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郎君驯魔女》 序 当初塑造小魔女“贝烈兰”这角色完全是为了要带出云霏公主,所以很负责任的将她描述成顽劣成性的小女娃,唉!早知有一天要写她的爱情故事,就不该让她有这么刁钻难驯,只要好玩、不计后果如何的个性,我写起来就不会这么头痛了。 一年半以前,“我爱逃妻”系列是我写过最轻松的两本,也因为男女主角(银鹰和小妍、白狼和云霏)的个性鲜明,又是头一次的古装故事,写得相当快乐。经过这么久再提笔,心境上就有很大的不同,可能是求好心切,总希望能有所突破,所以上一本傲龙与千千就摒除了爆笑的情节,武打场面也多了许多,而且历尽艰辛才终成眷属。 可是贝烈兰就不同了,当初设定好她的性格,总不能突然让她改邪归正吧!所以就让她坏到底,反正背后有人会帮她收拾残局,就让她继续当人见人怕的小魔女吧! 说完了女主角,自然要提一下咱们可怜的男主角尹流星了,在 第一章 天庭蟠桃仙境炼丹房“仙童!仙童!白发仙童,我来找你玩了,你快出来——” 以凡人的眼光来看,这名在外头叫嚣的小女娃约莫十岁大,乌溜溜的青丝在头顶扎了两个圆臀,大大的眼珠子恰似两颗黑琉璃,不止生动有神,而且狡黠机巧,活像脑袋了数不清的鬼点子。 “臭仙童,你再不出来,我就跟你绝交,永远都不要再来找你玩了,你听到了没有?”小女娃等得不耐烦了,无视洞门外贴着“闲人勿进”、“请勿喧哗”两张警告标示,拉开嗓门大喊。 这么鸡猫子喊叫后,就连死人也会被叫活。总算惊动了在炼丹房里的人,只见洞门“呀!”的一声打开了条缝,钻出了人来。 “小兔,我不是叫你不要随便跑来这里吗?要是被天兵天将发现了,你会被打入天牢关禁闭的,你就是不听话。”说话的小男娃压低嗓音轻斥道,果然人如其名,白发童颜,只比女娃大个一、两岁而已,说起话来却是老成稳重。 白发仙童简直拿她没办法,认识了这个生命中的大灾星,注定要吃苦受罪,他禀性善良,不善于骂人,这番话算是很重了。 小兔扁扁嘴,“谁教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也不跟人家玩,成天就只知道炼丹,人家都快无聊死了嘛!” “唉!对不起,小兔,这几天我真的很忙,王母娘娘的寿辰就快到了,今年的蟠桃仙丹又是我负责的,要是再不赶工,恐怕就赶不及在寿辰当天送给王母娘娘了,你应当要体谅我才是。我跟你保证,等丹药提炼完成,我每天去陪你,这样好不好?”白发仙童跟她也不是刚认识,自然明白她好动的个性,加上天庭内甚少与她同龄的伙伴,她才会老缠着自己,不过,他可是有职责在身,不能因私忘公,耽误了炼丹药的时间。 她任性的跳着脚,一你脸不依“我不管、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陪我,不然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要去跟别人好了。” “小兔,你这是在强人所难嘛!痹,你就再忍几天,到时,我就能每天陪着你玩了,不要小孩子气了,嗯。”他温言软语的劝说。 小兔鼻子一皱,两粒兔子眼也泛红了,“我问你,炼丹和我哪一个比较重要?你老老实实跟我说。” 他果真老实的说道:“当然是炼丹。” 她闻言立即嚎啕大哭,哭得好不凄惨,“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在你心目中一点地位都没有,哇——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白发仙童头皮发麻,赶紧搂住她一耸一耸的小小肩膀,轻哄道:“不要哭,小兔对我而言当然很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我对天发留,不哭了,好不好?” 小兔一点都不领情,悲悲切切的啜泣道:“你骗人——你都不跟人家玩,还说我很重要——骗子!仙童是大骗子,哇——”这一连串的哭声,哭得地动天摇,再哭下去,大家还以为连天庭也会闹地震呢! 他忙不迭的捂住她的嘴,“我的小姐,你不能再哭了,要是惊动了玉皇大帝,你可不止是去关禁闭,有可能还会被降级;到人间去修炼了。” 小兔打掉他的手,脸上犹挂泪痕,别开脸忿忿的说道:“我宁愿到人间去修炼,也不要待在这无聊的地方,我长得这么可爱,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我、陪我玩,我再也不稀罕你了。”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真被降级,那你师父太白星君也会跟着受罚,你于心何忍?”他正色的说道。 她一时词穷,好半晌才挤出:“好汉做事好汉当,我如果犯了天规,自己承担,不关我师父的事,我会跟玉皇大帝说,绝不会连累无辜的人。” 白发仙童被她打败了,这妮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真让她闯下大祸,后果不堪设想。 “小兔,事情不可能如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妄想跟她说些道理,无奈人家压根听不进去。 她嘟起可以吊三斤猪肉的嘴唇,悻悻的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打发时间,要是我真闯了祸,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耳根于也可以清静不少。哼,再见。” 一个旋身就要窝去。 “小兔——”白发仙童拉住她胖胖的手臂。这妮子真是吃定他了,知道自己会心软下来,绝对无法对她视若无睹。“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我们只能玩一下下而已喔!” 小兔顿时眉开眼笑,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的哟!那我们赶快走吧!” 他摇摇头,彻底投降了。“你先等一下,让我进去将炉火调好,免得火熄了,一切就前功尽弃。”他重回到炼丹房,将炼丹炉火调好,关上洞门走出来。“我们走吧!我真的只能离开一下子,很快就要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另罗唆耶!我要好好想想该上哪儿去玩——”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 小兔今天决定故技重施,非赖到白发仙童陪她玩为止。 “仙童,我喊得喉咙都快干了,你到底有没有在里面?”她在洞外叫得声音都哑了,却没有人回应。“不管了,我进去看看好了。” 避他什么“闲人勿进”,反正又没人瞧见,她就偷偷溜进去。 她小心的推开洞门,探进一颗古灵糟怪的小脑袋,可惜没见着的发仙童的影子。 “咦?他该不会自己跑去玩了吧?可恶的仙童,居然不来找我陪他去,真是坏死了。”天啊!她还以为每个人都像她这么爱玩。 她信步走到丹炉旁,除了闻到阵阵的蟠桃香气外,左瞄右看,就是瞧不出还有哪里好玩,要是换了她来掌管炼丹房,准会因为日子太无聊而死翘翘。她却没想过,有哪个神仙敢把炼丹这种重责大任交给她,早晚会被她吓得死于心脏麻痹。 “不好玩、不好玩,这蟠姚仙丹究竟还要多久才会炼好?要是早一点炼成,仙童就可以每天和我在一起玩,我就不会无聊到每天睡觉,变成了一只小胖兔了。 她嘴里叨念了一阵后,突然灵机一动,对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嘿——自己果真聪明绝顶。 小兔到堆放柴火的地方抱了一把过来,这些柴火不是普通的树枝,而是蟠桃树的树枝,她开始努力的添加柴火,心想,只要火烧旺一点,蟠桃仙丹就能提早炼成了。 等到那一把树枝全放进去后,她拍了拍双手,很是得意。这下,仙童要好好感谢她才行,嗯,她赶快到外面找他回来,让他看看自己的杰作。 她“咚!咚!咚!”的往外奔去,没有看见炉的火势越烧越大,炉顶散出了黑烟。小兔前脚刚走,白发仙童后脚才进门,他每日都会固定去向上司报告炼丹的进度,好确实掌握完成的日期。 他才跨进洞门,就看见屋内乌烟瘴气,倏地大惊失色,他慌忙地打开炉盖,想拯救里面的三粒仙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怎么会这样子?全都烧焦了。”三粒仙丹已经成了炭灰,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教我怎么跟王母娘娘交代呢?我明明——我明明把炉火控制得很好,不可能会烧焦——咦?!” 白发仙童骤然望向置放柴火的地方,马上看出短少了一些。难道有人故意添了柴火,火势这才一发不可收拾?是谁?是谁要这么陷害他呢? “到底是谁跟我有仇,要这样害我呢?”他嘴里咕哝的念道,猛地想到一个人,“不会的,小兔虽在皮了一点,但是绝不会害我的,可是,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会是谁干的?” 尽避他嘴里一再否认,可是心里头却明白她就是嫌犯,再也没人会跟他开这种玩笑,可是,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小兔呀!小兔,你真是我的灾星,我真会被你给害死了。 “如今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仙丹尽毁,我是难辞其咎,是我没有尽到守护的责任,理当甘愿受罚,只有去向王母娘娘告罪了。” 没有多久,他已跪在王母娘娘座前,将一切经过凛明,并将罪过全注自己的身上揽,只除了没有道出主嫌的身分。 “仙童知错,尚请娘娘降罪。”他仆伏在地上,恳求着应得的责罚。 一脸威仪的王母娘娘心中却知白发仙童向来工作认真,做事严谨,绝不可能怠忽了职责,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仙童,你一向做事小心,怎么会犯下如此错误?老实将事实经过道出,哀家定会从宽量刑。”她宽容的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白发仙童咬紧牙关,抬起头面对她,“多谢娘娘关爱,仙童无话可说。”他说不出口,一旦王母娘娘知道罪魁祸首就是小兔,不知会怎么处罚她?他真的狠不下心见她受苦。 王母娘娘叹了口气,“罢了,念在你坦白自首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贬你下凡转世为人,你服是不服?” “仙童心服口服,多谢娘娘。”他跪拜谢恩。 她甚感欣慰,“你此去好自为之。” “多谢娘娘教诲。”这惩罚还算是轻的,起码他到凡间不会遇到那小魔女。 七日后——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小兔满脸泪痕的冲进王母娘娘的宫殿内,因为师父罚她闭门思过,今天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正要去找白发仙童玩耍时,赫然从其他的神仙口中听到这件骇人的消息——白发仙童因为护丹不利,被王母娘娘贬下凡为人。霎时她哭得稀里哗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跑来自首于。 “小兔见过娘娘。”她难得恭敬的双膝跪下,硬声说道。 王母娘娘不解的打量她,“你不是在太自星君座下潜心修练的小仙吗?今日求见有何要事?” “启禀王母娘娘,小兔——小兔是来自首的,呜——是我太贪玩,以为加了柴火就能让丹药早点炼成,没想到——呜——没想到全部都烧焦了,是我不对,你处罚我吧!”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事情的经过。 她真的后悔了,原本是一番好意,结果反倒害了白发仙童。都是自己贪玩,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下次再现个取了。 “你是说白发仙童是为你顶罪,元凶应该是你?”王母娘娘心忖:原来白发仙童包庇的人就是她,不然以他的谨慎,是不可能会犯下这件错事。 小兔噙着两泡泪水,鼻头也红通通的,“是的,是我的错——请娘娘把我贬下凡吧!仙童是无辜的一他那么善良、脾气又好,要是——到凡间去,一定会被人家欺负了;我没关系,我又坏、又不听话,活该要受苦的,呜——” 王母娘娘震怒的吼道:“大胆兔仙!居然敢毁掉蟠桃仙丹,罪无可追,哀家要除去你的仙职,贬你到凡间。” “小兔愿意,可是——求娘娘允许,再将仙童召回天庭,他没有犯错,不该受罚,求娘娘成全。”朋友一场,她好歹也要将他救回来,还他清白。 “你是待罪之身,还有脸替人求情?”王母娘娘板起脸孔,语气严峻的眠着她。虽然丹药被毁不是白发仙童的过错,可是他知情不报,包庇凶手,也该受到惩罚,况且他既已堕入轮回,便已成定数,岂能随意更改。 —小兔心中大恸,跪爬到王母娘娘脚边,用双臂抱住她的腿,苦苦哀求道:“娘娘慈悲为怀,一定不会忍心看仙童在凡间受磨难是不是?