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 与病毒大作战 从小到大,大概除了女人的毛病——贫血之外,没生过什么大病,就连小小的感冒,也是到药房买瓶“克风邪”就药到病除;甚至不必吃药,过两天就不药而愈了,没想到这回的流行性病毒威力如此大,整得我惨兮兮。 话说写完《锁情环》的那一天,小弟下了班回来,宣布被公司的同事传染了感冒,发烧又咳嗽,当时我还取笑他抵抗力弱,结果自己居然也被他传染了,第二天喉咙就开始不舒服,起初还不以为意,随便买个成药吃吃就算了。 结果第三、四天咳嗽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整个人昏昏沉沉,紧接着又开始流鼻水,这下心不由得慌了,《胭脂醉》才正准备开稿,现在病成这样,灵感早就跑光了,也没有体力写下去,可是……我好怕打针,闻到医院的味道就想吐,宁死也不去,于是只好央求老妈带我去看中医,还被弟妹嘲笑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没用,像个小孩子似的。 不过看了中医,还是得照三餐喝那些苦死人的汤药,喔!让我死了吧!整整喝了三天,头是不昏了,可是咳嗽、流鼻水仍然没好,又碰巧遇上寒流,我就像只冬眠的北极熊,只差没里着棉被,成天闷在房里,也试过各种偏方,奈何仍一直咳,咳得连肺都痛了。 朋友打电话约我吃饭,我只能用一种快死的声音说:“对不起,我真的快不行了,咳……”朋友听见我沙哑的声音,只能表示同情,也无能为力,毕竟这一波病毒威力太大了,受波及的有上万人,我这样还算轻微的。 寒流过去之后,病况也稍稍转好,立刻动手解决“阎宫”第三位难搞的人物,边敲键盘,还得忙着擤鼻涕,真是命苦喔!不过,想到这次“阎宫传奇”四本的封面全是刘静薇小姐所绘,一下子精神又全上来了。 只不过,当第二道冷锋又来时,梅贝尔的咳嗽又发作了,只能成天将川贝枇杷膏当开水喝,唉!这些病毒何时才会死光?我真的不行了…… 第一章 每年的四月十五日至二十五日,是洛阳举办牡丹花会的日子,从初一开始,便涌入大批的游客,一同来参与这难得的盛会。 只见白、粉红、紫、正黄、大红、桃红的花瓣,让整座城都鲜活起来,更点缀的多采多姿,莫怪乎家家户户门前总会摆上几盆应应景。 一个脸颊红通通的小男孩,兴高采烈的奔进一栋位于东郊的庄院。 苞随在他身后的素衣女子紧张的叠声叫道:“小少爷,跑慢一点,小心跌倒了……” 她话还没说完,小男孩真的绊了一跤,整个扑倒在地上,害得缭绫在心底直骂自己乌鸦嘴。 “小少爷,有没有哪里摔疼了?”她紧张地上上下下察看他,刚满六岁大的小少爷是少爷和少夫人的宝贝,也是严家惟一的命根子,可不能有半点损伤啊! 小男孩被扶了起来,眼眶只是红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忍住了。 “我没事,爹说男孩子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所以我不能哭。绫姨,颢儿很勇敢对不对?” 缭绫拍去他衣裤上的灰尘,一脸的称许。 “嗯!小少爷真的好勇敢。”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半都崇拜父亲,也希望能因此得到更多的肯定和赞美,对于这个自小看到大的孩子,她也有无限的骄傲。 严颢获得了想要的答案,开心的又朝屋里跑。 “爹、娘……爹……”他嘴里不断的呼唤,一路奔进疼爱的双亲怀中。 彼馥柔将儿子抱个满怀,宠溺的问:“颢儿,瞧你玩的满身大汗,整个下午都到哪里玩去了?” “绫姨带我去看花展。娘,外头好多人,好好玩喔!就跟庙会一样热闹,还有杂耍、舞龙舞狮,好多、好多有趣的东西。”他夸张的比着手势,绘声绘影的说。 “真的吗?”她也配合儿子,故意装作很惊讶,其实嫁来洛阳这么多年,这种热闹的场面对她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严颢认真的点着小脑袋,“颢儿没有说谎,娘要是不信的话,我带你跟爹一起去看就知道了。” 他稚气的语气逗乐了一旁的严硕文,他揉着儿子的头顶,呵呵笑说:“爹当然相信你的话,每年洛阳都会举办这种活动,以后想看多的是机会。缭绫,麻烦你带颢儿回房梳洗一下,待会儿就要开饭了。” 缭绫恭敬的应了声,拉起严颢的小手,“小少爷,来,我们回房去。” 目送一大一小离开后,严硕文脸上才闪过一抹郁色。 “相公,你有心事?”与丈夫结褵多年,顾馥柔很快察觉他神色不对。 他欲言又止的望向爱妻,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对生性乐观的严硕文而言很不寻常,可见事态严重,顾馥柔心往下一沉。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跟生意有关吗?”严家是以经营骨董生意起家,两代以来都是一帆风顺,会出什么事呢? 严硕文不忍让爱妻跟着担心受怕,连忙打起精神,“没什么,做生意难免都会有些小麻烦,我很快就会把问题解决,你不用担心。” “相公,若只是小麻烦,绝不至于让你长吁短叹,你我既是夫妻,就不该对我有所隐瞒,不管问题大小,请相公老实的告诉我,让我为你分忧好吗?” 他动容的紧握下她的柔荑,“能娶到你,是我严硕文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还有下辈子,希望月老能再帮我们系上红线,永生永世不分离。” 彼馥柔娇媚的白了他一眼,“少顾左右而言他了,快说吧!” “唉!事情是这样的,半年前店里新进来了一批骨董,和我平常所收购的不同,全是些春秋战国时期的铠甲、兵器,因为有很多买主对它们有兴趣,既然订购的人多了,所以这回我便想尝试看看,结果问题就出在其中的两把剑身上。” “这两把剑我找了许多研究兵器的专家来鉴定,才知道它们居然是有名的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起初我还在想,光这两把剑就一定能卖个很高的价钱,所以就积极的寻找买主。” “可是接下来店里就常常三更半夜被人闯入,伙计也因此受了伤,可是最奇怪的是,那些强盗并没有偷走什么东西,所以我想,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就是这两把剑?”他终于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都不曾跟我说过?”顾馥柔怨怼的问。 严硕文苦笑,“我不想让你成天提心吊胆,所以才吩咐其他人都不要说出来,原本我还想不透什么原因,直到在一个多月前听见市井间流传的谣言,才把整件事都连贯在一起了。” “什么传闻?” “还不都是一些无稽之谈——据说在战国和两汉时期,道家神仙方术盛行,有道士懂得如何烧炼丹药,再制成长生不老药,只要人吃了就永远不会死;而长生不老药中,最重要的药剂便是琉璃,巧的是,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的剑格上都镶有三片蓝色琉璃片,加上这两把剑的主人都是当时称霸一方的王者,便说剑上面附有灵气。消息以讹传讹后,求仙药的风气也就死灰复燃,许多人为了能够长生不老,自然就愿意铤而走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了。” 她越听心越惊,“相公,这两把剑是不祥之物,我看还是尽快将它们处理掉比较妥当,免得招来横祸。” “这点我早就想到了,买主我也找到了,另外也联络了厚远,只等他一来,让他保这趟镖,铁定万无一失。”邵厚远是他的结拜兄弟,打着“擎天镖局”的旗帜,黑白两道都得看在已故总镖头邵刚的面子上,任其通过。 彼馥柔一颗提得半天高的心这才落下,“厚远要来,我就放心多了,毕竟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放在身边,万一那群强盗找上门,家里除了缭绫懂点功夫外,其他人都不会武功,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我就是想到这点,所以既然有人出价买,我也就赶紧月兑手。算算日子,厚远应该过几天就会到了,我晚上也就能安心睡了。” “相公,依我看,以后还是少进点奇怪的东西,银子少赚一点没关系,只要全家平平安安就好。” “是,为夫谨听娘子教诲。”严硕文玩笑似的朝爱妻拱手一揖。 她噗哧的娇笑一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这些年来,他们夫妻间情深爱笃,的确羡煞不少人。 当年她以一位堂堂尚书千金之躯,竟然选择下嫁商贾之家,为的就是要破除“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句古谚,如今,她不仅拥有美满的家庭,也证明她没有嫁错人。 ※※※ 大概是今天玩的太累了,严颢头一沾到枕头,没多久便睡着了。 缭绫细心的帮他盖好被子,熄了烛火就退出房外。为了方便照顾小少爷的生活起居,她的寝室就在隔壁。 “颢儿睡了?”顾馥柔临睡前都会先来看过宝贝儿子。 “是的,少夫人。” 她含笑的牵起缭绫的手,真诚的说:“别老是喊我少夫人,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待,这几年多亏有你在,帮了我不少忙,我才要谢谢你呢!” “少夫人这么说岂不折煞缭绫了。当年我被双亲丢弃在路旁,幸亏老夫人好心收留我,不然缭绫早就不在这人世了,这份恩情,缭绫一辈子都没齿难忘,所以请少夫人别再说什么感激的话,这些都是缭绫应该做的。” “我和相公都明白你对严家的忠心,一直以来,把你当作自家人看待,当然也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一般姑娘到这年纪,早就有了婚配,甚至已经生儿育女了;我们不能太自私,只顾着自个儿方便,要是将来有好的对象,我们也会像嫁妹妹一样,风风光光的让你从严家嫁出去,绝不会让你被未来的婆家看不起的。”顾馥柔真诚的说。 缭绫泛红了眼,心中感动莫名。 “谢谢少爷和少夫人的抬爱,缭绫就算一辈子都不嫁人也无所谓,只要你们不要赶我走就好。” “傻丫头,我们巴不得你一辈子都留下来,怎么会赶你走呢?但是,只要是女人,谁不盼望嫁个如意郎君?相公在外头认识的人多,他会帮你多留意;就算你嫁了人,你可以把这里当娘家,常常回来看看我们。” 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点头表示。 或许有时候缭绫会埋怨亲生爹娘遗弃她,可是,一想到严家上下待她的温情,就足以弥补她失去的亲情,便不再怨天由人了。 彼馥柔语重心长地说:“以后颢儿的事还要多多偏劳你,这孩子是严家惟一的血脉,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平安的长大。” “缭绫明白。” 彼馥柔颔下螓首,“已经很晚了,我进去看一颢显儿,你先去睡吧!” 缭绫等她进了房才走开。蓦地,心底没来由的涌起一股不安的烦躁,她不以为意,便迈步走回自己的房里。 ※※※ 三天后的晚上,不幸的事发生了。 “锵!锵!锵!”数声急促的锣响将缭绫从沉睡中惊醒。近来少爷加强了府里夜晚巡逻的工作,如今有人敲锣示警,这就表示有外人入侵了。 她头一个想到的是必须保护小少爷,她立即取下挂在床头的长剑,奔进隔壁房中,摇醒正在熟睡的小男孩。 “小少爷,醒一醒,小少爷……”她不确定外头发生什么事,更担心少爷和少夫人的安危,不过,她得先将小少爷藏在安全的地点才行。 严颢用手揉着惺松的睡眼,“绫姨,我好困……” “绫姨知道,可是现在不能睡。来,先把衣服穿上……”她两手微颤的帮他套上外衣,抱起他往外冲。 “颢儿……”同时,顾馥柔也一脸惊恐的奔向这里,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好像遇到非常可怕的事。“颢儿……太好了,你们没事……” 缭绫焦急的问:“少夫人,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是一群蒙面的强盗……没时间解释了,赶快跟我来……”顾馥柔领着她往后院跑,她早就有预感,那两把剑会为他们惹来杀身之祸,事情果然发生了,现在先保住儿子的命要紧。 “少夫人,少爷呢?”缭绫没看见严硕文,心慌的问。 “相公他……他在应付那些强盗,好拖延一些时间。”顾馥柔想到丈夫此时只怕已经遇害了,心就像被挖了个洞。 当他们来到后院的枯井边,她说:“缭绫,这口井已经干涸了,你带着颢儿快跳进去躲着,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缭绫如遭雷殛,“不!少夫人,应该是你带着小少爷下去,我会武功,让我留在这里对付那群强盗才对。” “现在别跟我争辩这些!缭绫,我把颢儿交给你了,如果能逃过这一劫,请将他送到我爹手上,请他老人家代替我们抚养颢儿长大成人,我和相公在九泉之下会感激你的。”她泪如雨下,伤心欲绝的交代遗言。 小小年纪的严颢似乎感受到什么,伸出双臂揽住她,“娘,你怎么哭了?你要去哪里,颢儿也要去……” “颢儿乖,娘以后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听绫姨的话知道吗?将来见到了外公也要当值好孩子……”顾馥柔说到这里,喉头像梗了块硬物。 缭绫骤然将怀里的严颢丢给顾馥柔,坚决的说:“少夫人,小少爷还小,他最需要的是亲娘,你快带着他躲起来,其他的就让我来应付。” “我曾和相公约定过,“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现下,他只怕已是凶多吉少,我一人怎能独活?缭绫,求你成全我的心愿。难道,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她声泪俱下的问。 “少夫人……”缭绫哽咽的叫。 严颢见娘又将他交给缭绫,哭喊的说:“我要娘、我要娘……” “那些强盗就快来了,赶快躲到井里去。” 在她频频催促下,缭绫不得不咬紧牙爬上枯井,却又不舍的回头。“少夫人,你放心,我会用我这条命来保护小少爷,将他完好无缺的交到顾大人手中。” 彼馥柔心痛如绞的别开脸,怕再多看儿子一眼,自己就狠不下心离去。 缭绫揪心的抱着严颢跳下枯井。 “少夫人,他们来了,你快逃呀!”一名婢女大叫的往后院而来。 她心头一震,“是青儿……” 那唤作青儿的婢女仓皇的奔进后院,几名蒙面人尾随于后,不由分说的就挥下手上的环首刀,往那婢女的背部一砍,在顾馥柔的惊叫声中,那婢女应声倒下。 “青儿!”顾馥柔眼睁睁看着伺候她多年的人惨死在眼前,心中自是愤恨不已。“你们这些强盗,眼里还有王法吗?” “哈……这还用问,我们眼里只有金银珠宝,当然没有王法了。”猖狂的笑声出自于这群蒙面强盗头子的口中,“你就是少夫人吧!痹乖的把那两把剑交出来,也许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彼馥柔置若罔闻。“我家相公呢?” “他太顽固了,宁死也不把东西交出来,所以已经先让他到西方极乐世界了,如果你也一样不知好歹,我就让你们夫妻到阴曹地府团聚。”他冷笑的撂下狠话。 彼馥柔听见丈夫的死讯,心中大恸的险些昏厥过去。 她坚强的道:“做生意就要讲究信用,我们已收了买主的定银,自然不会将东西交出来,况且,我可不会相信强盗的话,就算我把东西交出来,你们也一样会杀了我。” 强盗头子眼迸寒光,“听说你们还有一个儿子,难道你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他已经平安的从后门逃出去了,你们别想用他来威胁我。”如果她没有骗过这群强盗的话,他们一定会留意到这口井,那就什么都完了。 “该死!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追!”他大声的咆哮,几名手下开了后门便追出去。“你这女人动作还真快,不过,凭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是跑不了多远的,很快的,就能把他抓回来。” “老天爷会保佑我儿子,不会让你们找到他的。”她在心中祈祷着。 他捏住她的下颚,眼露凶光,“哼!求老天爷保佑,不如求我比较快……” 彼馥柔的眼角瞟到缭绫偷偷的探出井外,蓦然地,她伸手拉下强盗头子脸上的黑布,藉此让缭绫看清凶手的长相。 “你这贱女人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揪住她的头发,凶狠的说:“既然让你看见了我的真面目,你就别想继续活在这世上!” “我本来就没打算苟活,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她只担心缭绫会冲动的跳出来救她,那就前功尽弃了。 强盗头子发出冷笑,“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当在做善事,这就送你去跟你相公会合,哼!我就不信把这间宅子翻过来还会找不到那两把剑。” 躲在井口的缭绫看见强盗头子举起钢制的环首刀,本能的想要跳出去救人,可是,一想到如果连她也死了,谁来照顾小少爷呢? 当刀身插进顾馥柔的肚月复中,在她断气前,仍在内心呼唤着儿子的名。 “少夫人!”缭绫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只让泪水沿着指缝间流下,再也不忍卒睹。 被留在井里的严颢一看到她回来,好高兴的扑过来,“绫姨,你有没有看到娘?这里好黑,我不要待在这里……” 她将他紧紧的拥在怀中,无声的啜泣。 少爷、少夫人,你们死的好惨啊! 缭绫真想跟他们一起死,可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除了将小少爷送到京城之外,她是唯一见到凶手真面目的人,她要亲手抓到这群强盗,以慰少爷、少夫人和严家十余口人在天之灵。 没错,她要报仇!按仇的火焰在她胸口熊熊燃烧起来。 饼了一个多时辰,窝在她怀中的严颢已经睡着了。 缭绫仰头望向井口,那些强盗不知道离开了没有?她想上去瞧个究竟,突然,感觉臀下的土中像是埋了什么东西,好奇之余,将它挖了出来,原来是一口长形的木箱子。 尽避井里一片漆黑,可是光用手掌模索,缭绫也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箱子里放的是两把剑,只是为什么它们会理在井里呢?难道是…… 难道这就是那群强盗想找的“东西”?就为了这两把剑死了这么多人!她鼻酸眼热的合上箱子,又将它埋回土里,这种不吉利的东西,最好让它们永不见天日。 ※※※ 脸上有着烧疤的男子,两手各牵着一个正哭得唏哩哗啦的女娃儿,一脸的无奈。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不怕,唯独受不了这两个小祖宗的眼泪轰炸。 “赫连叔叔怕了你们了,不要再哭了行不行?别人会以为我虐待孩童呢!快把眼泪、鼻涕擦一擦,都十一岁了,还这么爱哭。”他将预备好的两条手巾分给两姊妹,幸好黑魁堂就在眼前,他的苦难就要过去了。 东方威威瞪着一双核桃眼,小嘴嘟得高高的,“赫连叔叔,我和乐乐要离家出走,再也不要回岛上去了,你回去之后,就这样跟干爹说,知道吗?” “这可不行!我的小鲍主。这次赫连叔叔答应带你们出来玩,就是不想见你们父女争吵,等过几天阎皇气消了之后,自然也就不再生气了,到时,我再送你们回去,可不许再说什么离家出走的傻话了。” “说什么我都不要回去!吧爹不疼我们了,我和乐乐已经变成无家可归的小孩了,呜……”她嘴一扁,哭的好不伤心。 她的孪生姊妹双眼眨巴眨巴两下,怯生生的问:“威威,是真的吗?干爹已经不要我们了,那不就没地方住,也没有点心吃了,那我们是不是要变成乞丐了?” “对,我们以后都要沿路乞讨,晚上要睡在破庙里,地上还有好多只老鼠跑来跑去,哇!好可怕……”东方威威脑海中浮现那呕心的画面,忍不住打个哆嗦。 “我不要!我最讨厌老鼠了……”被她这一吓,东方乐乐小脸都发青了。 赫连平翻个白眼,亏她们能把自己想象得这么可怜,幻想力也太丰富了。 “阎皇没有说不要你们啊!两位小鲍主永远是他最心爱的女儿,你们这两颗小脑袋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东方乐乐委屈的蠕动唇瓣,“可是干爹他好生气,还叫我们滚出去……” “那是他在说气话,不是真要赶你们走,我想阎皇他现在一定很后悔,说不定过几天就派人来接你们回去了。” “赫连叔叔,干爹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东方乐乐困惑的问。 东方威威也仰高脸蛋,“难道我们想要一个干娘也错了吗?干爹都这么老了,再不赶快讨老婆的话,是会被人嘲笑的。” 他不觉失笑,“阎皇今年才三十四岁,还不到老的地步。” “赫连叔叔跟干爹一样老,早就已经讨老婆,还生了三个小毛头,可是干爹却连个老婆都没有,不是很奇怪吗?”她问的赫连平哑口无言。 “呃,这……这该怎么说呢?缘分的事很难说,也许阎皇还没遇到倾心的姑娘,总不能为了给你们个干娘,随便娶一个进门是不是?” 东方威威狐疑的睨着他,“是这样子的吗?” 他干笑两声,“赫连叔叔骗你们做什么?” 她一副“你少来了”的表情,“赫连叔叔,你老实的告诉我们吧!吧爹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咳……”赫连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是谁这么多嘴,居然敢乱造谣,要是让我查到,非割了他的舌头不可。” 她得意的朝东方乐乐掀眉毛,“没有人告诉我们,是我们自己猜的。干爹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所以他一定很讨厌女人,赫连叔叔!吧爹这毛病很严重,你得赶快找大夫帮他医好。” “没错,赫连叔叔,求求你赶快将干爹的病医好,不然我和威威就会很惨、很惨的。”姊妹俩一致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赫连平简直是哭笑不得,“阎皇他没有病,他……唉!”这是心里的毛病,大夫是医不好的。“已经到黑魁堂了,这问题你们去问黑堂主最适合了。” “为什么要问黑哥哥?”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因为……”真的很抱歉,黑堂主,他实在被缠的无计可施,为了月兑身,只有出卖你了。“因为,你们的黑哥哥到现在还不娶老婆,恐怕也是生同样的病了。” ※※※ 黑魁堂京城总坛 坐在红檀木椅上的男人,有着一张俊美的不像真人的脸庞,揉合着阴柔与粗犷的五官,散发出一种撼人心弦的魔力,尤其是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眼尾微微的往上勾,仿佛恶魔的眼眸,嘲弄的观赏着众生百态。 他是黑修罗,也是阎皇麾下最忠心的部属,掌管黑魁堂,控制着京城所有的黑道势力,以一把弯刀练成了绝世魔功“诛神九式”;不过,究竟“诛神九式”厉害到何种程度,江湖上的传闻有很多版本,但没有人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唯独一项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当黑修罗的女人通常都活不久!不过,还是有许多女人争先恐后的投怀送抱,犹如飞蛾扑火,明知危险,却又不由自主的被他深深吸引。 有人说黑修罗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人,连勾勾手指头都不用,就有美艳迷人的女人前仆后继的送上门;也有人说他是催魂使者,来到这世间的目的,为的就是要将一个个灵魂送下地狱,尽避他全身上下都是毒,偏偏还是有人不怕死想去沾惹。 “黑哥哥,你说话呀!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成亲?”坐在右侧的东方乐乐扯着他的袖子,不死心的一问再问。 黑修罗朝故作无事状的赫连平瞟了一眼,“你们怎么忽然间这么关心黑哥哥的终身大事了?是不是有人跟你们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有人开始如坐针毡了。 “是赫连叔叔说你跟干爹生同样的病,所以才到现在都不讨老婆,可是不对呀!”东方威威攒起弯弯的眉毛,一脸的百思不解。“我常常看见黑哥哥身边有很多美人,而且每次都不一样,不像干爹,一个也没有,喔!赫连叔叔骗人。” 赫连平猛咳嗽以掩饰尴尬,心里暗忖:这丫头还真精。 “你们这么想要阎皇娶妻吗?”黑修罗淡淡的问。 “嗯。”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为什么?” 东方威威有条有理的说:“因为有了干娘,就能帮干爹生个儿子,这样我们就有弟弟可以玩了,最重要的是,以后干爹就没有时间一天到晚逼我们练功,更不会要我们其中一个将来继承他的位子了。” “你们不想当阎皇?”原来如此,对于这点他可以理解。 “当阎皇一点都不好玩,每天有忙不完的公事,还要管那么多人,烦都烦死了,我才没那么笨。”东方威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自找罪受。 “威威不要,乐乐也不要。”姊妹俩都把这项殊荣当作烫手山芋,巴不得让给别人去当。 瞧她们的模样,黑修罗忍俊不住的笑道:“那你们将来想做什么?” “当然是嫁人啦!这样就可以每天的玩,什么事都不用做,又有人疼,还养我们一辈子,这样不是很好吗?”她们早就盘算好了。 赫连平憋着笑,努力的维持他冷酷的表情,心里是相当同情将来娶到她们的男人,这两个丫头代表的就是灾难,对方得要有颗坚强的心才行喔! “可是,阎皇不想娶妻,没有人勉强得了他,所以只怕你们要失望了。”阎皇和他一样都不信任女人,只是阎皇选择的方式是不近,而他则是悠游于脂粉堆中,却从不交付真心。 东方乐乐好不丧气,“威威,那我们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再另外想办法。”东方威威轻声安抚着孪生姊妹,她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的。 第二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赫连护法可以说明来意了。”黑修罗待东方威威两人到后堂休息,便直接切入正题。赫连平是阎皇身边的贴身护卫,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离开他身旁半步。 “那我就直说了,黑堂主可曾听过“王者之剑”?”他开门见山的问。 黑修罗嘲弄的说:“你是指半年多前刚出土的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本座略有所闻,听说还跟长生不老扯上关系。” “那不过是些荒诞的传说,人若真能长生不老的话,世间岂不大乱了?”赫连平很不以为然,“事情是这样子,原本我是打算在今年阎皇的寿辰上送上这两把剑当贺礼,连定银也付了,就等对方将东西送到指定的地点;想不到这位姓严的骨董商家在深夜遭一群盗匪闯入,全家十余口皆死于非命,那两把剑也在当晚不翼而飞。据当地的衙门依照现场的情况判断,这群人有可能就是最近才刚窜起的夜鵩大盗,他们的作案手法便是将财物洗劫一空后从不留活口,手段可说是相当残酷。” 黑修罗剑眉一挑,“都没有人活命吗?” “据调查,这姓严的骨董商有位六岁大的独子,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所以推断可能还活在世上,由于阎皇的寿辰只剩下半年,时间紧迫,还望黑堂主能鼎力相助。” “本座对夜鵩大盗也相当感兴趣,这件事我会派人追查下去。”他清闲的日子过太久,是该找些乐子玩玩了。 赫连平这才放下心头的大石。他和黑修罗共事多年,两人的交情算起来还不错,只不过黑修罗的个性向来阴晴不定,很难捉模,不过只要他答应,就铁定没问题。 “那我就回去静待佳音了。” ※※※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从昨夜起雨就哗啦哗啦下个没完,令缭绫的心像铅块般沉重。 她不断的更换手上的湿毛巾,为的就是希望能减低严颢额上的热度。 这全都要怪她,若不是她急着赶路,小少爷也不至于因小小的风寒加上疲劳过度而导致成重病。她看着他全身发烫的躺在床上,心中自责不已。 一早,她还拜托客栈的伙计,帮她去请个大夫来为小少爷看病,结果那大夫一听到她身无分文,片刻也不多待的便拂袖离去。说什么医者父母心?根本是个只认钱的蒙古大夫。 唉!都怪她只顾着逃避那群盗匪的追踪,忘了多带一些盘缠在身上,现在竟连请个大夫的银子都没有,眼前的难关该如何度过呢? “唔……”榻上的严颢发出痛楚的申吟。 缭绫泪眼婆娑的抚着他发红的脸颊,喃喃道:“小少爷,你再忍耐一点,绫姨会想办法请大夫来救你,你一定要勇敢的撑下去,小少爷,你听见了吗?” “娘……爹……”他发出呓语。 听他这么一叫,缭绫是又急又愧,要是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教她如何对得起少爷、少夫人,以及对她有救命之恩的老夫人呢? 她不相信这里的大夫一个个都是见钱眼开,总会有一个肯付出爱心,救这可怜的孩子吧! 念头方转,缭绫便听见敲门声,她上前开了房门,“伙计,我正有事要找你……” 那伙计趾高气扬的抬起手,说:“不用再多说了!既然你们身上没钱,我们掌柜的说请你们马上走。” “什么?!”她气急败坏的娇嚷,“你们怎么可以乘机落井下石?我们也没说要白吃白住,银子的事我会另外想办法,现在外头正下着雨,非得在这时候赶我们出去不可吗?”小少爷正病着,要是再淋了雨,不啻是雪上加霜,只怕病情会更糟。 伙计压根不为所动,“很抱歉,小的也是端拿人家的饭碗,掌柜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实在无能为力。”可那表情是一点都不觉得抱歉。 “你们……”她一时气结。 “动作快一点,否则到时请你们到衙门吃牢饭,场面可就不好看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只想尽快打发他们走。 