砍得遍体鳞伤,他就像个矛盾的综合体。 “我想只要你有心要做,总有一天这关系会改善的。” “你真的认为有可能吗?刚才我额娘还在怨大阿哥为什么不帮我和二阿哥求个一官半职,其实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官,我自己有多大本事也只有我自己明白,真要我当官,那可比死还痛苦,唉!可是额娘就是爱面子,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望子成龙是每个当爹娘的愿望,这也不能怪她。”水莲安慰的说。 三贝勒肩头一垮,“可我真的不是当官的料,就连这贝勒也当得不伦不类,不过,我对烹煮东西倒很有研究,改天我亲自下厨煮一桌给你嘈尝看。”说到喜欢的事,元磬整个人就眉飞色舞起来。 水莲也跟着筑了,“当然好了。”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我找三贝勒是……”话才说到一半,就有人插嘴。 “咦?咱们府里几时藏了个这么标致的小美人儿?”元熙流气的吹了声口哨,婬乱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了解兄长见猎心喜的习性,元磬连忙将水莲护在背后。 “二阿哥,你可不能动她,她是大阿哥的人。” “喔!原来她就是被你买进府的丫头。”他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嘴唇,意婬在心,“像这么好的货色,你居然不送到我那儿去,白白便宜了别人。亏咱们还是亲兄弟,实在不够意思……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她被盯得心底发寒,还是规矩的福了福,“水莲见过二贝勒。” “人美,名字也美。”说完,元熙就要伸出魔掌往她脸上模去,可惜被她逃开了。 那双色欲熏心的双眼让她作呕,“不打扰两位贝勒爷了,水莲告退。”话一说完,水莲便急急的走了。她原想来求三贝勒放她出府,或者让她待到别的地方,可是,现在她都不敢想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留在松柏苑至少很安全。 “啧!真美,就不知道在床上的表现如何?”元熙抚着下巴,两眼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元磬闻言急了,“二阿哥,你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想怎么上她啰!”只要是元勋的东西,他都要抢过来尤其是女人和爵位。他只不过晚了元勋一年生,又是侧室生的儿子,就什么都得不到,这封他大不公乎了。 所以,他要不择手段的一并抢夺过来。 ※※※ 在花园里闲逛一阵,水莲才回到松柏苑,就在门口碰到索龙,“水莲姑娘,你到哪里去了?”还没有哪个当侍要的,会像她这样不务正业。 “贝勒爷下早朝了?”她心头一凛。 “是啊!正在房里等着你进去伺候,快进去吧!” 水莲颔首答谢,连忙进屋里去,果然我见到元勋绷着一张俊脸。 “你上哪儿去了?”他劈头就问。 “我……只是在附近走走。”她迅速的将干净的便服取来,并拿下他头上的暖帽和月兑去代表身分地位的朝服,欲言又止的说:“贝勒爷……” “说!” 她银牙一咬,“奴婢有一事恳求贝勒爷答应。” 元勋掀了掀唇角,也只在她有求于他时,她才会这般驯服。 他讥诮的问:“你想要什么奖赏?”女人都是一个德行。 “奴婢不是要奖赏,”他的口气让水莲感到羞辱,“奴婢只是想求贝勒爷让我出府,给我爹上个香、烧点纸钱。” “不需要。”他一口回绝。 水莲脸色顿时刷白,忍辱负重的跪下,“求贝勒爷答应奴婢这小小的请求,奴婢一辈子都会感激不尽。” 他的笑不带感情,“就只是这种求法?” “贝勒爷要奴婢怎么做才肯答应?”她强忍泪水的问。 “把衣服月兑了,过来取悦我,直到我满意为止。”元勋像是故意刁难,刻意要将她的自尊踩在脚底下。 水莲这一刻真的好恨他,她爱上的人居然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 “就只有这个方法吗?”她手脚冰冷的低喃。 元勋一脸的无所谓,“否则你就别想踏出府一步。” “我要出府,你听见了没有?”她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失控的朝他大吼:“就算你是贝勒爷,也不能阻止我去祭拜我爹……” 她还没吼完人,已经往门口冲去,可是,连门都还没模到就又被他捉了回去。 “放开我!我要出去……” 外头的侍卫听见吵闹声忙问:“贝勒爷,出了什么事?” “没事,不要进来。”他横抱起使劲尖叫挣扎的水莲往回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以让你来去自如吗?没有我的许可,门口的侍卫是不敢随便放行的。” “那你杀了我好了,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她又踢又打的,可以说是豁出去了,与其在这里受人凌辱,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放我走、放我走……” 元勋将她压止两人有过数夜缠绵的炕床,“这么快就投降了吗?你的任务不是还没完成,不怕无法对他们交代吗?”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我不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冤枉我?”水莲心力交瘁的硬声哭喊:“我恨你、我恨你……” 他动手剥去她的衣物,“很好,我喜欢恨这个字。” “你要干什么?”她失声大叫,努力的想捉紧衣襟,仍然被硬月兑了下去,“不要!我不要……” “我要!”元勋扯下她所有的衣物,连同自己的。“我说过不许拒绝我,否则你只是自讨苦吃,给我……” [删除n行] ※※※ 到父亲的坟前祭拜过?水莲红润着双眼坐进轿中,再由侍卫护送回谨德王府。 在轿子规律的晃动下,她有些昏昏欲睡,这时,却突然被外头的喧闹声惊醒。 “好漂亮的轿子!我要坐轿子……”一名状似疯癫的女人冲过来拦下轿子,“停下来,这轿子是我的,是我的。” “疯婆子,滚开!”侍卫们怒喝。 水莲忙掀起帘子查探究,“发生什么事了?” “水莲姑娘,你不要出来,只是个疯子在捣乱。”要不是念在对方是个疯女人,普通人要是敢拦阻谨德王府,轿子,他们早就一刀砍了过去。 “我要坐轿子,我要坐轿子。”疯女人又笑又叫的手舞足蹈,当风吹开遮住她脸孔的散发后,水莲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 “采儿?”她匆匆的下轿,“采儿,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侍卫担心的要阻止她,“水莲姑娘。” “我认识她,不会有事的。”水莲不怕脏的掏出巾帕擦拭她的脸,“采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水莲,记得吗?” 那疯女人的确就是被赶出府的采儿,当她被丢进妓院没几天就疯了。 “水莲?嘻、嘻!我认得你,你是水莲,呵……”采儿指着她吃吃的笑着,你也被赶出来了对不对?我就说贝勒爷怎么会喜欢你,他现在玩腻了,也不要你了是不是?嘻……” “水莲姑娘请上轿,要是太晚回去,贝勒爷怪罪下来,属下等可担待不起。” 他们可不是九命怪猫,有九颗脑袋可以砍。 水莲左商为难,“可是,采儿变成这样,”她忙拔下挂在耳垂上的翠玉耳环,“采儿,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要用银子的话,你可以拿去当铺典当,知道吗?我能帮的就只有这些。” 采儿伸出脏兮兮的手接过耳环,两眼慕然清明“你是水莲?” “你认出我来了?太好了”她马上转忧为喜,可是那份喜悦很快变成了惊慌,她万万想不到采儿会在眨眼间想置她于死地。 “不要脸的女人!贝勒爷是我的,我要杀了你……”采儿手中不知何时握着发簪,猝不及防的往水莲刺了过去。 水莲本能的躲开,发簪只刺中了她的左手臂,但鲜红的血液很快的就将衣裳都染湿了。 “水莲姑娘!”侍卫惊怒的奔向前,其中一人提起大刀……“不要、不要杀她……。”她大叫的想阻止侍卫的动作,只见白光一闪,采儿的胸口被斜砍了一刀,鲜血喷洒在天空中,可以闻到浓而刺鼻的血腥味,莲只记得这些后,眼前一黑便晕倒了 ※※※ “药呢?到底煎好了没有,还不快点端来?” 她在昏迷中总是听见一个男人愤怒的咆哮声,可是,为什么她还隐约感觉得到愤怒背后还透着一丝关切,他是谁?为什么生气?又为了谁生气?水莲努力的想精神集中,认出声音的主人。 “三个大男人居然保让不了一个女人,遗留着他们做什么?索龙,一人各废他们一只手,然后湾出王府。”他倒下严厉,尤其不允许有办事不力的属下。 索龙惊异的瞧着主子翻腾的怒火,向来无视别人死活的贝勒爷,居然为了一名侍妾大动肝火,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当王府得知水莲在半途被袭,元勋贝勒爷的脸色遽然大变,眼底明显掠过一抹惊恐,大概是让他想起过去的事,从如夫人中毒身亡到贝勒爷成年的那几年之间,较为接近他的人,都曾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意外,连贝勒爷的爱马也无端暴毙,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让他变成令日喜怒无常、不易亲近的个性,不过,看来改变贝勒爷命运的女子已经出现。 “属下斗胆求贝勒爷绕过他们这一次,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没想到那女人会攻击水莲姑娘,幸好水莲姑娘只是小伤,而凶手已经伏诛。” 元勋握紧的拳头喀啦喀啦响着,脸色阴沉的说:“幸好只是小伤,否则,我要的是他们的命。” 当他得知水莲受伤时,恐慌在一剎那间揪疼了他的心,以为那躲在暗处的敌人再度伸出觉掌,而这次的对象却是她。还好结果不是,但也够让他冒出一身冷汗的,元勋暗地发誓,他绝不再让任何人因地而受到伤害,他要尽快揪出那个神秘人。“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喳!”索龙无奈的退下,要去执行任务。 “不……不要……”水莲听见有人要因她遭受重罚,再也躺不下去,用手肘支起身子,“求贝勒爷饶了他们,这全都怪我自己疏忽,不是他们的错。” 他拉长了俊脸,“你要替他们求情?” “是的,他们也曾阻止过我,是我坚持要过去的,不能怪别人,求贝勒爷开恩,饶了他们吧!”她不想连累其它人。 “他们没有尽到责任就该受到处罚,任何人求情都没有用,索龙,还不快去办。”元勋丝毫不为所动的下达命令。 索龙才迟疑了一秒钟,水莲已经忍着痛跪在元勋面前,昂起苍白的小脸,坚毅的拟睇他,“贝勒爷,如果真要有人受罚,那就处罚我一个人就好,毕竟是我害了他们,我不能推卸责任。” “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跟我谈条件?”他恼火的扣住她的下颚。 她以一种大无畏的眼光回视,“奴婢当然没有资格跟贝勒爷谈条件,只是不忍心看他们因我而受罚,所以愿意代替他们。” 元勋眼神严苛的像要看穿她的心灵,“就是代替他们死也愿意啰?” “是的,我愿意。”水莲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把生死都看得很淡了。 他怒不可遏的缩紧五指,“你别以为我不敢!” “请贝勒爷息怒,水莲姑娘快没气了。”索龙见水莲的脸都涨红了,赶忙跪下来求情。 水莲没有挣扎,发白的唇上还挂着一丝幸福的微笑,她就快要去见爹和娘了。 “该死!”元勋粗声咒骂一句,让她重新得到新鲜的空气,怒咆道:“索龙,将那三人各自杖责五十大板,半年不准他们领薪饷。” “喳!”索能在窃笑中返到屋外。 她呛咳了几声,心中颇感安慰,“多谢贝勒爷。” “不会再有下次了,听见了没有?”元勋暗恼在心,明知他不该一再为她破例,可是仍在无形中为她的勇气而心软。 “水莲明白。”她有自知之明。 元勋一脸嫌恶的皱紧眉头,“受了伤就躺回床上去,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 “是。”水莲也觉得快站不住了,忙卧回炕上。 “药呢?怎么到现在还没送来?”他大步来到门口大吼,把正好端汤药来的仆从吓得差点把碗打破。 “贝勒爷,水莲姑娘的汤药煎好了。” “还不快端进去。” 在他紧迫盯人的注视下,仆从胆战心惊的从命。 水莲抬起手,小心的接过碗,“谢谢。”可能因为左手受伤的关系,她就连一只碗都端不住,倾斜了一下,险些将药都泼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元勋眼明手快的抢过碗,拧起眉头,“拿不动就说一声,只知道逞能。”说着,连水莲手上的汤匙也落在他手上。 “贝勒爷,我可以自己来。”她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接。 “闭嘴!叫你喝就喝。”他脸色难看的目了一口凑到她唇边,虎视耽耽的直到她咽下那苦涩的药汁。“再喝。” 就在这一口接一口的喂药过程中,水莲不时的觑着他看,心中有股奇特的感觉在酝酿,或许……他并没有地想象中那么残暴、无情。 第五章 “我赶着出门,马上帮我更衣。”元勋刚下早朝,便接到晟恺贝勒的仆从送六的纸条上只说有要事相谈。 水莲很快的为他打理好,戴上皮帽、穿上袍衫和紫貂翻毛马褂,虽比不上朝袍的威风凛,山独霸的气魄仍旧让她看得失了神。 “发什么呆?你的伤有没有好一点?”他粗鲁的低喝。 她盈盈一孤,“好多了,谢贝勒爷关心。” “谁在关心你,我只是随便问问。”元勋表情别扭的澄清,有些多此一举,“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里,没事不要到处乱跑。” “是,贝勒爷慢走。”送走了元勋,水莲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往上拉高,想不到他也会害羞。 水莲承认他是个心思复杂的男人,不是很容易懂,可是,自从她受伤这两天看来,她才渐渐发觉他其实并不像外表那般冷血,起码、肯顾虑到她的伤势,晚上只是单纯的搂着她睡,什么事都没做。 想到这里,一颗心就暖呼呼的,也许……她可以继续爱他。 北京的冬天相当严寒,才隔一晚,地上便有了积雪,雪花慢慢的从天而降,她在廊下驻足欣赏,合起手心呵了一口白烟,正想回屋里取暖。 “你是水莲姑娘吧?”一个平板的女子中音唤住她。 水莲愣了愣才点头,“我就是,你是……”她应该不认识面前这名中年女子才对,不知找她做什么? “我是伺候侧福晋的侍女。”她就是算准大贝勒出门才敢找上门。“侧福晋要见你,你现在就跟我走。”那口气有些狐假狐虎威。 “侧福晋要见我?”侧福晋不就是贝勒爷的后娘,她怎么会突然要见她? “不错,你虽然只是大贝勒的侍妾,不过,侧福晋还是愿意见你,这可是你的福气。”娣姑不再多说,掉头就走。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毕竟对方是位侧福晋,自己再不懂规矩也不能得罪对方。 当水莲被带进芙蓉苑,见到惊上坐着一名梳着大拉翅的发式,身着旗装、脚穿花盆底的贵妇人。从她的五官上来看,可断定她年轻时必定也是位大美人,加上善于保养,看来比实际岁数年轻多了。 娣姑在一边叱道:“见了侧福晋,还不跪下请安?” “是,奴婢见过侧福晋,侧福晋吉祥。”她可以感受到气氛不对,连忙收敛起神游的心思。 侧福晋手上还抱着暖手的手炉,优雅的踱到水莲跟前,“抬起头来!” 待她依言的照作,便听见啧啧的叹息声,“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能够收伏得了那头冷血动物,还真是应了汉人常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句老话。” 冷血动物!她指的是元勋贝勒吗? 就算是后娘,也不该这样称呼自己的继子,水莲微蹙着秀眉思忖。 “你叫水莲?”侧福晋佯装出和蔼可亲的面容。 她低着头回话,“敌禀侧福晋,奴婢是姓水单名莲。” “这名字取的好,好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清莲,娣姑,你说是不是?”侧福晋拋了个眼色。 娣姑附和的说:“确实是的。” “谢侧福晋夸奖。”不过,水莲可没有因此而昏了头。 “起来吧!别径跪着。”侧福晋待她起身,才笑吟吟的问:“这些日子,大贝勒多亏有你照顾,我这做二娘的也放心不少,听说你前两天受了点伤,要不要紧?” 水莲说:“已经好多了,谢谢侧福晋的关心。” “那就好,大贝勒那孩子打小脾气就暴躁易怒,要是伺候得不好,只怕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他那人一向不讲情面,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来找我,看在我是他一一娘的份上,我的话他多少会听一点。”尽避松柏苑的人口风甚紧,可是,她多少还是得到了一点风声,元勋对这贱婢和其它人不同,所以,她决定先拉拢她过来再说。 “多谢侧福晋的好意,奴婢没有任何委屈。”她不习惯向人诉苦。 侧福晋敷着厚厚白粉的脸变了变,强笑道:“你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水莲,以后要是有空,随时都可以来芙蓉苑陪我聊天打发时间,整天关在松柏苑里也不嫌闷。”以她高贵的身分,说这些话已经算是纾尊降贵了。 水莲学不来打官腔,只有老实的回答,“其实松柏苑里有很多事可做,奴婢一点都不觉得闷,不过还是谢谢侧福晋。” 水莲的不识抬举真是气坏了她,究竟她是真的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还是故意装胡涂?侧福晋对她的印象简直坏到极点了。 “你的意思是不屑来我这芙蓉苑是不是?”侧福晋说翻脸就翻脸。 “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她有说错什么话吗? 娣姑轻轻拉扯一下侧福晋的衣裳,偷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她忍耐。 “喔!那是我误会你了,水莲,听说你是因为在街上卖身葬父,才由我那小儿子买进王府,算起来,他应该是你的恩人了是吗?” 水莲诚实的颔首,“是的,三贝勒确实是奴婢的恩人。” “如果恩人要你帮他办事,你应该不会拒绝才对是不是?”侧福晋露出诡异的笑容。 水莲不明所以的问:“侧福晋的意思是……” “你只要说会还是不会?”娣姑口气不善的接腔。 “只要奴婢能力所及,当然愿意帮三贝勒了。”她说。 侧福晋笑得嘴都合不拢,诱之以利的说:“这件事也只有你才帮得上忙,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将来谨德王府少福晋的位子就是你的了。”没有女人听到这句话会不心动的。 可水莲眉尖微搂,“侧福晋恐怕误会了,奴婢并不是贪求当什么少福晋!” “没关系,只要你肯听话,将来保证有你的好处。”侧福晋挥了挥巾帕,可不认为她说的是真心话,“我要你从今天开始,监视松柏苑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大贝勒身边的事,然后隔天来向我禀告。” 水莲瞠大水眸,“不!”她不能背叛所爱的人。 “你说什么?”侧福晋怒气冲天的指着水莲的鼻子大骂,“再给我说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请恕奴婢不能从命。” “大胆!你这不知好歹的贱婢,以为自己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还不给我跪下。”侧福晋以轻蔑的眼神睥睨她,“娣姑,给我掌嘴!” 娣姑似乎早就准备好这么做了,趁水莲才跪下来,一巴掌倏地就挥了下去。 啪! 那力道重得让水莲的右脸颊顿时都麻掉了,一下子五根红印就浮在上头。 水莲合着泪捂着颊,喉头像梗了块东西。 “不要以为你背后有大贝勒当靠山,就可以不把侧福晋放在眼里,王府里现在当家的可是侧福晋,你要搞清楚才行。”娣姑冷冷的数落它的不是。 