他心地太好了,这种人很容易吃亏的,他会被那些凡人生吞活剥的,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你求我也没有,白发仙童已正式列入阎王的的生死薄中,任谁也没本事修改,只盼望你能记取这次教训,在凡间好好的修身养性,若是有缘,将来还有重回天庭的可能性。” “真的没救了吗?仙童,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她只觉得一颗心被掏空,两眼木然呆滞。 “大胆孽徒!”忽听殿外响起一句斥骂声。 小兔神情一凛,失声叫道:“师父?” 一名白发老人平空现身,首先朝座上的王母娘娘恭谨的施礼,道:“太白星君参见王母娘娘。” 他早就料到这顽劣成性的徒弟总有一天会铸下大错,这天果真来了。 王母娘娘右手轻指,“星君免礼。” “小徒无知,以致闯下如此大祸,坏了大事,是我管教不严,请娘娘一并责罚。”他含怒的瞪了爱徒一眼,可是眼神中仍流露出一丝不舍,毕竟是自己的爱徒,就像是为人父母,孩子再不乖,也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不关我师父的事,是小兔过于调皮没分寸,理当受到处罚,请王母娘娘立刻降罪。”她心里急的是赶紧下凡投胎,好去寻找白发仙童,压根忘记了儒经过盂婆汤那一关,等她投了胎,早忘了在天上的一切。 太白星君又气又怜,只能叹声不断,王母娘娘看在眼底,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星君,哀家知你们师徒情深,但是赏罚要分明,既是令徒犯的错,就该接受责罚,你无需多言,来人!”殿外看守的两位天将来领命。“将兔仙押往轮回台,即刻下凡转世投胎。” 小兔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勇敢的昂起下巴,朝太白星君跪拜三次。 “徒儿拜别师父,请师父多保重。”她呜咽的说道。 太白星君别开脸,无奈的挥了挥衣袖,生怕看了会依依难舍,索性等到脚步声远了才回头。 “星君。”王母娘娘唤道。 “娘娘有何吩咐?”他悄然抹去老泪。 她收起方才的厉色,绽出笑意,“老实说,你这徒儿虽然顽皮了些,做事向来不计后果,不过,心地纯善,一得知白发仙章成了代罪羔羊,马上就前来自首,足见已有改过之心,只是道义上,她还是亏欠仙童一个人情。” 他一脸错愕,“王母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相当喜欢他们,特许你下凡助两人一臂之力,不过,绝不能泄漏身分,或道出前世之事,只待小兔仙偿还了人情,便可以再接引他们回天庭。” 太自星君简直是喜出望外,“多谢王母娘娘思典,老仙谨遵法旨。” 只是太白星君甫下凡尘,最先遇到是竟是一名深具佛缘的小男孩,欣喜之下,收之为徒,小男孩长大后,即成了名闻天下的“神算”,他便是贝烈云,而其妹贝烈兰则是投胎为人的小兔仙,仍不改其性,有“混世小魔女”的美称。 至于转世后的白发仙童,因一出生即与众不同,白发、白眉的长相,被所有人视为妖怪,连爹娘都引以为耻,最后受不了众人的嘲笑,将他丢弃在栖星山的山脚下,幸而太白星君及时赶到,将他安置在山上,赐名尹流星。 不过,不论是白发仙童还是尹流星,永远也躲不开命中注的小魔女。 栖星山观云峰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走在峰顶,但觉心头有说不出的舒畅和快意,尹流星提着竹篮,一面采着药草,一面悠游在天地之间。 他时时刻刻都是一张安详平和的笑脸,让人如沐春风般,即使刚满二十岁的他,拥有一头令人惊异的银白头发,自小又遭逢亲人抛弃,仍是对大地万物抱持着一份信心,笃信人性本善。 生活在栖星山这十多年来,虽遇到的人不多,见过的人起初很怕他,不过久了都对他很好,这不就证明了吗?他很满足这种自给自足的日子,终其一生都愿意如此过下去,不过,只怕天不从人愿。 猝然,他心脏跳快了一拍,象是有事发生了。尹流星掐指一算,大喜过望,是大师兄来了,分别多年,终于想到他这师弟,上山来探望他了。 尹流星提起竹篮,马不停蹄的沿着羊肠小径走下观云峰,对每一条路熟悉的像在自家家中。他雀跃的想快点见到大师兄,自从师父云游四海后,他多少有些寂寞,如今大师兄回来了,得让大师兄多住几天才行。 他俊美的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发亮,脚下一刻也没停,催促着自己快快回到小屋。 “大师兄!”他情真意切的唤道。 他才走下山坡,就见木屋前站了个青衫男子。他像是见到亲人一般,心底流过一道温流,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贝烈云遥望着小师弟朝他奔来,面露笑容,“师弟,别来无恙?”他眸中跃过一闪而过的狡猾。这神情倒和其妹十分相似,每当耍心机时,就会出同此种眸采。 “大师兄,我好想念你。”他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师父和大师兄是他的亲人,想念他们根本不必掩饰。 贝烈云动容的按住尹流星的肩头,“我何尝不是呢?看你能健康平安,我也就放心了。不知可有师父的消息?”两人都不知师父实为太白星君的化身。 尹流星摇头,“没有,师父云游多年,迟迟未归,我心中也很提心,原本想下山寻找,又惟恐师父凑巧回来,正左右为难。” “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寻找师父的事就交给我吧!不过,有件事想麻烦师弟——”贝烈云微带歉意的说道。 他温照如风的笑道:“我与大师兄情同兄弟,只要大师兄有事交代下来,何需用到麻烦二字。”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贝烈云笑得像只老狐狸,挑起眉梢,目光往右下角的方向望去。 尹流星本能的顺着他的眼光的睦去,这一看,非同小可,一个女娃儿被五花大绑的坐在地上,嘴上还绑着布条。 尹流星再定睛一看,喝!她不是——“兰儿?!她不是兰儿吗?大师兄,这——”他一脸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兰儿是大师兄最疼爱的妹妹,怎么会受到这种不人道的待遇?难不成是她闯祸了,大师兄才这么处罚她? “我要不用这种方式,她是不可能乖乖跟我来的,再说,我要去寻找师父,无暇照顾她,所以想将兰儿托给你;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贝烈云一脸祈求的问道。 