缭绫的眼眶倏地发热,下颚抽紧,一股郁气堵在胸口,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后,她转身默默的收拾起衣物。 外面的世界就是如此,她怎么会呆呆的以为每个人都像严家的人,心地善良又肯助人为乐呢?她真是太愚蠢了! “不要慢吞吞的,后面还有人等着住进来呢!”伙计连点同情心都不愿施舍,一把抢过包袱和长剑,扭头就朝外走,缭绫只得赶紧背起病恹恹的严颢尾随于后。 怎么办?怎么办?她惶惶不安的思忖,尽避悲愤莫名,她却想不出一点办法来。 “快滚吧!”才走到门口,伙计不由分说的便将手上的东西扔出屋外,正好砸在一辆刚停下来的马车前,倏地,他眼睛一亮,翻脸比翻书还快,马上对从车篷里下来的人作揖哈腰,那必恭必敬的态度好象对方的身分何其尊贵。“祁爷,您回来了,小的为您打伞……” 缭绫根本没留意到那辆马车,也不管什么“祁爷”,一双冒火的眼瞳直盯着被扔在地上任雨淋湿的随身物品,愤怒的火焰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赶快走?”伙计不客气的嚷着。他可没时间在这里和她磨菇。 终于,缭绫的怒火爆发开来了! 她瞪向势利眼的伙计,寒声的说:“你没有权利把我的东西丢掉,如果不马上把它们捡起来还我,别怪我掀了你这家烂客栈!” “你……你付不出房钱还敢这么嚣……嚣张……”伙计是标准的欺善怕恶,一被对方的气焰压过,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你还没看过什么叫嚣张,我数三声,一——”两簇火光在她瞳仁中跳跃着。 “呃……姑娘,有……话好说。”伙计吞下口水,为难的瞟向里头的掌柜。 缭绫沉下俏颜,“别以为我不敢,二——” 伙计脸皮抽动两下,这姑娘脾气好象不太好,做生意就是要和气生财,要是真给她一闹,卷铺盖走路的会是他。 “小的……去就是了。”他模模鼻子自认倒霉,打起伞,出去将东西全捡回来,“姑娘,这……是你的……” 她一接过湿淋淋的包袱,心头一酸,真怕自己会当场大哭,她将趴在背上的小少爷背好,在情绪崩溃以前,跨出了客栈的门槛。 “伙计,给那位姑娘一个房间,帐算我的。”清冷无波的磁性嗓音发自那名被称为“祁爷”的男子口中。 伙计一脸呆相,还没反应过来。 苞在“祁爷”身边的仆役好心的提醒他。“你没听见我家主人说的话吗?快去把那姑娘叫回来。” 那侍从看来短小精悍,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热心的笑容,和他深沉多变的主子是截然不同的典型。 “是……”伙计忙不迭的冲出去将缭绫拦下来,一口气把话说完。“姑娘,你可真是遇到贵人了,有位祁爷愿意帮你出住宿的费用,你们可以继续住下来了。外头雨大,还是赶快跟我进来吧!” 不过才一眨眼的工夫,事情便来个大逆转。 她半信半疑的跟着伙计回到客栈,却已经不见那位“祁爷”的踪影。眼看小少爷病得这么重,缭绫只能心怀感恩的接受对方的好意。 ※※※ 缭绫一回到原来的房间便将小少爷安顿好,但最迫切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她必须赶紧请到大夫! 那位“祁爷”既然肯对素昧平生的她伸出援手,如果去拜托他,他应该愿意帮这个忙吧?反正她已经走投无路,现在只能碰运气了。 她很快的找着正忙的像无头苍蝇的伙计,“那位祁爷住在哪间房?你就告诉我,我只是想亲自向他道谢而已。” “我也已经说了好几遍,那位祁爷不喜欢有人随便去打扰他,要是他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他可不想把差事搞砸了。“你别在这儿烦我了行不行?你没看见我很忙吗?” 缭绫告诉自己不能放弃,追上去又想再问一次。 “姑娘,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一个陌生人来到她面前。 她一怔,“你是……” “我是祁爷的贴身小厮,姑娘叫我卢开就好。”他朝她露齿微笑。 “你是祁爷的人?”缭绫正在发愁,对方就自己出现了。“太好了!我正想去找你们,好亲自跟你家主人道谢。” 卢开因为长相普通,又常带着笑容,反倒容易让人亲近。 “这点小事,姑娘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对了,那位小鲍子还好吗?”他语出关切的询问。 她脸色一黯,“不瞒你说,这也是我想见你家主人的原因,能否让我跟他见一面?”事到如今,只有厚着脸皮去求人家了。 “当然可以,姑娘请随我来吧!”卢开心无城府的为她引路。 缭绫跟着他来到西厢的贵宾楼,能住得起这么豪华的客房,自然不可能是一般的老百姓,不用说,这位“祁爷”定是非富即贵。 “姑娘请在这里稍等,让我进去通报一声。”卢开说。 她点点头留在门外等候,心“扑通!扑通!”跳的好快。 万一……对方拒绝了,那该如何是好?她才这么想时,房门已经打开了。 “姑娘请进,我家主人正等着你。”卢开让她进屋后便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缭绫紧张的手心冒汗,深吸口气后,才往里头走。 一名身穿黑色绸衫的男人背对着她,他的肩很宽、很挺,瘦削的体型看起来像位文弱书生,但均匀颀长的体态又流露出一股强悍的气势,他应该就是那位“祁爷”本人了。 “呃……”一时间她竟不知怎么开口。 像是感觉到她的局促不安,那男人身体微晃,旋身和她面对面。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是缭绫这辈子见过长得好看到近乎邪门的男人,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会让人本能的兴起逃走的念头。 “听说姑娘想见我?”他像火又像冰的眸光掠过缭绫那只能算中上之姿的容颜,若不是她盛怒时,瞳仁像两块燃烧的黑玉,照亮了整张脸,变得格外灿亮迷人,他决计不会注意到她。 缭绫舌忝下干燥的唇瓣,“是的,我是来向祁爷道谢,若不是你,只怕我们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你的道谢我接受,还有呢?”他扬了扬眉,像是在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她嗫嚅了半天,说:“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因为我家小少爷病的很严重,加上身上的盘缠都用光了,所以能否拜托祁爷帮我请个大夫……” 祁焄凉凉的截断她的话尾,“我为什么要帮你?” “呃,你当然有权利不帮,可是我想,祁爷既然能好心的帮我付住宿的费用,应该不会介意再帮这点小忙……”从没求过人的她,说这短短几句话就让她满脸通红。 “这你就错了,我不是什么大善人,助人也只是一时兴起,跟好不好心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帮你一次,并不代表就会帮你第二次,明白了吗?” 缭绫涨红着脸,硬着头皮说:“那么祁爷可否借我一笔钱?我可以立下借据,绝不会赖帐。”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求人这么难! 他佯装考虑,“那么你可有值钱的东西做抵押?” “抵押?”她倒是忘了这一点。 “既没有抵押品,凭什么要我借钱给你?姑娘,这一点常识你都不知道,未免太天真了。”祁焄一脸嘲弄的瞅着她窘迫的表情。 她脸色微变,恼怒的说:“你大可直接拒绝,不必这样奚落我。若是我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就不必向你开口。”这男人分明是在看她笑话,真是可恶透顶。 祁焄揪着她。女人见了他多是唯唯诺诺,无不尽心尽力的服侍,唯恐他有什么不满意,久了也会腻,而她,却敢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不禁勾起了他狩猎的。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击寻找猎物,或许该换个口味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姑娘发火的模样相当吸引人?”他轻佻的斜睨她。 缭绫当场气结,“你……这变态!” 她不该来的!这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先丢下鱼饵等她上钩,然后引她来这里,再用言语轻薄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我这是在赞美你。”祁焄欣赏着她的怒颜,一副像是找到新的乐趣的表情。 “多谢你的赞美,请把这项荣耀献给其他的女人。对不起,打扰了。”她怕再待下去真的会吐出来。 只是事情好象没这么容易就结束,当缭绫的手才要触碰到门,就因他的一句话给硬生生的打住。 “你不管那孩子的死活了吗?”他轻描淡写的口气却像把利刃,轻轻的刮过她躁郁的心。 他真懂得抓住人的弱点,缭绫恨恨的想。 “反正祁爷又不肯帮忙,其它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她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烂他那张脸。 祁焄邪邪一笑,“我没说不帮这个忙。” “这也是你的一时兴起吗?”他又改变心意了吗?这男人真像只老狐狸,把人耍得团团转。 他慢慢的踱向她;缭绫可以随着他的靠近,感觉到周遭的气流改变了,全身的寒毛竖起,不信任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以这么说,我可以帮你请大夫医治那孩子的病,不过……你也得付出相等的代价。”他那俊美如恶魔的脸孔微微的俯向她,音调异常的低哑。 缭绫呼吸一窒,“你要什么?” “你!”一个言简意赅的答案。 棒了好半晌,这答案才进入她的脑海,紧接着她明眸大瞠,嫌恶的往旁边跳开,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 “你这变态!!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你休想!就算你给我再多的银子,我也不会出卖自己!”她绝不会作践自己的。 对于她的叫嚣辱骂,祁焄没多大反应,只是好整以暇的说:“原本以为你把那孩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贞节还重要,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你了,姑娘请回吧!” 缭绫像被浇了桶冷水,整个人都震醒了。她不是曾经发过誓,只要能治好小少爷的病,任何事她都愿意做,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呢? “你这根本是在威胁我。”但她又无法弃小少爷于不顾。 祁焄露出残酷的本色,讥嘲的说:“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可以不接受它,何况我希望我的女人是心甘情愿上我的床,要是有一丝勉强就没有意思了。” 她陡然间感到全身发冷,想要逃,却没有路可退。 “你不是人……”她从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是人也好,是恶魔也罢,我提出条件,要不要随便你,但是你要知道,你多考虑一刻,那孩子的病情就加重一分,我也随时都会改变主意……” 他话还没说完,缭绫以一种慷慨赴义的神情说: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现在可以派人去请大夫了吧!” 为了报答严家的恩情,贞节算什么,要她的命都可以。 “聪明的选择,我马上让卢开去办。”他伸手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不过,你得留在这里。” “你是说……”他的意思是说现在就要她实践两人的交易? “需要这么吃惊吗?有卢开在,他会把事情办妥,而你……今晚就只能待在我床上,直到我满意为止。”能这么快撩起他的女人不多,只希望她不会令他太快厌倦就好。 她奋力的挣月兑他的搂抱,“不行!小少爷需要我,我必须陪在他身边,等他的病情稳定之后,我就是你的,绝不赖帐。” “我从来不相信女人的保证,要是你反悔了呢?”祁焄瞇起犀利的黑眸,哼!女人有什么信用可言,她们的承诺就像镜花水月。 这人真是生性多疑!缭绫捺着性子和他周旋,“就算我反悔了,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一定有办法让我改变主意,不是吗?反正我又跑不掉,你怕什么?” “我不怕你跑掉。”他可以布下天罗地网抓她回来。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微红着脸,吶吶的说:“如果你……真的有需要,可以先去找别的女人……”对于男女之间之事,她也不是完全茫然无知。 祁焄暧昧的咧开嘴,“目前我只对你有兴趣。” “你去死好了!”缭绫克制不住的破口咒骂。 想不到她的清白含葬送在这样的人手上!但,只要小少爷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再大的牺牲都值得。 “不要有逃走的念头,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他相信她没有那个胆子,况且那孩子的病可不是一天两天好得了。好吧!就暂时放她一马,反正他迟早会得到他想要的。“后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这是我最大的限度了。” 她一脸的不情愿,“谢谢。”心中忍不住暗骂:好一个、登徒子。 “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是否该先给我一点谢礼?”他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将她搂进怀中,狂骚的男性鼻息喷向缭绫的脸颊,在她还未意会过来之前,猛地覆住她那红滟滟的嘴。 “唔……”她本能的张嘴欲叫,却感到某种滑溜的东西乘机钻进口中,吞噬了她的惊喘。 他的吻并不温柔,双臂搂抱的力道也强劲的让她挣月兑不开,她只能张大一双瞳眸死瞪着他,表达心中强烈的愤怒;仿佛感受到她的注视,祁焄也扬起又翘又浓密的睫毛,深不可测的回睇她。 当祁焄彻底的肆虐过她的唇后,缭绫羞愤的推开他,冲了出去。 祁焄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思忖:难得遇到这么有挑战性的猎物,真是不虚此行。 他抬手往唇上一抹,瞅着指头上的红印,眸底闪过邪气的光芒,这还是他头一回发现女人的胭脂也有催情的作用。 ※※※ 缭绫回房之后,赫然发现卢开已经请来大夫,而且大夫也诊断好病情,正准备离去,这才恍然大悟,莫非他早就猜到自己会答应他的条件?原来她的一言一行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什么有贵人相助,她根本就是误上贼船。 大夫走了之后,卢开热心的说:“姑娘别担心,我让人跟着大夫回去抓药,等小少爷喝了药之后,不用几天就会活蹦乱跳了。” “谢谢你。”缭绫很难对一张憨厚的笑脸生气。 她取来湿毛巾,轻轻的帮昏睡中的严颢擦汗。若不是家中遭逢巨变,他也不必跟着她吃这么多苦头。都怪她没用!没把小少爷照顾好。 卢开来到床头,“姑娘,这里让我来就好,你先去吃点东西才有精神。” “我吃不下。”她摇摇头婉拒道。 “不吃东西会弄坏身子。我家主人已经命厨房准备了,姑娘多少吃一点吧!” 缭绫听了大为光火,“我就算饿死也不关你家主人的事!” “你可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我家主人也是一番好意,不如我叫厨房把东西送到房里来,等你饿了再吃。”卢开苦口婆心的劝道。 缭绫有气无处发,偏偏这人还老把“那个人”挂在嘴边。 “你别再提你家主人,他是天底下最卑鄙无耻的小人,若非有求于他,我会当场让他好看,哪能容得他如此狂妄,我没甩他两巴掌就算不错了。” 卢开愣了愣,“姑娘似乎很讨厌我家主人?”这可真是前所未闻。 “何止是讨厌,简直是厌恶透顶!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奉劝你还是换个主人比较好,那个大变态不配有你这么好的人伺候。”她对祁焄的印象可说是坏到最高点,巴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不会吧!我从小就跟着主人,他绝对没有姑娘想的那么坏,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卢开一心一意替主子说话。 缭绫哼着气,极度不满,“误会?像他这种只会趁人之危的小人,如果不叫坏,世上就没有坏人了,我看他甚至可以排名十大恶人之首!你不用再替他辩解,反正我跟他之间只有交易的关系,用不着对他存有任何好感。” “只要……见过我家主人的女子,无不自动的送上门来,个个是死心塌地,使出浑身解数就只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几乎没有人逃过他的魅力,像这样将他批评的一无是处的,姑娘倒是第一人。”他很不可思议的说。 她仍是愤恨难平,“不错,我绝不会喜欢上一个恶魔!” “姑娘……” “你别再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与我何干?反正只要小少爷没事,我们的交易完成,从此分道扬镳,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辈子绝不会再见面!”缭绫态度决绝的说。 卢开自知多说无益,于是先行告辞了。 缭绫不经意的从铜镜中瞥见自己双唇微肿,上头的胭脂都月兑落了,摆明了刚被人凌虐过,这才想起刚刚大夫一脸怪异的表情。 羞死人了……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没脸见人了! 第三章 “来,慢慢喝……”缭绫又喂了严颢一口药。 严颢苦着脸,五官都拧在一块,“绫姨,好苦啊!我不要喝了。” “不行,你要身体好起来就得把药喝完,你是男孩子,不可以怕吃苦,乖!再喝……”她舀了一匙凑到他嘴边,他皱着眉,勉为其难的再喝一口。 “我不要再喝了,我要爹和娘喂……呜……我要娘……”他揉着眼睛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缭绫整颗心都酸了,哽声说:“绫姨知道你想他们,我也一样,可是……他们已经回不来了。”就连她到现在也还不相信这是事实。 他索性发起脾气,“我要爹、我要娘……走开!我不要你,呜……娘,您不要颢儿了是不是?爹、娘,我要回家,你们快来接颢儿回家……” “小少爷……”她泪眼婆娑的啜泣。 “走开!我不要你,我要去找爹和娘……”他挣扎着要下床。 缭绫用力的将他搂在怀中,积压多日的泪水终于溃决而出。 “小少爷,他们已经死了……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呜!……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残忍?他们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让他们死得这么惨?为什么?” “你骗人!你骗人!爹、娘他们没有死……”两粒小拳头不停的搥打她,又哭又叫,他扭动着小身子,差点让她抓不住。 “是真的,绫姨没有骗你……”缭绫痛哭失声,和他相拥而泣。 两人不知哭了多久,严颢的情绪已经缓和些,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着,似乎接受了这残酷无情的事实。 “爹和娘是不是被坏人杀死了?”他仰起潮湿的脸庞问,一瞬间好象长大了。 缭绫为他擦干眼泪,半晌才点点头,“嗯,所以你要赶快把病治好,因为那些坏人如果知道我们没死,说不定还会来杀我们,所以,我们要赶紧去找你外公,请他帮我们把那些坏人抓起来。” “我知道了。”严颢擤擤鼻子,纤悔的低下头,“对不起,绫姨,我刚刚对你好凶,你不要生颢儿的气喔!” 她亲吻下他的头顶,“傻孩子,绫姨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听话,把药喝完。” “嗯,我要赶快好起来,然后叫外公把害死爹和娘的坏人统统抓起来!”他孩子气的话,将她心头的悲伤一扫而空。 缭绫宠溺的一笑,再度端起药碗,“这可是你说的喔!那这碗药你得喝光光才行,不然病就没那么快好了。” “可是真的好苦喔!”他吐了下舌头。 “药哪有不苦的!小少爷最勇敢了,才不会怕这一点点苦对不对?” 严颢年纪虽小,却有很强的自尊心,被她这么一激,便乖乖的将药喝的干干净净,一滴也不剩。 “烧已经退了,你闭上眼睛再睡一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关心的问。 他摇摇头,从棉被中伸出小手,带着惶惑不安的眼神拉住她。 “绫姨,你不要走,要一直陪颢儿哦!”他下意识的害怕失去仅剩的家人。 缭绫包住他小小的手掌,柔声的说:“绫姨哪里也不去,一辈子都会陪在小少爷身边,看小少爷一天天长大,然后娶个漂亮的媳妇儿,生好几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这是绫姨最大的愿望了……” 说着、说着,床上的严颢已然安稳的睡着了。 “好好睡吧!有绫姨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的,安心的睡吧!” 一天又将过去,明晚就是履行交易的日子了。一股阴霾笼罩在缭绫的心头。 ※※※ “卢叔叔,你来了。”严颢坐在床上,笑眯眯的招呼着卢开进来。 卢开将手上的平安符套在他脖子上,“小少爷,这是我刚到庙里求来的,给你戴在身上,保你以后一切顺利平安,无灾无难。” “谢谢卢叔叔。”他很有礼貌的说。 缭绫与卢开眼光交会,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我家主人送给姑娘的。”他将东西交给她。 她打开绢帕一看,竟是一盒女人用的胭脂。 他是要她在去之前擦上它吗?那变态是吃胭脂吃上瘾了不成。 “绫姨有事要出去一会儿,让卢叔叔在这里陪你玩好不好?”她在唇上点上少许胭脂后,对着严颢说道。 严颢沉默半晌,“你要快点回来喔!” “绫姨很快就回来,我们打勾勾。”两人打了手印之后,他才露出笑容。 卢开连忙引开他的注意,“你喜不喜欢听故事?叔叔会说很多很多故事,你要不要听?” “我要听,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卢叔叔快点说。”他拍手笑说。 缭绫朝卢开颔了下首,才鼓足勇气步出房门。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缭绫不断的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她跺着沉重的步履来到西厢,在一扇洞开的门前停下,见到两、三名手提水桶的伙计从屋里出来。 看来那男人正打算沐浴,她还是等一下再来好了。 “很高兴你用了我送的礼物,为什么不进来?害怕了吗?”祁焄双手环胸的倚在门框上,噙着气死人的讥嘲说道。 缭绫吸口气,“谁害怕了?进去就进去。” 但当她走到内室,她就后悔了。无奈双脚像生了根似的,钉在比平常还两倍大的澡盆前,只见澡盆上头正冒着白色的热气。 “过来帮我更衣。”他关上门,走到澡盆前,以君临天下般的口吻命令道。 她勃然大怒,“你要我伺候你沐浴?” “你是我的女人不是吗?过来!”祁焄不耐烦的皱起眉心,她越是表现得心不甘情不愿,他就越要征服她。 女人?缭绫真想朝他大叫:就算她身分再低下,也不会当任何人的妓女!可是,这是她亲口答应的交换条件,想不承认都不行。不过,只等小少爷身体痊愈,她便能逃离他的魔掌了。 她迟缓的走向他,忍气吞声的动手解开他的腰带,用她所知道骂人的词汇,在心里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却没留意到他将她变化多端的表情都看进眼里。 “你看来似乎很不甘愿?”他挑眉问。 缭绫虚伪的挤出笑来,“怎么会呢?既是公平的交易,我怎么会不甘愿呢?” “哦?这是真话吗?”他执起她的下颔。 “当然。”她仍倨傲的回答。 当他月兑得只剩下裤子时,缭绫瞥见他那坚硬赤果的胸肌,俏脸倏地一红,马上别开头去。 “其……他的,你自己来。”她可不想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她仿佛听见一声低笑,接着就听见哗啦的水声,他人已经坐在澡盆里了。 “迟早你都会看到,有什么好害羞的?”她突然羞涩的反应取悦了他,至少可以证明她从未被人碰过。“好了,过来帮我刷背。” “你……”该死的变态狂! 祁焄俊脸一凝,“有意见吗?” “没有。”忍!千万要忍! 缭绫一咬牙,撩起袖口蹲下来,报复似的拿起软刷,朝他的背使劲的刷。 最好刷掉他一层皮,让他哇哇大叫。缭绫恨恨的思忖。可是他好象不痛不痒,连叫声痛也没有。这变态的皮真的是比铜墙铁壁还厚,这样刷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这样力道可以吗?”她假好心的问。 他舒服的闭上眼,喃喃道:“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还要再用力?哼!她干脆拿猪鬃来刷比较省事。 “这样呢?”她忍不住在他背后做鬼脸。 祁焄发出满足的申吟,“这样刚好,其它的地方也一样用这种力道。” “是。”这个字走由她的齿缝迸出来的。 缭绫将他的肩、臂膀一一刷过后,站起身来绕到前面。才探出手去,祁焄原本合起的双眼陡地睁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整个人拉进澡盆内,只听“哗地”一声,澡盆内的热水又溢出一半。 “啊——”她惊呼一声,“你干什么?!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 他用壮硕的躯体将她制伏在澡盆内,开始扯开黏在她身上的衣裳。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那么你就要有胆接受我的报复。”他邪笑道。没三两下工夫,遮住她胸前美好浑圆的兜衣被丢的老远,接着是裙子…… “不要……不要在这里,我们可以到床上……”他居然要在这种地方占有她!缭绫开始感到恐惧。 祁焄无视她的反抗,褪下其余的障碍物,随手一扔,用力扳开缭绫的大腿,让她跨坐在他腰月复上,这回她真的被骇住了,惊得叫不出声来。 “别忘了是你先激怒我的,现在知道什么叫害怕了吗?”祁焄长着粗茧的掌心蛮横的揉捏她娇小圆润的,挺满意它带来的触感。 她羞恼的泛红了眼,“我不怕你。” 邪不胜正,她不会轻易屈服的。 “有骨气!”他一脸嘲谑的挪动臀部,将已然挺立的男性推挤进她紧缩的幽穴入口,感觉到她全身肌肉一僵,“要我再继续吗?” 缭绫的十指掐住澡益的两边,克制险些逸出的申吟,讽刺的问:“如果我说不能,你会停止吗?既然是交易,早晚都要完成,要做就做,我不在乎!” 要她曲意奉承的讨好他,想都别想! 他邪狞的一笑,“很好,既然你这么配合,我也不必客气……” 话声未落,他猛地往前推进,在她惊诧的叫声中,冲进她的深处。 “唔……”她痛楚的咬白了唇瓣,身子因他猛力的侵入而往后仰。 祁焄托起她的臀,让两人更亲密的结合,脸庞的肌肉因而绷紧着。 “只要你肯开口求饶,愿意心甘情愿的服侍我,我保证会温柔的对待你。”他就是要她臣服于他,亲耳听见从她嘴里吐出请求的字眼,这样就能证明她跟其他女人一样,不值得他用心。 没想到,她竟朝他的脸啐了一口,“我死都不会向你这种人求饶,要我心甘情愿,除非你一剑杀了我……啊!”腿间的剧烈抽送让她断了话语,发出惊喘。 “那么我们就来赌赌看谁赢。”他摆动着有力的臀部,在她那初尝云雨的体内恣意的冲刺,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推进其中,澡盆内不到一半的水也随着他狂野的动作而震荡不已。 缭绫紧闭着唇,试着将自己的灵魂抽离,拒绝去感受由体内慢慢窜起的一种莫名快感。当他含住她胸前待放的蓓蕾,用唇齿拉扯吮吸时,逃月兑的意识又至回来了。 “你这混蛋……”他怎么可以像婴孩般亲她那个地方。 祁焄从她胸前抬起头,猝然封住她的嘴,因为要是再听见她骂人,他准会失手杀了她!这女人就非得跟他作对,不能柔顺些吗? 他的舌头熟练的探进她柔软的口中,双手也没闲着,极其诱惑的她,配合着的冲刺,以高超的技巧融化她的抗拒。 “认输了吗?”他鼻息浓浊的加快速度,急促而深入的占有她。 缭绫用力的咬住下唇,娇躯不住的哆嗦,体内的亢奋迷乱了她的心,她的神智正一步步濒临溃堤的边缘…… 当最后的高潮来临时,祁焄以一记凶猛的挺进让自己完全与她结合,也如愿的听见她失控的吶喊…… 一阵痉挛的愤吼声后,他将灼热的种子喷洒在她体内,浑身汗湿的压在她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唇上着噙胜利的笑意。 “我赢了。”他轻划着她绯红愠怒的脸颊。好久以来,每一次的欢爱就像例行公事般,只是纯粹的发泄,几乎让他麻痹了;可是这次不同,他投注了所有心神,只为了要征服她!她是个旗鼓相当的好对手,看来他是挖到宝了。 缭绫累的全身虚月兑,尤其是双腿之间更是酸疼,可是仍不忘出口咒骂他。 “卑鄙!下流!”用这种不高明的手段,要她如何心服口服。 他咧嘴一笑,“尽避骂,如果你想马上再来一次的话。” 被他这一吓,缭绫立刻噤声,忿忿的对他投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合上被吻肿的唇瓣。 “哈……”祁焄身心畅快的大笑,直起健壮结实的身躯,一把横抱起她跨出澡盆,瞥见她的双手东遮西掩,不由得失笑,“你全身上下每一吋我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她气呼呼的顶回去,“我可不像某人那么厚脸皮!放我下来,这里有没有干的衣服借我穿?” “你要衣服作什么?除了我的床,你哪里都不能去。”他将她扔到床榻上。 缭绫将棉被包裹在身上,据理力争,“小少爷没见到我,他是不会乖乖睡觉的,让我去看看他,不会花太久的时间。” “今晚你只属于我,说什么也没用。”这女人就非得这么与众不同吗?别的女人这时一定是死皮赖脸的巴着他不放,而她找尽借口就是要逃离他的床!而且向来是女人来讨他欢心,此时,她不仅不甩他,他还得跟个孩子争宠,这让他很不是滋味。 “你真是一点人性也没有。”她恼火的咒骂。 祁焄俊脸上仍是一贯的嘲讽,“你怎能要求一个恶魔有人性呢?你最好乖乖躺下,否则我会让你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 她气得直磨牙。没关系,等他睡熟之后,她再偷偷的溜出去。 她只要闭下眼睛装睡,一下子就好……一下子…… 不知怎么搞的,眼皮好重,不行!不能真的睡着了。可是她连睁开眼的气力也没了,好累!好想睡喔…… ※※※ 卢开伺候主子用完早膳后,唤来伙计将桌上的碗盘撤掉,跟往常一样站在一边等候差遣。 “那孩子的病怎么样了?”祁焄随口问道。 “禀爷,病是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元气尚未恢复,可能还要休息个几天。”他话回的简单扼要,恁是训练有素。 “可探听到些什么?”祁焄面无表情的问。 卢开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犹豫。“是,那孩子姓严单名一个颢字,洛阳人氏,父母遭一群盗匪所杀,多亏那位缭绫姑娘连夜带着他逃出来。两人正准备到京城投靠亲戚。” “洛阳?姓严?”祁焄露出沉思的表情。 卢开继续往下说说:“是的,那位缭绫姑娘虽在严家为仆,和他们的关系却犹如自家人,这也是为什么她如此保护那孩子的缘故。” 祁焄踱到窗前,心中思忖,如果他没料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那位姓严的骨董商仅活的亲人。还真是巧,居然让他遇见了。 “爷?” “有话就说。” 卢开小心的措辞遣字,“爷打算如何安置那位缭绫姑娘?” “你该了解我的作风。”女人只有暖床的功用,他绝不会为她们费神。 “小的以为她对爷而言会有所不同。”这是他仔细观察的结果。 祁焄大大的讽笑一番,“你这么以为吗?她一开始或许会誓死抗拒,不过,很快的她就跟其它女人一样,说什么离不开我,要死不活的哭着要我相信她们……可惜我不会上当!她们就跟“她”一模一样,只会说些好听的话安抚我,嘴里说不会丢下我不管,可是一转眼就跟别人跑了,我不会再受骗了!”他越说眼神越阴沉。 “爷,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这样。”卢开是少数知道他内心秘密的人。 他眸中的怨恨堆的好高,冷酷的笑说:“都一样,女人全都是爱慕虚荣的动物,她们就跟“她”一样,没办法跟自己的丈夫共患难,遇到比丈夫更有钱有势的男人,就连亲生的儿子都可以拋弃,我才不会笨得爱上她们其中一个呢!” 卢开的嘴张合了两下,最后还是合上了。其实主子不是无情,只不过内心曾受到重创,怕再一次遭到背叛,以致不敢对任何人付出真感情;而那些爱上主人的女人,用尽心思伎俩,最后仍然无法得到他的心,在万念俱灰之余,都以死亡来结束痛苦,这也是外传黑修罗的女人总是不长命的原因。主人是一株婴粟,会让人上了瘾,直到走上绝路为止。 “缭绫姑娘若要走呢?”卢开直觉的认为他们会是相配的一对。 祁焄横睨他一眼,“她想走就走,何须问我。” 看来希望又要落空了。卢开恭敬的道:“是,小的明白了。” ※※※ “绫姨,你昨天去哪里了?颢儿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你。” 缭绫脸颊微微发烫,轻咳一下,“呃……绫姨去办了点事,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她将粥放在唇边吹凉,才喂到他嘴里。 他一面嚼着,“绫姨,你说外公会不会欢迎我?” “当然会,小少爷刚出生的时候,你外公还特地从京城来看你,一直抱着你不放,直嚷着要带你回家,所以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真的?”严颢登时笑颜逐开,“外公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不会很凶?” 她侧头想了想,“你外公在京城里当大官,帮皇帝老爷做事。你别看他外表很严肃,其实他是面恶心善,私底下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对下人也很好,就跟小少爷的爹娘一样,是个大好人。” “我真的好想赶快看到外公,绫姨,到京城要很远吗?” “只要小少爷快快把身体养好,我们早一天上路,就可以很快见到你外公了,所以你要多吃点东西,这样才有精神和体力。” 严颢点点头,张开嘴吞了一大口粥,“等我见到外公,一定要叫他把那些坏人抓起来,替爹娘报仇。” 此时传来敲门声,缭绫开了门,是卢开!她侧着身让他进来。 “卢叔叔早。”严颢很喜欢他。 “看颢少爷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很多,我也放心多了。” 缭绫脸色微微一变,转向坐在榻上的严颢,轻声的责怪:“小少爷,绫姨不是说过不要随便将名字告诉别人吗?怎么不听话呢?” 她担心那群盗匪不放过他们,所以一路上都很小心,深怕会泄漏出行踪,这对主仆来历不明,她不得不多加提防。 严颢好无辜的反问:“可是卢叔叔是好人,为什么不能说?” “是我的错,你别怪颢少爷。”卢开插嘴说。 “不,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在躲一些人,不是存心要怀疑你们,该道歉的是我才对。”缭绫面带笑容说。 “有人在追你们吗?” 缭绫顿了顿,面有难色,“对不起,卢大哥,原谅我不能说。” “没关系,既然你不方便说,我也不勉强,不过,如果真有什么困难,说不定我家主人可以帮得上忙。” 她恼恨在心,“不用了!我可不想再欠他什么人情。多谢卢大哥的关心,我的事自己会解决,不用劳他大驾。” “万一那些人不好惹,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孩子怎么对付得了?” “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好惹?”她惊疑不定的问。 这对主仆派头大,做事又神秘兮兮的,究竟是什么来历呢?而且听他的口气,好象知道些什么,这让缭绫心中警铃大作。 “这……当然是猜的,看你这么慎重行事,料想对方绝非泛泛之辈。”好险!他差点说溜嘴。看情形真被爷料中了,缭绫姑娘口中所说,想必就是夜鵩大盗。 她不再多问,顺口说道:“卢大哥,我想明天再住一晚,后天就要离开这里,这几天多亏有你帮忙,缭绫感激不尽。” “你们要走了?这么快。”他惊讶的说。 缭绫牵动下嘴角,“我们在这里白吃白住,久了也会不好意思,况且我们还有急事要办,请代我向你家主人道声谢。” 扁想到他,就足够让她反胃。如果可能的话,她不想再看见那个人的脸! ※※※ 二楼雅座来了位惊艳四座的大美人。 “怎么来了?你那位痴情夫婿没跟来?”祁焄调侃的问,凝睇着盈盈落坐的义妹,也就是玉修罗。自成亲之后,她在性格上有极大的改变,眸底时时闪现的暖意取代了惯有的冷淡,这当然得归功于他的义妹婿啰! “我是出来办正事,他跟来做什么?”玉修罗微嗔的对他拋个白眼。 祁焄则是黑修罗的本名,他听了之后,满是兴味的挑动眉梢,“当然是离不开你啰!谁不知道雷岳奇对你的痴心,整天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跟着你,好个天下第一大痴情种,真应该请阎皇颁个匾额给他,好好表扬一番。” “你羡慕的话,也赶快找一个。”她乘机怂恿他。 他发出淡淡的嗤笑声,不露痕迹的转移话题,“你方才说来办正事,有什么大事需要你这玉堂主亲自出马,而且远从江南而来?” “祁哥还不知道阎皇准备在寿辰当天办选妃宴的事吧?”她开口丢下一个惊人的内幕消息。 执杯的手停顿在半空中,“选妃宴?你是说阎皇打算立妃了?” “很意外吧!不只是你,我们也一样感到诧异,原本以为阎皇这辈子是不会娶妻了,想不到被两位小鲍主这么一缠一闹,最后终于还是投降了,决定在那天举办选妃宴,从精挑细选出来的二十位佳丽中,挑出一位阎妃来。” 花了好半晌的时间他才完全吸收这突来的讯息,语气甚是平静的道:“这样也好,“阎宫”的未来还是需要有位少主来继承。” “小妹也有同感,所以阎皇下令要我在三个月内拟出参选名册,只要是才德兼备的未婚女子,不拘黑白两道,都有资格参与盛会;另一方面,由赫连护法和银堂主负责众佳丽上岛后的一切事宜。依我看来,阎皇并不单只是为了选出未来阎妃这么简单,想必另有深意。” 祁焄冷冷的微扬嘴角,“阎皇选妃是何等的大事,有多少人会善加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混进来,或许这就是阎皇的目的,想来有好戏可看了。” “大概是吧!你追查“王者之剑”的事有眉目了吗?”她转个话题问。 “我会找到它们的。” 蓦然,祁焄的目光被刚从外头进来的人影攫住,虽只有一剎那的闪神,却没能逃过玉修罗的锐眼。 “她是谁?”她好奇的很。 只见那年轻姑娘进了门,不经意间瞟向二楼的方向,接着,一脸忿然的调开眸光,似乎和坐在她对面的人有什么过节。这倒是挺新鲜的,居然有女子不被他那张魔魅般的俊验所惑! 卢开自然的接口,“那位是缭绫姑娘。” “多嘴!”祁焄横睨着长舌的小厮。 “缭绫?一种精美的丝织品。不过,小妹倒觉得她相当有个性,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她有预感,那姑娘在义兄心中有相当的分量。 祁焄搬了撇嘴角,“她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你不需要认识。” “哦,是吗?”过去他的女人可从不在意让她知道,这回却如此反常,这表示义兄心底在意那叫缭绫的姑娘吗?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他竟下起逐客令。 玉修罗故作伤心状,“你要赶我走?” “别在我面前演戏。”他一语道破她的把戏。 “祁哥,有时候把感情释放一些出来会好过些,别太自制了。”他们都曾经将感情冰封起来,怕别人触碰到内心的伤口,如今,她也希望义兄能和她一样,解开压抑的符咒,学着去爱人和被爱。 “别说!”祁焄脸色阴沉下来,关起心门拒听。 “好吧!我不说就是了。”临走前,她朝卢开使个眼色,要他好生照料祁焄。 “拿酒来!”祁焄开口大吼。 卢开匆匆的去帮他张罗。心里不禁嘀咕:玉堂主,你可真害死我了! 第四章 两匹骏马浩浩荡涌来到“同春园”门口,就见掌柜率领几名伙计在门口列队欢迎。贵客光临他们这种小店,当然要慎重接待。 坐在马背上的一男一女,堪称为金童玉女,所到之处无不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邵总镖头,你要的房间已经都准备好了,请先到里头用膳。” 说起“擎天镖局”,在九六省任谁听到这四个字无不竖起大拇指称赞。前任总镖头邵刚,一生行侠仗义,为人刚正不阿,深受黑白两道的敬重,如今他的独子邵厚远接任总镖头的位置,颇有乃父之风,令擎天镖局声名不坠。 邵厚远拱手为礼,身手俐落的翻下马背,“有劳掌柜费心了。” 这时,他身边的女子也随他下马。只见她眉目如画,杏脸桃腮,活月兑月兑是个美人胚子,一双溢满崇拜的眼瞳无时不落在他身上。 “二师兄。”她不只徒有美貌,连声音都悦耳动听。 他应声转过头来,“师妹,累了吧?今晚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们都是学武之人,这点苦不算什么。”白薇善解人意的说。 客人坐定之后,厨房很快的便送来河南省的名菜,有八宝布袋鸡、罐子菜、花灯面、阎天喜饺子、肘花、甜汤玉米仁……等。 邵厚远夹着菜,看来有些心事重重。 白薇体贴的问:“二师兄,你还在担心严家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他们绝对能够死里逃生,老天爷会保佑他们的。” 他叹口长气,“唉!想不到严大哥全家十余口会遭此横祸,当初我要是早点赶到,或许还有机会救他们。”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你又怎能料到会发生这种不幸,二师兄就别太自责了。幸好严家还有人侥幸逃过此劫,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师妹说的对,颢儿是严家唯一的香火,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以慰严大哥夫妇在天之灵。” 邵厚远沉毅果决的神情,让白薇心底的情意更为泛滥。二师兄一向待她极好、又温柔,若将来两人能成为连理,此生余愿足矣。 “二师兄,别再多想了,饭菜都快凉了。”她夹了他最爱吃的菜放进他的碗中,柔声劝道。 他微笑的端起碗扒了两口,突然又轻叹了口气。 “我们在尸体中并没有发现婢女缭绫的踪影,假设是她带着颢儿逃了出来,而他们可以投奔的地方只剩下京城,也就是严大嫂的娘家户部尚书府,那么必定要经过安阳。” “二师兄推论的有理,只是从洛阳到安阳路途虽然不长,可是身边带着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脚程上恐怕快不了,也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会到?” 邵厚远道:“我已经通知镖局里其它的人分头去打听,然后到安阳会合;有这么多人在找,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二师兄拋下镖局的事,这些日子来为了严家的事四处奔波,也算是仁至义尽,对严家也有交代了。”白薇仍试图劝他。 “我和严大哥是八拜之交的结拜兄弟,他出了事,身为小弟的我岂能袖手不管,除了尽快找到颢儿之外,最重要的是抓到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盗匪,为严大哥夫妻报仇雪恨,否则我邵厚远一辈子良心都会不安的。” 白薇轻攒黛眉,“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要如何查起?” “你错了!我曾经拜访过当地的府衙,从种种迹象显示,那群盗匪有可能是近年来官府急欲缉拿归案的夜鵩大盗。据说他们掠夺财物从不留活口,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只要想到严大哥和严大嫂死在他们手上,我就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他激动的低吼。 她轻柔的按住他的手背,委婉的说:“二师兄,你冷静一点。” “对不起。”邵厚远很快的控制住情绪。 “不用跟我道歉,你会替他们抱不平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成为盗匪下手的目标。” 邵厚远正色的说:“不,有理由,这次我受严大哥郑重的委托来保这趟镖,他之所以如此谨慎,便是因为这次保的镖和以往不同。” “不是说只是两把古剑吗?”她不解的问。 “不只如此,这两把剑便是有名的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严大哥信上说为了这两把剑,店里曾遭人恶意闯入破坏,让他非常担心,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一找到买主,便要我即刻将东西送走,想不到还是迟了。” 白薇纳闷的问:“这两把剑有何特殊之处吗?” “传说剑身上所镶的琉璃片,是制成长生不老药的药引,所以很多人不择手段想得到它们。为了这种不切实际的传说,白白的葬送掉十余条宝贵的性命,真是不值得!”他不胜欷吁的说。 “天底下怎么可能真的有长生不老药,他们死得太冤了。” 邵厚远感慨的叹息,“不要再提这些了。师妹,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让你跟着我东奔西跑,我真是过意不去。” 她微郝的垂下螓首,“二师兄别这么说,只要你不会嫌我碍事就好。” “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有师妹这样的红颜知己,是我的福气。” “二师兄,你……是说真的?”白薇听了心儿怦怦跳。 他深情的望进她的水眸,“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白薇再三咀嚼他话中的含意,二师兄所谓的交代莫非是要娶她为妻?禁不住心中一阵狂喜,她多年的美梦终于就要成真了。 ※※※ 缭绫看着手中两小锭银子,这是她刚刚去当铺将剑卖掉的钱。 那把剑是她十四岁前,老夫人特地请来洛阳有名的铁匠,花了一年的工夫为她打造的,它足足跟了她四年,现在却不得不将它贱卖掉;尽避有再多的不舍,可是不卖了它,身上没有盘缠根本寸步难行。她只希望宝剑有灵,终有一天会再回到她身边。 “我不要为了……”严颢将毛笔一丢,使性子的叫。 她望向宣纸上写得歪曲扭八的“严颢”两个字,微微晒道:“小少爷写的很好,比以前进步多了。没关系,我们一笔一划慢慢来,不用急。” 小孩子难免耐性差了些,只要多点鼓励就好。 “为什么我的名字那么难写?绫姨,我可不可以换个好写一点的名字?”他沮丧的垮下肩膀,好不泄气。 缭绫轻拥着他,“小少爷知不知道这个“颢”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重重的摇晃着小脑袋。 “这个名字可是你爹想了好几个月才决定的喔!” 严颢张大眼,“是爹取的?” “是啊!这个“颢”字的意思代表光明,就是希望小少爷长大以后,能做个顶天立地、光明正大的男子汉大丈夫,所以才帮你取这个名字。它的笔划虽然很多,可是它却是你爹对你的一番期许。” “爹是希望颢儿将来能成为一位有用的人对不对?”他懂了。 她赞许他的聪敏,“不错,这个字是不好写,但是只要我们努力,总有一天能把它写得很漂亮的。” 严颢闻言便不假思索的捡起毛笔,埋着头,在纸上勤练,每一勾、一捺都很认真,心想如果他把字练好,爹一定会很高兴,他不想让爹失望。 “你饿了吧?绫姨去把饭菜端进来,你在这里慢慢写。”她起身出去。 少爷、少夫人,小少爷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将来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你们若是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缭绫没走多远,便瞥见深恶痛绝的人正往这儿走来,她匆忙的掉转过头,打算绕远路到厨房。 “见到我像见鬼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吗?”俄顷之间,他已像影子般来到她面前,不怀好意的由上俯看她。 她吓了一跳,想不到他的轻功这么高。“你还真有自知之明,让开!我可不欠你什么,挡着我的路做什么?” “如果我说不呢?”他笑的更加邪恶。 浓浓的酒味立时扑鼻而来,缭绫不自觉地蹙眉,“你喝醉了?” “谁说我醉了?我跟你的事还没完,别想就这么轻易的逃开。”他要折损她的不驯,得到她的倾慕爱恋,然后便能将她弃之如敝屣。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瞧见卢开,主子在发酒疯,他人跑哪里去了?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还想怎么样?别忘了,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条件。我还有事要忙,没空陪你胡扯。”她推开他就想走。 祁焄强却伸手搂住她,将她按压在墙上,“你错了!我们的交易还没结束,只要你住在这里一天,我就有权享用你的身体。” “你这骗子!”她怒不可遏的娇吼。 他狂霸的大笑,低头贴向那两片叫嚣的红唇,根本不管他们此刻身在何方。 “唔……”她震怒的转动头颅,稍稍避开他色欲的热吻,“该死!你又把我的……唔……胭脂吃掉了……” 祁焄咧开性感的薄唇,如影随形的咬啮舌忝吮,享受着驯服这只小野猫的乐趣。 一阵酥麻掠过她颤动的心,倏地,耳边传来低呼声和急促离去的脚步声,惊醒了徘徊在沦陷边缘的缭绫。 她窘怒的往他的舌头用力咬下去,祁焄早就提防到这招,不然准被咬伤。 “放开我!你非得这样羞辱我才行吗?”她气苦的吼。 他的声量也渐渐大起来,“你就这么讨厌我,难道你没有得到快乐吗?” “没有,你别以为自己是情圣,女人都会拜倒在你裤管下。” “那是说我的欢爱技巧有待改进了,今晚我在房里等你……”他露出可恶至极的笑容,“别想一走了之!不然我会当着那孩子的面前要了你,我说到做到。” 她气红了眼,“你就只会威胁人吗?” “我等你。”祁焄逸出一长串的笑声,张狂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缭绫拒绝让泪水掉下来。她是招了什么厄运,竟会遇上这怪胎。 “缭绫姑娘,你不要难过了。”卢开不知从那里蹦出来。 “能不能拜托你把你家主人看好,否则别怪我卯起来杀了他!”她恨声的说。 他深表同情的瞅着她,“缭绫姑娘,如果你真想让我家主人厌倦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假装顺从。你越是反抗,他就把你视为一种挑战,越是想征服你,想摆月兑他就不容易了。”这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不解的问。 卢开意味深长的说:“我伺候我家主人十多年,在他身边没缺过的东西就是女人,可是,却没有一个女人的脸孔能长久停驻在他心中,可是自从遇到缭绫姑娘之后,就有了些微的转变,表示他有可能动了心。” “什么?!我不要!”她失声叫道。 “既然缭绫姑娘对我家主人无意,我才偷偷的把这件事告诉你,当他发觉你和其它女人没两样,只是企图使用“以退为进”的方式接近他时,他就不会再死抓着你不放,如此一来,你就自由了。” “这方法真的有效吗?”缭绫只想早点月兑离魔掌。 “今晚你何不试试看。” ※※※ 缭绫涂抹上殷红的胭脂,挂着演练过不知多少遍的媚笑前来赴约。 “我来了,祁爷。”如果这招失效,该怎么月兑身?她心中仍有些不安。 祁焄只着中衣半靠在卧榻上,一抹邪笑霍地僵凝在唇角。 “你在玩什么把戏?”他冷厉的问。 她笑盈盈的晃到他跟前,作势宽衣解带,“不是你要人家来的吗?你的酒还没醒是不是?要不要我帮你倒杯茶来……” “你最好别耍花样!”他将她拖进怀里,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要再跟我演戏了,你这点小鳖计骗不了我的。” 缭绫眼底闪过一抹心慌,随即一脸春情荡漾的偎向他,呵呵娇笑,说:“这么快就让你识破了?祁爷,你真厉害。这样好了,我们再来做个交易如何?你想要我的身体,而我需要有人护送到京城,只要你答应,我们就各取所需,在到京城的这段路程中,我全都是你一个人的,怎么样?” “只要我愿意护送你们到京城,你便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我?”他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高昂的兴趣全在瞬间熄灭了。 “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再拒绝下去就显得矫情,只要你同意这桩交易,人家保证完全顺从你,不管你要我怎么配合都无所谓。”好呕心喔!她都快吐了。 祁焄煞黑了脸,“你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对不对?你不是很有原则和傲气,宁死也不肯屈服吗?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原则和傲气又不能当饭吃,我已经受够教训了;到京城的路还很远,途中也不晓得会遇上什么,如果有你在,我和小少爷就不必餐风露宿,一路上吃好的、住好的,何乐而不为?”想不到真的有用,看他七窍生烟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呀! 他将她从身上推开来,勃然大怒道:“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跟她一样,只为了贪图享乐,连自尊都可以拋弃,还跟我玩起这种愚蠢的无聊把戏!想不到你比其它女人更高明。” “因为我比她们还要聪明,懂得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住口!住口!”祁焄骤然大声咆哮,狂野的气质被暴戾之气取代,往事顿时攫住了他——“娘,你要去哪里?” “焄儿,这种贫穷的滋味我再也受不了了,娘要走了。” “不要!娘,焄儿将来会赚很多钱给你,你不要离开我和爹……” “娘等不下去了,焄儿,那个人说只要娘跟他走,以后会让我过舒服的好日子,所以娘非走不可。” “娘,你不要焄儿了吗?” “等娘存够了钱,一定会来接你,相信娘,乖乖的在这里等。” “娘,不要走,娘……” 昔日的恶鬼揪住他满目苍夷的心脏,痛得分不清方向,只想还击,让对方知道他不再是那稚女敕好骗的孩子,他不会再相信任何女人了! 他威胁的走向缭绫,震怒的伸手掐住她的项颈。“你为什么要跟那女人一样欺骗我……” “你干什么?!放开……”她满脸惊怖的挣扎着。 祁焄的眼神阴鸷,脸色难看的勒住她的咽喉,低咆道:“你该死!我最痛恨人家耍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我只消再使点力,就足以让你到阴间报到……” 她快不能呼吸了…… 好可怕!这人不仅是变态,还是杀人的恶魔,救命呀!谁来救我…… “嗯……”她好痛苦。 他全身肌肉紧绷,脸庞布满阴霾,过往的阴影笼罩着他的心。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的话了……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我……只等我付出真心……你们便会……转身离开我……我不会再上当了……不会了……” 缭绫只模模糊糊的听到片段,她快要没气了。 “爷?!”卢开冲了进来,别看他身材不高,力气倒是惊人。“爷,你快住手,缭绫姑娘快断气了……” “她该死,她该死……”他抽搐的大叫。 整个人已经歇斯底里的祁焄根本不理卢开,疯了似的只想置她于死地;卢开没有办法,只好用手刀朝他颈后一劈,先将他弄昏再说。 “咳……”重新获得空气,缭绫猛烈的重咳数十声,一手轻按在作痛的喉头上,惨白着脸,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卢开先将主子抱上床安置妥当,才转向缭绫。 “你还好吧?对不起,都是我出的馊主意,羞一点就害死你了。” 她只是摇着头,暂时还无法开口说话,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恐怕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缭绫姑娘,你喝口水。”他倒了杯茶给她。 “咳,我不怪你……咳,卢大哥,他是……怎么回事?”缭绫声音有些嘶哑,错愕的瞄向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卢开也随着她的眼光望去,叹息道:“只是一些不好的回忆缠着他罢了,睡一觉就没事了。缭绫姑娘,我看明天你们还是早点上路,免得又生事端。” 她当然没有意见,要不是现在夜深了,她一定马上启程,好远离这危险的男人。 ※※※ 老远就见高高的城门上刻着“安阳”两字。连走了几天的路,眼看终于快到目的地了,缭绫几乎快喜极而泣了。 “绫姨,我好饿喔!”严颢抚着咕噜咕噜叫的肚皮说。 她何尝不是饥肠辘辘。“等会儿进了城,我们就有东西吃了,再忍耐一下。” 安阳位于河南省最北端,再过去就是河北省,离京城又接近了。 突然,四名蒙面人毫无预警的从他们的前后左右包抄过来,缭绫火速的将小少爷搂抱在怀中。 想不到还是让他们追上了。她从这些人的装束认出和那晚那群盗匪是一伙的。 “你们想干什么?”她大声斥喝。 严颢圈紧着她的脖子,“绫姨,他们是坏人。” “有绫姨在,别怕。”她戒慎的打量这四名来意不善的蒙面人。 其中一人朝其余三名同伴说:“老大说先抓小的,只要有小的在手上,就不怕大的不听话了。” “你们休想得逞!”缭绫大声驳斥。但气人的是,这个时候手上连个兵器都没有,以一对四,谈何容易。 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带走小少爷!心意一定,缭绫扭头就往后跑。 守在她背后的蒙面人心想不过是女人和小孩,就想以逸待劳,等他们自动送上门,怎料缭绫突地一个右钩拳,“砰!”打得他鼻血直流,哭爹喊娘。 “痛啊!大家小心……这娘儿们会两下子。” 又一人高声叫道:“快追!别让她跑了。” 缭绫手上还抱着一个孩子,没办法跑太快,加上体力不济,一个颠簸,两人都就摔倒在地,等她抱着他爬起来,四人已经追上了。 “这娘儿们让我来就好,老子就不信对付不了一个女人。”捂着鼻子的蒙面人为了雪耻,发起狠的展开猛攻。 她额头泛着冷汗的频频闪躲,深怕怀中的小少爷被砍到。 “老大吩咐要活的,你可别把那小表砍伤了。”他的同伙在一边看得兴起,扬声叫道。 缭绫趁他说话的缝隙,闪到他背后,伸脚一踹,那蒙面人顿时跌个狗吃屎,可惜,另一个蒙面人出手更快,“臭娘儿们,你不想活了……” “啊!”缭绫背后挨了一掌,往前扑倒,严颢也摔了出去。 “绫姨……”其中一个大坏蛋抓到严颢了,吓得他大哭起来。 她吃痛的支起身子,“小少爷!你们要干什么?把他放了……” “放开我!放开我!绫姨……”严颢的哭叫声撕裂了她的心。 吃了闷亏的蒙面人,报复似的用脚重重的往她胸口踹去,“哼!耙踢我?再踢啊!看你还能多凶悍……” 缭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忍住胸口的痛,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把孩子还给我!听到了没有?你们这些畜生,他只是个孩子,你们为什么不放过他?把孩子还给我!” “滚开!”对方一脚将她踢的翻了好几个滚。 就在缭绫挣扎着要起身的当口,突如其来的骇叫声灌进她的耳膜,她本能的扬起头一看,就见那蒙面人的颈子被一种不知名的兵刃划过,鲜血狂喷,还有两滴溅到她脸上,接着人“砰!”地一声趴倒下来。 那怪异的兵刃在半空中做了个大回转,速度之快,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其它三名蒙面人被眼前的事吓呆了,连招式都还没摆出来,接着第二、第三个也是同样的下场。 缭绫张口结舌的目睹眼前的景象,最后只剩下挟持严颢的蒙面人,他一看苗头不对,扔下人质就跑;只见一条颀长的黑影掠过缭绫眼前,熟稔的接住在半空中旋转的兵刃,迅速地朝最后一名蒙面人罩上,“咻!”地一声,便割断他的颈脉,手法俐落干净,然后“铿!”一声,兵刃归鞘。 她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奇怪的兵器竟是一把罕见的弯刀!刀柄用黄澄澄的金子打造,看来不像是中原会有的兵器。 她的视线由弯刀移到主人身上,蓦然心“扑通!”跳快了一拍。 那男人一身的黑衫、黑披风,脸上还戴着一副鬼面具,彷若一尊雕像般,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的瞅着她,像是为光明世界带来死亡气息的黑暗使者。 这个连长相都看不出来的男人,却让缭绫头一回尝到何谓心动。 这人是谁? 他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绫姨,呜……”严颢哭的惨兮兮。 她低头搂着他又拍又哄,“没事了,没事了,不怕喔!”随即朝黑衣人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可否请教尊姓大名?” 对方沉默不语。 缭绫再问:“阁下不便告知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达!达!”的马蹄声朝这里急骋而来,让缭绫稍稍分了心;待她再回头时,那名神秘客就如从空气中蒸发般,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走了……”她怅然若失的喃道。 “邵叔叔?”怀中的严颢忽然大叫的挣月兑她的搂抱,跑向前,“绫姨,是邵叔叔!” 每次邵厚远到严家拜访,都会带来很多玩具,又会陪严颢玩,对他而言,邵厚远就像他的亲叔叔,难怪对他的印象这么深,也最高兴见到他。 “真的是邵总镖头。”缭绫抬眼一看,只觉得眼热鼻酸,一步步跟了过去。 从事发到现在,这段日子所有的事她都一肩扛着,紧绷的压力几乎要逼疯她,如今有个熟悉又信任的人在身边,最想做的事竟是放声痛哭一场。 马背上的男人跳下来,张开双臂抱住奔向他的小小身子。 “颢儿,真的是你!快把邵叔叔担心死了。” 严颢嚎啕大哭,“邵叔叔,爹和娘他们……被坏人杀死了,哇……” “邵叔叔知道。可怜的孩子,这段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不要难过了,有邵叔叔在这里,什么都不要怕。”邵厚远微哽的哄着说。 “哇……”严颢哭的凄凄惨惨,一时停不下来。 “邵总镖头,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缭绫泛红了眼说。 邵厚远说:“你们能平安的到这里真是老天保佑。缭绫,这一路辛苦你了,我代替严大哥和大嫂向你道谢。” 她声音微哽,“保护小少爷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邵总镖头。” “我和我师妹正打算到安阳来找你们,在前面突然听见惨叫声,所以就快马过来看个究竟,这些人是……” 缭绫抹去眼角的泪珠,“这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进城再说吧!” 第五章 缭绫先在客房内洗去一身的尘埃,才到邵厚远房中会合,屋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容貌娇美的妙龄少女,她叫白薇,是他的小师妹。 白薇声音娇软动听,“缭绫,你真的好能干,换作是我,恐怕没那么坚强。” “哪里,我只是尽我的本分罢了。”缭绫的口气很是谦虚,“小少爷呢?我想先去看看他。” 缭绫已经习惯守在严颢身边,总要先确定他无事才安心。 “颢儿就在隔壁,此刻睡得正熟呢!”邵厚远招呼她们一同坐下,“缭绫,刚才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那群盗匪的党羽,知道我们没死,竟想要赶尽杀绝,幸亏有人救了我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是谁?”邵厚远问。 缭绫将所看到的都描述一遍后,他的表情定货真价实的惊愕。 “是他!怎么可能?”太令人惊讶了。 “邵总镖头认识那个人?”她口气略带急切。 邵厚远难得严肃的说:“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黑修罗。你不是江湖人所以不清楚,现在各大门派无不积极投入歼灭魔教势力的行列中,而黑修罗是魔教“阎宫”里最厉害的人物,他在教中执掌黑魁堂,可以说是阎皇的左右手,当然成了头号目标。缭绫,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当作从来没见过他。” “可是他救了我们,我不相信这样的人能有多坏……”她辩驳的说。 “你才见过他一次就替他说话了,黑修罗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虽然他对外都戴着面具,不过听说凡是见过他的女人,没有一个逃得过他特殊的魅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可是当他厌倦她们的时候,就一个个将她们杀了,所以跟过他的女人,总是不得善终;缭绫,我不想见到你也成为其中之一。” 缭绫顿时一颗心又沉又重,难以接受黑衣人是邵厚远口中的那种人。 “我二师兄说的没错,黑修罗是个只会玩弄女人感情的恶棍,你可不要对他动了心。”白薇也附和的说。 “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喜欢他!我只是心存感激,毕竟他救了我们一命。”她失笑的说,将情绪隐藏的很好。 邵厚远微垂头,眼中流露出哀伤,“当我们一到洛阳,便从人们口中听见严府的噩耗,当时简直不敢相信严大哥和大嫂已经不在人世,直到见过他们的尸首才确定这不是梦。记得八个月前,还与他把酒言欢,想不到那一别即是天人永隔!” 好一会儿,他抬头看缭绫,“因为在现场一直没找到你和颢儿的踪影,我推测或许你们已经幸运逃出了。” 缭绫回忆起那晚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 “若不是少夫人要我带着小少爷躲在井里面,只怕我们也遭到毒手了。当时逃得匆忙,就不知少爷和少夫人的后事有没有人料理?” “后事你不用烦恼,我已经请人找了块风水好的墓地将他们厚葬了,要是知道颢儿平安月兑险,相信也能瞑目了。” 她轻拭眼角的泪水,哽咽道:“邵总镖头,真是谢谢你,等将小少爷交给顾老爷之后,我会再回洛阳祭拜少爷和少夫人,好让他们能够安心。” 白薇递了条手绢给她,“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现在有我二师兄帮你,相信很快就能赶到京城。” “我会护送你们到京城,亲手将颢儿交给尚书大人。”他点头应允。 缭绫转忧为喜,“有邵总镖头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缭绫,有件事我想问你,那天晚上你们逃出家门之前,严大哥或大嫂可有交什么东西给你?”邵厚远问道。 “没有。那晚很慌乱,就算有,也没时间交给我。”她实话实说。 邵厚远沉吟半晌,“是吗?看来那样东西八成是落在那群盗匪手上了,这就比较麻烦了。” “邵总镖头指的是什么东西?”她问。 “官府清点过家中和店里的东西,一直都没找到那两把战国时代的古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他们提起过剑的事?” 缭绫小嘴微启,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假装毫不知情的答:“没有,我的工作是照顾小少爷,而且少夫人也很少插手店里的事,所以我从来没听过什么剑的事,怎么了?” 一缕失望掠过他的眼底,淡淡的说:“发生这种事,任谁也无法过于责怪,只是,严大哥向来做生意最重视信誉,而这两把剑的定银都已经收下,现在东西失踪了,不知该如何向买主交代才好。” 她本来有一股冲动想要告诉他,但想到为了那两把剑已害死了这么多人,还是让它们永远埋在井里,不要再到世上害人了。 “对不起,这点我帮不上忙。”缭绫歉然的说。 邵厚远轻轻一笑,不以为忤。“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这阵子大概都没好好睡过一觉吧?今晚就早点休息,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伙计说。” “谢谢,那我先回房了。”她确实累坏了,若不是有意志力当后盾,一路硬撑,恐怕早就在半路上倒下了。 不过,今晚她真的可以睡个安稳的觉了。 ※※※ 这一觉果然睡的又香又沉。 缭绫发觉自己起晚了。很快的梳洗过后,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探望小少爷,才踏出了房门,便和邵厚远在廊下相遇。 “邵总镖头早。” 他关心的问:“早,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昨晚是我这辈子睡过最舒服的一觉了。也许是因为知道有邵总镖头在这里,心情比较轻松。” 邵厚远目不转睛的瞅着她,“别再老是叫我邵总镖头、邵总镖头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一声邵大哥。” 她一怔,“这不太好吧!” “为什么?”他问。 缭绫脸孔微微发热,“邵总镖头和少爷是结拜兄弟,而缭绫只不过是个下人,怎么有资格这样称呼你。” “严大哥生前可从来没把你当下人,你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况且交朋友若还有阶级之分,又怎会知心呢?你不愿意是不是认为我这人不值得结交?” 她连连摇头,“怎么会呢?邵总镖头愿意和我做朋友,是我的荣幸才对,只是,缭绫怕高攀不起。” “别再说什么高不高攀,只要你愿意当我是朋友,我就非常高兴了。”邵厚远一时忘形的握住她轻颤的手,炽热的目光紧盯着她乍红的脸蛋。“好久以前,我就想这么跟你说,可是又怕太过冒失,迟迟不敢行动,现在总算有机会把话说出口了。” 缭绫困窘的想抽回手,她作梦也没想到邵厚远会对她说这些话。 “邵总镖头,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她心慌意乱的说。 邵厚远握住她另一只手,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似的。“这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缭绫,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很喜欢你……” “别说!邵总镖头!” 他失望的垂下眼睑,“你还是不愿叫我一声邵大哥。” “我……” “缭绫,我不会要求太多,只不过改个称呼而已,难道真有那么难吗?” “邵……邵大哥。”缭绫艰涩的唤。 邵厚远顿时眼神熠熠,承诺道:“冲着你叫我一声邵大哥,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你什么都不必烦恼,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苦了。” “邵大哥,你……快别这么说。”她稍稍用力,才将手抽了回来,回避他过于热情的双眼。 缭绫一向自认相貌平凡,又从小在严家为婢,从来没想过像邵厚远这样英伟卓然、家世显赫的男子竟会对她有意。不是她自卑,只不过,擎天镖局总镖头的妻子绝对不可能会是像她这样的孤女,既有自知之明,她当然不会痴心妄想,而另外一个原因—— 她一直希望能再见到那戴着鬼面具的男人,即使他真像邵厚远所说的那样,只要再见一面,她就会对他死心了。 “缭绫,你讨厌我吗?”邵厚远情急的追问。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讨厌邵大哥。”他可是许多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心目中的理想夫婿,只是缭绫无法忘却自己的清白已经被那个可恶的男人夺走了!一个失贞的女人,是没有资格追求幸福的。 他紧迫盯人的问:“既然如此,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了。缭绫,我一直在等机会向你表白,我……” “对不起,邵大哥,我要去看小少爷醒了没,失陪了。”她略显慌张的找了个借口,打断他下面的话,仓皇的逃走了。 留在原地的邵厚远,若有所思的觑着她的背影,眸中的炽焰陡然间凝结成冰,然后转身离去,任谁也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等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白色娉婷的纤影才从转角处出来。白薇美目含妒的横睨缭绫离去的方向,原先她是想来邀二师兄一起前去用膳,没想到老远就见到他和缭绫在谈话。本来这也没什么,却没料到向来对女子谨守于礼的二师兄忽然握住缭绫的手,那副景象就像一道惊雷直劈向她。 虽然她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可是缭绫满脸通红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不! 二师兄绝不会看上一个婢女的!白薇醋意横生的想。 二师兄昨日不是才说会给她交代吗?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薇决定找个时间问明白。 ※※※ “绫姨,你在想什么?”严颢稚气的声音敲醒了她。 缭绫赶忙继续手边的工作,帮他将衣物穿好。“绫姨在想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小少爷的外公。” “等我们见到外公之后,绫姨会跟我住在一起吗?”虽然是自己的外公,可是他从来没见过,多少会有些无所适从,身边若有个熟悉的人,他比较安心。 她堆起怜爱的笑容,“那是当然了,绫姨不会离开你的。” “我也不要绫姨走,我会拜托外公让你留下来,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他依赖的勾住她的颈项说道。 缭绫动容的抱住他小小的身体,近来他又瘦了不少,让人好生心疼。 “对,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绫姨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过,到时可别嫌我烦喔!” “我才不会。”他孩子气的抗议。 她揉揉他的头,“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今天你可以吃得饱饱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没有关系,只不过别撑坏肚子了。” “哇!好棒喔!”严颢蹦蹦跳跳,恢复过去无忧无虑的模样。 当所有人都落坐之后,面对邵厚远旁若无人的凝望,缭绫还是不太自在,幸好忙着帮小少爷盛饭布菜,减少了些尴尬。 白薇默默留意着二师兄的眼神,发觉他注视缭绫比注视她来得多,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 “二师兄,我再帮你盛一碗。”她柔媚的笑说。 邵厚远朝她颔首道谢,那宠溺的笑容和平日无异,白薇不由得放心些。或许真是她误会了,二师兄绝不会舍弃自己而爱上缭绫!对自身的美貌有信心,加上她和师兄两人又有多年的感情做基础,岂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破坏得了。 她绝不是小心眼,只是,情人眼里揉不进一拉沙子,她无法容忍有人介入她和二师兄之间。 “二师兄,你预计何时上路呢?”赶快将缭绫他们送到京城,就不怕再有人破坏她的好事了。 “因为临时有点事要办,可能需要再等个几天,缭绫,可以吗?”邵厚远偏过头征询她的意见。 缭绫心想也不过几天而已,应该不要紧才对,因此没有反对。 “二师兄,你要办什么事?”白薇追问。 邵厚远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只不过一点私人的事罢了!倒是师妹如果有空的话,就代替我多陪陪缭绫四处逛逛,整天待在屋子里也会闷坏了。” “邵大哥,不用麻烦白姑娘了,我可以利用这两天的时间教小少爷练字,不会感到无聊的。”缭绫赶忙道。 “颢儿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习字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妨带他一起出去散散心,我想他会很开心的;颢儿,想不想出去玩?”他转而问向小男孩。 严颢听到可以出去玩?当然比练字好了。 “想!绫姨,我可不可以出去玩,只要一会儿就好。”他可怜兮兮的说。 面对那张恳求的小脸,缭绫如何狠得下心说不。 “就只能玩一下子,不能耽误功课喔!” “好耶!可以出去玩了……”他兴高采烈的叫。 白薇露出可人的笑脸,“二师兄,你叫镖师陪他们去逛就好,由我陪着你去办事情好不好?” “既然师妹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缭绫,那么我让一名镖师跟着你们,不要走太远了。”他关注的口吻终于让白薇醋劲大发。 她很不是滋味的丢了碗筷,径自奔回房中,再也伪装不出娴淑温婉的模样。她不要二师兄关心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从小她就期待能嫁给二师兄,她不要别人把他抢走! “白姑娘……”缭绫站起来想追过去。 邵厚远横出手臂阻止她,“不用理她,师妹都被师父和我给惯坏了,稍有些不顺心,就使大小姐脾气,气一气很快就没事了。” “可是,她可能误会我们……”她就是担心会这样。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在穿廊内对你说的话吗?没关系,我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他目光炯炯,笃定的说。 缭绫却是如坐针毡,“但是白姑娘她对你用情极深……”她不想当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这点我早就看出来了。”他轻叹口气,“只不过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唉!都怪我没早点跟她把话说清楚,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这事我会解决,你不要觉得亏欠她,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怎么可能没关系,她并不想跟白薇争,却莫名其妙的卷入这场三角纠葛中。 ※※※ 烛光荧荧。 白薇生了一整天的闷气。对于感情的不确定,让她开始坐立难安。 二师兄爱她吗?这么多年来,他总是用着温柔体贴的语气对她说话,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唯恐她累着了或饿着了;如果这不是爱,又该是什么呢? 白薇相信二师兄是爱她。可是缭绫呢?他也爱她吗? 自古男子就算想娶个三妻四妾,谁也没有置喙的余地,难道二师兄心里是这么打算,要她和其它女人共事一夫?不!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可是,如果是真的呢?@白薇惶恐的忖道。 “叩!叩!”敲门声传来。 “师妹,你睡了吗?”是邵厚远的声音。 白薇喜出望外的喃道:“是二师兄,我就知道他不会狠下心不理我。”她冲过去将门打开,朝他绽出一朵最美的笑靥,“二师兄,你回来了。” “嗯,听说你晚膳没吃,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跨进屋内,就着烛火端详她微红的眼眶问道。 她吸了吸鼻子,伏在他肩头上小声的抽泣。“我以为……二师兄再也……不关心我,心里好难过……” 邵厚远将她软绵绵的娇躯纳进胸前,“你可是二师兄的宝贝,我怎么会不关心呢?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别哭,我会心疼的。” “二师兄,你喜欢我吗?”她娇羞的抬起脸问。 他无比轻柔的吻了她,“傻师妹,我不是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吗?是不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 这个亲吻一下子抹去了白薇心底的疑惑。她可以确定二师兄喜欢的人是她,而且决定娶她为妻。 “可是……你也喜欢缭绫……不是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邵厚远紧搂着她,仰首大笑,往她的粉颊啄了一口。 “原来是为了这个,你误会了,我只把缭绫当作妹妹,她这么辛苦的带着我结拜大哥的孩子逃出来,对她多付出一点关心也是应该的,你不应该乱吃醋。” “人家怎么知道嘛!二师兄最讨厌了。”白薇跺足娇嗔。 他的手掌在她玲珑的娇躯上游移,满意她小脸上露出迷乱的神色。“师妹,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帮忙可以吗?” 好羞人喔!二师兄怎么可以这样抚模她?可是她却不想拒绝,反正迟早她都是二师兄的人,只要能让他开心就好。 “要我帮什么忙?”她任他一件件卸上的衣物,娇躯轻轻的颤抖。 邵厚远含住她的耳垂,双手继续解衣的动作。 “你和缭绫都是姑娘家,有些话谈起来比较方便,我想要你帮我问出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的下落,你办得到吗?” “问出那两把剑的下落?”她意乱情迷的重复。 邵厚远不断在她耳边低语,“不错,你将来就是我的妻子,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不过,绝对不要让缭绫发觉,懂吗?” “嗯……我懂了,二师兄……我好热……”在他激切的下,她全身发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一丝不挂,忙用双臂挡住胸前的春光。 他不停的用吻安抚她的恐惧,“我发誓一定会娶你,如果你不愿意现在把自己给我,我可以忍。”他尊重她的决定。 白薇深吸口气,二师兄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她不担心他反悔。 “我……愿意。”若是献出自己可以永远挽住他的心,她绝对愿意。 他轻柔的将她抱到床上,“师妹,我会一辈子疼惜你的,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情意,刚才我要你做的事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唔……”酥胸上韵律般的摩挲使她意识迷离不清,突然,一道强烈的知觉贯穿到她的双腿间,“二师兄,我怕……” “嘘,别怕,我在这里。”邵厚远加把劲的挑逗她的身体,“我的好师妹,把腿张开来……是的,就是这样……” 白薇低喘一声,感觉到有异物侵入她的,本能的要合起双腿。 “嘘,别动,让二师兄好好爱你……”他让一根长指滑进她干涩的体内,由慢转快的抽动,渐渐引导出她的热情,“来,放轻松的享受它。” 她茫然无措的申吟,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腿间,“唔……二师兄……” “我在这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凡事都要听我的,知道吗?”邵厚远抵着她的额头说。 “我以后全听你的话……”她哭喊出声,只希望赶快解决这股疼痛。 邵厚远不着痕迹的扬起邪佞的笑意,从她体内抽回湿润的指头。 “二师兄去把房门落了锁再回来,乖乖的等我喔!”他首先来到桌案边吹灭烛火,一下子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 “二师兄,你快点回来,我怕黑。”白薇抖着声音说。 他回头扔下一句,“我把门关好就回来。” 邵厚远将房门半开,就在这时,外头闪进一个体型与他相仿的男人,两人错身交换,此刻在房里的不是邵厚远,而是个不知名的男人。 “二师兄,你在哪里?”白薇支起上半身,可以隐约看得出一个人影走到床前,窸窸窣窣的开始月兑衣服,接着爬上床…… 那人拨开她的玉腿,试探其中的潮湿度,白薇以为他又要做刚才做的事,直到剧痛从腿间传来,才骇然的想要推拒。 “好痛……二师兄,你弄痛我了……”她淌下眼泪的哭叫。 他并没有因此停止,抓住她手臂将它们定在她的头顶,无视她的喊叫声,粗喘的展开原始的律动。 屋外…… 原本应该在屋内的邵厚远竟然偎在一个黑衣的蒙面客身上,听见房里传出来的叫声,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师妹绝对想不到此时和她欢爱的男人不是我。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为了安抚她的心,只好使出这招李代桃僵之计。”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见男子气概,捻起莲花指朝男人的胸口戳去。“谁教我只爱男人,不爱女人,这样一来,她也就不会再动不动使性子,乖乖的任我摆布了。” 蒙面客用鼻孔哼气,“你确定那叫缭绫的女人知道那两把剑的下落?” “你都搜遍了整个严家,还是没有找到它们,我想一定有什么密室之类的地方,缭绫是严硕文夫妻最信赖的人,在严家这么多年,一定知道在哪里;再说每次提到剑的事,她的表情就不太对,好象隐瞒了什么,所以只要套出她的话,就不难找到它们,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最好是如此,我可不想白忙一场。”他不以为然的说。 邵厚远没好气的瞟他,“这还不都要怪你,谁教你不先逼问出东西放在哪里,就把他们全杀光了;当初我不愿出手,就是不想砸了擎天镖局的招牌,没想到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事这么鲁莽冲动,现在抱怨又有什么用。” “好啦!一切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蒙面客好生好气的哄着。 “往后再犯这种错误,我永远都不会再理你了。” 蒙面客嘿嘿婬笑,“你这么爱我,才舍不得不理我。” “去你的!”邵厚远啐道。 “你还是打算娶她?”蒙面客转了个话题。 邵厚远白他一眼,虽然他没指名道姓,但邵厚远知道他说谁。“那还用说!为了掩人耳目,妻子是非娶不可,往后有师妹当挡箭牌,我们还是可以常常在一起,没有人会怀疑。” “那孩子呢?” “就跟今晚一样,找个男人播个种不就得了。”邵厚远都计划好了。 蒙面客急色鬼似的抱住他的腰,“你觉得没问题就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快回你房间去吧!” “别让人瞧见了,不然我可什么都毁了。”邵厚远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毛手。要是让世人知道擎天镖局的总镖头有断袖之癖,那不只一世威名扫地,也会受尽天下人耻笑,他可承担不起这种风险。 “知道了,你先走。”蒙面客说。 而他们身后的房里这时响起女子欢愉的申吟,白薇自始至终都把这个占有她身子的男人当作她心爱的二师兄。 第六章 棒日一早。 白薇羞答答的任邵厚远服侍她穿上衣物,想起昨晚的欢爱,她不禁两腿发软。 “师妹,身子还疼吗?我真是太粗鲁了,把你弄的全身都是瘀青。”他拥住她柔若无骨的娇躯,亲亲她细致的粉颊,“第一次总是会不舒服,下次就会好过点了,你别怪我。” 她依偎着他宽厚的胸膛,“我怎么会怪你?二师兄,人家现在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你真是我的好娘子,还记得我昨晚跟你提的事吗?”他问。 白薇柔顺的点头,“是要我向缭绫打听那两把剑的事吗?