侧福晋听了火气更旺,“只不过是个侍妾就这么猖狂,小心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只是小小的响告,不要以为大贝勒宠爱你,你就敢在我面前嚣张,回去之后小心你这张嘴,要敢乱说一个字,别怪我把它给撕烂了,下去!” “奴婢告退。”她哭着跑了出去。 此时,正面对厅口的娣姑却陡地绽出可布的笑靥属,彷佛栖居在她身体内的恶鬼正在像世人挑衅似的。 “娣姑,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侧福晋泄气的惊在椅背上。 当娣姑转身时,又恢复了原来的面貌,“看来这招不行,咱们得另想法子了。” “逼我当然知道,问题是要怎么做?唉!说来说去,还是要怪我那两个、肖子,要是他们能争气点,我这额娘也不必这么累了。罢了,先扶我回房小睡一会儿,办法以后慢慢再想。” 娣姑温顺的搀起她往内堂走去。 ※※※ 元勋再次来到听鹂馆,见到厢房里只有晟恺和他的家仆。 “玄祺没跟你一道来?”他解下斗篷交给索龙,由于晟恺和玄祺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没一起出席反倒稀奇。 晟恺瞇着眼儿享受家仆在他肩上按摩,“他现在升了官,当上了“达拉密”,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哪有时间来陪咱们聊天喝茶?”那语调活像独守空闺的怨妇。 “达拉密”是满语,也就是军机处的军机章宗,俗称小军机,大多挑选人品端正、年轻力壮、字画端楷的王公大臣,主要的工作是草拟谕旨和缮录文稿。 “想他就去端王府看他,在这里埋怨有什么意思?”元勋干了一杯白酒,热辣辣的酒下肚,驱走不少寒气。 “去!谁想他?这要传出去人家会误会,还以为我染上什么断袖之癖了!”他拋了个媚眼嗔道。 “我还以为你是男女通吃。” “阁下也太看得起我了。听说你最近收了名侍妾,别否认!这消息已传遍整个京城,我看天真的要下红雨了!看来那女子必有其过人之处吧?” 元勋瞟过他那张兴致盎然、唯恐天下不乱的俊美脸孔,“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无聊,才会专门打听那些有的没有的?” “怎么会无聊?我可忙得很。”晟恺摇着纸扇悠哉的呵呵笑。 “今天约我出来,有何要事?”他可没功夫跟晟恺天南地北的闲扯淡。 晟恺收起玩心,对身后的家仆摇摇折扇,“没你的事了,出去候着!” “喳!”家仆出去之后,索龙也在主子的示意下走出厢房。 “可以说了吧?”元勋说。 “别急,总要先让我润润喉。”晟恺仰头干了一杯,“果然是好酒!好……别变脸,我不是就要说了吗?你不是一直想找出当年如夫人的死因吗?我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 “你查到什么了?”他的情绪立刻起了波动。 “你曾说过,当年连大内的御医都诊断不出如夫人中的是何种毒,所以,我就大胆假设那毒物非中土所有,特地去请教一名对药草甚为熟悉的传教士:全想他们周游列国、见多识广,或许会有帮助。” “可有结果?” 晟恺手中的折扇一开一合,“在日本有一种叫做“曼殊沙华”的红色小花,它的根部有毒,是那些所谓忍者用来暗杀敌人的工具,据说中了这种毒的人,曾往半炷香之内毒发身亡,事先毫无征兆,连想抢救都来不及。死后尸体还会出现一粒粒的紫色斑点,就跟如夫人当时的情况相同。” 元勋蹙眉不解的问:“那东西怎么有办法取得?” “我想大概是有外国商人带进来,从十几年前开始,各国的商船便陆绩来到我国,听说侧福晋对外国的东西一向很感兴趣,也收集了不少,想必跟那些商人也常有往来,看情形它的嫌疑又增加了几分。”他含笑的睇睨好友不豫的表情。 “除非找到证据,否则,一样不能定她的罪。”只要证明她是下毒的人,或者就能逼问出额娘投湖自尽的原因。 “我想东西不可能继绩留在她身边,说不定早就毁尸灭迹了。” 元勋猛力的一拍几案,发出好大的巨响,“可恶!” “现在就只有以静制动,等对方再一次行动,然后当场抓个正着,不然,你永远拿她莫可奈何。” “我会找到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元勋对天发誓。 晟恺了解他报仇心切,“官里的贵妃、格格们,跟那些外国商人时有接触,我会帮你打听有谁可能把毒药带进来,或许找得到线索。” “有劳你了。” 晟恺自我调侃的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动动嘴皮子的事就交给我,等查到什么再谢我也不迟。对了:听说近两个月乱实在京里的活动频繁,而且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帜,行绑架勒索之实,还专找官员的子女下手。” “有这种事?”元勋讶异不已。 “这可是我转来的内幕消息,当然是千真万确的。而且,这件事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为了保护人质的安全,受害的家属也只能遵照指示交出赎金,那批乱皱就是看准这一点,近来有更加猖獗的迹象。” 元勋抚着翠玉扳指,“皇上知道这事吗?” “目前还没人敢惊动圣驾,不过,这事迟早都会传到他耳朵里,皇上对乱党本就深恶痛绝,现在他们又干下这些案子,看来京城又要不平静了。” ※※※ 水莲捂着发红的脸颊奔出芙蓉苑,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相撞。 “放肆!你是什么人?要是撞伤了格格,你可赔不起。”一名丫鬟嗔骂道。 水莲惊惶的跪下,“对不起,奴婢没看到。” 原来这名神情淡漠,却有张绝丽娇客的女子便是霙格格。 霙格格瞥见她的右颊红肿了起来,“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水莲嗫嚅的说。 “你应该就是我大阿哥新收的侍妾,是我额娘找你来的?”她淡淡的问。 水莲还模不清楚她话中的含意,“是的,格格。” “跟我来吧!”霙格格的话让水莲的心往下一沉,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踏进宜芸馆,因为室内都设有火盆,所以较之外头的气候,可说是温暖多“七巧,到柜子里取药箱过来。”霙格格揪着水莲疑惑不安的眼眸,“娣姑下手向来不轻,这脸上的红肿如果不去管它,只怕要两天才会消。” “格格……”水莲讶异她的话。 丫鬟抱来了木制的药箱,她从里头拿出一罐药膏,“这虽然是外国的东西,不过相当管用,擦起来冰冰凉源的,连缤用几次很快就会退红了。” 水莲受宠若惊的不敢伸手去接,“格格,这……” “拿去吧|以后我额娘或是娣姑叫你去,你大可以不必理会,有我大阿哥往,她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谢谢霙格格,奴婢用完了会拿来还你。”这位霙格格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霙格格眼中浮起极浅的笑意,“不用了,这种东西我多的是,七巧,送她出去。”自己能做的补偿也只有这些而已。 当丫鬟从外头回来,心中志忑的问:“格格,这样好吗?” “有什么地方不好?”霙格格的视线停留在桌案上尚未完成的墨梅图。 “要是让侧福晋知道,准又要大发雷霆了。”她也不懂格格为什么要特别看待那名侍妾? 霙格格撩高袖袜,将砚台上的墨磨浓,“额娘要骂也是骂我,你怕什么?” “格格!”丫鬟不依的嗔道。 “好了,别在这儿吵我,我要绘图了。”霙格格略带威严的轻斥,丫鬟只得扁着小嘴退出门外。 ※※※ “贝勒爷回府。”松柏苑外传来侍卫的高喊,水莲像被烫到般惊跳起身,脸颊虽经过冰敷,又抹上药膏,可也不是神仙妙药,保证立刻消肿。 “怎么办?怎么办?”她绕着圈子喃道。 元勋的脚步声来到房门口,水莲便赶紧跪下来迎接。“贝勒爷吉祥。” 他停在她面前,沉声的问:“侧福晋找你去干什么?” 一回王府,便有人立刻向他禀告,他才刚出门不久,侧福晋就派娣姑前来,将水莲带往芙蓉苑。 “我不是交代过了,要你好好的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你为什么违背我的命令”元勋就是气她一次又一次的抗命,“难道你们之间真有什么?”侧福晋的嫌疑加深,让他不得不防范在先。 水莲猛摇着头,“没有,真的没有。”她绝不会背叛他的。 “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他才勾起她的下巴就见到她额上的五指印,滔天怒火陡地自胸中窜起,将水莲从地上捞进怀中,“这是谁打的?” “没……有人,是我不小心撞到的。”她撤了个不甚高明的谎。 他的眉头拢成一座小山,忿忿的吼:“上面明明有五条指印,你还想骗我,是不是娣姑动的手?她居然敢动手打你,我要杀了她。” “贝勒爷,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霙格格还送我一罐药膏,擦上去以后已经好了很多,列明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她会这么好心?”元勋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没什么印象,不过直觉的认为她就跟她额娘一个德行。 水莲忍不住替霙格格说话,“是真的,她是个心地很好的姑娘。” “哼!在你眼里这世上还有坏人吗?”他不禁话出嘲讽,“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与我无关,还有……我不喜欢你替他们说话。” “可是,她是你妹妹。”明明是一家人却又彼此猜忌,这还像个家吗? 他嗤哼一声,“那又如何?” “不管你跟侧福晋之间有什么误会,也不该连其它人也一起恨下去,那是不对的。”她希望他能多花点时间去了解身边的人,有亲人在身边是件很幸福的事。 元勋瞇起闪黑的眸子,“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奴婢不敢。”水莲马上噤声,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唯一学到的就是察颜观色,可是,有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看你是愈来愈不怕惹我生气了,你可知道惹火我会有什么下场吗?”他威胁的一步步接近她,直到将她逼到炕边,才扑上去压倒她。 [删除n行] “贝勒爷……”索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话快说!”这时候停下来会要他的命的。 索龙一股作气的喊道:“是宫里传来消息,要贝勒爷即刻进宫面圣。” 元勋粗咆,“知道了,别再来烦我。” “皇上要见你,你不能太晚去。”水莲费了好大的劲才吐出声音。 这点他当然比她明白,只得草率的迅速解决,懊丧不已的伏在她身上喘息。 皇上的宣召还来得真是时候,谁教自己是人家的臣子,不能不去? “快起来,我帮你更衣。”水莲随意的披上衣服,取来袍服,瞪着还赖在床上的人,“你再不起来,皇上就要命御前侍卫来捉你了。” 他有些耍赖的伸长手臂,“先过来给我一个吻。” 水莲羞郝的填他,“不行!你快起来,要是惹皇上生气了,可是会被砍头的。” 她躲得老迈不让他抓到。 “砍就砍,我又不怕死。”元勋神情难得一派轻松,好整以暇的逗她。 “贝勒爷……”她都快急得跳脚了。 “过来!”他勾勾手指,水莲只有无奈的上去,一下子又被拖上床,“我准你喊我的名字,我要听你叫我。” 她娇喘嘘嘘的轻喃,“元勋。” 元勋只敢在她柔女敕如花瓣的唇上琢吻几下,不然,他还真怕自己会下不了“这才听话………再不走不行了。”爬下炕,让水莲将衣服一件件住他身上套,语的男人,可是临走前那句“等我”,已经足够填满她不奢求的心。 ※※※ 目送元勋步田松柏苑,一双嫉妒的跟随始终盯在他背后。 他愤恨老天爷的不公,让他生在豪门府第、王侯之家,却又只能屈居第二,眼睁睁的看长他一岁的同父异母的兄长坐拥一切,阿玛的爵位将来必定由他继承,他又深受皇上的宠信,结交的朋友也都是些权倾朝野的贵族子弟,凡是最好的都只属于他,永远轮不到自己。 元熙心中的不平衡经年累月的侵蚀着他的心,不晓得何时会做出丧失理智、惊天动地的事来。 “二贝勒,原来你在这里。”娣姑无声的在他身后出没。 他不耐烦的横她一眼,“找我干什么?又是额娘要你盯着我是不是?” “侧福晋是关心你,她无时无刻不希望松柏苑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毕竟你是她亲生的儿子。” “光是希望有什么用?只要有他在,这里永远不可能变成我的。”松柏苑的门槛那么高,任他怎么跨都跨不过去。 娣姑的眼中闪烁着异光,“将来的事谁也不敢断定,前些时候大贝勒收了一名侍妾,听说甚是得宠,说不定她便是未来的少福晋。” “哼!那干我什么事?”他用鼻端哼气。 “我只是认为大贝勒好象非常在乎她,这么多年来,二贝勒可曾见过他在乎任何人过吗?如果大贝勒知道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染,对他不啻是一项侮辱,也让他的颜面尽失。” 元熙眼珠一转,阴阴的笑了,“你的意思我懂了。” “或许我可以安排个人……”她暗示。 “不用了,现成的人就在这里,我早就想尝尝她的味道了。”他的色欲被脑里浮现的绮丽画面给勾了起来。“当他知道我沾了他的女人,脸上会有什么表情?我迫不及待想看了,哈……” 娣姑也跟着笑了,可是笑的却是他的愚蠢,这么简单就被煽动了。 第六章 “贵嬷嬷。”她好久没到厨房见见老朋友了。 “哎呀!这么冷的天气又下着雪,你还跑到这儿来,小心着凉了。”贵嬷嬷的胖脸上堆满了笑,上下左右的打量她,“嗯,你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贝勒爷待你好吧?”当初自己独具慧眼的收留了她,而这小娃儿还满念旧的,不时抽空来看她,这证明自己没看错人。 水莲红着脸点头,“嗯,他对我恨好。” “那就好,他对你表示过什么吗?” 水莲不解的眨眼,“贵嬷嬷是指什么?” “就是有没有说要迎娶你进门之类的话,他都没说吗?”贵嬷嬷连忙改口,“没关系,照现在这情形看来,贝勒爷相当喜爱你,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现象,不要灰心,要再接再厉。”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本想偷偷爱着他,每天能看看他就够了,但是现在能这么接近他,朝夕都和他在一块,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只要他对我还有心,就算一辈子当个侍妾,我地无所谓。”对他愈了解,水莲就愈觉得两人身分差距之大,只能频频告诉自己不要强求,否则她会疯掉的。 “你这丫头还真看得开,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整天烦心。” “贵嬷嬷,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 “我听说贝勒爷的生母是被侧福晋逼得投湖自尽,这是真的吗?”她知道这事不该管,可是,总希望自己能替他做些什么。 斌嬷嬷叹出一口白烟,回亿的说:“唉!那只是大家的猜测罢了,说起福晋,她可是一朵美丽娇贵的豪门名花,府里的人都看得出她和王爷的感情甚笃,因为生大贝勒的时候差点难产,王爷不忍再见她受生育之苦,便又娶了侧福晋进门,第二年就生下了二贝勒,不过,王爷心里最爱的女人还是福晋。 “我们这些下人常常可以看到他俩相偕在松柏苑的人工湖畔散步的情景,以前这儿可是王爷和福晋住的地方,没想到在大贝勒爷五岁时,福晋又有了身孕,可是孩子最后还是没有保住,隔两天她就投湖自尽了,可能是福晋承受不了丧子之痛而寻短见也说不定,到底真相如何,至令仍是一团谜!” 水莲又问:“那么贝勒爷和侧福晋之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斌嬷嬷不屑的撇了撇嘴,在自己的地盘也不怕隔墙有耳。 “那是因为侧福晋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处处都要跟别人比,以前是跟福晋争宠,现在则是想望倒贝勒爷,好注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以二贝勒的资质,最大的本事就是玩女人,我看她就等下辈子吧!而且更过分的是,她还三番两次想害死贝勒爷,要不是贝勒爷的命大,早就让她得逞了。” “不是没找到证据吗?”只要想到那情形就全身发冷,水莲不自觉的拉拢身上的斗蓬。 斌嬷嬷碎了一口,“她当然不能让人抓到把柄,不然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唉:现在连王爷都拿她没辙,也不能随便休了她,你说面对想要杀害自己的凶手,贝勒爷对她会有多少好感?”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觉得最可怜的是三贝勒和霙格格,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却为了这些因素,贝勒爷也连带的讨厌起他们了。” “你还是先关心好自己,别人的事就别管了。”这丫头就是热心过度,人家说清官难斯家务事,她以为凭她一人的力量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得进去忙了,你快回去吧!” 真的是侧福晋下的手吗?水莲在心里想了又想,如果明明知道贝勒爷出了事,自己是最有嫌疑的人,还会明知故犯吗?是地想的人简单,还是真有人那么笨? 她脚步顿了一顿,脑子陷入苦思状态。 炳嗽! 一声响亮的喷嚏声灌入她的耳膜,水莲本能的找寻发声地点。那声音是从人工湖的方向传来,如今湖面已经结冰,应该不会有人没事跑到那里去才对。 当她走近一看,还真有人面向湖的方向,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 “老伯,雪下这么大,你一个人在这里作什么?”对方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身上虽然披着厚重保暖的斗蓬,可是雪花已撒满了头发和肩头,显然已经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老人她从来没见过,但王府这么大,她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看过,而且看他年纪这么大了,要是感染上风寒可不得了,她爹就是这样才去世的。 “这伞傍你好了,老伯,你要拿稳喔!”将手上撑的油纸伞塞进老人手中,对方只是被动的接过去,水莲稍微放心一些,也不打扰他的冥想。 这时,老人的身躯一动,思绪也回到现实当中,他征忡的看了一眼手上的油纸伞,转身叫住她,“等一下。” “什么事,老伯?”她正想用跑的回去。 “你……”这丫头面生得很,而且不识得自己。 水莲以为他要问油纸伞的事,“那把伞傍你用好了,你别在外头站太久,上了年纪的人最怕受冻着凉了。” “谁上年纪了?我才五十几岁,身体还好得很。”老人瞪凸两颗眼珠子,一脸的不服气。 她小声的道歉,“对不起,老伯,我不是在说你老,只是担心你会着凉而已,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你也住在这松柏苑?”是丫鬟还是婢女吗?可是她的穿着看来不像。 “嗯,老伯在哪里工作?我好象没见过你?” 老人的双眼陡地精明起来,“我也没见过你,你是刚来的吗?” “我才来了一个月,老伯当然没看过我。你一个人在这儿作什么?湖面都结冰了,看不到什么东西。” “这里对我来说有许多的回忆,所以找时常会来这里走走。”他遥望着飞雪纷纷的湖面,眼神中有着无限的哀伤和寂寥。 水莲听了也不由自主的走到他身旁,幽幽的说:“我爹以前也常常指着门前的一棵大树这么说,因为,我爹和我娘常常在忙碌了一天之后,两人一块坐在树下乘凉赏月,后来娘死了,就只剩下回忆相伴了!” “你爹倒是跟我同病相怜,他现在人呢?”老人眼光柔和下来。 “我爹在一个多月前也生病死了,不过,他现在一定跟我娘在一起,不用靠回忆过日子,也不必害怕寂寞了。” “是啊!