他瞪大一双俊目,张口结舌的叫道:“要我照顾她?大师兄,你不是开玩笑的吧!甭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不太方便,再说——兰儿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不会乖乖的待在栖星山。”在他的记忆中,兰儿活泼又好动,没个定性,山中岁月枯燥乏味,她是不会适应的。 “呜——”被捂住嘴的贝烈兰死命的发出声音,拼命的点头,很是赞同尹流星的话。 贝烈云蹲解开绑在她嘴上的布条,她马上鼓起双颊,气呼呼的叫道:“我不要留在这鬼地方——臭大哥、坏大哥,你要是真敢把我扔在这里,等你一走,我就偷跑,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贝烈云一面将她手脚的绳子打开,一面说道:“兰儿,大哥也不想这么做,可是,让你继续住在王宫内,要是闯了祸,王上还得要帮你收拾残局,他疼你、宠你,爱你如妹,可是往后他成了亲,有自己的妻儿要照顾,怎么有时间陪你呢?你还是不要去增添他的麻烦比较好。” 贝烈兰双手叉腰,虽然还是气冲冲的,可是多少有些软化了。 “我会很乖、很听话,绝对不会再惹是生非,增加狼王哥哥的麻烦,大哥,你让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要住在这种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大哥,你一向很疼我的,我求求你,好不好?” 他这次是吃了秤铊铁了心,一旦下了决心,绝对不能动摇,何况这是天意,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不行,大哥要你待在这里,你就给我待在这里,不然就永远不要认我这个大哥。”贝烈云旋身背对她,僵硬着背脊不愿妥协。 她圆圆的脸候地皱成一团,索性赖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哇——我不管,大哥不要兰儿了,爹——娘——大哥不要兰儿了,兰儿好可怜喔!哇——” 贝烈云双手背在身后,横了心不去理她,和她生活了十三年,她会使什么手段达到目的,他可是一清二楚,于是他干脆充耳不闻,看她能哭到几时。 倒是尹流星先心软了,大师兄的妹妹也是他的妹妹,只是不明白大师兄这次为什么这么反常,不像平日的为人。 “大师兄,有话好好说,你不是向来疼爱兰儿吗?你忍心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吗?”他看不过去的问道。 贝烈云冷淡的回道:“她爱哭就让她哭吧!不听哥哥的话的妹妹,我也不打算要了,随便她去哪里都可以。” “大师兄——”尹流星吃了一惊。 “大哥好坏。”贝烈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上的灰尘,很快的收起脸上的涕泪。她看也不看尹流星错愕的表情,不甘愿的说道:“好嘛!我听大哥的话就是了,不过你要早点来接我,不然我就真的要逃跑了,到时你就少了一个妹妹了。” 贝烈云含笑的投给尹流星一个眼神,意思是告诉他,别轻易被兰儿乙唬人的技巧给骗了,不然受苦受难的就是他自己了。 “当然,最慢三年,大哥一定会来找你,你要乖乖的听小师兄的话,知道吗?”兄妹俩临别在即,难免难情依依。她撇了撇嘴角,“能听的我就听,不能听的我就不听,这总可以了吧?”意思就是听不听随她高兴。 “师弟,兰儿就拜托你了。”贝烈云郑重的说道,“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量管教她无妨,不要顾忌我的关系。” 尹流星现在是骑虎难下,想拒绝又说不出口,老天!为何要丢一个大包袱给他呢?他完全没有照顾女娃的经验,也没有和异性相处过,实在不是适当人选,但是大师兄如此正式的拜托他,教他难以拒绝。“大师兄,我看——”他为难的沉吟。 贝烈云故意不让师弟有机会说下去,“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不管有没有找到师父,三年后会回来找你们。兰儿,大哥要走了,不要太任性,知道吗?你要把流星当作小师兄,不要过分为难人家,不然大哥会打你。” “我知道了。大哥,你要快点来接我喔!”贝烈兰万分不舍的抱住他,闷闷的道,和唯一的亲人分别总是很难过的。 “师弟,兰儿就交给你了。”他的话中带着极深的含义。 贝烈云紧紧拥抱住妹妹,留恋的望了她一眼,才微微的推开,决绝的转身翩然下山,眼中的热泪早已盈眶。 他明白当兄妹再重逢之日,一切都会不同了。 “大哥,再见,大哥——”贝烈兰拼命的挥着小手。 尹流星怜惜之心大起,打定主意要尽心尽力的对待她,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这才不负在师兄所托。“兰儿,不要难过,从今天起,小师兄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直到大师兄来接你为止。” 贝烈兰给他的回答竟是一个大鬼脸。什么小师兄,谁甩他呀! 很快的,尹流星发现自己错了,兰儿已经不是当年顽皮可爱的兰儿,整人的把戏有一箩筐,简直可以说是魔女转世,她所到之处,无不闹得鸡飞狗跳,无一幸免,当真是惟恐天下不乱,不到三个月的光阴,就搞得栖星山的人畜都不安。 这时,尹流星不得不每天祈祷大师兄赶快回来,将这混世小魔带回去,不然自己恐怕会因被气得脑溢血而英年早逝。 兰儿呀!你真是我命中的灾星。他不禁仰天长叹。 第二章 两年后,贝烈兰已是十五岁的少女,不过在山中的岁月,日子没有多大转变,即使她已及笄,心性仍与两年前相同。 这天一早,她跟往常一样冲进尹流星的房中,爬上他的床,用力的摇晃躺在榻上的人,“喂,起床了,——太阳晒了——” 他不疾不徐的睁开双眼,揉了揉眼,很不赞同的盯着她。 “兰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不准再随便跑到我房里来,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需知男女有别,要是让人知道你跑到男人的房里,可是会影响你的闺誉,要我说几次你才会记住?” 贝烈兰朝上翻个自眼,“拜托你不要一太早就念经行不行?人家肚于饿了,快起来煮饭,等我吃饱了,你爱怎么念就怎么念好不好?” 