二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问出来。” “可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原本我接近缭绫就是想从她嘴里探出点什么,可惜她对我有戒心,所以才要你去试试看。你们都是女人比较好说话,只不过不要问的太明显,我怕她会怀疑。” “我明白,可是,二师兄为何突然对那两把剑有兴趣呢?莫非也是为了长生不老药?”她马上把两者联想在一块。 邵厚远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原本我也是不太相信,可是如果传言属实,说不定真的能制成长生不老药;到时我们一起吃了,便能永远当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你说好不好?” “二师兄,你是说真的吗?” 他轻抚她平坦的小肮,“那还用说,你是我最爱的女人,说不定你的月复中已有了我的骨肉,为了我们和孩子的将来,一定要得到那两把剑。” “好,我会尽力的试试看,只要二师兄爱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为了他,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当然爱你了,否则就不会克制不住的要了你,喜欢我昨晚那样对你吗?” 白薇羞的将脸埋在他怀中,嗔道:“二师兄最讨厌了,怎么这样问人家,要人家怎么回答嘛!” “那是喜欢啰。”他逗着她。 她在他怀里轻轻的点下头,“其实刚开始真的好痛,二师兄又好无情,也不出声哄哄人家,后来……羞死人了,人家不要说了。” “好、好,不说就不说。”那人当然不能开口说话了,否则岂不穿帮。“对了,师妹,我接到大师兄的信,他说这两天刚好有事会经过安阳,心想好久没和我们聚一聚了,要我们在这里等他。” “大师兄?两年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都在做些什么?”她讶异的问。 “信上说他都在做些小生意,南北来回的跑,没有固定的居所,因此一直没有和我们联络,这次我们师兄妹三人难得重逢,可得好好叙叙旧了。” 白薇的心思已经飘远,忙着勾画她和二师兄以及孩子的美好未来。 ※※※ “缭绫,我叫厨房炖了些鸡汤给你们补补身子,赶快趁热喝了。”白薇端着托盘进来,“颢儿,来,这鸡汤很好喝,你尝尝看。” “小少爷,赶快谢谢白姨。” 严颢将笔墨推到一边,接过碗。“谢谢白姨。” “乖。”她说。 “白姑娘,真是麻烦你了。”缭绫诚恳的说。 她放低姿态,“老实说,我是来道歉的,昨天无缘无故的乱发脾气,一定让你很为难,真是不好意思,你可别见怪。” “不会的,我也正想跟白姑娘解释,我跟邵大哥真的没什么,他只是把我当朋友,你不要误会了。” “你不必跟我解释,就算二师兄喜欢你也没关系,像他这样的男人娶个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事,你比我长一岁,我称呼你一声姊姊也是应该的。”白薇佯装胸襟宽大的说。哼!若不是为了二师兄的事,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 缭绫慌了手脚,“白姑娘,你别这么说,我真的高攀不上,邵大哥和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是真心的祝福你们。” “那么我也不勉强。喔!别净顾着说话,鸡汤都快凉了。”看着她连喝了两口,白薇不动声色,用闲聊的口吻说:“听二师兄说你是一个孤儿,从小就被严家的人收养是不是?” “是的,我是个弃婴,多亏让老夫人发现被丢在路边的我,才将我捡回严家,不然我恐怕早就冷死或饿死了。”即使她在很早之前就看开了,可是每当提起身世时,多少还是会觉得受到伤害。 “原来你这么拼命的保护颢儿,为的就是要报恩,缭绫,你真是了不起。”白薇话锋一转,“我听说严家是做骨董买卖的生意,贵重的东西就这么放在家里,难道不怕被偷吗?” 缭绫不疑的说:“我倒是没听少爷说过有发生被偷的事,因为值钱的东西都放在店里的藏宝库中,钥匙又在少爷身上,任何人也进不去的。” 藏宝库?会是放在那里吗?白薇忖道。 “可是,那些强盗为什么反而会到家里去,这不是很奇怪吗?难道家里面也有一个藏东西的密室?”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密室?”缭绫偏头细想,“没有啊!我记得家里没有什么密室。” 白薇口气有些急迫,“真的吗?你再仔细想一想,说不定你一时忘了。” “白姑娘,你……问这些做什么?”她不解的问。 “呃,没什么,我只是想帮你找出那些盗匪选严家为下手对象的原因,除非有个令人难以抗拒的诱因在,不然他们没理由会找上门,你说对不对?” 缭绫沉默下来,不错,他们要找的就是装在那只箱子里头的古剑,如果她把它们的下落说出来,谁敢担保不会再度发生血腥事件,她不要再看见有人为它们而死了。 “我也不知道。”她决定让这秘密石沉大海。 ※※※ “啪!” 白薇捂着挨了巴掌的玉颊,痛楚、不信的透过泪雾瞅着心爱的男人。 “二师兄,你……你打我?”就为了她没有办好他交代的事,他居然狠心打她! 邵厚远一瞬间便敛去脸上的戾气,回复过去尔雅的面貌,惊慌的蹲。 “师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心急了,以致一时情绪无法控制,打痛你了是不是?让二师兄看看。” 她像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泪涟涟的哭诉。 “爹娘和师父从来没打过我,二师兄……以前连骂我都不曾……现在居然……打我,呜……二师兄不爱我了……” “师妹,你别哭,是二师兄错了……”他捺着性子哄着她。可恶!缭绫那女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出来?他快要等不下去了,要是等送他们进尚书府,想从她嘴里探出消息就难了,那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那两把剑。 白薇一径的掉眼泪,哭的像个泪人儿。 “师妹,你真的不肯原谅二师兄吗?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他边说边抬起手往自己的脸打去,清脆的巴掌声啪啪啪的响起。“你不肯原谅我,那我就打自己,打到你气消为止。” 她赶紧抓住他的手,不舍的说:“二师兄,不要打了……我原谅你就是了。”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了?”邵厚远开心的拥着她问。 白薇娇羞的偎向他,全心的信任他。“不原谅也不行,谁叫你是我未来的夫婿,我下半辈子都要依靠你,只要你以后别再犯就是了。”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他信誓旦旦的说。 邵厚远心忖:连师妹也套不出什么口风,她的嘴巴可不是普通的紧,只好进行下一步了。 ※※※ “缭绫,你要出去?”邵厚远眼尖的追了上来。 “趁小少爷在午睡,我想到附近的庙宇烧个香。邵大哥要出门办事?” “不,我正好没事,不如陪你走一趟好了,这里有座土地公庙,听说很灵验,我来带路。”他假装好意的说道。 缭绫没有拒绝,因为只要她行得正,不怕别人误会,况且她也已经跟白薇把话谈开了,不怕再引起不必要的争执。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到处都贩卖着安阳的特产,吃的方面有道口镇的道日烧鸡,以及传统糕点蓼花和彭德陈醋、内黄大枣、糖油板栗;工艺品方面则有玉雕、道口锡器、油纸扇等。 “缭绫,到了京城之后你有什么打算?”邵厚远打破沉默,“难道你真想一辈子都不嫁人,只要守着颢儿就好了吗?” 她苦涩一笑,“这是我对少夫人的承诺,我必须坚守到底。” “颢儿的外公是户部尚书,将来要多少人照顾他都有,不差你一个,我相信严大哥和大嫂绝不忍心见你终生不嫁。” “这些道理我都懂,不过,除非小少爷说他不需要我,否则我不会离开他的。”这是她报答严家恩情的方式。 蓦然缭绫表情丕变,她的眼角不经意的扫向来往的人群,竟然看见卢开站在对街,还直冲着她微笑。 天!卢大哥在这里,那不就表示……缭绫迅速的左右张望。她好不容易才逃离了魔掌,现在那恶魔又阴魂不散的出现,难道他们一直都跟在她后头? “缭绫,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他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并没发现什么。 她行色仓皇的拉着他加快脚步,好象后面有鬼在追,一边硬挤出微笑道:“没有,我看错了,邵大哥,我们赶快走吧!” 两人来到香火鼎盛的土地公庙,缭绫拿了几支清香点上,就在神明前跪下来,嘴里念念有词。邵厚远没有打扰她,走到一旁等候。 “嗯哼!”有人靠到她身边来。 缭绫不必睁开眼睛也知道来人是谁,“卢大哥,你可不可以当作没看到我,赶快把你主子带走?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她气虚的说。 “我也不想,可是,主人的交代,我们做下人的只有听从的份。”他也很无奈。 她憋着怒气问:“他到底又想干什么?” “他要见你。” “你叫他去死!”缭绫将烟雾袅袅的清香插在炉上,没好气的应道。 卢开苦着脸,“这句话你要我怎么转达?” 她合掌朝神明拜了拜,压低声音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就告诉他,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叫他离我还一点,否则我要他好看。” “真的要我这么说?”他很为难。 缭绫垮下肩头,“卢大哥,能不能叫他别再缠着我?他要女人还怕没有吗?” “这回连我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这种情形从来没有过,看来我家主人真的看上你了。其实,你可以试着接受他……” “除非我死!”她嘶声的说。 “缭绫,这个人在骚扰你吗?”邵厚远狐疑的上前询问,往她身前一站,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不是,他……认错人了,对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缭绫用眼神示意卢开快点离开。“邵大哥,我们该回去了,小少爷午睡也快醒了,我怕他醒来找不到我会乱跑。” ※※※ 夜幕低垂,星光灿烂。 缭绫刚哄了小少爷睡着,掩唇打了呵欠,才走回自己房间。 当她落上门闩,点燃了桌上的烛火,转身欲上床休息——蓦然看见卧榻上竟斜躺着一名男子,惊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你……?” 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祁焄缓缓起身,像头优雅迷人的豹子,一步步的朝猎物迫近。 “你不该这么惊讶才对,白天时,卢开不是找过你了吗?为什么拒绝见我?”他从不接受“不”的答案。 “因为我跟你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没必要再见面……”她惊慌失措的倒退,直到背贴在墙壁上。“不要再过来了,否则……我要叫人了。” 他耸耸肩,“随你,我不在乎。”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过我?难道非得掐死我才甘心吗?”缭绫悄悄的挪动双脚,只要能离他远一点就好。 祁焄抬起双手抵在她头两侧的墙面,降下冷削的薄唇。 “为了逃离我身边,你才故意说那些话对不对?差点就让你唬过去了。我该知道,以你的个性不可能这么简单就顺从我的,是谁唆使你用这种方法?” 缭绫当然不能告诉他是谁,否则岂不害了卢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喂!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靠的这么近?”他吐出的热气不断的喷在她脸上,害得她精神无法集中。 他更邪恶的将身体往前倾,两人的唇只剩下一线之隔。“只要你说个“请”字,我就马上放开你。” 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大可不必跟这种变态一般见识。 “请……你……放……开……我。”她说的咬牙切齿。 祁焄剑眉一扬,轻吐声:“不!” “什么?!你这说话不算话的小人……”缭绫气疯了,右脚用力的往他的小腿踹去,可惜人家根本不痛不痒。 “为什么?你可以对其他男人笑,对我却一个笑容也吝于拖舍。”他没发觉自己的口气像个嫉妒的男人。 缭绫在他怀里扭动身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喜欢那姓邵的?”他狭长的黑眸中妒焰狂飙。 “你在说什么?”要不是怕让人听见,她真会放声尖叫。 他抑不住从胸口冒出的醋意,酸溜溜的说:“这几天你和邵厚远有说有笑,别跟我说你不喜欢他!想不到你喜欢的是像他那样的小白脸,他有什么好?我不准你再接近他!” “你疯了!就算我喜欢他也不关你的事。而且,人家邵大哥为人正派又有礼,帮助人从来不要求报答,光是这点,就比你好上千百倍。” 祁焄越听越不是味道,手心直发痒,有股冲动想要掐死她。 “那你就错了!他可不像你们表面上所看见的那样,外表有时是会骗人的。”为什么她可以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唯独他例外? “你这人心胸狭窄,见不得人好,你不要以为说邵大哥的坏话,我就会讨厌他;邵大哥是个好人,我宁可选择相信他,总比相信你这恶魔好。”缭绫一古脑儿的把心中对他的评语说出来。 从没有一个女人敢惹恼他,尤其能让他气得脖子青筋爆凸,只有这女人!不怕死敢这样对他说话。 “既然在你心目中我是个恶魔,那么我就有办法让你忘了他。”他闪电般的封住她的唇,堵住她即将出口的咒骂,毫不留情的咬啮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祁焄托起缭绫的臀,夹在自己有力的双腿间,连她的双手都被制伏在腋下,全身都不能动弹。 “不……”她摇晃着螓首。 她绝不会与恶魔为伍!可是,心头为何骚动起来? “要,你的反抗是多余的。”祁焄傲慢的掠夺她的唇。 待她唇上的胭脂全被他吻去,意犹未尽的唇才需索的沿着颈侧往下亲吻…… 到底是谁征服了谁?他已经分不清楚了。他从未如此渴慕过一具,那股急切,让他的心都为之战栗,只想要更多、更多……缭绫的衣衫松了开来,炽热的唇啃咬她女敕滑的香肩,她只能忘我的吐出娇吟…… 她是中了什么魔,居然开始享受他的调情方式?不行,她要振作起来,可是身体却背叛了理智,她情不自禁的拱起身迎合…… “叩!叩!”传来敲门声。“缭绫,是我,你睡了吗?” 邵厚远的声音穿透了的迷雾震醒了她,她眨了眨眼,才警觉到两人已衣衫不整的缠绕在一块,而她的上身几乎完全果裎! “放开我……”她无声的推他。 门外的邵厚远不死心的又敲门。“缭绫,我看见你房里还亮着,睡了吗?” 缭绫一脸恼怒,但又怕让人知道她房里有男人,只能气在心里。 “嗯……邵大哥,这么晚了……有事吗?”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一样。 “我是想既然你还没睡,不如到庭院里坐坐,我们聊聊天……”他听见屋里响起很小声的喘气声,纳闷的问:“缭绫,你还好吗?” 她克制的不让申吟逸出唇,狠狠的瞪一眼此刻侵略她胸部的男人。 “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对不起,邵大哥,我……要睡了,晚安。”再不赶快把他打发走,这该死的变态不晓得还会做出什么举动。 祁焄得逞的坏笑,右手一挥,借着掌力熄了烛火。 “那么……晚安。”邵厚远快快的离去。 听到脚步声走远,缭绫发起狠来使劲的搥打祁焄,“你这天杀的下流胚子!不要碰我,听到了没有?走开!离我还一点……” 他抓住她乱打一气的手腕,讥讽的说:“刚才的你可是挺乐在其中,怎么一下子又要故作淑女状,是为了那姓邵的吗?哼!你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谁都不准碰你,你最好搞清楚。” 愤怒让缭绫头昏眼花,“谁是你的女人?我恨死你了,我宁愿死也不要做你的女人!你这不守信用、食言而肥的卑鄙小人,放我下来……” “我就不信制伏不了你这只泼辣的小野猫。”祁焄铁青着脸将她扛上肩,在黑暗中,正确无误的放她在床榻上。 她在被褥中翻了个滚,才要爬起来的同时,一具已然赤果的精壮男体随即压过来,吓得她全身僵硬。 “你要干什么?!我不要……”在这么亲昵的接触下,她体内有某种东西被撩动起来,肌肤开始发烫。“住手!你这是要强暴我吗?” “你的身体对我有反应,所以它永远不可能是强暴。”他唇、手并用,熟稔的她胸前挺秀的山峦,缭绫僵直的躺平,不让自己的身体有任何响应。“你斗不过我的,把它给我……感觉到了吗?你的身体可比你老实多了,它对我的反应很强烈。” 火热的指尖拨弄深藏在幽谷内的瓣蕊,直到它湿润的绽放开来,令缭绫发出无助的呜咽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我办不到……”他苦恼的沉闷嗓音从她胸前传出来,“我试过了,可是,我就是办不到……为什么非得这样迫不及待的离开我?为什么不对我笑?你可以给别人,为什么就不给我?为什么……” 随着他的低吼,双腿间沉重的压力将她往上推,虽然不像第一次那么痛,可是体内细女敕的肌肉被撑开的感觉依然让她无法适应。 “啊……”因为他填满的动作,让她激动的将指甲刺进他的背部,“停下来,我没办法……” 祁焄将她的一只玉腿抬上肩头,嗓子因而暗哑。 “别抗拒,感受它……叫我的名字。”他倾身向前,将自己的饱满完美的嵌进她的最深处。 “不……”她快不行了。 他更形孟浪的冲刺起来,“你会说的,总有一天,我要听见你叫出来……” 当费力高筑的意志力整个破碎崩解,缭绫知道,她最后仍是输家。 当两人从高潮归于平静,缭绫羞惭的面对床内,将脸整个都埋在枕上。她明明准备和他抗争到底,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却又像个放荡的婬妇,响应他相同的热情呢?他们的关系不该越来越复杂的。 “你已经得到我了,现在请你出去。”她抽噎的低喃。 “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但是,我要你离那姓邵的远一点,他可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接近你只怕另有目的。” 缭绫压根听不进他的话,只当他是恶意中伤。“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做每件事都有目的?我身上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接近我做什么?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你……在你心中,我真的就这么卑劣不堪吗?”他的怒气达到了沸点。像她这样的女人,他早该甩掉了,为什么又眼巴巴的跟来?是为了那两把王者之剑吗?不,应该还有其它更深刻的原因。 “难道不是吗?”她顶了回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赖在这里看你脸色。如果他还肯要我用过的女人,我真应该感谢他替我省下不少麻烦。”他恶毒的说。 缭绫生气到全身发抖,抓起枕头就往他扔去,“你滚!你滚!我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你了,滚……” 她吼完后,便将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一向不服输的她,霎时哭的惊天动地。 ※※※ 一早,白薇习惯性的会先到邵厚远的房间?她俨然以他的妻子自居,服侍他梳洗更衣,照料他的生活琐事。 “二师兄,你起来了吗?”见房门没落锁,她便直接推门进去,赫然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屋内,委实吓了一跳。“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男人的唇上畜着两撇小胡子,对她咧了咧嘴。 “小师妹,才两年不见,你就不认得我这大师兄了吗?” “这声音……”白薇喜出望外的叫道:“你是大师兄?天呀!真的是大师兄!你留了胡子,难怪我一时认不出来了。” 向斌大笑的模模胡子,“有羞这么多吗?我倒觉得是咱们的小师妹女大十八变,才多久不见,已经长成大美人了。” 她被夸的又羞又喜,“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半夜,因为不想吵醒其它人,所以就先跟二师弟暂时挤一挤,听说你们就快要成亲了,真是恭喜你了。” “原来大师兄已经知道了,讨厌!一定是二师兄告诉你的。”白薇喜上眉梢,娇羞的红透了脸。 向斌挪揄的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这杯喜酒,大师兄可是喝定了;你说是不是,二师弟?” “那是当然,你是我们的大师兄,当然一定要到场。”邵厚远撩开帐幔下床,轻怪的瞋他一眼,想去拿挂在架上的衣服,白薇已经抢先一步,取来伺候他穿上。 “二师兄,你的脖子……”她两眼瞪着他颈项上类似咬痕的红印。 邵厚远反应更快,本能的捂住脖子,支支吾吾道:“是不是一点一点红红的?大概是被蚊子咬到的,昨晚蚊子特别多,害我一整晚都没睡好。”还是特大号的蚊子! “可是,看起来不像蚊子咬的……”她喃喃自语。 他横了“元凶”一眼,“不要说这些了。师妹,我肚子好饿,你去看看早膳准备得怎么样,如果都弄好了,请他们直接送到房里来。” “好,我现在就去。”心想大概是她弄错了。 向斌确定她走远了,才说:“我知道你要骂什么,不过,她也没怀疑。而且,就算让她看见我们同床共枕,也绝不会想歪,你别瞎操心了。”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在东西没到手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凡事都给我谨慎点,不要在这节骨眼才给我出纰漏。”邵厚远系上腰带,套上靴子,卷起袖口洗把脸。“道长一直派人来催,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们得快把东西弄到手。” “软的不行,那就不如来硬的。”用头脑的他不行,但若采用武力,可是他最拿手的绝活了。 邵厚远的眼光满是不信任,“不要只会说大话,上回你也说没问题,结果不但东西没找到,又溜掉两条漏网之鱼;这次再失败,我绝不会饶了你!”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干了这么多票,哪一次失败过?现在大江南北谁没听过我夜鵩大盗的名号,还好他们没死,不然我们这辈子休想找到那两把剑,说起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邵厚远嗤之以鼻,“我可不管你以前干下哪些案子,都和我无关。这回要不是为了那两把剑,我是不可能拿擎天镖局的招牌做赌注?你最好放机灵点,不要给我出岔子,不然我会要了你的命!我是说真的,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是,邵总镖头,我一切都依你就是了。”向斌不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笑笑说。 第七章 由于小少爷吵着要到外头,缭绫拗不过他,只好先来知会邵厚远一声再出去,免得待会儿他们找不到人会着急。 快走到房门前时,正巧白薇也从邵厚远房里出来。 “白姑娘,我……”缭绫的目光不期然的移到跟着白薇后头出来的男人脸上,全身的血液倏地冻僵,眼瞳睁得好大。 这男人她见过!就在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 当少夫人拉下那名强盗头子的面罩时,她正好躲在井边,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这面孔,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是他!绝对是他! 就是这个男人杀了少爷和少夫人,他的双手沾满了严家上下十余口人的血! 可是……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和邵厚远、白薇在一起,难道……“缭绫、缭绫。”白薇连叫了她两声。 冷静!她绝不能慌。 “呃……你在叫我?”她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 “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喔!” 缭绫背在腰后的双手抖得厉害,吶吶的说:“有……有吗?白姑娘,这位是……”他们千万不要有任何关系,老天爷!求求您不要这么残酷。 白薇面带微笑说:“他是我大师兄,姓向单名一个斌字;大师兄,这位就是缭绫姑娘。” 或许是缭绫的表情太过于震惊愕然,让他心生疑窦。 “我们见过面吗?”向斌小心的刺探。 缭绫刷白了脸,“应该没……没有才对。抱歉,我先回房去,不打扰你们了。”她感觉自己走起路来飘飘浮啊,双脚似乎没有着地。 “你们在跟谁说话?”邵厚远最后一个出来。 白薇一脸纳闷,“缭绫她今天怪怪的。大师兄,你认识她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她。”他干笑的说,可是他越想越不对,莫非他的身分曝光了?不行,他得先确定一下。 缭绫踉踉跄跄的冲回房间,惊惶失色的打包随身衣物。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她万万料想不到他们是一伙的!邵厚远和少爷是结拜兄弟,他不可能会这么做,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所以她只能选择逃,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严颢拉拉她的衣角,“绫姨?” “小少爷,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来,绫姨背你,要抓稳喔!”她蹲,将严颢负在背上。 “邵叔叔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吗?”他天真的问。 缭绫登时无言以对。 你的邵叔叔有可能跟那群强盗是一伙的,是害死你爹娘的帮凶之一啊!这些话一直在她舌尖打转,却始终说不出口,因为她实在不忍心破坏邵厚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我们要先走,不等他了。” 门才打开来,一张狰狞的脸孔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 “你们要上哪儿去?”向斌慢条斯理的问。 缭绫倒抽口气,将小少爷揽在身侧朝屋里退,一颗心登时凉了半截。 “我们……我们要出去散步。”糟了!他已经发现了。 向斌扫向挂在她手腕上的包袱,冷嗤道:“散步需要带包袱吗?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事,心虚的想逃吧?” 缭绫冲口而出,“应该心虚的是你才对!” 向斌立刻亮出手中的环首刀,它已经好多天没有尝到鲜血的滋味了。 “喔——”他这一声还故意拉的很长。“果然让我料中了,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那天晚上,你和这小表躲在暗处,一定看到我的面罩被扯下来而知道我的长相,所以才惊慌的想逃走对不对?” 缭绫看到他冷血的笑脸,和他手上的钢刀,脑中就浮现少夫人惨死的模样,不禁声色俱厉的指控。 “不错,就算把你烧成了灰我也认得,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这张恶心丑陋的嘴脸!严家的人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非得将他们赶尽杀绝不可?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哈……”向斌笑的双肩抖动,只当是听到一则天大的笑话。“只要能让我得到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我就能长生不老,区区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你一定知道它们藏在哪里,只要说出来,我就饶了你和这小表一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要她不说,他就拿他们没办法。 他笑的像条阴险的蛇,正朝她吐信。“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小表可是严家唯一的命根子,你忍心让严家绝后吗?我看你还是考虑一下比较好。” “像你这种败类所说的话根本不能相信。我警告你,如果你杀了我们其中之一,你就休想知道它们在哪里。”她啐道。 向斌双眼发亮,“这么说来你是知道了?” 事到如今,她只有仰赖它们活命了。“要我说可以,不过,得等到我们平安的进了尚书府,我自然会把它们的藏身地告诉你。” “你把我当呆子还是笨蛋?再不说,我先拿你背后那小表开刀,让你亲眼看看我怎么把他开膛破肚。”他骂了句不堪入耳的粗话,就砍了过来。 