我还真有点羡慕他。” “老伯没有子女吗?” “当然有了,可是都不在我身边。”他说的是心中的距离。 “原来他们都到别的地方工作,那你一个人一定很孤单了?”她一脸的同情。 老人脸色一整,粗干的说:“我才不孤单,没有人来烦我最好了。” “骗人!”她掩嘴偷笑。 “你很大胆,竟然说我骗人?”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因为人家根本不认识他,他总不能为了这句出言不驯的话而处罚她,那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老伯外表看起来很凶,其实是个心地慈祥的好人。” 他刻意的清清喉咙,“你别以为这样夸我,就有什么好处喔!”其实,他是暗爽在心。 水莲咯咯娇笑,“老伯说这句话的口气怎么跟某个人好象。” “跟谁很像?”老人好奇的问。 “这是秘密,我不能说。”她摇摇手拒答,“对了!我也该回去了,老伯,雪愈来愈大,你也赶快回去吧!再见。” “喂……”老人想叫住她,又想到忘了问她的名字。 一名王府侍卫走上前来,甩下马蹄袖,恭敬的跪下,“启禀王爷,大贝勒已经回府,正与侧福晋、二贝勒和三贝勒在前厅等候。” “我知道了。”他像是想到什么,“你认得刚刚离开的小泵娘吗?” “回王爷的话,她是大贝勒的侍妾水莲姑娘。” 谨德王爷眼底倒有几分惊喜,“原来是元勋的侍妾,眼光倒是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好,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满喜欢这善良的小泵娘。 ※※※ “水莲姑娘。”索龙进人屋内朝她欠身。 “你们回来了,贝勒爷呢?”他是元勋的影子,不可能随便离开左右。 “因为王爷今日刚从别业回来,贝勒爷和侧福晋他们正在前厅和他谈话,要属下先来跟水莲姑娘说一声。” 水莲娇憨一笑,“原来如此,这样我就安心了。” “水莲姑娘,这是贝勒爷亲手挑的礼物,他要属下先送来给你。”索龙将手中的木制饰品盒摆放在水莲面前。 “要送我的礼物?”她掀开盒盖,眼睛不由得一亮,里头赫然放了一对绿叶造形的翠玉耳环、一只翠玉珠链勺一只翠玉镯及一串翠玉项链,色泽鲜浓明亮,皆是后上乘的翠玉类。“好漂亮,这都是要送给我的吗?” 索龙面带微笑,“是的,这些都是贝勒爷请专人配好送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亲手交给我?其实只要是他送的,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很高兴,只不过为什么不自己交给我,而要你拿来呢?”她看重的是他的心意,而不是礼物的价值。 “贝勒爷并不习惯表达内心的感情,但属下可以确定的是,他封冰莲姑娘是真心的喜爱。”跟随主子十几年,这是第一次遇到让贝勒爷费心准备礼物的女人。 “谢谢。”水莲很感激他这一番话,轻轻的盖上饰品盒,忧心忡忡的问:“索龙大人,真的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杀害贝勒爷吗?都这么久了,难道都查不出凶手的身分吗?” 他避重就轻的回道:“是的,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是吗?那个人为什么非要他死不可呢?”她自言自语的说。 “水莲姑娘不必担心,我相信贝勒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度过难关的。” 水莲舒眉一晒,“说的也是,我也绝不会边任何人伤害他的。”虽然有些自不量力,却是她的肺俯之言。 没过多久,元勋一脸铁青的返回松柏苑,他往凳子上一坐,兀自生着闷气,可见方才在前厅的谈话不甚愉快。 “贝勒爷……”水莲试探的问:“你怎么了?”王爷回府、一家团圆,不是应该开开心心的吗?怎么他反而臭着一张脸呢? 他猛地揽她入怀,没有其它亲昵的动作,只是不断的收紧双臂,像是藉此按捺怒气。 水莲被他抱得骨头都快碎了,可是她没有挣扎,只是驯服的坐在他的大腿上,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静待他恢复乎静。 “元勋,好点了吗?”感觉到他情绪稳走了,她才轻喃。 元勋微微松开手臂的劲道,“有没有弄痛你?” “没有,是谁惹你生气了?王爷回来了,你不高兴吗?”水莲的指尖轻到过他脸上不快的线条。 “有什么好高兴的?”他闭上眼享受她的温存。 她眠着笑意点下他的唇,“骗人!明明心里很高兴……呀!”缄织玉指被轻咬了一口。 “你愈来愈放肆了喔!居然敢说我骗人,该罚!”他熟稔的往她腰际的敏感处搔痒,惹得她只能尖叫的扭动身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水莲笑得眼泪都溢出眼角,“我下次不敢了……贝勒爷饶命。” “亲我一下就饶了你。”他哄诱的凑下俊脸。 她小脸一红,“不规行不行?” “可以,你可以选另一种比较费体力的运动。”元勋邪笑的往它的胸口瞄去。 “好、好,我亲就是了。”她闪电般的琢了下他的嘴,“这样可以了吗?” 元勋不很满意的哼了哼气,“勉强算是可以。”他睇了一眼桌上的饰品盒,又在她身上见不到一样他的礼物,不禁开口问:“你不喜欢那些东西?”女人不是都会马上配戴吗? “不,我恨喜欢,谢谢你。”她脸上的红晕退去一些。 他面色一敛,牢牢的望进她眼底,“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如果你不喜欢这些,下次我再送别的,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叫人去找。” “不要,我真的很喜欢,只是你不要再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了。”他是不曾了解她真正要的是什么的。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元勋着恼的质问。 水莲努力挤出笑容,将饰品盒收进柜内,“我很好哇!谢谢你送我礼物,我会好好珍藏起来。” “转过身来看着我。”他会相信才有鬼。 她飞快的用袖子拭去泪水,不想让他瞧见,可惜,逃不过元勋的眼。 “该死!你哭什么?”他怒气勃发的扳过她的肩,“你不是勇于直言吗?为什么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说呀!” “你要我说什么?”她泪水掉得更凶,哽咽的说:“说我根本不希罕那些礼物,因为我最想要的是你的爱吗?你早已有言在先,说自己根本不需要爱,也不会变任何人,那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元勋一时语塞,表情错综复杂。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贝勒爷对我已经够好了,我不该要求太多。”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也没有了。“我……去准备热水来给贝勒爷梳洗。” 水莲才走没两步,一具温热的躯体由后贴了过来,将她拥在胸口。 她不由得心一荡,“贝勒爷……” “给我时间。”他附在她耳畔叹道。 她鼻头一阵酸热,“元勋……”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大雪连下了两天后,终于停了。 “太好了,雪总算停了。”水莲搓了搓快冻僵的手心,不愿放弃外面白雪皑皑的景致,那景象就彷佛置身在白茫茫的梦幻世界中。 门口站岗的侍卫说:“外头天冷,水莲姑娘还是进屋里去吧!” “我这件斗蓬很暖和,没关系,你们不也一样会冷?” “已经习惯了,这种天气根本难不倒咱们。”他们皮厚肉粗禁得起,可她是姑娘家就不同了。 水莲嫣然一笑,“我也是在北京出生的,再冷的天都遇过,我以前穿的远比现在单薄,这才不算什么呢!” “什么人?!”其中一名侍卫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走来,高声喝道。 那是名一身童仆装扮的少年,浑身发抖的跪下来,“小的是……三贝勒的人,他要小的来找水莲姑娘。” “三贝勒要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的不知道。” 侍卫警戒的审视他,“我以前没看过你,如果是三贝勒有事,也该派小三子来才对,他人呢?” “小的是新来的,因为小三子生病了,所以,三贝勒就派小的来请水莲姑娘。” 童仆颤巍巍的回答。 水莲关切的问:“小三子病了?严不严重?” “大夫说是受了风寒,休息几天就好。” “还好没事,那我现在就跟你过去。”她毫无戒心的就打算走。 侍卫阻挡的说:“可是贝勒爷有令,不许水莲姑娘离开松柏苑一步。” “三贝勒突然找我,一定有事,我不会待太久,只要你们不说,贝勒爷他也不会知道,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不如我们其中一人陪你去比较妥当。”要是她有个差池,他们这些人就真要把脖子抹干净等人砍了。 她不想太麻烦别人,“三贝勒是个好人,又对我有恩,我保证他不会伤害我的,我儿去半个时辰就回来。” “水莲姑娘、水莲姑娘。”她心意已决,连侍卫也阻止不了她。 “希望没事就好。”他们只有请老天爷保佑了。 ※※※ “就是这里,请水莲姑娘在屋里稍等一下,小的马上去请三贝勒。”童仆说完话,马上溜得不见人影。 水莲只得进到屋里等候,里面的陈设装潢相当奢华俗丽,椅披、坐垫都铺上最昂贵的惊品,更别说随处可见的掐丝珐琅器皿,这些东西松柏苑不是没有,却不像这里摆了一堆,个个都是价值连城,不过总觉得和三贝勒的人不太搭衬。 “想不到三贝勒喜欢收集这些。”她喃喃自语。 “你错了,这些都是我珍藏的宝物。”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响起,“这里随便一样东西,就够普通老百姓过好几年了。” 她一脸的困惑,“你是二贝勒,怎么会是你?三贝勒呢?”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当然会在这里了。”元熙一副自命风流的模样,手摇纸扇向水莲迫近。 “可是三贝勒不是约我……”水莲猝地刷白了脸,警觉到自己犯下大错。二一贝勒根本没有叫人来找我,是你故意骗我来的?” “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你还是落到我的手上了。”他甚是得意的说。 水莲谨慎的后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是他的女人,只要是他的东西,我都要不择手段的抢过来,看着他痛苦,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他是你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她在说话的当口,留意着屋子的四周,找寻月兑身的办法。 元熙的心早就被嫉妒和长年来偏差的观念所扭曲了,“我宁愿他不是,那么这里的一切就属于我一人所有了,人家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动手解起衣上的盘扣,意图相当明显。 在他节节的进逼下,水莲微颤的说:“我是元勋的侍妾,你不能碰我。” 她应该让侍卫陪着才对,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没想到元熙会假借元磬的名义,引诱自己掉入陷阱,她真是人大意了。 元熙已迅速的月兑去长袍,“你只不过是它的侍妾,又不是少福晋,就算我要了你,难道他还会杀了我不成?你还是乖乖的听话,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才叫做男人。” “呸!你连元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值。”真是令人恶心。“不要再过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誓死也要守护贞节。 “好!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小嘴能倔到几时?”他最恨人家说他比不上同父异母的兄长,愈这么说,他就愈要赢过他。 “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水莲再次申明。 “呵!我倒要试试哪种不客气法。”他在花丛中打滚多年,难道还会应付不了一个女人吗? 水莲的眼尾掠向那些触手可及的宝贝,“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你可别心疼了。” 他想霸王硬上弓,就得付出代价。 “弄伤你我才会心疼……”他话才说到一半,轨惊恐的看见水莲顺手抄起一只掐丝珐琅制的葫芦式扁瓶,“你……要干什么?!” 她往他面前一扔,铿锵一声瞬间摔个粉碎。“这样你心不心疼?” “啊!”元熙哇哇大叫,想上前阻止,“不要……” “不要过来!”又一只掐丝珐琅缠枝花瓶……同样的下场,配上相同的音效。 “哇!我的宝贝……” 再下一个轮到的是一只内填珐琅播璃瓶……:“不要哇!不要再扔了……”元照看着又被摔碎的宝贝,两腿都吓软了,不断的哀声求饶。 水莲又抓起一只狮子绣球扁瓶,才举到头顶……“不能丢!那是皇……上御赐的宝物,可千万丢不得。”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饶,只差没跪下来。 “喔,是吗?那换别的好了。”她改拿另一只绘有四季花鸟的双耳瓶,“这只总可以了吧?”手一松,它也沦为地下亡魂。 元熙两眼都翻白了,“不……那是阿玛最……喜爱的……”他这次真的死走了,而且会死得恨惨。 “你再不放我走,我就把这里的东西全都砸烂!”她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面露狠色。川牙例嘴的要扑土来,“你这臭娘儿们……” 水莲不甘示弱的拿起一只碗就往他额头上一扔。 立即传来一声惨叫,“哎呀!我的头……我的头流血了。”他的右额真的渗出一丝血渍。 “贝勒爷,发生什么事了?”在外头把风的侍卫听见叫声冲进来,轨看见屋内一团凌乱,也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元熙捂着额头破口大骂:“你们这些饭桶是不是瞎了?没看见本贝勒在流血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喳!”侍卫急匆匆的冲出门。 接着,他又听见外头传来仆从的大声嚷嚷:“侧福晋,请在这里稍等一下,小的这就进去禀告。”那声量大得像是故意要说给屋里头的人听。 “完了!额娘跑来这里干什么?”元熙急得像只无头苍蝇,要是看见这一它的碎片,额娘铁定会扒了他的皮,“怎么办?怎么办?” 睇姑清掉挡住主子去路的人,“滚开!谁敢挡侧福晋的路?” “这里是怎么回事?”侧福晋一进屋,就骇然失色的瞪着狼籍不堪的房间,再仔细看地上的碎片,不禁提高嗓门的惊叫起来,“元熙,这……是什么?!” 元熙赶紧拖入下水,“额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这些都是她打破的,不关孩儿的事,您看孩儿也被她碰到,额头都流血了。” “什么?!快让额娘看看。”侧福晋气到全身发抖,检查过元熙,发现他没什么大碍后,才吁了口气,开始将箭头转向水莲。“你这贱婢,撒野居然撒到这里来了,来人呀!” 水莲张口要辩解,“侧福晋,请您听我解释。” “事宝都摆在眼前,还要解释什么?”侧福晋见宝贝儿子受了伤,再看地上的碎片,那些可是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收集到的,如今成了一堆垃圾,要她如何吞得下这口气。“来人!把这贱婢押到芙蓉苑。” “喳!” 水莲只能有口难言的被带离现场。 “额娘,大夫来了没有?我的额头还在流血。”元熙用苦肉计想转移她的注意“你真是不要命了,明知道他是谁的女人,干什么去招惹她?” 睇姑在一旁献计,“侧福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骂二贝勒也没用,不如赶紧趁王爷和大贝勒不在府里,将那贱婢的事解决了,到时不就死无对证。” “额娘,我的头好疼喔!您要救救我。”元熙此时才知道事情严重了。 “这点小伤死不了的,你就只会给我桶楼子。”侧福晋对他真是又爱又气,“娣姑,你帮他的伤口土上点药,我得快点去处理那贱婢的事了。” 第七章 “三贝勒、三贝勒不好了。”小三子一路上大呼小叫,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正在研究食谱的元磬对童仆的鸡猫子喊叫充耳不闻,准备待会儿到厨房大展身手,试试昨晚才想到的新点子,他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名厨,只不过这是个遥不可及的愿望。 “三……贝勒,要出人命了……”小三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喘道。 元磬心不在焉的问:“出什么人命?” 小三子一把抢过他的食谱,“您别再看了,水莲姑娘这会儿死定了。” “呃?你说什么?”他这才反应过来,“水莲死定了?为什么?” “小的刚刚才听说,好象是水莲姑娘把侧福晋收藏在二贝勒房里的宝贝给砸了,还打伤了二贝勒,现在被押到芙蓉苑受审了。” 他迟钝的问:“怎么会这样?水莲没事跑到二阿哥那儿作什么?” 二贝勒最喜欢什么,难道三贝勒还不清楚吗?” 元磬错愕的说:“你是说二阿哥他……真是的,他明明知道水莲是大阿哥的人,居然还把脑筋动到她身上,我去向额娘求个情好了。” “三贝勒,小的还是劝您别多管闲事,免得又自白挨一顿骂,不如去请格格出面,或许她有办法。”小三子建议的说。 “那些宝贝和二阿哥都是额娘的最爱,我想单凭我们说情也救不了水莲,可是,现在也管不了许多,还是先去看看究竟再说。”话一说完,人就往外冲。 小三子急得跟上去,“三贝勒……哎呀!早知道就不和你说了。” 元磬一奔进芙蓉苑,就瞥见水莲跪在厅前,硬着头皮上前,“额……额娘,您就算要………处罚水莲,也……得等大阿哥回……府再说。” “你在说什么?难道我连处罚个婢女的权利都没有吗?”侧福晋脸色难看的横睇着小儿子,“如果你是来替这贱婢求情的,就立刻给我出去。” “额娘,二阿哥的伤……又不严重,您就……”他缩着脖子吶吶的说。 这下元熙也火大了,“你干嘛替她说话?她拿东西砸我,难道要等我的头被砸破了才算严重吗?要是轻易的饶过她,府里的下人不都要乘机造反了?额娘,您可得拿出魄力来。” “不错:咱们王府可不能没有规矩,元罄,要待在这儿就给我闭上嘴。”她可听不进任何话语。 眼看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救不了人,元磬只好转身快速离去,在外面抓着小三子的手就问:“我阿玛和大阿哥人呢?”只有他们才救得了人。 “王爷和大贝勒进宫去,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现在大概在半路上。” “这样不行,快帮我备马,我出去找他们。”元磬做事从没这么果斯过,他一反平时温吞软弱的模样,或许真是情况紧急,连潜能也被激发出来了。 小三子还在犹豫,“可是外头的路不好走,您的骑术又……”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贬低主子的话。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晚了,水莲的小命就真的没了,大阿哥一定会杀了二阿哥,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这个家已经够乱了,绝不能让它崩塌掉。 “喳!小的这就去。” 元磬奔向马厩,“水莲,你要熬下去,我马上去讨救兵。” ※※※ 水莲挺直背脊的跪在厅前,即使心中怕得要死,不过依然抱着希望,相信元勋会及时赶回来救她,所以,她一定要撑到他回来为止。 元磬离去之后,在场的人神色各异的看着这一幕。 