他真想倒在床上不起来了,这混世小魔女是生来折腾他的,举凡女子该会的东西,她都不通,一天到晚只会惹是生非,没事找事做,最爱装设机关,等抓到山里的野兽后,捉弄一番,玩腻了再放走他们,这两年下来,它们只要一闻到她的气味,早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天天。做人做到她这种程度,还真是不容易。 既然不能靠她,所以肚子饿了他煮饭,衣服破了还是由他来补,三不五时还得当她的实验品,试试她的机关装的灵不灵巧,比仆人还不如,人家还有薪饷可拿,他反而要倒贴,世上没有人比他更苦命的了。 看来他的修道之路遥遥无期,而且还有前功尽弃的疑虑,哪一天他气疯了失手掐死她……老天爷呀!莫非你是在考验我,所以才派了一个磨人精给我? “你还要磨蹭多久?快起来了啦!”看他在发呆,贝烈兰不耐烦的又推他。 尹流星吁叹一口气,推被下床。两年都过去了,他只得认了,心想,再熬个一年,大师兄就会来接她,那么他又可重见天日子。 他在厨房内忙和了一阵,端出了两、三样素菜,她大小姐早就坐在桌边等着张嘴吃饭了,“这些都是自己种的青莱,挺新鲜的,你尝尝看。” 她难得的赞美道:“想不到你比女人还厉害,又会煮饭、又会缝制衣服,还会种菜。真是可惜!如果你是女人的话,一定有很多男人愿意娶你当老婆。” 镑位听听看这是什么话?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尹流星习惯成自然,早就自动跳过那句话,免得血压又增高,反正这妮于向来没好话,他也不用太惊讶。 “待会儿吃饱了,又打算到哪里疯了?兰儿,你已经不是十三岁的孩子了,也该学着待在家里,偶尔刺刺绣、读读书,将来能挑个好婆家。”从她一及笄,尹流星就不时的在她耳畔叨念,不过,人家都把它当耳边风。 贝烈兰嚼着饭莱,对他的话题索然无味,“我一个人爱到哪里玩就到哪里玩,才不想嫁人,又不是白痴,找个人来管教我,门都没有!”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他可不爱听她这种离经叛道的怪论调。 她敏捷的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讨老婆?” “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又不是和尚,况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两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你年纪比我老,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谁规定女子就要成亲,她偏不信。 尹流星知道辩不过她,只有放弃。他再一次仔细的端详她的五官,那像团圆月的脸蛋上,一双又黑又大眼珠子总是不安分的转呀转的,皮肤并不白皙,是自然的小麦色,她不像南方的闺女总爱躲在房中,不怕晒太阳,也不太畏冷,整天就喜欢在外头乱跑,要她安静的坐着等于要她的命。 她是属于健康美的类型,只是那无形中散发出的魅力,常使人第一眼看见她就眼睛为之一亮,而她的可爱和顽皮,像个男孩子般让人头痛,却又能带给人欢笑。她率真不扭捏,喜恶分明,完全不把世俗的眼光放在眼底,这样的女子得需要有一位独具慧眼的男子来欣赏才行,不过,说真的,满难的。 贝烈兰横扫千军的将盘中的菜一扫而光,她活动量大,食量自然也大,有时肚子饿了就会去抓两条鱼烤来吃,毕竟每天吃素也会腻的。 “兰儿,吃饭要细嚼慢咽,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别噎着了,先喝口水。” 他将茶杯送给她,眉眼间难掩关怀和宠溺之情。 她拍打着胸口,喝了一大口水,才将梗在喉间的饭吞下去。 “好险,差点就噎死,我还没玩够,可不想这么快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尹流星好气又好笑,“我看恐怕阎王爷也不敢收你,不然他的阎王殿只怕会被你给掀了,那多划不来。” “说得也是。”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一待吃饱喝足了,贝烈兰有体力和精神到外头玩了。“吃饱了,我要到湖边游泳——” “噗!”他正喝下一口茶,结果听到她的话,整口茶立刻喷了出来。 “哎呀!你好脏,把水喷到人家身上了。” 他板起俊脸,皱起两条银白眉毛,抱着一丝希望,“你要去游泳?是穿上衣服的那一种吗?” 贝烈兰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当然是把衣服月兑掉,不然衣服湿了怎么穿上去?你放心啦!我的泳技好得很,不会淹死的。” “谁在问你泳技了,兰儿,我不准你在外面赤身露体的,要是让经过的人瞧见了,你的清白就毁了,听见了没有?”他表情很认真的说道。 幸好她对这一点认知还有,不至于敢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来,她不禁叹道:“好烦喔!长大真是一点都不好玩,以前都可以,现在就不行,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不要长大。” “不要说这种孩子气的话,总之,你玩什么都行,就是不准去游泳,要是让我知道了,就把你关在房里,三天三夜不许出来。”他恫吓的说道。 “好啦!好啦!就只会威协我这弱女子,我好可怜喔!”她佯装出受虐的小媳妇儿模样,逗得尹充星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 “别耍宝了,我现在可不会轻易上你的当了。”他动手将桌上的碗筷收一收,见贝烈兰还站在一旁,“怎么了?还有事吗?” 贝烈兰眼神微黯,“你说我大哥会不会不要我了?都已经过了两年,也没捎来一封信,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还以为她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原来心底仍是挂念着兄长的安危。 尹流星微俯,凝睇着她脸上的轻愁,柔声说道:“不用担心,大师兄既然被称为‘神算’,难道会算不出自己的吉凶吗?他的寿命至少可以活到八十岁,也许他算出你住在栖星山一切都安好,也或许是路程太遥远,书信往来不便,你不要瞎操心了,再过一年,不就可以见到他了。” “真的?”她想想也对。 他颔首微晒,“那还用说,我替大师兄卜过封,知道他一切平安,所以我们就耐心等待他归来。大师兄是守信之人,一定会来接你的。” 