缭绫右足俐落的一勾,将椅子踢飞,砸向他,乘机抄起小少爷就往门口跑,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向斌矫健的窜到门口,缭绫不得已只好又退回屋里。 “小少爷乖,不要怕,你到后面躲好。”她弯下腰将严颢放下,轻声交代几句,然后专心的对付眼前的人。 向斌冷冷的笑睨,“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个练家子,不过,没有用的,论体力,你是赢不过我的,我劝你早点把东西的下落说出来,否则,我就在你面前一刀一刀割下那小表的肉,直到你肯说为止。” “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干了那么多坏事,老天爷不会饶过你的,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她咬牙切齿的痛骂一顿。 “可惜我不信鬼神,只相信我自己,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轻蔑的嘲讽。 缭绫眼角一溜,火速的抄起椅子当武器,奋不顾身的往他身上砸去。 “你这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她大声娇吼。 “喝!”向斌手中的环首刀一挥,椅子霎时劈成两半,缭绫只能靠剩余的部分做困兽之斗。 “找死!”这下真把他给惹毛了,他左手一挥,右手作势一砍;缭绫发出一声痛呼,从左肩传来如火烧般的灼痛感,几乎让她痛晕过去。 “唔……”好痛! 她肩膀上不断淌下的血吓坏了幼小的严颢,“绫姨、绫姨……” “不要担心,我没事……”缭绫口里这么说,但心里明白,这下什么都完了。 向斌将刀尖指向严颢,恫吓的说:“再不说出来的话,我就在这小表身上也砍一刀。” 缭绫好强的昂起下巴,“你敢!” “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的,要试试看吗?”他挑挑眉。 “你敢动他一根寒毛,你就休想我会告诉你。”她紧紧将小少爷拥在怀中,血液的迅速流失让她头昏。她不断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昏倒的时候,一定要撑到最后。 向斌禁不起人家的激将,“好!那我就砍给你看……” “住手!”邵厚远一进门刚好见到他举起环首刀,情急之下,就朝他背后一剑刺进去,“不准你伤害他们……” 向斌身体抽搐两下,凸起眼珠偏过头,“你……你……”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杀他的人竟然会是他! “大师兄,怎么会是你?!”邵厚远佯装震慑的叫,将剑用力的自他体内抽出,鲜血如注般狂喷。“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大师兄,为什么?” 向斌哀嚎一声,用手捂住肮部的伤口,目眦欲裂的表情像要吃了他。 “你……你……”倏地,他冲上前想和邵厚远同归于尽。 邵厚远早有防备,巧妙的将剑尖对准他,再补上一剑,大叫:“大师兄……” 但他的眼神毫无悲痛之色,还倾过身将唇附在向斌耳畔,“我曾经说过,谁要是敢坏我的事,我就要谁的命!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不念旧情。” “你……好狠……”直到此刻向斌才明白,他被彻底利用了。 可惜太迟了,他的眼睛渐渐的看不见了…… “大师兄!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撑着点,我马上就去请大夫。”邵厚远抱着断了气的尸体吶喊,“大师兄、大师兄,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谁来告诉我?大师兄……” 白薇听见叫声赶到现场,“大师兄?!二师兄,是谁杀了大师兄?” “都是我的错,我一进来看见有人要杀害缭绫和颢儿,一时情急便出手,没想到那人竟然会是大师兄,都是我的错……”他悲愤欲绝的合上向斌死不瞑目的眼皮,心中却笑着想:这种容易坏事的人,还是早点死的好,不然迟早泄了他的底。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她惊诧的叫。 缭绫强忍着肩伤的抽痛,揭穿向斌的真实身分。 “因为他就是杀死少爷和少夫人的凶手,也就是那群盗匪的首领!那天要不是少夫人扯落他脸上的面罩,让我得以看清他的真面目,否则我们全都被他骗了。” 邵厚远作出恍然大悟状,“你是说,大师兄是夜鵩大盗的首领?难怪他失踪了两年会突然跑来找我,因为他知道你跟我们在一起。” 白薇还在震惊当中,“真让人不敢相信,大师兄会是这种人。” 邵厚远撕下衣角帮缭绫止血,痛心疾首的说:“想不到大师兄会干下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大师兄了。还好你伤得不重,我马上叫人去请大夫。对不起,缭绫,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害你受了伤,又差点送命。” 这一刻,她完全相信了邵厚远的清白,自己实在不该怀疑他。 “该道歉的是我,我本来以为……你们是一伙的……”缭绫嗫嚅的说。 邵厚远假意的笑着,“任谁都会这么想,你不要太责怪自己,还好我及时赶到,要是你跟颢儿有个什么,叫我怎么对得起严大哥和大嫂。” “现在盗匪的首领已经死了,也算……替少爷和少夫人……报了仇……”因为失血过多,缭绫体力不支的陷入半昏迷状态。 “缭绫……”邵厚远惊道:“师妹,赶快去请大夫。” 白薇指着向斌的尸首,“那大师兄怎么办?” “我会联络衙门的人来处理,快去!”向斌是夜鵩大盗的首领,他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况且以擎天镖局的威望,绝不会有人对他起疑心。 “邵叔叔,绫姨她会不会死?”严颢的小脸上爬满泪水,抽抽噎噎的问。 “不会,邵叔叔会请最好的大夫来把她医好。把眼泪擦一擦,男孩子掉眼泪会被笑喔!” 他笑着安慰严颢。在还没说出那两把剑的下落之前,她还不能死! 肩膀好象有火在烧,她是不是死了?可是死人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缭绫,我把颢儿交给你,求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他。 我会的,少夫人,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绫姨,救我! 小少爷,你在哪里? 炳……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把这小表放了,不然我就一刀送他上西天。 不!你不要碰他…… 好痛啊!绫姨,快来救我!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伤的害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把东西交出来…… 先把小少爷还给我,我再告诉你…… 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哈……我就让你眼睁睁看这小表怎么死。 不…… “小少爷……”缭绫额间布满细细的汗珠,迷迷糊糊的醒转。 一个暗哑的声音轻斥,“别动!” “你……”她意识还不甚清醒,可是还能朦胧的看清坐在床头,正在为自己的伤口上药的人是谁,“你是……黑修罗?” 这是在作梦吗?她竟然又见到他了。 祁焄沉默的洒上药粉,想尽快减轻她的痛苦。 “谢谢你……”她脸红的轻喃。 他帮她上好药后,重新盖上被褥。死白阴森的鬼面具隔绝了祁焄脸上疼惜的神情,就是因为变得在乎,那晚缭绫将他赶走之后,他着实生了几天的闷气,以致疏忽了她的安全,她会受伤是他的错。 缭绫幽幽的问:“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说话?”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脸上驻足了一会儿,便作势起身,她想都没想的就伸手拉住他的袍子,“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他明显的僵硬一下。如果她知道躲在面具后的人是谁,一定恨不得将他轰出门。 他凝睇着她脸上少有的脆弱,无声的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三番两次的救我是为什么,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你。”她沉默了一下,“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但是我不相信,因为我知道你并不像外面传闻的那么坏,那些女人绝对不是你杀的对不对?否则你就不会出手救我,也不会专程来帮我上药。”缭绫也不期待他会开口,自顾自的说。 她的信赖让祁焄心中百味杂陈,如果早知道戴上鬼面具便能得到她的心,那他一开始就该这么做。 “从小我就一个人,虽然老夫人、少爷和少夫人都对我很好,把我当作自家人,可是,再怎么说我毕竟也只是个下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她平淡又显得有些落寞的娓娓诉说。“我是个人,也会感到寂寞,好想有个知心朋友……也好想有个人爱我,是不是很傻?如今……都是那个可恶变态的男人害的!我……已经失去追求幸福的权利,没有人会再要我了……” “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的感觉真好,我好累,真的好累……”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我没有外表……那么坚强,好想有个人……可以依靠……黑修罗,我不管你长得是美是丑,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可是……我没有资格了……因为……因为……”抵挡不过昏眩感的来临,她再度坠入梦乡中。 等她睡熟了,祁焄才摘下鬼面具,邪美的俊脸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嫉妒自己?”他还以为她爱慕的是邵厚远,怎样也想不到,她喜欢的会是戴上鬼面具的他!真是有够讽刺! 她苍白憔悴的脸蛋抽痛了他的心,那是他从未有过,难道这就是心痛的滋味? 是不是在掠夺她身心的同时,他自己也同样在无意间付出了感情?不然为什么她的拒绝会如此伤人? 幼年时,亲生母亲拋夫弃子的阴影让他不愿付出真心,如今却为贪恋她唇上的胭脂,竟然想打破永不眷恋一个女人的誓言。 这就是爱吗? 为什么会是她呢?他不禁问自己。 她并不挺美,不是吗?那么吸引他的必定是其它原因了。 或许就是因为她对严家的一片忠诚,以及不服输的个性掳获了他,否则他实在想不出理由。 她为了保护主人的遗孤,居然愿意拿出被女人视为生命的清白来交换,光凭这点,就可以证明她跟那些庸脂俗粉绝不相同。 是不是就在那时他便已经动心了?祁焄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想要她的全部,不只身体,他要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可以相信她是不同的吗?他怕自己交出真心后得不到回报,更怕再一次被拋下,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绝对会承受不了而疯狂的。 他多希望她爱上的是一个叫祁焄的男人。 ※※※ “缭绫,今天伤口有没有好点?”邵厚远扶她坐起身后,体贴的在她腰后垫个枕头。 连续三天,邵厚远一早便会过来嘘寒问暖,美其名是愧疚,可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趁缭绫受伤正需要人关怀之际,偷得她的芳心。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费事和她周旋,此刻的缭绫对他是全然的信任,只消捉住她最关心的小少爷,以小少爷的生命作为要挟,不怕她不照实说出那两把剑的下落;可是,他不喜欢用暴力,再说他还得维护“邵厚远”这些年在江湖上建立的正义形象,因此才要步步为营。 她浅浅一笑,“谢谢,没像刚开始那么痛了。” 事实上,缭绫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自从第一晚黑修罗来看过她之后,接着两晚都不见他的踪影。 是不是她的表白把他吓跑了?那晚她的神智并不算很清醒,才会对他说那么多话,若在正常的状况下,她绝不会这么大胆。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被官府通缉的夜鵩大盗就是我大师兄,我们从小一起练武,他那人虽然有点贪心,但还不至于丧尽天良;想不到他才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整个人都变了,枉死在他手中的少说有数十条无辜的人命,师父若是知道这件消息,一定会伤透他老人家的心。” 缭绫安慰的说:“人若要变,什么理由都有可能,金钱、权势、地位原本就容易让人迷失,只要一个把持不住,就像上了瘾的人,一错再错,直到无法自拔为止,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也许可以挽回一场悲剧,严大哥夫妻也不会死。”他脸上有浓浓的自责。 “邵大哥,你别这样,我相信少爷和少夫人不会怪你的。”她真心的说。 邵厚远动容的覆住她的手背,“谢谢你,缭绫。” 她轻轻的抽回手,“对了,邵大哥,官府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虽然首领死了,可是还要继续追查他的党羽,务必要一网打尽,免得那帮盗匪死灰复燃,又再兴风作浪。”诱惑她行不通,看来要搞定这女人,只怕要另想法子了。 “是应该赶快将他们全部抓起来,免得这世上又多了几桩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的悲剧,咦?邵大哥,怎么没看到颢儿呢?”这几天早上睁开眼,她都会先看到他可爱的笑脸,那让她暂时忘记痛楚。 “师妹带他去吃东西了,有我们照顾他,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缭绫顺便帮白薇说说好话,“白姑娘不仅人美,对邵大哥也很痴情,你要是辜负她,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姑娘了。” “你真这么认为吗?” “我希望很快就能喝到邵大哥和白姑娘的喜酒。”她的用意是希望邵厚远不要再把感情浪费在她身上,好好珍惜身边的人才是。 邵厚远眼神闪烁一下,沉声说道:“可是,我真正爱的人是你!缭绫,要如何你才能明白我的心呢?” 才这么说完,他便缓缓的俯欲亲吻她。 瞪着他逼近的唇,缭绫想动却扯痛了伤口,只得看着它慢慢贴过来…… “嗯哼!”有人发出挟着怒意的清咳。 邵厚远反射性的弹开,瞟向坏了他好事的程咬金。 “阁下是谁?”他本能的憎恶起面前这位长得比他来得俊俏的男人,就和有些女人反应相同,不想见到这世上还有比自己“貌美”的男人。 倒是缭绫先凶巴巴的开口了,“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了。听说你受了伤,严不严重?”祁焄好象没看到邵厚远这个人,直接就越过他。 从来没有人这样藐视过他,邵厚远自然对祁焄产生敌意,却仍用有礼的口吻问:“在下擎天镖局邵厚远,阁下是缭绫的朋友吗?不知怎么称呼?” 祁焄懒懒的瞄他一眼,“你在跟我说话吗?” “正是。”这男人真是无礼至极。 祁焄看他的表情不冷也不热,好象这个人对他无关紧要。 “我姓祁,至于和缭绫的关系嘛……这就要你去猜了。”他故意紧靠着缭绫,亲昵的坐在床缘,让人不得不想入非非。 “你怎么可以……” 缭绫的脾气眼看就要一触即发了,他佯装轻嗅她的发香,和她咬起耳朵。“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心,就尽避说出来。” 她狠狠赏他个白眼,“邵大哥,呃,其实他是我的……我的……”却说不出话来。 “我是她的未婚夫,因为是私订终身,所以她不好意思告诉别人。”祁焄邪笑的先下手为强。 “未婚夫?!”邵厚远实在太讶异了,不只是他,就连身为“未婚妻”的缭绫也一样。“缭绫,这是真的吗?” “我……”她能怎么说?只有顺着谎话走下去了。“呃……是的,对不起,因为这桩婚事还未经过他爹娘同意,才没有公开,我不是故意隐瞒不说的。” 祁焄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搂佳人入怀了,冷笑道:“邵总镖头,不是我这人小气,但缭绫既然是我祁某人的未婚妻,还希望阁下以后不要再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唇只有他能吻,岂容别的男人染指! 他语气中的占有意味浓郁,邵厚远岂有听不出的道理。 “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君子不夺人所好,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多有冒犯之处,远望祁兄见谅。”这男人是什么来历?居然给人这么大的压迫感。“我还有点事,你们慢慢聊。” 第八章 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缭绫就横眉竖目的质问。 “你干嘛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因为我要娶你。”他无比认真的说。 她的表情好象他头上多了一只角,“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你就准备当新娘子吧!”他对这个决定,可是再正经不过了。 可惜新娘子不这么认为。“你少作梦!我不会嫁给你的……” “要打赌吗?”他是胜券在握。 缭绫宁死不屈,“谁要跟你这种人赌?我说不会就不会,你……唔……好痛。” 她一时太过激动,扯到肩头快结疤的伤口,让她眉头全皱在一起。 “伤口又痛了吗?让我看看。” 他动手要拨开她衣服的前襟,惊得她往床内缩,啐道:“!不要碰我。” 祁焄好笑的睇睨她,“你以为我想干什么?一个身上带伤的女人可是引不起我半点胃口,过来!我要帮你上药……” “我自己来就好。”她不领情。 他也不退让,“真要我动手的话,你的力气抵不过我。” 就只会来这一招,缭绫嘴里咕哝着,一脸不悦的屈服在他的胁迫下,袒露出大半个香肩,让他在伤口上撒下药粉。 虽然他们曾有过肌肤之亲,可是,她却还没从这么近的角度看过他的长相,让一个男人长得这么“美”,实在是暴殄天物,她咋舌的想,特别是那两排又黑又密的睫毛,勾魂摄魄的搧呀搧的,看得她也莫名的心跳加速。 她居然有种错觉,将黑修罗的影像和他相叠在一起。怎么可能?一定是她眼花了,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缭绫瞧见他手中金漆的瓶子,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药瓶问。 “这是独门的金创药,对刀伤很有效。”他说。 她努力的回想,“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它?” 祁焄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是坦白身分的时候。 “你还是赶快把伤养好,你走后,我就没再碰过女人,禁欲对男人来说可是很伤身体的。”他真的试过找别的女人排解,一心想回到遇见她以前浪荡的日子,可是,最后总是“兴趣缺缺”。唉!他们到底是谁征服了谁呢? 她气得头脑发胀,“你去找别的女人啊!我又没阻止你。”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真有别的女人,你可不要吃醋。”他爱极了她双颊气鼓鼓的俏模样。 缭绫为之气结,“吃你的大头鬼醋!” 他又刻意的再去撩拨她,“脾气越火爆的女人就越热情,说的一点都没错,将来娶了你当老婆,可是我的福气。” “我宁愿嫁给一头猪,也不会嫁给你。”她暴怒的吼。 祁焄摇摇头,“生为畜生已经够可怜了,你何必还要虐待它呢?你别再固执了,你这性子也只有我懂得欣赏,不嫁给我嫁谁。” “我——不——会——嫁——给——你!你是聋子吗?”她吼的更大声了。 “我想外面的人也都听见了。”祁焄低笑的将脸凑上前。“不过你还是会嫁给我的,不信我们等着瞧。” 他转身离开,临出门前拋下一抹诡笑。 “你……”可恶!她是倒了十八辈子的楣才会遇到他。 缭绫拍着胸口顺顺气,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还是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 “我可以进来吗?”卢开曲起指节在门上轻敲两下。 她原本还扬起笑靥欢迎,不过一下子又褪去了。“卢大哥,如果你是来帮他说好话的,那就不用进来了,我不想听。” “你误会了,我只是来送一份礼。”他将手上用布包着的长形物递到她怀中。 “这是什么?” “你何不打开来看。” 缭绫一解开外头的布,顿时眼眶都湿润了。“这是……这是我的剑?怎么会……它怎么会在你那里?” 她抚模着上头每一道熟悉的纹路,这的确是老夫人请人为她订制的那一把剑,原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它了,如今竟能真实的触模到,她心中的激动非笔墨所能形容。 “你离开的第二天,爷就去把它买回来了,直到今天才有机会送还你。” 她当场震慑住,“他……怎么会知道?” “他一直在注意你的一举一动,爷这人虽然看起来无情,那是因为他害怕去爱人,又不善于表现出较为人性的一面,其实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是满害羞的。” 缭绫咕哝的说:“那种人懂得什么叫害羞?” 她嘴里虽然很不以为然,可是内心却还是起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那就要靠你自己去观察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没事的话我告辞了。” 等门合上,她表情复杂的瞅着手上的剑。 ※※※ 邵厚远刚从向斌的墓地祭拜回来,如果他做事多用点大脑,而不是用蛮力,邵厚远会让他活久一点,毕竟他是他喜欢过的男人,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牵连,只有牺牲他了。 邵厚远嘴角逸出一抹阴冷的笑意。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被儿女私情绑住,将来他若真能将长生不老药炼制成,想想看他可以活个好几百年,多的是时间钻研武学,六大门派掌门就算武艺再博深精湛,早晚都逃不了生老病死;只要等他找出破解各门派武功的方法,这整个武林就是他邵厚远的天下,小小一个擎天镖局根本不放在他眼里,他要成为人上人,让全江湖的人对他俯首称臣。 这世界太美好,有太多事要做,他不要只活个短短几十年,他要永垂不朽!历史上记载,秦始皇曾派徐福上仙山求药,可是等不及找到长生不老药就病死了,他跟秦始皇不一样,这次绝对、一定要成功! “二师兄,你去大师兄的墓上过香了?”白薇见他房门开着便进来问。 邵厚远冷淡的“嗯!”一声,转身卸下沾有泥土的外衣,她伶俐的将干净的递给他套上。他淡漠的问:“有事吗?” 她嫣红着玉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二师兄……” “你干什么?!”邵厚远嫌恶的将她推开,除非必要,他可不喜欢女人碰他。 白薇愣了愣,“二师兄,你……干什么这么凶?” “我……你突然抱住我,我当然会吓一跳,再说,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是不能随便抱男人,以后不要再有这种举动了。”他斥责的说。 “可是,我们就要成亲了……”而且这里又没有别人,抱一下有什么关系。 他草率的敷衍过去,“成亲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现在没心情。” “是不是因为大师兄的事让你难过?我知道你跟大师兄的感情一向很好,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心里当然不好受,我可以做些什么让你好过点吗?”她贴心的问。 邵厚远被她烦得快翻脸了,“你只要不要来吵我,让我一个人清静点就好。” “二师兄,你变了……”属于女人的敏感,让她察觉到邵厚远对她的态度有明显的不同,“这两天你对我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跟你说个话又老是魂不守舍,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二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你别乱想,如果有冷落到你,我先跟你道歉,因为这一次发生那么多事,实在让人一下子无法接受,心情难免有些低落,等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了,你不要担心。”他捺着性子说。 白薇小鸟依人般的偎着他,“二师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伤心难过也没有用,日子还是要过不是吗?缭绫的伤痊愈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尽快启程,把该办的事办好,接着就是办我们两人的事了。” “到时候再说吧!”他言不由衷的说。 “到时候要等到哪时候?”白薇有些动怒了,“昨天我已经捎封信回家,我爹娘接到信,一定会开始着手准备我们的婚事;二师兄,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不安,好象自从得到我的人之后,你就不再像以前那般呵护我了。” 邵厚远略为烦躁的回道:“你不要这么多心,师妹,我的妻子人选只有你一个,难道这个保证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她需要更多的关心和爱。 他脾气爆发的大吼:“那你还想怎么样?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心里只想到自己,我已经够烦了,你还来跟我闹,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白薇被他骂哭了,抽抽噎噎的道:“二师兄,你……好过分!” “过分的人是你,我最受不了女人无理取闹,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大可以另找对象,我不会反对。”他寒着脸说。 她眼泪辟啪掉得更凶,“二师兄,我都已是你的人了,你现在才说出这种话,真是太伤我的心,枉费我对你……呜……” 太过分了!他已不是她深爱多年的二师兄了。白薇一面想一面跑,此时的她心乱的只想找个人将满月复的委屈倾吐出来。 “呜……”白薇泣不成声的冲进缭绫的房间,寻求同性的支持。 因为她抱得太用力了,缭绫本能的瑟缩一下,“白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呜……”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味的掉泪。 缭绫只得先掏出巾帕递给她,“光是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究竟怎么回事?” 白薇擤了擤鼻子,哽咽道:“二师兄他……不爱我了,以前他对我说话的口气从来没这么凶过,他一定不爱我了,呜……” “我想他可能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 “我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才好心的要安慰他,可是,他居然不领情。缭绫,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一旦得手之后,就不会再珍惜了?”她惴惴不安的问。 缭绫微微一怔,“你是说你们已经……” 她记得邵大哥口口声声说对白薇只有兄妹之情,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难道他真是个双面人? “我……已经是二师兄的人了,缭绫,你不会嘲笑我吧?我真的好爱他,只要能抓住二师兄的心,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不能说你错了,只是我相信他的为人,邵大哥不应该是个会始乱终弃的人,你就不要想太多了。”这也是她衷心的希望。 白薇在她的安抚下,也觉得自己太小题大作。 “说的也是,我应该相信二师兄才对。”她总算破涕为笑,“缭绫,你的伤好一点了吗?”她现在才想到别人。 缭绫动了动肩膀,“虽然还有点痛,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为了我的伤耽误了大家不少时间,我想这两天就可以出发了。” “那真是太好了!为了你们的事,二师兄可是放下镖局的事,也推掉不少件生意,我还真担心会影响擎天镖局的声望。”她不知道自己无心的话听来有多刺耳。 “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话,那我不打搅你们了。” 