笔意把头上的伤口包扎得恨严重,元熙扮起拿手的受害者角色,“额娘,这贱婢居然拿东西砸伤我,您可要重重的惩罚她才行。” “侧福晋,奴婢是不得已才那么做……”水莲想辩解的话再一次被打断,摆明了侧福晋就是偏袒。 “住口!你死到临头,还敢强辩!” 娣姑仗势的低叱:“侧福晋还没开口问你,不许说话,敢打伤二贝勒,你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她等着看接下来一场兄弟相残的好戏。 “你是跟老天爷借胆了,不仅砸坏了我的宝贝,连谨德王府的二贝勒都敢伤害,今天我非给你一点教训不可,来人!把鞭子给我拿来。” 家仆个个噤若寒蝉,赶紧将鞭子给她送上,谁也不敢多吭一声。 水莲的脸色比纸还白,盯着侧福晋手持鞭子走过来,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侧福晋,您不可以这样是非不分……”在这些王公贵族的心中,其它人的性命根本不值钱,可以说打就打,说杀就杀。 侧福晋霎时目眦欲裂,咻!的抽下鞭子。 “啊……”水莲发出痛楚的尖叫声,眼泪一下子被逼了出来,她下意识的捂住痛处,才一鞭,布料已被划了开来,肌肤就像被一道火焰给灼过似的。 “额娘,打得好哇!”元熙在旁幸灾乐祸。 侧福晋紧咬牙恨的怒叱:“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逞口舌之快,敢骂我是非不分?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扬起手又要抽第二鞭。 水莲本能的抱住身子,瑟缩成一团。 “来人!傍我抓住她的手。” “不……不要……”惊惶失措的叫声在侧福晋无情的鞭打下叫得更是惨烈。 “啊……”剧烈的疼痛让水莲几乎快要魂飞魄散,她晕了一回又一回。“元勋,救我………元勋……快来救我……”她一定要撑下去。 “现在谁都救不了你,你认命吧!”侧福晋手上的鞭子又挥了下去。 水莲叫得声音都沙哑了,身上每一道鞭痕都让她痛彻心靡,她真希望自己就这么昏过去,就再也没感觉了。 “哼!打得我手部酸了。”侧福晋将鞭子去给娣姑,打算换手。“给这贱婢一点苦头吃,不必顾忌什么,给我狠狠的打!” 全身虚软的被人架着,水莲在迷糊间听到她的话,抬起汗水、泪水交织的小脸,“侧福……晋,求求您……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说的?你还不肯低头认错,那就不要怪找了。”娣姑正令笑的高举起鞭子,霙格格就直闯了进来。 “住手!统统都给我住手!娣姑,尤其是你,把鞭子放下。”她早就看额娘这侍女不顺眼了。 “格格,这可是侧福晋的命令。”娣姑讨好的将责任推回给侧福晋。 侧福晋不悦的责骂起女儿,“霙儿,你这是干什么?难道额娘教训个婢女也要经过你同意吗?” “额娘,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婢女,就算是犯了错,也一样是要交给大阿哥处置,而不是在这儿动用私刑。”她一双美目有意无意的往自己的兄长脸上一瞥,“何况,就算是要处分也要等事情调查清楚,说不定其中还有内情。” 元熙脸色难看的强笑两声,“小妹,你这是在暗示什么?难道她打伤我还不够证明吗?” “你真要我说出来吗?”霙格格讥剌的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老羞成怒的吼道:“额娘,您听听看小妹的话,好象我被打伤是咎由自取似的。” 侧福晋一心护短,“霙儿,你给我回宜芸馆,这儿的事不需要你过问。” “额娘,您再这样一意孤行的护着他,迟早会闯下大祸。”霙格格语重心长的说。 这话惹得侧福晋的怒气更盛,“他是我的儿子,我将来的依靠,我当然要护着他了,来人!送格格回宜芸馆。” 霙格格眸中漾着点点泪光,艰难的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额娘的意思,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了,女儿告退。”在额娘心目中,从来就只关心两个儿子的将来和福祉,她这个女儿根本是多余的,罢了!这原本就不是她第一天才知道的,霙格格强撑着惯有的高傲姿态,神情飘渺的退场。 丝毫没有察觉到女儿受伤的心灵,侧福晋又下达指令。 “娣姑,给我继续打!” “不要……打了,求求你们……”水莲觉得它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她痛到全身都麻痹,灵魂也整个都快被抽离了。“别打了……” 元勋,为什么还不来救她?她快熬不下去了。 娣姑露出嗜血的笑容,像是体内狰狞的魔鬼渐渐苏醒了。 “还有力气说话,代表刚刚打得还不够,那就来试试看我这一鞭。”娣姑使出全力的朝水莲胸口抽了下去,鞭子的末梢扫过那细致的脸颊。 “啊……”宛如掉入无边地狱的水莲,残余的神智一下子被夺走了,整个人立刻昏死了过去。 “启禀侧福晋,人昏过去了。”娣姑得意自己的杰作。 “给我拿水泼醒她……”“她”字才出口,就被一声狂喝给震慑住。 “谁敢再碰她!”他人刚进芙蓉苑便听见那声凄厉的哀嚎,元勋的胸口一窒,彷佛有人将利刃插进他的心铁,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令他永生难忘。 望着眼前的水莲,犹如一具破碎的女圭女圭般倒向地面。“莲儿……” 一连几个抽气声响起,在场的人全被元勋脸上的表情给骇极了,那般想将敌人碎尸万段的暴戾之气全在剎那间被释放出来,他要杀的人无疑便是屋里的某些人。 “大……贝勒。”娣姑首当其冲,成为元勋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元勋反手一个巴掌,力道之猛,将她整个人都打飞出去。 “娣姑!”侧福晋眼见自己的人挨打,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她是奉我的命令行事,你要打的人应该是我,怎么?你敢打我吗?” 啪! “他不敢打,我打!”出手的人竟是谨德王爷。 “你……你打我?”侧福晋眼眶一红,哽咽的问。 王爷的口气既疲惫又失望,“这巴掌我早就该打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甘心?你非要把这个家给毁了才愿意收手吗?要知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忍耐?你是说只有你在忍,全都是我在无理取闹吗?”她如弃妇般的哭诉。 王爷喘了几口气,不想在下人面前讨论这些家务事。“你闹够了没?” 元勋将昏迷不醒的水莲用斗蓬里住,肃杀的寒芒直射向躲在侧福晋背后的元熙,瞪得他毛骨悚然。 他冷冷的道:“你等着!这笔恨我迟早会亲自从你身上讨回来。”没有人能动他的女人。 元熙吓得直打侈陈,“额……娘,您看,他威胁找。” “这贱婢打伤了我儿子,难道我不该教训她吗?她究竟是使了什么妖法,把你们迷得团团转,个个都护着她?”侧福晋尖刻的嚷道。 “住口!”王爷猛锐的吸口气,镇定处于震怒的情绪。“来人!把二贝勒带回房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房门一步。” “喳!” 元熙简直是大惊失色,这样不是形同软禁吗? “我不要,阿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额娘,你快救我……额娘……”他被几名侍卫硬拖了出去,嘴里还拚命的叫嚷。 侧福晋扬声安抚,“元熙,有额娘在,你别怕,额娘一定会救你的。” “元勋,她的伤势很重,快命人到宫里去请陈御医过来。”王爷十分欣赏水莲,也想对未来的儿媳妇儿尽份心意。 元勋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冷淡疏远的应道:“不用了,您还是先把自己的家务事处理好再说。”说完,便旋身直奔松柏苑。 面对儿子的冷言冷语,王爷心里也不好受,他原以为这次回来,可以改善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可是看来又失败了。 是的,他不能再逃避下去,该是做个彻底解决的时候了。 ※※※ 原本只是皮肉外伤,元勋正庆幸没有伤到筋骨,可是,到了晚上,水莲却发起高烧来,而且病情来势汹汹,他只好又匆匆的将大夫请了回来,为她开了帖退烧药。 元勋揪着全身发烫、呼吸困难的水莲,真是心如刀绞,可却只能紧握着它的柔美,束手无策,那份无助使他觉得自己好脆弱。 这就是他一直想逃避的感觉,他以为只要做不爱人、不动情,就没人可以伤害他,可是,他终究只是个凡人,逃不过上天的安排,祂让他会变、懂爱,也让他明白爱其实并不可怕,弛让他学会珍惜。 斌嬷嬷端着刚煎好的药汁进来,“贝勒爷,请你把水莲扶起来,我来喂她吃药。”舀了一匙药汁放在嘴边吹凉,然后凑到她口里,“水莲,快把药喝了,病才会赶快好起来。” 靠在元勋身上的水莲依然呈现昏迷状态,她毫无血色的唇瓣紧抿着,就是不把药汁喝下去。她已经力气耗尽,三魂七魄正飘荡在阴阳两界。 “莲儿,快把药喝下去……”元勋眼神慌乱的低喊,想要唤醒她。 “这样下去不行,没办法了,贝勒爷,咱们只好用灌的试试看。”贵嬷嬷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总算缠她把嘴张开来,她赶紧将药汁灌进她口中,“水莲,快点喝下去。” “咕噜!”水莲又把药汁吐了出来。 元勋连忙接过索龙递来的毛巾,惊她清理干净,“莲儿,你醒一醒,张开眼睛看着我,莲儿,你有没有听见我在叫你?”他的呼唤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我再试一次……”贵嬷嬷又舀了一口药汁,可是仍然一样的结果,她就是没办法让水莲吞下去。“这该怎么办才好?烧再不退,可就危险了。” 每个人都对眼前的情况手足无措,这时,招弟也端了盆冷水进来。 “贝勒爷,您先让开。”贵嬷嬷让水莲平躺下来,和招弟两人轮流拧吧冷毛巾覆在她额头上,看能不能先把水莲的体温降低。 两人不厌其烦的重复换毛巾的动作,无不在心中祈祷这法子有效。 “呼、呼……”水莲的呼吸声仍是急促、沉重。 元勋四肢僵冷的站着,焦灼的黑眸须臾不离的定存水莲脸上,企盼得到一点反应。 “贝勒爷,您也累了,坐下来歇一会儿吧!”索龙轻声道。 不过,元勋好象没听见似的,仍然保持原来的站姿,挺直的像尊石像。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好烫、好热,像是有某样东西快要炸开来了,可是,他却只能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斌嬷嬷和招弟的手部冻得没知觉了,却也没因此停下片刻。 现在似乎除了等待之外,只有期望奇迹出现了。 “唔……”陡地,一声细微的申吟发自水莲口中。 有反应了。 “有救了、有救了。”贵嬷嬷眼圈红红的叫:“招弟……手别停。” 元勋扑了过去,声音微抖,“她醒了吗?” “还没有,可是至少已经有知觉了。”她在心里直喊阿弥陀佛。 “好热……”这是水莲从昏迷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斌嬷嬷叨念着,“水莲,你快醒过来,不然大家真的都要急死了。” 而在梦境中的水莲仍是一个人在迷雾中浮啊沉沉,找不到出去的方向,她好着急,不知该往何处去。 “好热……爹……娘……你们在哪里?”她含糊不清的说着梦嘤,神智还没清醒过来。“爹,快来救我……不要再……去下我了……” 索龙竖起耳朵,“她在说什么?” “水莲,我是贵嬷嬷,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她轻拍水莲的脸颊问道。 昏迷中的水莲依然故我,不愿意回到现实的世界。 “爹……不要走……不要再离开莲儿了……带我走……好痛、好痛……娘,莲儿好痛………”她的呼吸愈来愈急促,申吟声中充满痛楚的挣扎。 揪着她脸上白得近乎透明的肌实,元勋缩紧下颚,像弦一般紧绷的自制力已到了临界点。 “爹,带我走……莲儿要跟您走……”她在笑,那笑容好快乐,好象就要从痛苦中解月兑了。 元勋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啪!”的一声绷断了。 “你们都走开……”他猝然的推开贵嬷嬷和招弟,按着十指嵌进水莲小小的肩头,发了狂似的对她嘶声吶喊:“莲儿,你给我听清楚,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离开我身边,你什么地方都不准去,这是我的命令……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莲儿……” “贝勒爷,您这样会弄痛水莲姑娘的!”索龙说。 “我就是要她感觉到痛,这样我才能抓牢她,不然她真的会飞走了。”他使劲的摇晃她,又是叫又是吼。 “莲儿,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来……我不准你离开我,你听见了没有?只要你肯回来,不管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莲儿,张开眼睛回答我……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到最后,他命令的语气转变成挟着破碎的哭音,也影响了周遭人的情绪。 斌嬷嬷忙别开脸,甩袖子拭着眼泪;招弟也皱起圆脸,哭得肩膀一声一耸的; 连索龙也为之动容。 元勋含着满眶的热泪,不停的抚着她莹白的小脸,渴切的吼道:“莲儿,我求你醒一醒,不要就这样拋下我……你不是说你爱我吗?既然爱我,就不要离开我!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把你最想要的东西给你,连儿,我求求你醒来……” “想要……的东西……”像是黑暗中见到一丝阳光,元勋撕心裂肺的吼声为她劈开层层迷雾。 听见那微弱的嗓音,他执起她的心手按在胸口,“是的,你想要的东西,我把我的心远有爱全都给你一个人,莲儿,回来好吗?回到我身边来。” 他曾经对天发誓,在这世上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爱,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身边的人,他不得不让所有的人都畏惧他、远离他。唯独只有她,不怕死的三番两次出言顶撞,处处挑战它的权威,即使害怕她仍然勇敢的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水莲就是他长久以来寻找的对象,一个不怕他,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或许他一开始便被她吸引,才会说出要收她进房的话,只是,当时他一直不愿正视自己已经爱上它的心。 “爱……”水莲嘤咛一声。 “对,就是爱,你不是一直想要吗?你还要的话就醒过来,不然,我就把它给别的女人。”就算用威胁的手段,他也要唤醒她。 水莲蹙起秀眉,“不行!好痛……” “哪里痛?莲儿,告诉我哪里痛?”他不敢再抱太紧,检视她身上的鞭痕。 “是不是伤口痛?没关系,那些只是皮肉伤,很快就会痊愈了。” 斌嬷嬷又将快冷掉的药汁端来,“贝勒爷,咱们再试试,也许这回有用。” 他索性接过碗,就唇喝了一大口,然后以喂哺的方式强迫她喝。 “咳!”水莲只是呛了一下,并没有把药汁吐出来。 “太好了,她真的吞下去了。”所有人都为这现象欣慰不已。 元勋体贴的擦去她嘴边的残汁,一边让贵嬷嬷用汤匙喂着,直到她喝得一滴都不剩,大伙儿才松了口气。 他脸上净是一片柔情,“莲儿,不要怕,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贝勒爷,要先把水莲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免得受到风,加重病情,你们先到花厅等。”贵嬷嬷说。 索龙看得出主子舍不得离开半步,劝道:“贝勒爷,水莲姑娘已经把药喝下,相信烧很快就退了,这儿就先交给贵嬷嬷吧!她知道怎么做。” 元勋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同意,他是该趁这时候把事情的始末调查清楚。 他更不会放过真正的罪魁祸首。 ※※※ 当水莲睁开双眼已是隔天午后,她觉得自己像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全身酸痛不已,虚弱的像个初生的婴儿。 她的手被包在一只男性的手掌中,掌心的热力源源不绝的传进她的体内,温暖了她的四肢百骸。 是元勋的力量支持她活下去,也是因为他的告白,才将她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水莲全都想起来了。 “你终于醒过来了。”元勋布满血丝的黑眸温柔的揪着她,他从昨晚坐到现在,为的就是等地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自己。 水莲羞涩的一笑,“我听到……你说的话了……” 他不自在的清咳,“你都听见了?” “我不是在作梦吧?”那些话言犹在耳。 元勋一脸窘迫,不过也不否认。“当然不是了。” “你……真的爱我?”她眼眶泛红了。 “你别想要我再说一遍。”他不习惯说那些既肉麻又恶心的话,要不是情势所逼,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揪着他颧骨上淡淡的红,她笑中带泪,“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她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来临了。 “幸好来得及,若是当时我再晚回来一步,只怕……”元勋想起当时的危急仍是心有余悸。“还好元磬冒着大雪,骑马出去找我,不然,等到我回来时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水莲这才知道又是元磬救了她,又惊又喜的说:“原来是三贝勒去找你,现在你可以相信我的话了吧?他跟侧福晋是不一样的,不只是他,还有霙格格也是,为了阻止我再挨鞭子,她还和侧福晋闹得恨不愉快,元勋,我知道这要求或许过分了些,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因为侧福晋的关系,对他们怀有偏见?” 元勋的脸色惊然往下一沉,闷不吭声。 “元勋……” “不要以为你是我未来的少福晋,就可以得寸近尺了。”就算他们身上流有一半相同的血液,可是,要他坦然接受可能是杀母仇人所生的儿女,他自认心胸没那么大。 她喉头一紧,哽咽的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从没企求过当什么少福晋,你大可以去娶别人,不必顾虑我。”水莲方才的喜悦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好意被人践踏的难堪。 “你不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恨我闹脾气好吗?”他不满的吼叫,水莲索性蒙上棉被不理他。 元勋气呼呼的一把掀开棉被,“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实在气她老是替别人说话。 水莲马上又背过身去,“请贝勒爷去找别的女人好了,奴婢配不上你。”他那番话深深的刺伤她的心了。 “我只要你,你注定要当我的少福晋。”他口气转硬。 她大声疾呼:“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你是我的。”元勋独裁的宣告。 她干脆来个相应不理,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唱独角戏。 “莲儿!”元勋有种被她吃定了的感觉。 “吵死人了,你忘了我是病人吗?我好累,想再睡一下。”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他气得真想仰天长啸,不过,他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那正好,我一整晚都没睡也困了,等睡饱后我们再继续谈。”