贝烈兰在他的保证之下,转优为喜,“好,我相信你,那出去玩了。”心底的阴霾一云除,她整个人又蹦蹦跳跳了。 带了自制的钓鱼竿,她一路哼唱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往山间的小溪而去。 她像个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少女,尽情的徜徉在大自然之中,生活虽然单调无趣,不过,也这么过了两年,因为她满有自得其乐的,所以也不会太委屈了自己。 坐在溪旁的大石上,刚开始会撩着性于等鱼儿上钩,但过不了半个时辰,没钓到一条鱼,她就干脆撩起裤管到溪里抓,从抓鱼的过程中,得到乐趣。 只是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越来越无聊了。她仰躺下来,鼻间闻着青草香,数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将双手叠在脑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大哥既然还要一年才会来,以后不晓得会再把她塞到哪里去,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历险就要趁现成,而且,她真的好想念白狼哥哥和云霏姐姐,他们应该有孩子了,不晓得长得像谁,好不好玩?尹流星年纪越大,越像个老头子,一天到晚就只会罗哩叭唆,铁定不肯带她回去作客,她不如找个机会落跑,那臭老头准会追来,她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外头玩够了再回来。 嘻!嘻!这点子真是妙透了,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她的个性向来说风就是雨,当晚就开始打包,机关是带不走,不过一些小玩意可不能不带。临走前,她偷瞄一眼在房内睡得正熟的尹流星,确保他不会中途醒来,这才兴高采烈的骑着爱马叮当,溜之大吉了。 “流星——” 在一片茫茫白雾中,他听见了熟悉亲切的呼唤,直觉地朝向发声处。 “师父,是您老人家吗?”他想看清前方的人。 一名白发老人从白雾之中缓缓现身,似假亦真,如梦似幻,他正抚着下巴的白胡子,含笑不语的瞅着他。 “师父,真的是您?徒儿好想您,这些年您过得好吗?” 他惊喜交加的欲迎上去,可是上前一步,师父的影像就后退一步,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白发老人笑得眼尾的纹路更深,平淡的说道:“流星,为师业已离开人世,生离死别乃人之常情,你毋需挂念。今日与你在梦中相见,实因不久之后你将逢一劫难,为师特为此事前来。” 尹流星强忍住悲伤,恭敬的一揖,喉咙发紧地道:“徒儿谨听师父教诲。” 太白星君所化成的白发老人,语重心长的道:“流星,事关天机,为师不能多言,这里有一串八眼琉璃珠,实乃上古法器,可保百邪不侵,你将之挂在身上,寸步不离,定能助你逢凶化吉,切记!”这是他的劫数,能不能平安度过,就得看他的定力。 太白星君从怀中取出一串一珠子,手心朝上一摊,琉璃珠项链腾空飞起,远远的朝尹流星飞了过采,直到落入他的手中。 “徒儿多谢师父。”他谨慎的将那串琉璃珠挂在脖子上,收入衣襟内。 太白星君见任务达成,满意的点点头。他这么做不算是泄漏天机,只不过是送了件宝物给自己的徒弟,不算违反天条。 “很好,牢牢记住师父的话。师父该走了。”他只要度过此一劫数,往后就会一帆风顺,平平安安到百年。 尹流星万分难舍的呼唤,“师父——” 太白星君笑得像个慈祥的父亲,“用不着难过,我们师徒的缘分还未尽,总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好好的照顾自己,还有那个淘气的丫头,要让你多操心了。”两个人都是他的爱徒,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绝不会偏袒某一方。 尹流星明白他指的是谁,“兰儿是大师兄的妹妹,徒儿照顾她是应该的,对了,大师兄正四处在寻找师父——” “不用担心你大师兄了,烈云一出生便注定与佛有缘,上天对他自有一番安排,去吧!”太白星君袖摆一挥,他整个人就惊醒了。 他弹坐起身,本能的抚向脖子,真的有一串珠子挂在脖子上,而且还是少有的八眼琉璃珠。尹流星在古书上看过,琉璃珠上的眼睛图腾象征“善眼”,乃是用来驱魔辟邪,师父为什么无端送他这串项链呢? 尹流星披衣下床,经过贝烈兰的房前,却见木门大开,他往里头一探,不见她在床上睡觉,他赶紧进门察看,发现被褥冰凉,显见根本没人睡过。这妮子居然敢偷跑下山,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让他抓到绝对要揍得她没办法坐椅子。 他正待要冲出门,瞥见桌上放着一张宣纸,兰儿不认字,所以只得用画图来表示,所幸她相当有绘画天分,画得真是唯妙唯肖。 只见纸上画的人便是她自己,梳着双髻的姑娘骑着一匹马,笑咧着嘴角,一脸恶作剧的神情,得意洋洋的朝一座宫殿而去,那座庞大的宫殿上头画了两头狠,还是一公一母,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原来她跑回以前住的地方了,我该感到安慰才是,至少还会告诉我她往哪里去了,不然我还真的不晓得上哪去把她抓回来。”这妮子真是让人放心不下,看来他只有乖乖跟去的份了。 雪国终年飘落的白雪,“雪晶宫”堆砌的更加雄伟壮丽。透明如镜的宫殿,蕴藏着一股冷冽的无情和萧瑟的悲哀,千百年来,她们只能毫无选择的住在这里,放眼所及,都是无边无际的纯白,再也没有其他颜色。 “姥姥,您要忍耐一点,您一定要撑下去。”冰琪红肿的双眸流露着惧意,一颗颗泪珠迅速的结成冰球,不断的滚落下来。 冰棍上的老妇人身上异常的热度,正是足以使她致死的原因。对雪女而言,再也没有比热毒更骇的病症了,一旦被此毒入侵体内,身体便会发高热,温度渐渐升高,直到全身融化为一滩水为止,过程既痛苦又难捱,许多上了年纪的雪女就是患了这种病而亡。 她们是雪女,最害怕的就是高热,凡是患了热毒,只有死路一条。 彬在冰联身边,年纪看来尚稚女敕的女娃也是猛掉眼泪,扑在老妇人身止恸哭失声,“我不要姥姥死!姥姥,您一定会好起来的,雪儿不要您死,姥姥——” “雪儿,姥姥不会死的,我们不会眼睁睁看姥姥死的。冰琪晶莹剔透的脸蛋显得更加透明苍白,连她也快说服不了自己了。 雪儿哭得更加伤心,“姥姥,您听见没有?