缭绫送她到门口,认真的考虑是否不要再麻烦邵厚远,既然夜鵩大盗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再威胁到他们,她又何必欠人家一份情。 ※※※ “绫姨……”严颢献宝似的奔到床边,“绫姨,你看,这是邵叔叔送我的纸鸢,漂不漂亮?” “哇,好漂亮喔!有没有跟邵叔叔说声谢谢?”她微笑的问。 他乖巧的点头,“有。” “只不过是个小玩意儿,颢儿喜欢就好。”邵厚远低头对他说:“颢儿,邵叔叔跟绫姨有事要谈,你到院子里去玩好不好?” 小孩子说到玩,跑的比谁都快,一溜烟严颢就不见了。 他拉了张椅子过来,“你肩膀的伤复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大概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完全痊愈了。” 只有缭绫自己知道多亏了黑修罗那瓶药,不然她的伤不可能好得这么快,陡然,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待她要抓住时,已经消失了。 “缭绫,怎么没再见到你未婚夫?”他就是查不出那姓祁的来历。 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跟他实话实说。 “邵大哥,其实他并不是我的未婚夫,只是个朋友罢了!我不是有意骗你,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又不会伤到你的心,才编造这个谎言。” 邵厚远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希望?” “邵大哥,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接受你。”她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 缭绫声色俱厉的说:“我已经听白姑娘说了,邵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就该好好的对她,我也相信你是个敢做敢当的大丈夫,要是你再对说我那些话,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她……她对你说了?”那女人嘴巴可真大。 “你别怪她,她会找我诉苦是因为心里不安,姑娘家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意中人,你说话的口气、每一句话她都会很在意。邵大哥,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请你真心的善待她。” 邵厚远心里恼得要命,又不便发作。“我会的,我早就决定要娶她了。” “那就好。另外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它告诉你,邵大哥,我知道那两把剑放在那里。” 他全身像通了电,发出剧烈的震动,瞳仁散放出异采。 “在哪里?那两把剑藏在哪里?你快点告诉我?”整个身体往前倾,双手不自觉的用力抓住她的臂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她会自己说出来。 缭绫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狂,“邵大哥,你抓痛我了。” “对……不起,我一时情急,有没有弄伤你?”他胸口上下起伏,慌乱的替自己辩解。“我想为了那两把剑闹出这么多条人命,还是不要随便摆,要是又让其它人发现,只怕历史又要重演。” 她颔首,算是认同他的话。“我也有同感,所以才决定告诉你,请你将它们做个妥善的处理。” “那么它们在什么地方?”他紧张的手心发汗。 “就埋在后院的枯井里。” “原来在那里。”他怎么独独漏掉那个地方没找,害他浪费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谢谢你,缭绫,我马上派人去它们挖出来。” “邵……”她才发出一个音,就见他的衫摆在门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邵厚远摩拳擦掌,整个人正处于兴奋状态,王者之剑终于就要落在他手上了!长生不老的药引有了着落,现在就只剩下炼丹药的时间,那牛鼻子老道拍胸脯跟他保证,绝对有办法在三年内炼制完成,那就给他三年,就算十年他也愿意等。 “二师兄,我特地煮了你最喜欢喝的……” “啊!二师兄,有没有烫到你?”白薇兴冲冲的端着细心烹调的点心过来,谁晓得和邵厚远撞个正着,打翻了碗,连带忙了一下午的苦心也全白费了。 “走开!我现在很忙。”他挥开白薇的手,进了房,取了剑又出来。 她紧追在后,“二师兄,你要上哪儿去?” “我有事要出门,你们都留在这里等我回来。”他现在脑子里塞不下其它事物。 白薇不死心的穷追不舍,“别想拋下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猛地顿住脚步,转身冷着脸问:“你敢不听我的话?” “我……不是。” “既然不是,就留下来。”说完,他无情的撇下她。 白薇茫然的望着他冷绝的背影,双脚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提不起来。 ※※※ 昨晚小少爷比往常还要缠人,也许是家遭剧变,缺乏安全感的关系,毕竟他才六岁大,要他学会独立,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可以养成,缭绫只好让他睡在自己床上。 她拉起被子盖好他,一下床便看见挂在床柱上的长剑,见到它,脑中自然浮现一张狂野魔魅的俊脸。 这些日子,她不敢去思考自己究竟对那个叫祁焄的男人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是厌恶?是唾弃?还是…… 不可能!缭绫的头摇的又急又乱,本能的想否决掉才刚冒出头的可能性。 就算他是夺走她贞节的男人,那又如何?她也不会因此就认定他是自己这辈子的良人。 她想要的是一份安定的感情,而那男人阴晴不定的个性,视道德枷锁、礼教规范于无物,这种典型的男人,只会让她退却。 缭绫不自卑,却也不敢奢求太多,因为她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怎敢妄想能独得他一辈子的眷宠。 只是那人似乎打定主意要纠缠到底,两次的床笫之欢,他的气味、重量,深深烙印在她体内,有时不小心想起,身子便禁不住的发热。不过,那只是上的吸引力罢了,她是这样告诉自己。 上的吸引力很快就会消逝,总有一天,他会腻、会倦,然后离开她的生命,所以她更不能爱上他,不然她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这就是为什么她总是张牙舞爪的面对他,说起话来不假辞色的原因吗?缭绫怔忡的想。 她一脸颓丧的坐下,这份突然的认知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翻腾起来。 怎么可能?她喜欢的人应该是黑修罗才对呀! 不管黑修罗是不是魔教的人,那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当他以雷霆万钧之势现身帮她解了围,就在那一瞬间,抓住了她的心。 傻瓜!那只是单纯的崇拜和仰慕。脑中有个声音回答。 “不是的、不是的……”她心跳气急的低嚷。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缭绫有种感觉,她绝对不会喜欢得到的答案。 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像只鸵鸟的把头埋进沙堆中。 穿好衣服,她先去敲了对面的门。“白姑娘,你醒了吗?白姑娘?” 里头没有回音,缭绫才试着推下门,发现门没落锁,进屋也没瞧见人影,心想大概先去用膳了。 才掉头想走回房间,遥遥的那端已走来一名散发着诡魅风采的男子,他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困扰着缭绫芳心的罪魁祸首。 她脸色变了变,拔腿就跑,想赶在他之前逃回房间。 可惜她脑子裹在想什么,完全在祁焄的意料之中,她的动作快,他则比她更快,赶在吃闭门羹前,先一步的登堂入室。 “你又来干什么?”缭绫娇喝道。 祁焄瞅着她的怒容,调笑道:“哪有人用这种口气跟自己的未婚夫说话。” 她硬是不肯给他好脸色看,“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 “你是我的人,这总不是假的吧!” 缭绫忍着气说:“那又怎么样?你的女人应该不只我一个吧!” “可是我想娶的就只有你。”他见招拆招。 “你这无赖!” 祁焄一个箭步欺近她,“尽避骂,我就爱看你生气起来,双眼冒火的模样。” “你这变态,不要过来……”她低叫一声,绕着桌子跑。 他快如闪电的搂住她的腰,凑下唇,“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接受我?” “别这样,小少爷会看见的……”这人只要想做什么,根本不管置身何地,我行我素的令人气愤。 “那就别出声。”祁焄占据他爱恋的唇,将她所有的气息全吞入月复中。 她气自己意志不坚,这时应该狠狠给他一巴掌,或者大声的斥责才对,可是,却在四唇相触的同时,再也生不出半点力气来。 “我……没有……胭……胭脂……”她断断续续的说。 祁焄感到有些好笑,这女人当真以为他喜欢吃的是胭脂吗? 他微微松开唇,粗哑的低喃,“如果那些胭脂不是在你的唇上,你以为我还会喜欢吃它们吗?” 这么明显的暗示让缭绫的心为之颤动。“可是……” 她困惑的话再度被他吞进口中,慢慢闭上迷惘的眸子。她的头好昏、好乱,就连心也跳得好快,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当这吻结束,她微喘的睁开眼,看进一双笑得有些可恶的黑瞳内,立刻像被泼了桶冷水,人也被吓醒了。 “你……不准碰我!”天呀!她刚刚做了什么?居然毫不反抗的沉醉在他怀中,简直像个放荡的女人。 祁焄含笑的神色一敛,“你又怎么了?难道我们就不能和平共处吗?”他好不容易愿意拋开心结,尝试去爱人,偏偏这女人就爱跟他作对。 “我不认为在你对我做了那些事之后,还能跟你和平共处。”她怀疑自己会有原谅他的一天。“请问你今天来到底有何贵干?” “我要你跟我走。”他铿锵有力的说。 缭绫看他的眼神好象他是个怪物,“凭什么要我跟你走?我要留在这里等邵大哥,你没有权利强迫我。” “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权利。卢开,进来。”他唤来等候在门外的人,“帮她收拾东西,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她登时傻了眼,暴跳如雷的娇吼:“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过我不要跟你走,放开我……” 祁焄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你不是要去京城吗?我送你们去。” 他从没强迫女人过,可是一碰上她,让他不得不破例。 “有邵大哥在,不必劳你大驾。”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人准没安什么好心眼。 缭绫舞动四肢,拼命想摆月兑掉他,“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了……” 祁焄干脆点了她的睡穴,抱着她,便像一道旋风般的离去。 第九章 小酒楼内,白薇闷闷不乐的喝着酒,满脑子都是邵厚远最后的表情。那不屑一顾的眼神,仿佛是一把利刃,活生生的插进她的胸口。 二师兄看她的神情好陌生! 长久以来,她的世界一直绕着他转,当那夜献上自己最宝贵的身子之后,二师兄便是她的所有,如果失去了他,她也活不下去了。 为什么二师兄好象变了个人似的?还是她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白薇甩了甩头,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了解二师兄的一切喜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难道他变心了?不会的,二师兄不是那种人,他说过他会娶她为妻。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一定是这样,她要相信二师兄。 “王兄,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慷慨,请我来喝酒?”她背后的桌位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接着那被称作“王兄”的男人快意的大笑,“岂只喝酒,晚上我还要请陈兄到丽香院好好的乐一乐,钱全算我的。” “真的还是假的?几天不见,难不成你发了?”那人又问。 “呵、呵,差不多,我偷偷的告诉你一件鲜事,你一定不会相信。” 他掏掏耳朵,“喔!快说来听听。” “就在前几天夜里,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蒙着脸的男人,跟我谈了一笔交易,你猜是什么样的交易?他说只要我代替他跟个女人相好,就给我一百两银子,你说鲜不鲜?就算嫖妓也要付钱,哪有倒贴的道理,可是偏偏还真有其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既然有这么好的事,我哪有可能放过,自然是答应他了。那天晚上,他把我的眼睛蒙上,带到某个地方,过不了多久,他就解开我眼睛上的布条让我进到一间屋子里,最重要的是,他还嘱咐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发出声音,不然不光是一百两飞了,就连小命也会没了。” “这……会不会有诈?” “我本来也这么想,不过,想到一百两银子,就算再危险我也照干不误。后来进了房间,里面黑漆漆的,就只听到躺在床上女人的声音,哇!不是我在吹牛,那嗓子说有多好听就有多好听,光用听的,我全身都已经酥了,二话不说,就月兑衣服上床了……” “然后呢?感觉怎么样?”那人咽着口水问。 “真是他妈的够爽,那娘儿们一身的细皮女敕肉,腰就是腰,臀就是臀,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什么?有这么好的事,我怎么都遇不到。” “嘿……我的运气比你好,到现在还是回味无穷,就不知道那娘儿们长什么样子,如果长得不赖,说不定还可以讨回家当小妾。” “你都没见到她的脸吗?” “我哪敢偷看,我连那地方是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那娘儿们抱着我一直叫“二师兄”、“二师兄”的,她还以为我是她二师兄,对我热情的不得了,你说好不好笑?哈……” “当啷!”白薇手中的酒杯一松,在桌面上滚了滚,最后掉落到地面,摔成粉碎。 她的脸色苍白,在极度的震惊后,整个人呆掉了。 那两人旁若无人的继续高谈阔论,越说越露骨,甚至把每个细节都描述的一清二楚,不在乎这是公共场合,那放肆婬乱的笑声,像一根根的针刺进白薇的耳膜。 不要再说下去了!不要再说下去了!她很想这样大叫,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来。 这不是真的!二师兄不会这样对她,一定是别人,不会是她。 可是,她骗不了自己,那一夜的记忆如此鲜明,就因为对方是她最爱的二师兄,所以那种甜蜜的滋味总会让她忍不住再三回想。白薇一阵反胃,呕心的想要大吐特吐,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不……”她揪住胸口的衣服,全身抖的更厉害,想到自己的身子已被个猥琐不堪的男人侵犯,就觉得好脏、好脏。 “王兄,搞不好那蒙着脸的男人不行,所以才找上你。” “我管他行不行,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喜欢女人。” “你是说他有那种癖好?”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是人财两得,这种好事,要是能多来几次该有多好。” 白薇松开捂住双耳的手,耳朵轰隆隆的作响,回想起那天…… “二师兄,你的脖子……” “大概是被蚊子咬到的。昨晚蚊子特别多,害我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曾经怀疑那不是被蚊子咬的,而是吮痕,可是会是谁…… 白薇陡然间冻住不动,莫非是大师兄?二师兄和大师兄那天同床共枕,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她又想到二师兄推开自己时,眼底所流露出来的嫌恶,好似不喜欢她碰他……难道二师兄他喜欢的是男人? 一瞬间,她用美梦所建筑的城堡全部瓦解破碎了。 为什么二师兄不告诉她实情?为什么要那样设计她? 二师兄,你骗得我好惨啊!白薇目光涣散,在心底吶喊着。 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她眼神狂乱的捧着头,二师兄不爱她,她的身子又被人玷污了,一切都完了…… 没有人会再要她,她将一辈子受尽众人的耻笑…… “啊——啊——”白薇精神整个崩溃,发狂似的大叫。 一下子,酒楼里所有的喧哗声都不见了,十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她恐惧的尖叫:“不要看我,你们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姑娘,你怎么了?”伙计赶忙向其它人陪个礼,过来询问。 白薇见有男人靠近她,吓得躲到桌子底下,缩成一团,“不要过来……走开!不要过来……”她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姑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伙计伸出手要将她拉出来,白薇却尖叫连连的冲了出去。 “姑娘,你还没付账,姑娘……唉!真是可怜,长得这么漂亮,居然是个疯子,可惜喔!” ※※※ 缭绫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他们的人才到定县,竟然就能马上住进一座古色古香的庄院中,而且里头已经打扫的窗明几净,像在等待客人来到。另外还有众多仆人伺候,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你认识这间屋子的主人?”她揣测的问。 祁焄模棱两可的说:“可以这么说。”这庄院是属于黑魁堂的诸多产业之一。 “你就一定要这么故弄玄机吗?你究竟是什么人?”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他也不是故意要卖关子,只是希望她在接受他之后,再向她承认身分。 缭绫不悦的问:“要到何时才算时候到了?” “等你答应嫁我为妻。”他邪恶的笑,睨着她涨红的粉脸。 “你……”缭绫鼓起双颊,“哼,那你继续保持神秘好了,我才懒得知道你是什么人,还有,你把小少爷带到哪里去了?” “他有卢开和仆人照料,不会有事。” 她不想再争辩下去,“我的房间在哪里?” “跟我来。”他领着她穿过天井,经过一条僻静的走廊,来到一间映着温暖烛光的厢房前。“就是这里了,希望你会满意。” 缭绫进了屋内,没想到祁焄也跟着进去。 “你……进来干什么?”她诧异的叫。 “这里也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可以进来了。”他炽热的眸光带着夜的深沉、危险,嗓音如黑天鹅绒般柔软,性感的蛊惑着她。 “什么?!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她冷不防的颤抖一下,不让自己随着他堕落到地狱的最底层。 祁焄状似无辜的摊开双手,“我做了什么?” “你还有脸问?难道你不是想……”她气结的吼。 “我只是想拥着你单纯的睡一觉,什么都没有想。”他暧昧的眨眼,“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是很乐意奉陪的。” 红晕从缭绫的脸一路蔓延到脚趾头,窘得她话都结巴了。 “你……我……才没有想,你这无赖!” “多谢你的赞美。”祁焄瞇着眼,缓缓的从她的脸移到白皙的雪颈,最后落在令人血脉偾张的酥胸上。“需要我协助你宽衣吗?” 缭绫经他的利眼肆无忌惮的挑逗,全身的肌肤又疼又麻。 “不必了,我……还是趴在桌上睡就好了。”跟他一起躺在床上,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这人永远当不了君子。 “怕我吃了你吗?”他有意无意的讽笑。 她强辩的说:“谁怕了?我只是……不习惯身边有别人。” “差劲的借口。”他淡淡的笑弄,当着她的面月兑光衣物。 瞟见他一身结实阳刚的肌肉,缭绫不自觉的惊叫出来。 “你干嘛把衣服都月兑光?”她慌乱的背过身,脸颊像被火烧红了。 祁焄低沉的笑出声,“我习惯果睡,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穿上裤子,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到床上来睡。” “我不会上你的当。”她愤怒的吼。 “你再不上来,等我亲自去抓的时候,要是情况失控,今晚恐怕就不再只是单纯睡一觉而已。” 缭绫怒转过身,死瞪着他,“你这天杀的混蛋、变态、……” “骂够了吗?请。”他双臂环胸的立到一旁,朝她扬扬眉。 她困难的吞咽一下,“你先把裤子穿起来。”这男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赤果着身体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可见得他多常在女人面前赤身露体。 待他套上长裤,缭绫才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被窝,随即感觉到软榻往下一沉,一具温热的躯体紧挨着她躺下,一只手臂跟着从后头缠上她的柳腰。 “你一定要靠这么近才行吗?”她浑身躁热起来。 他在她耳边呼气,“你不觉得我们的身体相当的契合?” 缭绫用手肘往后顶,“一点都不觉得,过去一点,我好热。” “热?”祁焄磁性沙哑的笑声更增添诱惑的力量,“我也很热……” 她羞恼的嗔怪,“你说过今晚不会碰我的。” 良久,就在缭绫以为他要开口反悔之前,他叹了口气,“睡吧!我保证不乱来就是了。” 烛火“吱!”的一声灭了,昏暗的气氛让缭绫渐渐松懈下来,不自觉的蠕动身子,无巧不巧却刚好压过男人的重要部位,就听见他倒抽口气,伴随着一声痛楚的男性申吟,害得她全身也跟着一僵。 “该死!”他狠狠的诅咒一声。 缭绫吶吶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是故意的!如果你想报复,这倒是个好方法。”他咬着牙尖锐的说。 她颤巍巍的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见她声音微微发抖,祁焄咬紧牙关,费力的平息已然的,他试着想点别的事情让自己分心,不然他一定马上翻身压住她,管她愿不愿意,先让得到纾解再说。 “想不想听个故事?”他问。 “我不知道你也会说床边故事?”缭绫很自然的提出疑问。 祁焄粗声的吼:“你到底要不要听?”这女人不知道他忍的很痛苦吗? “我听、我听。”她委屈的应道。他好凶! 毕竟那不是个美好的故事,他让思绪在心中沉淀半晌,才娓娓道来。 “二十几年前,在某个小镇上,有个经营小本生意的老实男人,在媒人的介绍下,娶了镇上有名的大美人为妻,夫妻俩感情还算恩爱,可是那老实男人因为做生意的关系,夫妻俩一直聚少离多,直到三年后,他的妻子才有了身孕,后来也为他产下一名健康的儿子。那老实男人当然非常的高兴,发誓要努力的赚钱,让妻儿过好日子。” “那老实男人的妻子由于生得美貌,即使已为人妇,还是有许多仰慕者追求,不过,她还算是恪守妇道,不敢做出背叛丈夫的事来。直到儿子十岁那年,由于老实男人和朋友合伙做生意,没想到那朋友却带走了老实男人全部的财产,还让老实男人欠了一债,连房子也抵押出去,一夕之间,变得一贫如洗,就连三餐都没有着落,还得四处向人借贷,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穷日子。” “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年,老实男人的妻子再也受不了过着只能穿一身的破烂,吃着向人家施舍来的饭菜,挨人家白眼的穷苦日子。这时,来了一位有钱有势的老爷,因为看上她的美貌,愿意纳她为小妾,于是她动心了。” “当她儿子知道这件事时,曾经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她,请她不要拋弃他和爹,可是她不为所动,狠下心来拋夫弃子,跟别的男人跑了,从此再也没有她的消息;那老实男人始终相信妻子总有一天会回来,直到临死前,还在期待能再见妻子一面,可是很遗憾的是,直到他合上眼睛的那一刻,还是没能见到思念的人。”他语气飘忽不定的说完。 缭绫眼眶一热,“然后呢?”这故事的主角就是他的爹娘吗? “后来那老实男人的儿子长大了,可是儿时留下的阴影造成的后遗症,令他再也不相信女人!他相信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虚伪、爱慕虚荣,尽避有很多女人爱他,爱到愿意用死亡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却只是把心封锁的更严密,誓言不为任何人开启,只因他恐惧再次受到伤害。他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人,直到……” 祁焄发出低喃的轻笑声,“直到他遇到一个脾气很坏的姑娘,刚开始他的确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认为她跟其它女人没两样,可是她刚强的意志,以及表现出来的勇敢,却动摇了他的决心,他虽占了她的身子,但是他还想要更多,可惜那位姑娘似乎不怎么喜欢他,着实让他伤透脑筋。如果那个姑娘是你的话,你会接受吗?” 缭绫脸孔发热,勉强自己不让嘴角往上扬,“我……又不是她。” “我是说假如,你会接受吗?”祁焄将她身子翻正,面对自己。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她闪躲他炙热的目光说。 他的额头抵着她,两人的鼻息如此接近,“你是故意在折磨我吗?” “我没有。”察觉到他的躯体变得亢奋起来,缭绫颤着唇轻喃,“不要,你答应过我的,不……”那细碎的抗议声少了些坚决,却多了份娇嗔。 “只要能得到你,我愿意当个小人。” 祁焄以一贯霸道的姿态,不由分说的将她卷入的深渊…… 如果非得借着的占有,才能间接得到她的心,那么,他会一遍遍的让她臣服在他怀中,直到她再也离不开他为止。 ※※※ 为什么会找不到?缭绫明明说东西就埋在枯井里,为什么他挖遍了还是找不到? 难道她知道他的目的是那两把剑,所以才故意说谎骗他? 一定是这样,他真是太小看她了。看来她是有意支开他,好乘机逃走,该死的贱女人!竟然敢欺骗他,他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 邵厚远日夜兼程的赶回安阳,一看见房里早已人去楼空,不禁大吼一声:“贱女人!丙然逃走了,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原本俊秀的脸庞此时像变了形,“王者之剑是我的,谁都不能跟我抢,它们只能属于我……” 他要长生不老!他要称霸武林、扬名立万!谁都不能阻止他,他一定要得到那两把剑不可。 “二师兄,真的是你?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回来了……”白薇披头散发,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在这里一直等、一直等,总算盼到你回来了。二师兄,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 “缭绫她人呢?他们上哪儿去了?快点跟我说。”邵厚远不在乎她变成什么模样,只想赶快找到要找的人。 她不回答问题,只是一径的傻笑,“二师兄,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我没时间跟你啰唆那些无聊的事,快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用力的摇晃她。 白薇忽地滴滴答答的掉下眼泪,“二师兄不爱我了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凶?我们不是要成亲了吗?” “你是疯了,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邵厚远咆哮道。 “我没有疯,二师兄,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她试着保持最后的清醒,想要弄清事情真相。“请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不是别人对不对?” 她不愿相信最疼她、宠她的二师兄会对她做出这种事。 