说着,人已经钻进暖呼呼的被窝中,来个软玉温香抱满怀了。 “不要过来,哎呀!好痛……” 元勋将她抱得更紧,“那就不要乱动,这辈子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走开……” “休想!” “放开我……” “不!” 躲在屏风后偷听的索龙和贵嬷嬷两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后相视一笑,将刚煎好的汤药又端走,不进去打扰两人了。 第八章 养心厅里的气氛凝重,在一片静默之后,王爷率先开口了。 “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肯放手?”他声色俱厉的喝道。 侧福晋闻言一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用我再说一次吗?从你嫁进王府就嫉妒元勋的额娘,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惜逼死了她,按着为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前途,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处心积虑的要置他于死地,这近二十年来我一再的容忍,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的想通,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就算元勋不幸死了,我也绝对不会让元熙继承我的爵位,你还是趁早死心吧!”他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可是,为了不让悲剧再度发生,只有用这个方法了。 她把茶杯“碎!”的放下,气抖着手指着结缡二十余载的丈夫。 “我也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是她自己无缘无无故跑去投湖自尽,恨我没有半点关系,请你不要再把莫须有的罪名全往我身上赖,我更没有要人害你的宝贝儿子,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她受够了这些不实的指控。 王爷叹了口长气,“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在王府里,除了你还会有谁有那个胆子?我明白你是爱子心切,可是,元熙是什么料,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他被你给宠坏了,除了喝酒、玩女人有本事外,做过什么大事没有?” “那是因为你不给他机会,同样是你的骨肉,你的心却只偏袒元勋,就因为他额娘是你最爱的女人,还对我是多不公乎啊!”她语含怨怼的说。 “你错了,元熙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是他太让我失望了,跟他比起来,元磬虽然儒弱了点,可是他心地好,单凭这一点,就比元熙强大多了,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结果呢?是你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事,你都会帮他收拾残局,有你当靠山,他更可以为所欲为,不要以为我这几年住在别业,就对家里的事完全不闻不问,他那些风流帐想不听都很难。” 侧福晋听他这么一说,不觉有些心虚。 “男人风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要怪就要怪那些女人,是她们硬要死缠着他不放。”全都是别人的错,和她儿子无关。 “你瞧瞧,你又在替他掩饰了,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害死他。”王爷挫败的摇“他是我儿子,你这阿玛都不管他的死活了,难道我还额娘宠他一点都错了吗?”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错的都是他们母子? 王爷开了闭眼,知道再说无盎,她恨本就听不进去。 这时,苑外传来尝杂喧闹的叫喊声,打断了屋里两人的对话。 “额娘,救我……” 侧福晋转出一片叫喊理中夹杂着儿子的呼救声“发生什么事了?来人!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需要再费事查看,喧闹声便笔直的往芙蓉苑而来。 “额娘……”跑在最前头的元熙被打得鼻青脸肿,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想尽快的逃进母亲的怀抱。“额娘,您快出来救我……” “大贝勒,请您快住手!”负责伺候元熙的家仆们试图拦阻,仍旧阻挡不了元勋前进的步伐。 其余的下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熙惨遭修理,谁也不敢插手。 “额娘,救命呀!杀人了!”他跑得太急,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跋,只好连滚带爬的直到抱住侧福晋的大腿才安心。“额娘,您要救我啊!有人要杀我!”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把你打成这样?”侧福晋嗓子拔尖的嚷道。 元勋悍然的一脚跨进厅内,“是我!” “额娘,救我!”元熙发抖的躲在她背后。 侧福晋见是元勋打他的心肝宝贝,立刻怒从中来,“他哪里招惹你了,你为什么把他打成这样?” “那么水莲又哪里招惹他了,连我的女人都敢碰,在做之前,他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轻蔑的眼神瞟向敢作不敢当的元熙。 “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妾,你就出手把他打得伤痕累累,他好歹也是个贝勒,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丢脸的可不只有我们母子。” 元勋黑眸爆出两道怒焰,“水莲现在是我的侍妾没错,可是,她也将是我的少福晋、我爱的女人,任何人想打她的主意,我都不会轻饶过他。” “你要娶她?!”侧福晋瞪凸双眼的叫道:“荒唐!皇格格你不要,偏要娶这个身分卑微的民女进门,凭她也配当谨德王府的少福晋?王爷,这事你可不能不管。” “我同意这门亲事。”王爷大爆冷门的说。 她登时张口结舌,“什么别王爷……这……” “我相信元勋的选择,还门亲事我没有意见。” 王爷与元勋父子俩四目相对,似乎在无形中想法有了首次的契合。 “多谢阿玛。”元勋说。 王爷语重心长的叉说:“不过,你能否看在阿玛的面子上,原谅元熙这一回所犯的错?就算他再怎么恶劣,毕竟是你的兄弟,我不能眼看兄弟阋墙的事发生在这个家里,至于元熙该受何种惩罚,阿玛心里有数。” 一直躲在侧福晋背后的元熙露出笑容,他就知道阿玛不会见死不救,这下包准没事了。 元勋冷下脸孔,唇角衔着讥嘲的笑意,“看来阿玛还是决定继续袒护他们,我额娘被人逼死,您不仅无法撤出真凶替她报仇,还一再的纵容他们母子,总有一天您会后悔的。” “你不要含血喷人,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侧福晋气吼着。 元勋恨恨的说:“我是没有证据,不过你我心知肚明,凶手迟早都会得到报应。”说完便拂袖离去。 “你……王爷,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居然诅咒我?” 王爷疲惫的抹了下老脸,“如果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又何必怕什么诅咒,除非你心虚。”无法得到儿子的谅解,使他心力交瘁。 “我为什么要心虚?本来就不是我。”她心疼的捧起儿子撞得像馒头似的脸,“瞧瞧他出手这么重,根本就是存心想打死元熙,真是人粗暴了。” 元熙挤出两滴眼泪,“额娘,疼死我了……” “乖,待会儿到房里,额娘帮你上点药,很快就会恢复原来的模样了。”她往儿子脸上又吹又揉。 “这点小伤死不了的,等过两天雪没这么大,你给我到别业好好反省反省,三个月不准回来。”王爷决定严加惩处。 “我不要去。”元熙失声惊叫的跪下来哀求,“阿玛,求求恕不要叫我去那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我死也不去……”去那种乡下地方,没有乐子可找,他准会被闷死。 “不去也得去,我不会再出着你胡来,来人。”王爷扬声唤来家仆。 “额娘,您快替我求情。”元熙第一个便是找上靠山,寻求协助侧福晋还没开口,就被王爷一记凌厉的眼色瞪住,“你要敢多说一个字,你们母子俩就一块去。” 她听了只得把话吞回去。 “元熙,你就忍耐一点,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要是她离开王府一步,说不定下次回来,这儿早已易主了,那可万万不行。 “额娘,我不要去。”元熙还在做困兽之斗。 “把二贝勒关进房里,不准见任何人。”王爷的话吓坏了元熙,他焦急的转向最宠爱自己的的额娘,“额娘,您不能不管我啊!额娘……” 侧福晋面有难色,“元熙,你就听你阿玛一次,还也是为你好。” “我不去、我死都不去……” “二贝勒,请不要为难小的。”两名孔武有力的家仆不得已只好用架的将他拖走。 一路上,就听到元熙迭声的咒骂不休,“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我是贝勒爷,你们敢这样对我无礼?放开我。” ※※※ 真是可惜,只差那么一步就成功了。 本来还以为有场兄弟厮杀的好戏可看,谁晓得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娣姑的五官此时被算计和阴险所取代,像是戴上了魔鬼的面具,站在厅外观看了许久,扼腕的忖道。 她要报复,她要替死了快二十年的亲骨肉报仇,这是他们一家人欠她的。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世该有多好?她连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晓得,那是她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这一家人却残忍的剥夺了他的生命,既然如此,她就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让这个家永远不得安宁。 他们彼此的仇恨结得愈深,就愈称她的意。娣姑阴狠的停了一口气,内心的黑暗面早已覆盖了良知,一心想替枉死的孩子报仇。 孩子,等娘替你报完了仇,就马上去陪你,以后我们有了彼此作伴,不会再感到孤独了。 只是她太留意屋内的人,没发现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刚巧落人刚进芙蓉苑的霙格格眼底,她的眸中透着一抹早熟的深思。 “格格,咱们不是要进去吗?”七巧不解的跟着主子往回走。 “嗯……”霙格格漫不经心的应声。 主子怪异的表情让她好奇,“格格,你怎么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娣姑应该是跟着额娘陪嫁过来的侍女对不对?”她若有所思的问,突然很想多了解娣姑这个人。 七巧点了点头,“没错,有什么不对吗?” “她恨在额娘身边这么久了,牢时也不会有人多去注意她一眼,只是,为什么我老觉得她有问题呢?” “有吗?是什么问题?” 霙格格白了她一眼,“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从以前我就发觉她老喜欢在额娘的耳根旁怂恿一些事情,偏偏额娘很信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可以说已经间接破坏这个家的和乐了。” “大概是因为娣姑跟着侧福晋最久,感情也最好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七巧颇不以为然。 “不!我想事情没那么简单。”实在是因为她无法相信自己的额娘是个为求目的、不惜杀人的人。“七巧,找个机警一点的丫鬟,暗中监视娣姑的行动。” “啥?格格是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好,行动要小心,不要让她发觉了,知道吗?”霙格格不认为是自己太敏感,而是直觉告诉她这里头有蹊跷。 ※※※ 元勋在书斋里处理堆积在桌案上的卷宗,他已有数天没上早朝,也没跟晟恺连络,不知穆尔钰收贿一案查得如何了? “启禀贝勒爷,三贝勒到。”索龙进来通报。 在门外的元磬紧张的咽下口水,不时的低头整整衣里,这还是他头一回进松柏苑,而且还是大阿哥主动说要见他,让他兴奋得快飞上天了。 “请他进来。”元勋将手边的工作迅速的告一段落。 元磬一脸局促的走进来,“大阿哥,你找我有事吗?”从小就仰慕这同父异母的兄长,像现在这样两人面对面说话,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让他连手脚都不晓得该怎么摆。 “我要索龙找你来,是想跟你道谢。”元勋清了情喉咙才说。 “道谢?” “那天多亏你跑出去通知我,不然,等我回来,莲儿可能已经没命了,所以找欠你一份人情。”莲儿说的对,冤有头、债有壬,他是该恩怨分明。 “大阿哥别这么说,其实是我二阿哥有错在先,他这回真的太过分了,我代他向你和水莲道歉。” 元勋以一种崭新的眼光瞅向他,“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么你也要接受我的谢意,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避说,只要我办得到都会帮你。” “真的吗?”元磬一脸憨笑的抓了抓头,“谢谢大阿哥,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忙,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很开心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虽然两人是兄弟,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从末相处过,都不晓得这时该说些什么话。 “还有……代我向霙儿道声谢,谢谢她叫人送来的膏药,对莲儿的伤很有帮助。”他口气有些生硬的说。 元磬若狂的猛点头,“我会跟她说的,大阿哥,我一定会转告她。”小妹听到以后,一定也会恨他一样开心。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没事了。”他总算把话说完了。 “那……我走了。”直到元磬离开松柏苑,脸上都带着那抹憨笑,连走起路来都有点惊云驾雾的感觉。 元磬一走,躲在屏风后偷听的水莲再也忍不住的跳出来,扑到元勋身上,对着他的俊脸又亲又吻。 “元勋,我爱你、我好爱你。”她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想通,不再对元磬和霙格格怀有敌意,愿意慢慢的敞开心胸接受他们。 “你居然敢偷听我们谈话,你真是愈来愈放肆了喔!”他往她粉女敕的脸颊上咬了一口,以示惩戒,可是那训人的口吻却能含宠溺。 水莲咯咯娇笑的闪躲,“不要咬我……” “我偏要!”他继续在她脸上展开攻击行动。 “咳、咳。”有人刻意的清咳两声,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 “老伯?” “阿玛?”元勋和水莲异口同声的对来人叫道。 她足足愣了有五秒,“元勋,你喊他阿玛?那他不就是……”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元勋也很意外。 原来这个老伯居然就是元勋的亲爹,也就是谨德王爷,这事实着实令她大吃一惊,赶忙甩帕行礼。“水莲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快起喀!”王爷仔细的审视她红润健康的气色,“看来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水莲笑意嫣然,“多谢王爷关心,水莲的伤已经没事了。” “阿玛来松柏苑有事?”比起水莲的热切,元勋的口气可就冷淡多了。 王爷在心里叹息,明白要得到长子的谅解,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嗯,我是来看这丫头的伤势,顺便到处走一走,已经很久没来了,还真有些怀念。”这儿原本是他和福晋,也就是元勋的亲生额娘所居住的院落,事情发生之后才改成松柏苑。 元勋峻色的说:“怀念有什么用?凶手到今天都还没抓到,真相无法大白,额娘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 “我知道,我何尝不想早点查出真相?可是事情讲求证据,不能光凭臆测就走人的罪。”这一切万一真是侧福晋唆使,那将会给这个家带来另一个悲剧。 “除了她还有谁?”元勋的语气透着强烈的愤怒。 王爷一时辞穷,连他也都无法说服自己,“如果凶手真的是她,我绝不会再袒护下去。”这是他仅能做的保证。 “我会找到证据,只希望阿玛到时能给我和死去的额娘一个交代。” 王爷沉重的点头,充斥四肢的无力感使他觉得自己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我到附近随便逛逛,不打扰你们了。” 那微驼的背影和寂寞的眼神让水莲看了好难过,冲口叫道:“王爷,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膳?” “这……”王爷犹豫的瞥向长子,不知道自己受不受欢迎? 水莲的手赶紧绕到元勋背后,用力的扯一下他的衣服,“多点人吃饭比较热闹,饭菜也会变得特别好吃,贝勒爷,你说对不对?” “呃……阿玛愿……意的话,欢迎您留下来。”他要敢说一个不字,等一下这女人准又要跟他翻脸了。 王爷听了既错愕又开心,一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那我……就不客气了。”还不是在作梦吧!他只觉得像打了一剂强心针,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你不高兴我这么做吗?”目送王爷走远,水莲小可怜似的挨近他。 元勋横她一眼,绷着脸说:“就算我会大发雷霆,你也照样会这么做,那又何必在意我生不生气呢?” “我自作主张请王爷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用膳,真的让你很生气、很生气吗?” 她两手攀在他身上,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问道。 “对!我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他佯怒道。 水莲忏悔的垂下眼脸,幽幽的说:“我知道自己不该没经过你同意擅作主张,可是我真的很不忍心,因为看到王爷,我就会想到我爹,要是他还活着该有多好,现在的我住在王府里,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更是绫罗绸缎,要是爹还在,就能跟我一起享福,我也能请最好的大夫帮他治病。” 他拥住她安慰道:“我明白你思,别说了。” “不!你不明白。”她仰起脸庞,眼眶闪着泪光,“我实在不想看到你们父子连说个话都那么陌生、客气,好象对方只是个外人,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阿玛,你不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悔不当初。” 