大姐和二姐会想办法救您的,您要勇敢的撑下去——” 冰琪握住老妇人的手,努力的施法,将身上的冰温传到她身上,可是才没一会儿,连冰琪也受不了,忙放开她的手,隔一会儿再重复做一次,但依旧解不了姥姥身上的毒。 “姥姥,我该怎么做才好?请您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办?”她无助的低低啜泣起来。要是娘在,该有多好!可是娘也死了,她想随着身为人类的爹回到他的世界,妄想当名凡人,从此和爹长相厮守,最后愿望依然没有达成,最后客死异乡。 娘,您太自私了,为了实践您对爹的爱,留下我们姐妹三人,如今姥姥又病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冰琪在内心无声的呐喊道。 为了一个区区的人类,即使他是她们姐妹的亲爹,娘也用不着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当一名只有数十年寿命的凡人,多么不值呀!这一刻,她好恨母亲的残忍。 “冰琪!雪儿!”殿外掠进一条白色身影,带来一屋于的雪花。 最小的雪听见呼唤,第一个奔向前,扑进霜霜的怀中“大姐,你可回来了,姥姥是不是有救了?是不是?”她呜咽的问道。 “大姐,你上天庭求救,结果如何?”冰琪忧心忡忡的问道。 霜霜怨愤不满的娇叱,“别提了,我才到南天门而已,就被天兵天将拦了下来,连半个神仙也没见到,怎么求救?”“怎么会这样呢?”顿时,冰琪她脑子一片空白。 “神仙就了不起吗?我们雪女是妖是精,这些都没有错,可是,我们从来不害人,他们自诩为神仙,其实心肠比谁都还狠毒,我看我们只有自求多福,别想靠谁了。”霜霜咬牙切齿的嚷道。 雪儿猛烈的摇头,“我不要姥姥死,我不要!大姐、二姐,你们一定有办法可以救姥姥的,对不对?”她把希望全寄托在两个姐姐身上。 冰琪默默垂着泪,不发一语。她也想救,可是该怎么救呢? “虽然这次无功而返,不过回来途中倒听说一个意外的消息。”霜霜相当神密的说道。 “什么消息?”两个妹妹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在半途中遇到一位即将登上仙班的花妖,她跟我说,王母娘娘的千年人参果据说能治百病、解奇毒,我想热毒应该也可以解才对——”她说到这里,冰琪忍不住打岔。 她颦蹙娥眉,“大姐,我们根本进不了天庭,又怎么见得到王母娘娘,向她求千年人参果呢?” 霜霜摆摆手,示意她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就明白了,当时我也是这样回那位花妖,那花妖就偷偷的告诉我一个秘密,她从其它同伴那里听到,据说那株千年人参果是王母娘娘亲手灌溉了一千五百年才结成果实,又吸收天地精华五百年,才化成了人形,后来被派去专司炼丹房的职务,也不知怎么回事闯下了大祸,被王母娘娘贬下凡间为人。 “你们可别小看他,那株千年人参果虽然转世投胎为人,但毕竟本质上仍拥有两千年的道行,只待这一世结束,天庭照样会引他回去。所以,只要趁他尚是凡胎时得到他,喝了他的血可以解奇毒,要是得到了他的童子之身,就可以增加一千年的道行,这下你们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大姐,那我们只要比其他人早抓到他,姥姥就有救了。” 她点下螓首。“没错。” 可是,现成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该如何找起?“好不痹易有了一线希望,说什么也要试试看。 霜霜冰冷的容颜浮起笑意,“那有什么问题,我早就查出来了,你们看,就是他!”她视摆一挥,冰壁上出现了是一片群山峻岭,绵延的山路上隐约见到一个男人。 只见那男人一身粗布衣衫,却不减其丰神俊朗的姿态,虽是赶路,仍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未有一丝仓卒。冰琪乍见他的面孔,芳心猛地震了一下,漏跳了半拍,对方用布巾绾着一头异于常人的银白长发,意态潇洒,配上年轻俊逸的五官,似乎有些突兀,可是又有种说不出的协调。 有个俊俏的男子啊?她心中暗赞。 如今他虽拥有的是一具凡人,却宛如神仙化人,不像平凡普通的人类。 “大姐,让我去吧!我一定不辱使命,将这男于抓回来。”她像中了邪一般,嘴巴自动的吐出这番话。 霜霜迟疑一下,“你要去?” 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诧异自己会这么说。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医治姥姥的病,没有其他原因,也害怕再往下想,会有其他原因出现。 “是的,大姐,宫里还有事情需要你处理,雪儿年纪小,还是让我去好了。你好放心,对付一个人类我是绰绰有余,况且他朝着北方走,那儿已是冬天,气候也正好适合我。” 雪儿眺起来,“二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雪儿,你留下来帮大姐,只是一个凡人罢了,用不着这么多人去。”冰琪直觉地不想让她去。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只好答应。冰琪,一路上要小心,我担心还有其他人同样在暗处虎视眈眈,千万要谨慎,我们等你回来。”霜霜牢牢的盯着她。 “我自己会小心的。大姐,雪儿,姥姥就拜托你们了,我一定会尽早赶回来。”她有意的回避大姐探索的眼神,生怕被看穿内心的想法。她急急的离开了雪晶宫,往人类的世界去了。 罢才那种触电的感觉是什么呢?就是娘曾形容过的“一见钟情”吗?娘第一眼见到爹是不是也是这样,所以才会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即使是面对死亡也不怕? 那份喜悦来得好强烈,撼动了她凉冷的心扉。难道她真的爱上一名凡人了? 爱?这就是人类常说的爱吗? 数千年来,雪女为了要延续下一代,必须到凡间寻找一名人类男子,前提是不许妄动真情,娘却为爹破了例,不顾可能送命的危险,执意要与爹同生同死,换作是她,肯做这样的牺牲吗? 要是那人也肯同样回报她相同的感情,也许——不!她怎么可以这么傻?自己不是还气娘的残忍吗?怎么才一会儿工夫自己也想重蹈覆辙了?可是她的心,这时却为了一名人类男子而渐渐融化了,甚至幻想,如果有办法能让他永远留在雪晶宫就好了。 尹流星站在窗边,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他却无心欣赏雪景,微攒着银白皙眉头,心中的磊石始终无法落地,只要想一到兰儿这些日子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平不平安?