他沉下脸重喝:“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扯这些,你不说,我自己找。” “二师兄,你不要走……”白薇紧紧攀住他的手臂,死命的拖住他前进的身躯。“求求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你,你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对不对?” “是谁告诉你我喜欢的是男人?”邵厚远脸色不一变,狐疑的瞇起眼,“该死!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它人?” 她面无血色的瞠大双眸,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我在问你话,你有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他使劲的揪住她的头发,大声的斥问。 白薇失神的摇摇头,“不要……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二师兄,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要这样……” “我警告你,要是你敢泄漏半个字,看我怎么对付你!”邵厚远软硬兼施的说:“既然事情让你发现了,我也只好照实说了,只要你听我的话,我还是会遵守诺言娶你进邵家大门;要是你乱说话,最后吃亏的可是你,听明白了没有?” “那天晚上真的不是你?”她的声音好空洞。 他发出一声冷嗤,“我对女人根本没兴趣,不过,堂堂擎天镖局总镖头还是需要一个妻子;将来我们成亲之后,仍然可以做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至于私底下则是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她痴呆的看着邵厚远,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不过她心里明白,二师兄娶她只是为了利用她,并不是因为爱她。 为什么她付出所有,得到的却是这么残酷的事实? 邵厚远将她的手从身上扒下来,“我还要去追人,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耗下去,缭绫已经离开几天了?” “我不知道。”她神情恍惚的说。 “该死!”他一定得及时逮到他们,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白薇见他又要走,疯了似的抱住他,“二师兄,你不要走……让我帮你,让我帮你把病治好,只要我们有心,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你在发什么神经?滚开……”他绝情的将她推倒在地。 她对他的背影,嚎啕大哭,“二师兄,不要拋下我,二师兄……” ※※※ 傍晚时分,祁焄一行人来到距离京城不到一天路程的延庆县,预计明天这个时候应该就可以抵达户部尚书顾大人的府邸了。 当他们进入客栈时,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双虎视沉沉的眼睛正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邵厚远压低斗笠的帽沿,隐藏自己的行踪。 总算让他找到了。他唇边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这一次绝对不会再错过机会,非逼她说出东西的下落不可。 邵厚远紧跟着也进了客栈,要了间离他们最近的客房,躲在里面,枯等了两个时辰,见外头天色已暗,便决定开始行动。 他潜伏在外头,听见屋内响起一大一小的对话…… “绫姨,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外公了?”严颢打着呵欠问。 缭绫帮他月兑掉外衫,然后送他上床。“是啊!明天下午,小少爷就可以见到外公了,高不高兴?” “当然高兴。”原本快要睡着的他,蓦然又睁大一双圆亮的眼睛,“绫姨,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祁叔叔?” 她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是谁跟你说的?” “因为祁叔叔偷亲绫姨的时候,被我看到了。”严颢咯咯的笑说。 缭绫脸一红,“坏孩子,怎么可以偷看?” “卢叔叔他也有看到,他还说绫姨迟早都要嫁人,可是嫁了人之后,就不能跟颢儿住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他好担心的问。 “别听他胡说!绫姨答应过你爹娘,要照顾你长大,所以绝对不会嫁人。”卢大哥也真是的,他实在不该跟小少爷说这些话。 “好棒喔!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严颢孩子气的拍手,可是随即又皱了皱眉,“那祁叔叔他怎么办?他好可怜喔!” “他一点都不可怜,祁叔叔可以去娶别的姑娘。”缭绫的心微微的生疼,可是故意不予理会。 严颢像个小大人的说:“可是祁叔叔只喜欢绫姨一个人,他才不会娶别人。” “你又知道了。”她搔他的胳肢窝。 他在床上打滚,咯咯大笑,“呵……好痒哦!好痒……” 两人笑闹了一阵,缭绫才重新帮他盖好被子,“好了,小孩子别想这么多,闭上眼睛睡觉,绫姨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听到这句话,邵厚远知道机会来了,待缭绫离开房间,遂悄悄的进了屋子。 “邵叔叔?”严颢听见开门声,坐起身一看,揉着眼睛唤道。 他将食指抵在唇前,“嘘,颢儿乖,不要出声喔!邵叔叔现在要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如果你太吵的话,我就不带你去了。” “也带绫姨一起去吗?” 邵厚远推被抱他起来,“绫姨待会儿就会来,邵叔叔先带你去,我们走。” 出门前,他不忘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 须臾,缭绫回来了,她怔愕的看一眼半开的房门,她明明记得刚才离开之前是关着的,怎么才一下子就自己打开了?她警觉情形不对,忙不迭的冲进屋。 “小少爷?!”果然床上空无一人。 会不会贪玩跑出去了?缭绫抱着一线希望忖道,可是一瞥见压在烛台下的字条后,她的整颗心都凉了。 匆匆的拿起字条,上头只潦草的写了几个字—— 想要孩子活命,立刻到城郊乱石坡,不许声张。 上头没有署名,会是什么人绑架小少爷呢?难道是夜鵩大盗的党羽? 现在该怎么办?缭绫方寸大乱,考虑着是否要去找祁焄帮忙。 不行!字条上还特别注明要她不能声张,万一惹火了对方,小少爷的性命就有危险了,她不能冒险。 时间不容许她再拖延,于是她当机立断,取来长剑,便单枪匹马的赶往乱石坡。 第十章 所谓的乱石坡,其实是一处乱葬岗,一入夜更是鬼气冲天,周围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气氛。 大大小小杂草丛生的墓地,埋葬着不少孤魂野鬼、无主冤魂,有几处刚埋下的新坟;有的则是已经不知历经过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墓碑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即使是在大白天,恐怕也没人敢经过这里。 缭绫搓了搓手臂,试图驱走由心底生起的寒意。她不是不害怕,可是为了救小少爷,也只有壮起胆子走进去。 “呀……”树梢上的乌鸦叫了两声,拍拍翅膀又飞到另一棵树上。 “我依照约定来了,快把孩子还给我。”她扬声大喊。 “你来的还挺快的。”左边阴暗处走出个人影。 遮住月光的乌云慢吞吞的散开来,让她得以看清对方的脸孔。 “邵大哥?!”缭绫惊喘一声,意外的叫道:“邵大哥,怎么会是你?” 她想过种种的可能性,就是从未想过会是邵厚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带走小少爷?你把他怎么了?” 他望一眼正窝在怀中熟睡的严颢,“你放心,我只是让他睡着,别让他破坏我的好事罢了!只要你跟我合作,我自然会完好无缺的把他还给你。”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她不解的问。 邵厚远冷冽的笑,“为什么?因为你不该骗我。” “我骗你?” “不错,你不是说那两把剑埋在枯井里吗?结果我挖遍了整座井,连个影子也没瞧见。缭绫,我实在不喜欢动用武力,可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不过,只要你老实说出东西究竟藏在哪里,我马上放你们走。” 缭绫又气又恼,“又是为了那两把剑!为什么连你也跟那些强盗一样?” “少啰唆!东西究竟在哪里?” “它们的确是埋在枯井里,我没有骗你。” “分明就没有,我花费了多少心思,就是为了得到它们,要是你再不老实说,别怪我杀了这小表。”他抬高手掌,作势往下击落。 “不要!”她惊恐的大叫,“邵大哥,他是你结拜大哥唯一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杀了他?” “不错,这孩子是无辜的,我是很想放过他,可是,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有些人定必须被牺牲掉的。”邵厚远的心被贪婪的所蒙蔽,早已失去人性。 蓦地,一个念头闪过,她声音抖颤,“你……你跟夜鵩大盗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凑巧选他跟我合作这次的生意而已。”他可不想跟那些杀人劫财的强盗混为一谈。 缭绫失声叫道:“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指使的!” 这一瞬间,她全都想通了,天哪!她居然没发觉真正害死少爷和少夫人的凶手就在身边。 “这都要怪严硕文自己,如果他不找我保这趟镖,也许我就不知道他手里有那两把剑,也就不会计划这一切,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了。”他将责任推到死者身上。 “邵厚远,你的心好狠、好毒啊!”她怒不可遏的吼道。“亏他们那么信任你,你却为了两把破剑,害得严家上下十余口惨死在刀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真想一剑杀了你。” 邵厚远阴险的狂笑,“破剑?在你眼中或许是不值钱,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大大有用,等将来炼制成长生不老药,这天下将唯我独尊,武林各大门派也将对我俯首称臣,他们的牺牲也算值得了。” “你是个疯子!这世上没有人真的能够长生不老,你害死这么多人,将来下了十八层地狱,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弥补不了今日所做的一切。”少爷和少夫人一定很后悔引狼入室,认识这个衣冠禽兽。 他势在必得的说:“随你怎么说,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到底你把东西藏在哪里?快点说,难道你不管这孩子的死活了吗?” “不要杀他!”她惊惧的说:“当我最后看到它们的时候,的确是在井里,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会不见了,说不定是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邵厚远眼中杀机又起,“我早就查过了,官府的人根本没找到那两把剑,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我真的不知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缭绫哭喊道。 “你再不说,就等着帮他收尸吧!”他捧起严颢可爱的睡脸,“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不过,让他到地下去找他爹娘,也算是功德一件。” “不要!邵厚远,他只是个孩子,对你没有丝毫的威胁性,让我代替他当人质……”缭绫的神经像弦一般的绷紧,“我知道那两把剑在哪里,我带你去。” 邵厚远想了又想,“好,把你的剑丢掉。” 她照作了。 “慢慢的走过来……我先警告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后果自理。” 就在缭绫准备用自己来交换时,一道看似绵长无力、却气势如虹的庞大气流从数尺远的地方袭向他们,分毫不差的阻隔在两人之间,将她和邵厚远同时震退开来。 “是弯刀!”她稳住身子后轻叫。 ※※※ 急梭般的身影飞扑而至,适时的收回折返的弯刀,翩然的落地,犹如黑蛟龙般潇洒矫健的身手,令人忍不住想大声叫好,只不过缭绫的表情却刚好相反。 她愕然的张着小口,视线在祁焄和他手中的弯刀之间来回。 天哪!他……居然就是黑修罗! 剎那间,脑中的记忆自动倒转……药瓶?!对了,她当时还觉得似曾相识,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同一瓶。 接着缭绫想起那要命的告白,整张脸顿时炸成一片火红。 这下糗大了! 邵厚远嗤笑的睥睨来人,“难怪我查不出你的来历,原来你就是黑修罗。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立刻扭断这孩子的颈子。” “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他……”她又要冲上前,却被祁焄一把按住肩头,不禁老羞成怒的吼叫,“我的事不用你管,要是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缭绫真是气坏了,当时她开口表白的时候,可以想见他一定躲在面具后面偷笑她,真是可恶透顶! “我有他要的东西,跟他交易的人应该是我才对。”祁焄诡魅的一笑。 她一怔,“什么?” “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上?”邵厚远提高声量的吼。 “因为我受买主委托,代为寻找那两把剑的下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得感谢夜鵩大盗过于粗心鲁莽,以至于错过了那口枯井,才让我的人有机会早你一步找到它们,还有疑问吗?”他讥诮的问。 “东西呢?”眼见为凭。 祁焄下颚一抬,“卢开,让他看看。” “是的,爷。”卢开恭顺的捧着一只长形的箱子走上前。 邵厚远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直到亲眼目睹那两把传说的王者之剑,连心脏都差点忘记跳动。天啊!梦想就在眼前,只等他伸手抓住。 “把它们给我!”他傲慢的命令。 祁焄嘴角斜扬,“可以,不过你先把孩子放了。” “哈……黑修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可以假装要把东西给我,等我一放了孩子,就会马上杀了我,我可不会蠢得上你的当。”他非常明白以自己目前的功力,绝非黑修罗的对手。 缭绫五内如焚的叫道:“只要你把孩子放了,我保证他不会杀你……” “要我放人可以,缭绫,你现在就带着那两把剑过来,我看得出来黑修罗对你情有独钟,有你在我手上,可比这孩子有用多了。”邵厚远心机深沉的说。 “好,只要你不伤孩子,我什么条件都答应。”她一把从木箱内将剑抢抱在怀中,乞求的瞟向祁焄,“如果你真想帮我就不要阻止我,等他放了小少爷,请你帮我将他送去给尚书大人。” 祁焄阴郁的拉下俊脸,暗恼她不信任他处理事情的能力。 她就非得这么独立不可吗?难道就不能倚赖他,当值需要男人保护的小女人吗?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就是被这样的她所吸引,不是吗? “缭绫姑娘,这人已经丧心病狂了,你跟他走万一……”卢开心惊的说。 “什么都别说了,卢大哥,一切就麻烦你了。”缭绫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求不负少夫人临死所托。 邵厚远焦虑的吼:“你还再磨蹭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将小少爷放在地上。”她一步步踱向他,目光不离他怀中的小人儿。 “哼!我也不怕你使诈。”他弯缓缓的将严颢平放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上,待缭绫一来到身前,出手如雷的制住她的穴道。“黑修罗,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女人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千万不要想跟踪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把她放了。”只不过到那时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在心底暗加了最后一句。 缭绫泛红着双眼,睇着倒在地上的严颢,她好想再抱一抱他,因为她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祁焄嘴角抿成直线,杀气腾腾的说。 邵厚远呵呵冷笑,牵制着人质开始往后撤退…… “二师兄,不要走!你不能拋下我不管。”从他右侧冷不防的窜出一条人影,那女子的嗓音含着深切的恐慌。“为什么你要她不要我?我才是你的妻子……” “是你?!你来干什么?”他没料到白薇会一路追到这里。 她全然不顾形象的将四肢攀附在他身上,死命的巴着不放,高八度的尖叫:“二师兄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把他抢走,他是我的、是我的……” 邵厚远因为右手押着缭绫,左手则紧抱着他的宝贝,只能依靠摆动身躯,想把她从身上甩下来,“你这疯女人,给我滚开!不要缠着我……” “二师兄,你不能不要我,我们还要赶回去成亲,嘻……我要成亲了……”白薇不停的发出傻兮兮的笑声,在她的梦中,自己是最美丽的新娘子。“我要成亲,我们赶快回家成亲……” “你这疯女人,给我滚到一边去……”他怒不可遏的大吼,右手一松,掌心猛地运气,毫不怜惜的击向她的胸口。 祁焄锐眸一瞇,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展开反击…… 随着一声女子的惨叫声,白薇纤细的身子被打飞了出去。邵厚远登时发现自己犯下一个大错,待要探出手将缭绫抓到身边时,祁焄的掌风已势如破竹的直扑而来—— “唔……”邵厚远再闪避不掉,只有硬着头皮接下,霎时,四肢百骸像被震成粉碎,倒退了足足有十步,一大口鲜血倏地溢出唇外,内力尽失。 祁焄解了缭绫的穴道,悠然轻笑,“你不是要报仇吗?我把机会让给你。” 她“唰!”的拔出长剑,将剑尖指向邵厚远,恨声的说:“就因为你的贪念,害死了少爷和少夫人这么好的人,今天我要杀了你,以慰他们在天之灵,喝!” “啊——”剑尖没有丝毫迟疑的刺进邵厚远的肚子,他痛嚎的倒下来,承受接近死亡的恐惧和剧痛。 这不是真的!他就快要可以长生不老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不甘心!就只差一点点…… 缭绫淌下两行清泪,“你这只披着人皮的恶魔,到地狱去纤悔吧!” 她又刺下一剑,直视着邵厚远暴睁的两眼,身躯抽搐两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少爷、少夫人,我终于替你们报仇了。”她虚月兑的轻喃。 祁焄嘉许的说:“干得好!不愧是我的女人。” 她悻悻的白他一眼,两眼喷火的走了过去,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当场赏了他一词热辣辣的“锅贴”,然后从卢开手中接过小少爷,头也不回的走了。 “爷……”卢开实在不忍目睹主子挨女人巴掌的窘状。 虽然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女人舍得打他,祁焄却一点都不恼,只是抚了抚俊挺又带邪气的脸庞,笑的乐不可支。 天底下女人何其多,却只有这只火爆小野猫对了他的胃。 ※※※ 京城尚书府 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一个多月了,还记得那天顾尚书见到外孙安全无恙,想到独生爱女和女婿的猝死,不禁老泪纵横,当着众人的面痛哭失声,令人闻之鼻酸。 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也曾回到洛阳,到严硕文夫妻的坟前祭拜,并向官府了结这件灭门的血案,同时揭穿了邵厚远不为人知的阴狠面目,在江湖上造成不小的震撼,擎天镖局也因为他而从此没落。 事后,顾尚书对于缭绫的忠心护主相当的感激,并决定收她为义女,她也曾再三推辞过,但仍旧熬不过顾尚书的善意恳求。 可是自从她成了户部尚书的义女后,命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可麻烦也跟着来了,打从他们从洛阳回来,几乎每天都有媒婆上门说亲,烦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缭绫,今儿个上朝时遇到李将军,没想到他的长子在见过你一面后,对你痴念不忘,还扬言今生非你不娶,哈……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顾尚书相当得意自己刚收的义女这么受人喜爱。 “义父,这辈子我都不打算嫁人了。”她坚决的说。 彼尚书笑了笑,“是为了颢儿吗?他有我这个外公,身边又有那么多人伺候着,还怕没人作伴吗?我明白你是为了信守对柔儿的诺言,可是如今你不再是严家的仆人,我相信她泉下有如,也会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 缭绫愁眉不展,“可是义父……” “你对严家付出这么多,就让我替他们报答你,相信义父的眼光,义父绝对能帮你挑个乘龙快婿。”他停顿一下,若有所悟的问:“还是,你心中早有意中人了?” 她脸色微变,“没……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意中人。” “真的没有?”顾尚书用着犀利的老眼审视着她。 缭绫勉强的一笑,“当然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的婚事就交由义父全权处理了。”他笑说。 她只能把话往肚里吞,“但凭义父作主。” ※※※ “小姐,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了。”派来伺候她的婢女说道。 缭绫难掩一脸的心烦意乱,“我想再坐一会儿,你先下去,不用陪我了。”她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那让她浑身不对劲。 “是,小姐。” 婢女退下后,缭绫才感觉自在些。 以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当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忍不住开始怀念起那段餐风露宿的日子。虽然辛苦,可是总比现在的锦衣玉食好。不是她不懂得感恩,可是身为户部尚书的义女,不仅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拋头露面、舞刀弄剑,一切的行止更要得宜,让她大叹小姐难为呀! 她信守了对少夫人的诺言,如今责任已了,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做回原来的自己。 而且,她真不想嫁人,但又不忍拂逆义父的好意,只是,自己已非清白之躯,若当真嫁了人,对方早晚都会发现,岂不连累了义父,无端落了个有意骗婚的罪名。 说来说去,全都要怪一个人!缭绫想到这里就有气,要不是他占了她的便宜,夺去了她的贞节,她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进退不得的困境。什么某某将军的儿子、某某大臣的孙子,甚至当今状元郎都对她有意,她要是想麻雀变凤凰,随便挑一个都行,下半辈子不用说定是享尽荣华富贵,也不用在这儿发愁。 她在院子里绕着圈子,叨叨絮絮的念道:“可恶!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像只赶不走的苍蝇,整天在旁边飞来飞去,看了真是碍眼;现在想找他的人,居然连个消息也没有。我早就该猜到他根本不是真心的,现在玩过了自然就不会再出现了……” 这样不是她的希望吗?自己不老是要他别再缠着自己,如今身体获得自由,不必再受他凌辱,为什么反而觉得好空虚、好想哭…… “你最好不要让我再碰上,否则本姑娘一定阉了你,免得还有其它女人受害……。” 她怒火正炽的咒骂。 “啧……真是天下最毒妇人心。”祁焄不知来了多久,正满脸兴味的咋舌道。 缭绫惊喜的旋身,随即想起自己该生气才对。 她装出一脸凶悍的问:“你又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我的胭脂娘子,没想到才刚到,就听见她意图谋害亲夫,还想断送自己后半辈子的“性福”,当然得赶紧出面阻止了。”他无视她的怒容,还存心逗弄她。“今晚我真是来对了,否则还不知道有人竟然这么想念我。” 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想念你了?” “不是你吗?不然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他俯低魅惑人心的脸孔,慵懒低柔的轻笑,“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一个多月来我可是想死你了,才准备偷偷溜进你的闺房一亲芳泽,然后共度春宵……” “别说了!”缭绫燥热慌张的低喊,迅速的看下四周。“这里可是尚书府,哪容得你乱来?你别再害我了行不行?” 他轻佻诱人的笑脸倏地转为酷寒,声音一紧。 “怎么?现在当上了尚书千金,身分比以前高贵了,像我们这种平凡老百姓已经触碰不得,只有那些王公大臣才有资格是不是?” 缭绫气得胃都痛了,一面吼叫,一面眼泪不争气的直掉。“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那种女人吗?想不到在你心目中我是这么不堪,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走啊!我才不希罕……” “呜……反正你只是跟我玩玩而已,我也不奢望你会负责……你大可从此消失算了,不要再有事没事突然跑回来扰乱我的心……” “缭绫……”后悔和歉意在祁焄脸上交替。 她抡起拳头使劲的往他胸口打去,“我恨你、我恨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不是那种女人,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对不起……”他紧密的拥住那具因啜泣而颤抖不已的娇躯,轻吻她的发顶,轻喟的说:“是恐惧让我失去了原有的判断力。当我知道顾尚书收你为义女,许多朝廷的高官重臣无不想攀上这门亲事,我便害怕有朝一日你会离我远去,所以才迟迟的不敢来看你。” 缭绫哽咽的说:“我才不想嫁他们,谁希罕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那么你愿意跟我走吗?”祁焄那双狭长魔魅的眼瞳内,明显的闪过一丝期盼,却有更多的不确定。 她飞快的仰起脸,“跟你走?” “对!苞我走,你愿意吗?”他屏息的问。 “可是……”这里有她舍不得的人。 祁焄暴怒的双手圈紧她,“你不愿意?” “这么凶干嘛!我又没说不愿意。”她没好气的说。 “真的……”可惜他还来不及高兴又被人打断了。 缭绫匆匆的加个但书,“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登时一脸促狭的挤眉弄眼,“只要你不是想阉了我,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谁在跟你说那个。”她娇媚的白了他一眼,结果一下子就被打横抱起,吓得她差点失声尖叫。“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祁焄重重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良宵苦短,光是谈话岂不浪费时间,不如做点有益身心的事,你说如何?” “你这的变态,满脑子想的只有那个吗?”男人看到女人都会这么“性致勃勃”吗?“快放我下来,我还没说出我的条件是什么……” 他一脚踢开房门,“以后有的是机会听你说,现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很快的那扇门合了起来…… 今晚又将是一个撩人的夜。 翌日,缭绫留下一封信后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 至于盛传一时的长生不老药,由于吴王夫差剑和越王勾践剑下落不明,最后无疾而终,世人只当是作了一场美梦。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