元勋闷不作声,内心交战着。 “你真的恨你阿玛吗?”她轻声的问。 “也不是恨,是气。”他吁了口气,说出心里的感受。“我气他没有照顾好我额娘,居然让她选择投湖自尽的绝路……我气他袒护二娘,没有拿出魄力来办她。” 水莲柔声的说:“我听说王爷深爱着福晋,对于福晋的死他一定比谁都难过,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你,我也活不下去了,可是王爷不同,他有他的责任、有你们这些儿女,就算再痛苦也得将它吞到肚子里去。我相信他地想找出凶手,可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硬说侧福晋是主使者,那么将会伤到二贝勒、三贝勒和格格的心,所以王爷才会这么谨慎处理,你不能怪地做得不对,他有他的难处。” 这番话,字字都说进了元勋的心坎里,让他无法反驳。 “对他好一点可以吗?”她一脸真诚的问。 “我也曾经想亲近他,可是已经太久了,人到不知道该怎么做。”元勋已经忘记幼年时是否曾被阿玛抱过,或曾对阿玛撒过娇,从他有记忆以来,都是些不好的回忆。 她扬唇朝他晒笑,“那不妨就从待会儿的晚膳开始,咱们一步一步来,呀!你抱我干什么?元勋,你要带我去哪里?” “离晚膳的时间还早,不如找点事情来做。”他暧昧的咧嘴一笑,抱着她穿过长廊往卧房走去。 一些仆役见到这景象,只是掩嘴偷笑的让路。 “有人在看,快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走。”水莲将脸埋进他胸口发出申吟,羞得恨不得钻进地洞里。“都是你害的,我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只听见元勋低沉磁性的笑声,一路散播开来。 ※※※ 棒天,水莲抽了个空来到厨房,只见招弟和其它人正忙碌着打点晚上的菜色,没看到贵嬷嬷的人影。 “水莲,你没事了?”招弟的胖脸上依旧是笑咪咪的。 “已经全都好了,贵嬷嬷不在吗?”她问。 “她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了,你还真命大,这么快就没事了,连脸上的鞭痕也快看不出来了。” 水莲下意识的模模脸颊,“还好有格格送来的药膏,我的伤才这么快好,不然可能就破相了。” “以后你还是躲着侧福晋一点,她可是个很会记恨的人。”招弟惊然伸出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别出声。“你先别急着走,在这里等我一下子。” 她不晓得掐弟想做什么,不过,仍然站在厨房门口等。 饼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盘东西出来,上面盖着一块白色方帕。 “看在你以前帮我恨多忙的份上,我这里有好吃的东西请你。”招弟揭去白色方帕,机内是两块方形、厚约一寸五分的精美糕点。“这个叫做枣泥馅山药糕,做起来很费时又麻烦,难得芙蓉苑的大厨良心发现,让人送了两块过来,我就偷偷藏起来,分一块给你吃。” “不用了,你自己吃就好了。”她太了解招弟贪吃的个性,不好意思跟她抢。 招弟将一块递给她,“不要跟我客气,来,你一块、我一块。” “谢谢。”盛情难却,水莲也不再婉拒。 她才刚张口要吃,贵嬷嬷满头大汗的跑回来,“水莲,原来你在这里,贝勒爷正在到处找你,你快点回去。” “贝勒爷找我?”她只不过才离开一下,这么急着找她作什么?“招弟,我要回去了,还你留着自己吃好了,贵嬷嬷,我改天再来找你,再见。” “好可惜喔!”招弟惋惜的说。 斌嬷嬷凑上前一步,“什么东西可惜?咦,还不是枣泥馅山药糕吗?”她看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嗯呃!这……要吃吗?”招弟勉为其难的将水莲的份递给她。 斌嬷嬷也不客气的张嘴咬了一大口,“说真的,我年轻的时候最常吃这个了,嗯,真是怀念这个味道。”说完两三口就把它给解决掉了。“好了,吃饱了也休息够了,该开始干活了。” “知道了。”招弟苦着脸跟她一起走进厨房。 第九章 水莲才进花厅,就见到屋里堆了满坑满谷的布料,一块比一块精致美丽,有许多是她从没见过的绣花布料,看得她眼花撩乱。 “莲儿,快过来,这些都是最新款的料子,你挑几块喜欢的好做衣裳。”元勋将她拉到身边,指着面前一堆一堆的小山道。 她爱不释手的抚模每一块布料,最后还是忍痛缩回手。“我的衣裳多得快穿不完了,为什么突然又要做新衣裳?” “等我们大婚以后,你便是我的少福晋,穿着方面当然得要讲究体面了。”他要每个人忙着羡慕她,没空去挑剔她的出身。 “你真的要娶我?”她问得有点傻气。 元勋眉头一拢,“我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在担心什么?” 她不免有些自卑起来,“我听很多人说你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有许多王公大臣的女儿想嫁给你,连皇上也曾经想把女儿许配给你,而我这么平凡……” “我不要她们,只要你就够了。”他不许她临阵退缩。 水莲坐到他膝上,感动的回搂他,“那……要是以后我又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你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给休了?我可事先声明,到时我会死赖着不走喔!” “你不会有机会被休的,不过,要是你真把我给惹火了,我就把你绑在床上,让你一年到头都在怀孕,生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变成一头小母猪。”他戏谑的点住她嘟起的小嘴。 “哼!我是小母猪,那你就是猪了。” “大胆的女人,竟然敢说我?”元勋伸出禄山之爪,对着她的娇躯上下其手。“还不快点求饶。” 水莲在他怀里不停的娇嗔尖叫,“不要这样,好痒……”她笑得快没力了。 嗒!嗒!嗒!的脚步声猛力的冲进屋内,索龙脸色苍白的甩袖行礼。 “启禀贝勒爷,方才厨房的贵嬷嬷不知吃了什么东西,突然身中剧毒、吐血不止,喂她服下解毒药也没用,属下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 水莲从元勋的怀中弹起,刷自着脸叫道:“不可能,我刚刚还见到贵嬷嬷,她……好好的,怎么会……”她被这青天霹雳的消息给吓呆了,脑子一片空白。 元勋反倒异常的铁定,“立刻封锁整座松柏苑,不许任何人进出,现在她人在什么地方?” 索龙说:“已经抬回佣人房了。” “我要去看贵嬷嬷、我要去看她。”水莲恍惚的低喃,边说边想往外跑。 “莲儿……”他不想让她看见人毒发身亡时可怕的画面。 她的眼泪早已不听使唤了,“让我去,元勋,求求你让我去。” “除非你能冷静下来,不准再哭了。”藏身在暗处的敌人又开始行动了吗? 水莲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好,我冷静、我不哭,你让我去看贵嬷嬷好不好?” 他知道劝阻不了,只好陪着她一起赶往佣人房。 两人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听见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声,水莲一颗心整个揪起来,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 “贵嬷嬷!斌嬷嬷!”她呜咽的奔进佣人房,我儿在厨房工作的几个厨娘、婢女,都围在床边嚎啕大哭,而躺在床上的人全身呕满了鲜血,水莲扑倒在她身上,一探玷息的结果,让她失声恸哭起来,“不……不要……贵嬷嬷,你不能死,我还没跟你道谢,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贵嬷嬷,我不要你死……” 招弟涕泪横泗的喊:“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贵嬷嬷的……”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她想起她进王府后和贵嬷嬷相处的一点一滴,更是悲从中来。 有人从身后扶起她,“莲儿,她已经断气了。”贵嬷嬷所中的毒发作的时间很短,就和当年如夫人的情况一样。 水莲哭倒在元勋怀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这也是元勋不解的地方,松柏苑的防守可说是够严密了,为什么会让人有机会进来下毒呢? “贝勒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吃,是我害死贵嬷嬷的。”招弟哭哭啼啼的跪着说。 元勋声色俱厉的说:“把话说清楚。” “呜……事情是这样子,早上……芙蓉苑的大厨做了一些枣泥馅山药糕……要人送了两块过来,因为我太贪吃了,就私藏了起来,可是奴婢……吃了一块没事,贵嬷嬷吃的那一块却……呜……”她呜呜咽咽的把话说完。 水莲听了浑身打颤,呼吸急促且困难,连泪水都冻结在脸上。 “那一块……本来是我要吃的,后来……听说你在找我……就没吃成……”她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元勋,那本来是我要吃的……原本该死的是我,贵嬷嬷她代替我死……她代替我死……” “嘘!别说了、别说了。”元勋紧紧的将她嵌在胸前,它的心凉了一大截,想到中毒的人若换作是她,自己一定会当场崩溃。“莲儿,还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不能怪你。” “是我害死了她,贵嬷嬷它是代替我死的……”她缩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索龙这时领着大夫进来,“贝勒爷,请您跟水莲姑娘先离开。” “人已经断气了,不过,还是要查出她中了何种毒?”他沉着的嘱咐,“另外,待会儿带着这婢女来见我。”他用下巴朝招弟一抬。 “喳!”他示意大夫上前检查尸身。“其它人都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不要围在这里。” 不到半个时辰,索龙使带着招弟来到书斋复命。 元勋面色凝重的问:“情况如何?” “启禀贝勒爷,大夫只能判断出是外来的毒物,非中土所有,而且尸身上已出现紫色斑点。” “果然没错。”他厉目一瞟,盯住彬在角落的招弟。“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给我说清楚,那东西是谁拿来的?” 招弟被他这一喝,已经吓得全身发抖。 “贝勒爷在问你话,还不快点回答!”索龙大声斥道。 “是,启禀贝……勒爷,那两块枣泥馅山……药糕是早上芙蓉苑的……丫鬟送来的。”她抖着声音说。 元勋的脸色更严峻,“我不是早就下令过,松柏苑和芙蓉苑的吃食分开,你居然还敢违抗命令,该死!” “贝勒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奴婢嘴馋,以为……不会有事,谁晓得会……有人下毒,求贝勒爷饶命……”招弟哭得惨兮兮,直朝他磕头。 索龙说:“请贝勒爷息怒,目前还是先找出送东西来的丫鬟要紧。” “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两块糕点,却只有一块有毒,到底用意何在?”他庆幸莲儿逃过一劫,万一,当时自己没派人去找她回来,想到那后果他使惊出一身冷汗。“你还认得出那名婢女的模样吗?” “奴婢认得出来。”她抽噎的说。 ※※※ 一干在芙蓉苑厨房工作的奴仆,莫名其妙的全被叫到养心厅集合,只能面面相觑,他们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看见大贝勒杀人似的眼神,只能在心里祈祷和自己无关。 “人全都到齐了吗?”元勋寒声问。 经过仔细的盘问,索龙说:“回贝勒爷的话,凡是在厨房工作的人,不论男女全都到齐了,不过里面并不包括服侍侧福晋的丫养和家仆。” “嗯!我知道了,现在给我一个一个看清楚,把那个人找出来。”他在檀木椅上坐下,黑眸如鹰隼般的射向在场每个人。 索龙将招弟推到前面,“你听到贝勒爷的话了吗?赶快认人。” “是、是。”她吞了下口水,心惊肉跳的走到每个人面前,看得特别细心,直到将三、四十个人全都看完,五官却全铁在一起,吶吶的问:“索龙大人,我……能不能再看一遍?” “怎么稿的?看了那么久还没办法认出来吗?”他耐心尽失的问。 她吞吐的说:“不是认不出来,而是……那个人好象没有在这里面。” “什么好象?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把话说的确定一点。” “我说的是真的,她没有在这些人里面。”招弟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索龙只有选择照实禀告,“贝勒爷,那名丫鬟并不在这些人当中。” “什么?不在这些人里面?”元勋狠狠一瞪,冷咧的气势登时吓退了所有人。 “说!一早做枣泥馅山药糕的人是谁?!” 一名个儿瘦小,约莫四十来岁的大厨急忙拨开人群,“咚!”的跪下来,“贝勒爷,奴才今早是做了一些枣泥馅山药糕,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他在王府里战战兢兢的工作也有五年了,可从来没出过问题。 元勋面罩寒霜的睥睨着跪在跟前的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里头下毒,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霎时,养心厅内一阵哗然。 “下……毒?!”大厨差点咬到舌头,“奴才没有……奴才就是向老天爷借胆也不敢干那种缺德事,求贝勒爷明察、求贝勒爷明察……” “还不承认,来人!将他拖下去严刑拷打,直到他说实话为止。”他的怒气已到了沸点,吼声震得窗桥嘎嘎作响。 “奴才没有下毒,贝勒爷饶命……”已经是中年的大厨,见到这阵仗也吓得屁滚尿流,顾不得有失颜面了。 “这是在干什么?!”侧福晋的吼叫声在厅外爆响,随即一脸兴师问罪的直奔向元勋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可都是我的人,也不知会我一声,就把他们全抓来这儿,你眼里还有我还三娘吗?” 王爷连同元磬也闻讯赶到养心厅。大厨骇自着脸,连哭都哭不出来。 “王爷,奴才对您一向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奴才真的是被冤枉的……” 侧福晋气他侵犯到自己的地盘来,大大的发起飙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不然,我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 “元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了,王爷忙问。 元勋冷冷一睇,“那就要问二娘了。” “问我?我又做了什么?冒犯了咱们尊贵的贝勒爷了?”她语带讽刺的问。 “你的大厨让人送了两块枣泥馅山药糕到松柏苑,在其中的一块下了剧毒,贵嬷嬷吃下去后,不到半刻便毒发死了,这就是你要的理由。”他从齿缝里迸出声音来。 元磬一脸惊惶,“贵嬷嬷死了?”想到那面恶心善的妇人竟被人给毒死了,他心里也好难过。 侧福晋见每个人的眼神,好象认定她就是凶手,不禁忿忿不平的嚷:“她死了关我什么事?那些枣泥馅山药糕我也有吃,元磬、霙儿也都吃了,大家不是都没事,你不要随便诬赖我。” “元勋,她中的是什么毒?”王爷问。 他哼笑一声,“就跟当年如夫人所中的毒一样。我已经查出来那是一种叫做“曼殊沙华”的红色小花,从它的根部便能提炼出含有剧毒的液体,是经由外国的商人从日本私自带进我国,二娘不是常和那些商人接触吗?这种东西应该能够很轻易的拿到手才对。” “额娘,大阿哥说的是真的吗?”元磬惊诧的质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连你都不相信你额娘,反而相信他说的鬼话了吗?”侧福晋气得肠子都打结了,“我真是受够了!我恨本没有下什么毒,不管是谁把东西送到松柏苑都和我没有关系,不信你们去搜好了。” 元勋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你会这么有把握,显然东西早已被你们处理掉了,就算去搜也是无功而返。”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气愤的吼叫。 “把你身边的丫鬟侍女全都叫来,让我的人指认。只要找出送东西到松柏苑的人不就明白了。”他今天非追根究抵的查个详细不可。 “你……”侧福晋拿他无计可施,将目标卯向丈夫。“王爷,你还好儿子居然用这种口气恨我说话,好象我真的窝藏凶手一样。” 王爷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既然没有,那你就把所有的人都叫来证明不就得了,这样一来,他不就无话可说了。” 听了这番话后,侧福晋他只得忍气吞声的将身边的丫鬟侍女全找来。 十几个人排成一列,让唯一见过那丫鬟的招弟再指认一次。 “怎么样?到底有没有?”侧福晋等着看元勋出糗。 招弟抓着头,嗫嚅的说:“呃……启禀侧福晋,好象……都不是……” 这下她可得意了,挑衅的昂起下巴,“你们都听到了吧?东西不是我的人送去的。以后没有真凭实据,不要随便跑到我这儿来抓人。” “你可得看清楚一点,真的都不是吗?”索龙赶忙出声,这下不就让侧福晋抓到把柄,往后三不五时都会提一下,好刺激贝勒爷。 招弟跪爬了过去,“请王爷、贝勒爷恕罪,奴婢见到的那……名丫鬟真的不……在这里面。” 喀啦!元勋的拳头一握,“你再给我说一遍!” “呵……”侧福晋笑得花枝乱颤,“你这主子被个下人要得团团转,倒是让大伙儿看了一场笑话,连我都替你觉得丢脸了。” 王爷蹙额叱骂:“你给我闭嘴!”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可以把府里闹得鸡犬不宁,我说他两句都不行吗?”她也不甘示弱的凶回去。 元磬怯生生的拉了拉侧福晋,“额娘,既然知道是误会一场就算了,我送您回芙蓉苑吧!” “你别拉我!我没你这个不孝的儿子。”她把怨气全出在次子身上,“我知道你跟他们已经连成一气,不把我还额娘当一回事,若的老、小的心,径找我麻烦,我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咱们等着瞧!” “额娘!” ※※※ “侧福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娣姑递上茶水让她消气,“大贝勒突然召集厨房的人做什么?” “别提了,他说松柏苑里有人被毒死了,居然怪到我这儿来,说是我唆使人下的毒,你说气不气人?” “有这种事?”娣姑佯装惊讶的表情。“大贝勒怎么可以怀疑到您的头上,这么说真是太过分了,论辈分您是他的二娘,他居然敢对您这么不敬?” 侧福晋余怒未消,“说的也是,他压根就是打心底憎恨我,只要谁死了,他都说是被我害的,我看他巴不得要他阿玛休了我,等我一被赶出王府,那可就真的称了他的意了,哼!没这么简单。” “大贝勒会这么愤怒,也是因为死的人是他喜欢的女人,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娣姑在心里冷笑。 “什么他喜欢的女人?”侧福晋听得一头露水。“你以为死的人是谁?是厨房里的贵嬷嬷,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恶劣?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我,害我老是被栽铁,要是让我抓到那个凶手,非要人处死他不可。” 娣姑闻言一呆,“死的是贵嬷嬷?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7明明死的就是她,娣姑,你的脸色好自,是不是不舒服?你回房休息好了,叫别人来伺候就是了。” 她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呃,是,奴婢告退。” 娣姑并没有回房间休息,只是不停的往前走,尽避没有下雪,刺骨的寒风依旧让人冻得难受,而她却无知无觉,唯一感受到的是,全身被复仇的火焰给罩住。 死的人应该是那个明水莲的丫头才对,怎么会变成贵嬷嬷呢?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看来,她是该下狠招了。 ※※※ “你的……还好吗?”水莲到佣人房探视挨了板子,只能趴着睡觉的招弟。 她干笑的抚了抚肥臀,“今天已经好多了,前两天还真痛得不得了,幸亏我的肉多,不然,早就被打得开花了。” “那就再休息两天,等好了再开始工作,不会有人怪你的。” 招弟眼神奇怪的睨着她,“水莲,你是真的关心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口气涩涩的说:“因为不久像你就是少福晋了,而我只是个下人。” “那只是表面而已,在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成朋友,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像这样聊天,只可惜贵嬷嬷去世了……”水莲露出悲伤的笑容,心头一恸,“我从来没见过我娘长什么样子,所以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娘,有什么心事都对她说,想不到她那么早就离开我们。” “贵嬷嬷是吃了有毒的枣泥馅山药糕才死的,你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恨我?” 水莲没有考虑就摇头,“当然不会,因为这不是你的错,你根本就不知道有毒,何况你也吃了一块,只是比较幸运吃到的是没有毒的。” “真的吗?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招弟笑得有些神情恍惚,“我一直想不通,到底那天送东西来的丫鬟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为什么找遍王府都找不到呢?” “这我也不知道,王府的戒备森严,竟然能让个人外人来去自如,难怪大家会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为什么那个人的心肠这么狠、下手要这么毒呢?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也不该牵连到无辜的人,我真希望赶快找出真正的凶手。” “你不相信凶手是侧福晋对不对?”招弟忽然一本正经的问。 水莲想了一想,“我总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或许真的不是她。” “那是因为你太好骗了,自从侧福晋嫁进王府来之后,不仅得不到丈夫的心,偏偏王室生的儿子又样样比自己的儿女强,她的心理自然不平衡,所以才会逼死福晋,甚至要毒死大贝勒,我相信这些都是因为嫉妒所造成的。” 她哑然失笑,“招弟,你说的好象很了解侧福晋似的。” “我……”她一时辞穷,“都是听别人说的。” “如果这些事真是侧福晋做的,那么三贝勒和格格就太可怜了,他们一定不希望自己的亲娘是那么可怕的人,我真的衷心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 招弟蓦地发起怒来,“你就只会替他们一家人着想而已,为什么不想想比他们更不幸的人?” “啥” “有人一生下来,就只能当个供人使唤的下人,不知道爹娘是谁,更没有亲人朋友,一个人孤单寂寞的活着,好不容易肚子里有了孩子,没想到孩子的亲爹居然逼她喝下堕胎药,硬把孩子给流掉了,害得她只能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掉眼泪,难道她就不可怜吗?她并不要求什么,只是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亲人,就算跟着孩子一辈子当个下人也没关系,她才是最需要人家同情的人。”招弟红着双眼,将心里的话一吐为快,发泄完后,她的心情没有转好反而更糟。 水莲呆愣了半晌,“招弟,对不起,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其它人不可怜。”她从没看过招弟情绪激动高亢的模样,在印象中,她总是笑口常开,没见她生过气,想不到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算了,我没有怪你,刚刚的话听过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招弟一下子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了。 “水莲姑娘,咱们该回去了。”守在门外的侍卫把头伸进来催促。 水莲迟疑一下,“可是我才刚来,再待一会儿可以吗?”自从贵嬷嬷死后,元勋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即使只是在松柏苑走动,身旁都得要有人陪着才行。 “贝勒爷有交代,请不要为难小的。”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招弟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是回去好了,免得贝勒爷胆小。”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她披上斗蓬,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去。 水莲前脚一走,招弟便起身穿鞋,再套上最厚的大袄,忍着痛出门。 确定没有人跟踪,她才蹑手蹑脚的来到松柏苑后头的小门,经过长长的花径可直通王府侧门,是专给送东西到王府的小贩进出用的。 拉开门闩,招弟谨慎的查看四周,按着很快的走到被大雪掩盖的树木前,准确的采进树干上的小洞,模索了一下,从里头掏出一张纸条。 她没有马上摊开来看,匆匆的又返回小门,重新落上锁。 当招弟一离开,一名小丫鬟困惑的冒出头来,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事,不过,她还是迅速的赶回宜芸馆复命。 “你说什么?”水莲以为自己听错了。 元勋的表情又回到过去的专断独裁,“我已经安排好了,还两个月,你暂时住在端王府,玄祺贝勒是我的朋友,他和他的妹妹珣梦格格都很欢迎你去作客。” 她固执的追问:“为什么?” “反正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待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到端王府,我也会常常抽时间去看你。”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在找出真凶之前,他无法不担心下一个受害者会不会是她,元勋无法承受失去她的恐惧。 水莲眼中泛出水光,坚持的说:“我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这是命令。你必须顺从我。”他的口气硬起来。 “不!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才想把我送走,可是我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元勋别开脸,不去看她含泪乞求的目光,“别说了……” “我不走,我说过我会死赖着你,你赶不走我的。”水莲从后头抱住他,将湿润的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元勋,我不要在这时候离开你,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吗?元勋。” 他喉头像梗了个硬块,“我不是在赶你走,我只是害怕……”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留在你身边,元勋,只要跟着你我什么都不怕。”她哽咽的祈求,“你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要把我送走,要我待在别的地方成天为你胆惊受怕,那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莲儿。”元勋转身将她的头按在胸口上,“我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所爱的痛苦,我只要你平安的活着。” 水莲踞起脚尖轻琢了一下他的嘴角,“你不会失去找的,我向你保证,让我留在你身边一起度过难关好吗?” 他眼底的惧意仍未完全消去,可是明显的已被说服。 “要是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会马上把你送走,到时你不许再拒绝,知道吗?” 他真的不想和她分隔两地,这几天,他已派了高手潜进芙蓉苑寻找证物,希望很快就有消息。 第十章 “你是说娣姑放了东西在树洞中,后来被松柏苑的一个婢女拿走了?”七巧又问了小丫衅一遍。 “奴婢怎么敢骗格格?快到傍晚的时候,我偷偷跟着娣姑,看见她走进花园里,我也跟着进去,亲眼看见她把东西放进一棵树的树洞里,然后就回芙蓉苑了。 我心里好奇,就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没多久,就看见松柏苑的小门打开,有人走出来把它给拿走了。”她详尽的诉说整个经过情形。 七巧听得雾煞然,“有这种事?” “那个婢女是谁知道吗?”霙格格微蹙黛眉的问。 小丫鬟偏着头想了想,“嗯……,奴婢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我曾经看过她,前几天大贝勒把厨房的人全叫到养心厅时,她就跟在大贝勒身边。” “你是说那个婢女是招弟?怎么会这样?”七巧膛目结舌的叫道:“格格,这是怎么回事呀!我都搞胡涂了。” 霙格格来到窗前,静静的沉思,片刻后才道:“七巧,帮我查查那个叫招弟的婢女当初是怎么进王府当差的?若没有可靠的人介绍,一般人想进来可不简单。” “格格是怀疑她和娣姑有关系?”七巧难得一点就通。 她只是淡然的掀唇一晒,“事情愈来愈明朗了,就只差证据和动机了。” ※※※ 招弟和另一名婢女端着饭菜进屋,在索龙试毒通过之后离去时,在门口和水莲不期而遇。 “招弟,你已经没事了?”水莲丢下两名侍卫上前招呼。 “我都已经好了。”她的笑看来有些勉强。 水莲真挚的说:“那就好,我本来还想晚一点去看看你,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水莲,你过来。”招弟用眼神暗示她私下说悄悄话。“现在说话不方便,今晚戌时我在西边长廊等你,我有害死贵嬷嬷的人的线索,可是这事先别让人知道,免得万一弄错了,我又得挨板子了。” “水莲姑娘,贝勒爷在屋里等你了。”侍卫过来插嘴道。 招弟又加重语气,“今晚戌时西边长廊,记住!” 水莲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跟着侍卫进入屋内。她的心情上下起伏很大,想到自己就要知道害死贵嬷嬷的凶手,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一个下午,水莲就在揣测中度过,她真的打从心底希望这一切不是侧福晋所为,睇了一眼埋首在卷宗中的元勋,她心想,如果事情真是她指使的,他不但不可能会原谅她,而这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只怕就此就分崩离析了。 水莲放下手上绣了一半的图样,刻意的打了个呵欠。 “我困了,想先回房可以吗?”她得找机会溜去和招弟见面才行。 元勋抬头看了下时辰,“现在才戌时,你从没这么早睡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大概是绣花绣久了,眼睛累、人也累了,所以才想先回房躺一下。”见他合上卷宗站起身,她忙喊道:“你干什么?” “怎么了?我只是要送你回房。”他疑惑的瞅着她惊慌的模样。 那怎么行呢?“不用了,才几步路而已,不要这么大惊小敝。”水莲将他按回座椅上,“我自己回房就好,如果有事,我会大叫。” “莲儿,你……”他的唇被人点住。 水莲噘起嘴,“我不要听。” “唉!好,听你的,我会尽快回房陪你,好好睡。”元勋只有投降。 好险!“晚安。”她回眸一笑,精神大好,哪里还有爱咽的样子? 出了书斋,表面上是往房间的方向走,见巡夜的侍卫刚经过,一个闪身便拐了个弯直奔西边长廊,夜里的温度比白天又降了几度,水莲在手心上哈着热气,脚步一刻也没停。 单一个松柏苑的范围就占了整座王府约五分之二,防守虽然已相当严密,也不免仍有些死角,西边长廊地处偏远,除了在固定的时间会有人经过巡视,绝大部分是鲜有人迹。 水莲小心的避过巡逻的侍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目的地。 四周静悄悄的吓人,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透过朦胧的月光找寻等待的人。 “招弟,你在哪里?我来了,招弟……”她不敢叫太大声。 难道她还没来? 招弟明明跟她约好时间,怎么自己反倒迟到了? “招弟……”蓦然,她见到不远处彷佛有个模糊的人影,便不加思索的跑上前,“招弟,原来你在这里,怎么不回答我呢?” 当两人的距离一拉近,水莲乍见那名背对她的人影,脚步颠踬了一下,“侧……侧福晋?!怎么会是你?”即使只看到背影,可是从她身上的穿着妆扮,她马上就认出对方的身分。 水莲还处在震惊的状态,脑后突地挨了一棍,她捂着头闷哼一声,缓缓的跪倒下来……“干娘,现……在该怎么办?”招弟手持木棍,脸色发青的问。 “侧福晋”转过身,真面目在月光下现出了原形,她凶恶的斥道:“我不是叫你用刀子刺她吗?” 招弟于心不忍,“我……真的下不了手。” “真是的,算了!如果她侥幸被救活了,也会指证是侧福晋下的手。咱们快把她推到下面去,还地方很少人会来,尤其是今晚的天气,在外头冻上一两个时辰,就是人男人也挺不住。” 招弟双手抖得连木棍都快拿不住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她死,干娘,她……又不是咱们的仇人。” 娣姑双眼一瞪,“是不是由我来决定,难道你不愿听我的话了?”只要是他们父子所钟爱的人都得死。 “招弟不敢,招弟听干娘的就是了。”干娘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干娘就没有今天的招弟,她只好对不起朋友了。 招弟使劲的将晕过去的水莲推下长廊。 水莲翻了两圈,倒在雪地上,大雪若照这样一直下下去,不需两个时辰,大雪便会将她覆盖住。 “招弟,你可不要背叛我。”娣姑两眼炯炯的盯着招弟。 招弟直摇头,“干娘,我不曾背叛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好,你现在赶快回去,万一道丫头被救活了,一定会怀疑到你的身上,到时你就趁乱逃出王府,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恨我连络。”把话交代完,娣姑又从隐密的地道回到芙蓉苑。 招弟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水莲一眼,心中默默的念道:“水莲,真的很对不起,我实在不想害你,你一定要原谅我。” ※※※ 午夜亥时谨德王府的松柏苑灯火通明,所有的家仆、侍卫几乎部出动了,人人手中一支火把,将雪地照耀得宛如白昼。 “找到人了没有?!”元勋冲着甫进门的索龙低吼,要不是他突然感到心悸,他决定提前回房,恐怕没有人会知道水莲失踪了口 懊死!莲儿要是有个万一,他非杀了这些没有擅尽职责的奴才不可。 “回贝勒爷的话,守门的侍卫说整晚都没见到水莲姑娘回房,就连在附近把守的人也同样没见到人。”索龙飞快的说。 元勋的心剎那间凉了一大半,“再多派点人手出去找,务必把整座松柏苑都搜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喳!”索龙飞快的退出去调度人马。 莲儿,你到底上哪儿去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元勋站在门廊上,肃穆的表情背后有着最深沉的恐惧,如果在松柏苑找不到人,那他就是掀了整个王府也在所不惜。 似乎等了一个世纪,一名侍卫匆忙的赶来通报,“启禀贝勒爷,奴才在西边长廊捡到这样东西。” 他一见侍卫手上的绣布,一颗心顿时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 “在哪里捡到的马上带我去。”西边长廊的确是平常最令人疏忽的地方,可是,水莲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莫非有人潜进松柏苑将她劫走? 侍卫“喳!”一声,火速的领路前往。 元勋才刚赶到西边长廊,就听见一阵喊叫声,他小魂俱丧的发足狂奔。 “找到了、找到了!人在这里。” “赶快看看还有没有呼吸?” “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你一言、我一语的叫嚷声转进元勋的耳中,那滋味比死还让他难受。 “贝勒爷来了,你们快让开!”有人见到元勋赶到现场,连忙大叫,其它人赶紧让出路来。 当他亲眼目睹水莲的身子几乎快被大雪掩埋,心跳差点停止,要是没人发现她在这里,或再晚两个时辰才找到此地,那时,她恐怕已经是具冻僵的尸首了。 “莲儿,振作一点。”元勋在确定她还有呼吸后,按着碰触它的皮肤,虽然冰凉,不过胸口仍有余温,她的身上没有其它外伤,只有后脑勺肿了一大块,上面有少许干涸的血渍,证明它是遭人从背后袭击。 “马上去请大夫,还有叫人准备热水。” 有人领命去办事,其它人则迅速回到岗位上待命。 今晚,松柏苑诡异的气氛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虽然幸运的找到了水莲,可是她若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大贝勒将会采取何种报复行动?每个人心中此时均不约而同的思忖着。 “动作快一点!”索能在房外指挥着,两名家仆提着热水进屋。 元勋已帮她换下干净舒爽的衣裳,“来人!将火盆的火烧旺一点,人冷了。” 婢女立刻将屋里每个大小火盆里添加木炭,几个人在房内忙进忙出。 “大夫来了没有?”他甫开口,索龙已经常人造来。 老大夫三番两次被召进王府,面对着气急败嚷的贝勒爷,也已颇为习惯了。 经过冗长的诊断及包扎,元勋迫不及待的问:“她怎么样了?头上的伤口要不要紧?” “贝勒爷,还好发现得早,除了脉搏弱了点外,没有什么大碍,至于头上的伤他不算严重,只要等人醒过来就没事了。”老大夫说。 元勋闻言后,胸口的瘀塞也渐渐散去,“真的没事了吗?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老大夫沉吟的道:“类似这种状况是因人而异,不过快则两个时辰,慢则天亮就会醒了。” “是吗?”元勋的心思又全转到水莲身上,浑然不觉老大夫何时被请出去。 他槌着自己的头,心里真是懊恼、后悔的不得了,那时,他应该不顾一切的将她送到端王府才对,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今晚的事发生了。 懊死!他要是再找不出凶手,这种事情还会一再的发生,只怕……下次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元勋一直守在床前,目不转情的瞅着水莲的脸,还不时的探测她鼻间的呼吸,深怕她一个不慎断了气。尽避大夫已经说她没事了,可是,不见她醒来,他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莲儿,快点醒来吧!版诉我是谁伤了你,我要亲手杀了那个人,你快点醒过来……”他不停的喃喃念着,只盼水莲能像上回一样听见它的呼唤。 索龙进来了又出去,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元勋就在这种备受煎熬的心情下一分一秒的度过,丑时过了、寅时也过了,再来就是卯时……天快要亮了。 远处,膏起了第一声的鸡啼。 昨晚松柏苑内的侍卫及家仆们都没有入睡,一起熬夜到天明。 当水莲从暗无天日的世界醒来时,已经快辰时了。 “唔……我的头……”后脑勺的肿块让她攒眉申吟。 靠在床柱旁打盹的元勋惊醒过来,喊道:“莲儿,你总算醒了,别动!你是不是头疼?我已请大夫帮你上药包扎,你乖乖躺好,安心养伤。” 她眨了眨睫毛,“元勋?我……怎么了?”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你一个人跑到西边长廊做什么?又是谁打伤了你的头?” 他情急的问。 水莲起初是一脸茫然,慢慢的才把当时的情况想起来。 “侧……福晋,我看到侧福晋,她……”可是又好象不是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水莲绞尽脑汁的拚命回想。 元勋一听到又是她,新仇旧恨全加起来,整个人就爆炸了。 “啊!”他愤慨的大吼一声,“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过我?我一忍再忍,她却一再痛下杀手,还口气我再也忍不下去了,这次我非亲手杀了她不可。”吼声未歇,便抓起挂在墙上的宝剑,气势万钧的狂奔出去。 “贝勒爷,发生什么事了?”索龙听见吼叫声,人往里头冲,两人险些相撞。 “滚开!”现在的元勋是头丧失理性的野兽,只想将敌人碎尸万段。 索龙大惊失色,“快点拦住贝勒爷!” “贝勒爷,请您冷静一点。” “贝勒爷……”所有的人全都赶去阻止元勋,可是,谁都不敢太靠近他。 被留在房内的水莲捧着头想坐起来,“元勋,不要……冲动,唔……头好痛……”唉!他怎么不听她把话说完,就这样跑出去,要是真把侧福晋给杀了,那还得了?她得赶去劝阻才行。只是,她的身子折腾了一夜还很虚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干着急的份。 ※※※ 元勋提着宝剑杀进芙蓉苑,里面的家仆各个吓得一愣一愣的,惊在原地不知所措。 “贝勒爷,请你三思呀!” “奴才求求你息怒,贝勒爷……” 一大堆侍卫家仆将他围在中间,企图阻挠他前进的路。可是,元勋早就豁出去了,他已经受够了这一切,决定今天要将它做个了结。 他怨声咆哮,“全都给我滚开!” 索龙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飞扑过去夺下他的剑,“贝勒爷,请你一定要三思,切勿冲动行事。” “连你也想违抗我的命令?”元勋厉声的喝道。 “属下不敢。” “不敢就给我闪到一边去,谁要敢阻拦我,我就要谁的命!”元勋以锐不可当之势拔拔出稍,目标便是侧福晋下榻的寝室。 “危险呀!谁快去通知王爷啊!” “糟了!快进去通知侧福晋……”芙蓉苑的人总算从震愕中清醒,纷纷有了动作。 索龙见情况不对,朝一人使个眼色,趁元勋不备之下飞扑过去,各抓住他的一条手臂。 “你们干什么?!索龙,我命令你放开我。”元勋怒不可遏的又叫又吼,气得肝火直往头顶上冲。 “属下宁可事后被贝勒爷赐死也绝不放手,属下只求你先把事情弄情楚,免得铸成大错就来不及了。”索龙紧拽着他的手臂跟着提高嗓门吼道。 元勋的牙齿咬得都发疼了,“不用等到事后,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 屋里的侧福晋听见家仆通报,说大贝勒发疯似的冲进来要杀人,也在婢女仆役的陪同下拜了出来。 “一大清早,你跑到我这儿来发什么疯?我这二娘又是哪里惹到你、碍到你了?”她字字奚落的问。 元勋双臂都被人制住,但那双猛锐的黑眸仍死盯着她。 “这就要问你了,我是哪里惹到你、碍到你了?莲儿跟你又有什么仇恨?你居然连她都不肯放过,告诉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对付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侧福晋惊怒攻心,“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自己心里有数,可惜莲儿没有被你害死,她可以作证,凶手就是你。” “你……”侧福晋气得说不出话来。 “无话可说了是不是?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不可。”元勋使出全力将索龙和另一名侍卫都甩开来,提着剑就要杀上去。 侍卫们大惊,有的负责保护侧福晋,有的负责想抢下元勋手上的兵器。 “贝勒爷,万万不可啊!” “贝勒爷,奴才们不想冒犯您……”大家深知若真的动起手来,难保不会受伤,可是,他们又不能眼睁睁的看他行凶。 元勋像是沙场的勇士,昂扬地迈着大步向前进,“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滚开……”“啊……”侧福晋被他的表情嗫着了,只能不断的往后退。 这时有人率先赶了过来,一看这情况,不顾危险的扑上去,抱住元勋的大腿。 “大阿哥,我求求你不要杀我额娘,我求求你不要……”元磬哭红了眼,死命的攥着元勋的裤管。 他双眼一瞪,“滚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杀了。” “元磬,危险呀!你快走开……”侧福晋惊出一身汗,口中直嚷。 元磬泪流满面的哀求,“我不走!大阿哥,我额娘如果做错了什么事,让我来代她受过好了,求求你不要杀她……” “你……走开!听到了没有?”元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可是他愈抱愈紧。 “再不让开,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我不放、不放,大阿哥,我知道你跟额娘一直都是水火不容,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事,请你给她一个解释的机曾,让咱们来弥补,算我求你好吗?”他泣不成声的请求。 元勋恨声的说:“要怎么弥补?我额娘和如夫人都已经死了,还有那些其它无辜受害的人,一句弥补就能了事吗?” 元磬衷心的说:“只要你不杀我额娘,就拿我的命去抵好了。” “元磬,你在说什么傻话?她们的死根本不关额娘的事,你不要听他的,快过来额娘这边。”侧福晋朝他招手,急着想将小儿子纳进怀中。 “额娘,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若真的是您做的,只要您肯承认错误,我相信大阿哥曾原谅咱们的,恕不要一错再错了。” 她急得大叫:“我没有、我没有,要我说几百遍你们才听得进去?你们去把那丫头找来,我来跟她对质。” “你还敢否认!”元勋震怒的又吼了起来。 “住手!”王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芙蓉苑,将现场一触即发的状况收进眼底。 “把刀剑收起来,全都还下去。” “喳!”众人训练有素的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 侧福晋仗着有他在,声量也大了,“王爷,你来得正好,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居然要杀我!” “够了!你少说两句。”王爷一脸沉痛的来到元勋面前,抬起手取走他的宝剑,索龙赶紧过去接下来。“统统进屋里谈。” ※※※ 元勋走后,水莲抚着里在头上的纱布,努力的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她好象忘了什么东西,而那东西非常重要,她必须尽快把它想起来。 究竟是什么呢? 她记得招弟约她戌时到西边长廊,可是等地的人却是侧福晋……等一等,那人确实是穿着侧福晋的衣裳和装扮,可是,似乎又不太对劲。 快点想起来!快点……不对!水莲圆睁着眸子,她记得当时有人朝她的后脑敲了一记,虽然很痛,可是并没有让她马上昏过去,她依稀间还听到有两个人的对话声。 那声音好熟……水莲的脑子陡地打然一声,“天呀!那是招弟……还有、还有……娣姑。”她的声音变小了,因为太震惊了,她难以置信,招弟也会是害她的人之一。 如果招弟和娣姑是一伙的,那么上回的枣泥馅山药糕摆明了就是想毒死她,只是她阴错阳差逃过了,让贵嬷嬷成了她的替死鬼。 可娣姑为什么要她死?是受了侧福晋的唆使吗?还是有其它原因?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等下去,水莲念头一转,赶紧掀被子下床,她喘着气穿上厚衣、斗蓬,想赶去阻止元勋,免得他真的杀了侧福晋。 “元勋,你等等我,你千万不要冲动……”她好害怕若去得太迟,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她勉强出了房门,却没看到一个侍卫家仆,大概他们全跑去芙蓉苑了。 而另一方面,七巧陪着主子正欲赶往芙蓉苑,蓦然指着远处,“格格,那不是娣姑吗?这时候她不待在侧福晋身边,偷偷模模的要上哪儿去?” “咱们跟在她后面,我倒要看看地想做什么?”霙格格当机立断的说。 第十一章 那丫头的命还真硬,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先去确定一件事。 来到松柏苑,果真空荡荡一片,娣姑的脚步加快,如人无人之境。 当她瞥见缓缓行来的水莲,露出假笑迎上去,“水莲姑娘,你的头还受着伤,怎么下床了?” 水莲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惊恐的开始倒退,“你……来做什么?!” “王爷要我来接你去芙蓉苑和侧福晋对质,跟我走吧!”说着,便伸长了手过水莲戒备的说:“你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娣姑仍是笑着,可是眼神却变了样。 “我只是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是侧福晋唆使的,你又何必还要费事假冒她?我想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侧福晋根本是无辜的,一切都是你在搞鬼对不对?” 娣姑脸上的笑僵住了,“你当时没有昏过去?” “招弟的力道不够重,没有让我马上晕倒,才让我认出你们的声音。” 娣姑拔下塞上的暂子,“通常太聪明的人都会早死,既然让你发现了,我就不能再让你活下去。” 水莲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流光了,她转身就往房间跑,可是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娣姑就一脚踹开门。 她踉跄一退,急道:“就算你真的杀了我,他们迟早都会查到凶手是谁,元勋不会放过你的。”水莲一时退得太猛,桌巾一把被她扯落,连同未熄的烛火也一起翻倒在地上。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你是大贝勒最爱的女人,杀了你可以让他痛不欲生,这代价也算价得了。”娣姑的脸被邪恶的阴影笼罩,如同鬼魅。 “王爷和侧福晋都待你不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水莲情急之下撞倒了屏风、踢翻了火盆,整个人跌进内室。 娣姑凄然一笑,“待我不薄?哈……,就因为我身分低贱,不配怀有他的骨肉,王爷竟然狠心强迫我喝下药汁,逼我拿掉肚子里的孩子,那是我仅有的一切啊!我哭着、跪着求他,他还是一样无动于衷,我恨他……好恨、好恨。” “那么也是你逼福晋投湖自尽的?”她忘了自身的危险,想问个明白。 没有人想到凶手竟然会是她!娣姑花了近二十年的巧妙布局,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间,想想真是人可怕了! “不错,当时她刚好小产,心灵正是脆弱的时候,我就编了个谎言,骗她大夫说她从此以后再地无法怀孕,而王爷也开始对她冷淡下来,将感情全放在侧福晋身上,尤其,当时侧福晋正怀着三贝勒,所以她信以为真,受不了打理的投湖自尽了,呵……,根本不需要我动手,我终于让王爷尝到失去所爱的那种痛心滋味。” 娣姑的笑声干涩、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福晋一死,接着我就把目标转向大贝勒,结果如夫人误吃了那碗有毒的莲子汤,王爷也开始采取镑种保护的措施,我只好从其它人下手,让箭头一一指向侧福晋,造成双方的不合、猜忌,最后互相残杀,只可惜前两次都让你逃过了,不过你知道得大多,今天你非死不可。” 水莲失声大叫:“就算你杀了我也迷不掉的……” 此时,地板上的桌巾早已变成一团火球,赤红的木炭掉落在屏风上,也以惊人的速度延烧开来。 霙格格主仆见到屋里闪着火光,没多久便窜出黑烟,顿时面无人色。 “失火了!七巧:快去找人来帮忙。”她命令道。 “格格,你呢?” “我进去找水莲,快去!”霙格格说完便撩起裙摆直冲进去,耳边还听到七巧的叫喊声,“格格,人危险了,不要去……” 霙格格用巾帕捂住口鼻,直到看见水莲他们。 “娣姑,你这是做什么?”她的介入出乎人意料之外。 “格格,不要过来……”水莲失声惊喊,一时分了心。 娣姑见机不可失,马上将她抓到身前,用尖利的簪子抵住喉咙。 “格格,你快逃,不要管我了……” 霙格格铁定的跨前一步,“娣姑,你没看到房子着火了吗?只要你把她放了,我可以在阿玛面前保你不死,这样总比大家都烧死在这里的好。” “你以为我怕死吗?格格,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娣姑以冰莲做为威胁,“要这丫头活命的话,你就乖乖的过来。” 水莲的脸色比雪还白,“格格,不要听她的,你快走……” “都走到这个地步,有你们两个人为我陪葬,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寂寞了,哈………”她笑得颤狂,眼神狂乱到了极点。 不期然的,屋外传来阵阵叫嚷声,其中还挟着七巧的哭喊。 “格格,你在哪里?我叫人来救你了,格格……” “水莲姑娘和格格都在里面,大家快点进去救人……”刚从芙蓉苑回来的侍卫和家仆们都准备冲进火场救人。 娣姑瞠大毒辣的瞪仁,右手一颤,“叫他们全都不准进来,否则我就刺穿这丫头的喉咙。” “七巧,叫他们不要进来……”霙格格知道她说到做到,现在只有靠她们自己月兑困了。“听到了没有?外面的人都不要进来。” 听见她的叫声,站在外头的人全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不断的往屋里头泼水,可是,火焰烧得太猛太烈,窒人的黑烟直实上屋顶。 “咳……”屋内三个人都被烟呛得咳嗽不止。 霙格格见火势快要控制不住,再不逃就晚了,可是,她又不能不顾水莲的安全,看来只有智取了。 “娣姑,你背后着火了……”霙格格猝地大喊一声。 娣姑果然中计,本能的往后一看;霙格格就诊这当口飞身过去捉住她的手腕,两人一起摔在地上,也同时让水莲重获自由。 水莲抚着喉头,眼睛被烟厅得好难受,“格格,小心呀!咳……” “水莲,快去找人来帮忙……”她和娣姑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心想逃一个是一个。“快点去……” “是。”水莲只能凭着记忆,横冲直撞的往门口的方向跑,室内的温度高得吓人,宛如一座大火炉。“咳……救命呀!快来人……” 轰!一声巨响,屋顶塌陷了一大块,正好落在水莲身后,熊熊的火焰淹没了四周可燃的物品。 “格格……”她不能贪生怕死,只顾自己逃跑,于是又转头往回跑。 但突然几只手臂抓住了她,然后听见叠声的大喊。 “找到了、找到水莲姑娘了……” “快把她带出去……”好几名闯进火场救人的侍卫拚命将她往外拖。 水莲紧紧拽住一个人的袖子,情急的吶喊:“不要管我,格格还在里面,快去救格格………” 众人才想再进去救人,浓浓的黑烟像汹涌的海浪般铺天盖地而来,连眼睛都睁不开来,众人只得被迫暂时退出去。 ※※※ “怎么样?怎么样?救到人了没有?”王爷一行人各个脸色惨白,魂飞魄散的赶来,瞥见整座屋子都快被火焰给吞噬了,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元勋心胆俱制的在人群中梭巡水莲的脸庞,“莲儿!还没救出莲儿吗?” “贝勒爷,已经进去救人了。”有人应声。 他五内如焚的吼道:“把水给我,我要进去救她……” “大阿哥,我跟你一起去。”元磬地想加入救人的行列。 这时有人兴奋的扬声大喊:“贝勒爷,水莲姑娘被救出来了……” 元勋喜出望外的奔上去将她从侍卫手中接过来,“莲儿,你真把我给吓坏了,有没有什么地方烧伤?或者哪里受伤……” “我没事,你听我说……”她又咳又喘的说:“这一切都是娣姑的阴谋,和侧福晋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还有快去救格格,格格还没逃出来……” 侧福晋从人群后冲出来,一脸魂飞魄散的表情,“你说什么?霙儿她在里面? 她怎么会在里面?霙儿……” “元勋,我求你救救格格……”水莲瞅着他的衣服,泪眼凝汪的恳求,“算我求你,格格救了我一命,她不能死。” 王爷的脸异常苍白严肃,他召集了几名侍卫,正打算亲自进入火场救女儿;元磬也如法炮制的在身上倒了桶水,要跟着进去救妹妹。 “霙儿,额娘在这里,你不要怕……”侧福晋心口像被人挖了个洞,脑海里浮现的净是女儿还是婴孩时可爱甜美的模样,心中大励,“霙儿,你不能死,额娘这就进去陪你……” 七巧哭哑着嗓子拦抱住她,“不要呀!侧福晋……” “阿玛,让我去吧!元磬,你留在这里等。”元勋傲然的提起水桶,当头淋下。“你们几个跟我走……” “大阿哥,你要小心。”元磬感动得一塌糊涂。 侧福晋嚷泣不已的跌坐下来,“霙儿、我的霙儿……额娘对不起你……”直到这时候她才大彻大悟,过去她只重视两个儿子,对女儿却吝于付出一丁点的母爱,他们同样都是它的亲生骨肉,待遇却是天壤之别,她真是人自私了。 霙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额娘已经后悔了。 老天爷,求你不要带走我的女儿,只要霙儿乎安无事,我再也不会奢求什么了,侧福晋诚心诚意的向上天祝禧。 如果必须有人付出代价,那就算在她的头上吧:她的女儿是无辜的啊! “贝勒爷出来了:贝勒爷把格格救出来了……”此起彼落的欢呼声直达云霄,老天爷终究听到众人的心声了。 元勋抱着奄奄一息的霙格格出现,她的裤角.衣缡上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小腿的皮肤也被火烫伤,还起了水泡。 “霙儿,你醒一醒,我是额娘……”侧福晋如释重负的将女儿搂在怀中,就像小时候一样。这次的生离死别让她懂得惜福的重要,她掏出巾帕,疼惜的抹去女儿脸上的灰渣。“霙儿,听到额娘的声音了吗?” “额娘……”幽幽醒转的霙格格瞥见侧福晋泪流满腮的脸,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我是在作梦吗?”额娘已经好久没用这么关爱的眼光看她了。 “傻孩子,这不是作梦,是你大阿哥把你救出来的。”侧福晋终于能真正的放下心中的疙瘩和嫌隙,坦然的面对和接纳元勋。“元勋,谢谢你,以前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倚在元勋怀中的水莲泛红了眼,仰头等待他的回答。 元勋在水莲晶亮的眸底找到了爱和宽容,对于曾经发生的种种,他终于完全释嚷了。“过去找的态度也很不好,还请二娘原谅。” 王爷和元磬父子俩皆含泪的相视一笑,似乎在感激这场大火。 烧吧! 把过去的晦气、口角和怨恨都烧光吧! 明天,明天一定会是个美好、全新的开始。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京华风云系列:替身格格 京华风云系列:薄情阿哥 京华风云系列:仇爱贝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