他就没有胃口,食不下咽。 唉!他对于这妮子,真是丢也丢不开,放也放不下,为她牵肠挂肚,夜难安枕,难道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来还债的? 不知现在她在何处?尽避她是鬼灵精一个,终究是个小泵娘家,独自出门在外,总有诸多不便,她又不懂得照顾自己,要是有个闪失,要他如何向大师兄交代呢?想到她可能会遇上困难或麻烦,整个心像吊了十五个桶于——七上八下,完全没了主意。 兰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他喟然长叹道。 “公子,你睡了吗?”房外晌起一位老者的声音。 尹流星忙掀开布帘,微笑道:“老丈,这么晚了,有事吗?”这老人是屋子的主人,好心的收留他一晚,不然今晚他可得在雪中露宿了。 老人端了一碗蕃薯粥跨进门槛,热心的说道:“这么晚了,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公子就将就一点,趁热把它喝了,身体会暖和点。” 他万分感动的接过碗,“多谢老丈,您太客气了,在下半夜前来四扰已是过意不去,还劳烦您为在下准备晚膳,即使是一碗小小的蕃薯粥,也弥足珍贵。” “不要客气,我们这些乡下人能招待的只有这些,只要公子不嫌弃就好,我出去了。”看这位年轻人虽然长得和平常人不一样,却也不象坏人,而且越看越象天上的神仙下凡,他这才答应让他借宿一晚。说不定他真的是神仙。 送走了老人,尹流星喝着蕃薯粥,这碗顶多只能说是蕃薯汤,捞不到什么米粒,却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他向来惜福知福,心中只有感激。 吃完了粥,肚子里果然暖呼呼的,想到明天还得赶路,不睡一下不行了。 他解下外袍,躺进被窝里。当他闭上眼皮,才知道自己有多疲倦,没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大地一片寂静。仿佛能听到雪花坠落地面的声响。 雪花由窗门的空隙中飘了进屋,越来越多,由白花花刚雪片逐渐凝聚成一具人形,一个白衣似雪,拥有清耐娇容的女子。她莲步轻移的来到榻前,美目闪着浓浓的倾慕之情,她就雪女冰琪。 “公子,我终于见到你本人了。”她饱含着感情,低声的说道。 亲眼目睹到心上人,冰琪再也无从否认心底的爱意,早在见他的影像时,自己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他,就跟母亲一样,爱上了一个凡人。 冰琪伸出纤纤五指,渴望着触碰他那丰采俊容,冷不防的,从他的胸口射出数道金色光芒,将她的身子震得远远的。 “啊——”她身心俱痛的大喊一声。 睡梦中的尹流星像是听见了叫声,立刻惊醒过来,只见地上有些雪花外,不见半个人。他起身将窗子掩密,心想大概是听错了,又回到床上入睡。 第三章 天一亮,尹流星告别了好心的老人后,继续往北方前进。 虽是下了整晚的雪,幸而地上的雪并未积得太厚,不会阻碍行进的脚步。 忽地,他感到脸上一凉,仰起头,是雪。“唉!天公不作美,雪再这样下,只怕又会耽误不少时日,到时不知兰儿疯到何处,想要把她抓回来,恐怕是难上加难。” 不过,那妮于会留下线索给他,不就是抱着引他下山的主意吗?如此一来,她便可以无所顾忌、痛痛快快的大玩特玩。和她相处两年,他多少也模清了些她的个性。 尹流星不觉地苦笑,“只希望在找到她之前,她还未闯下什么大祸,不然那些惹上她的人,就是哭爹喊娘也没用。” 他反倒同情那些想欺负她的人,她的恶作剧虽不会真要人命,经历过的人,却会在往后效十年里,每当回想来的时候,都会不寒而怵。 雪花飘飘,看来暂时是停不下来,他只好撑起纸伞,心无旁鹜的赶路,盼望早点到下一个城镇。 “哎呀!”不知何时,前头走了个姑娘,不慎滑了跤。 尹流星忙不迭的趋前察看,“姑娘,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跌伤了?”他将伞移到那名女子头上。 那女子布衣荆钗,颇有姿色,而带羞意的摇摇头,“奴家一时不留意滑倒了,让公子见笑了。”她不是别人,正是卷土重来冰琪,化成人类的模样想接近他,可是碍于昨晚的教训,与他稍稍保持距离。 “没事就好,在下扶你起来。”他心中皎如日月,全无邪念。“ 冰琪本能的往后一缩,有些忌惮,“不——不用了,公子,奴家自己起来就可以了。”要是再来一次昨晚的疼痛,只怕她承受不起,待她荏弱如柳的站起身,便羞赧着脸颊曲膝施礼,“冰琪见过公子,不知公了如何称呼?” “在下姓尹,始娘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吗?”他有礼的问道。 “原来是尹公子。冰琪并非这附近的人,原想趁雪停要,往前面的小镇上寻亲,谁知走到这里又下起雪来,一时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这才迷了路。”她羞答答的解释,心想:一般男子通常听了都会自愿当护花使者,他应该也不会例外。 尹流星不疑有他,环顾四周,的确很难分辨出方向,道:“在下也正要前往同样的目的地,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这——”她故作犹豫状。 “姑娘是顾虑在下?”这也是无可厚非,男女同行,总怕引人非议,何况对方又是名黄花闺女。 冰琪连忙摇头,双眸含情,“不,奴家当然相信公子的为人,只是怕给公子添麻烦了——”她将尾声拉长,等候他的回答。 “刚好顾路而已,请姑娘不必耿耿于怀,我们快走吧!不然雪下得太大,可就寸步难行了。”他和煦的笑道。 “是的,公子。”她用袖口轻掩唇角的笑意。 两人共撑一把纸伞,流星几乎把大部分的伞面撑在她身上,曝露在外的一半身躯都湿了,可是他并不以为意,那份体贴和善良,让冰琪怦然心动。 她痴然的目光不时的落在尹流星脸上,无奈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她的美色所惑,只是单纯的想救助一位无助的女子,没有半丝轻薄之意。如此光明磊落的男于,真是世间少有。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冰琪娇声问道。 他简单的说道:“在下与师父住在栖星山上。” “欲往何处?”这人怎么问一句答一句,还真像个呆头鹅,或者自己变的模样不够美,吸引不了他? 尹流星有问必答,“在下的师妹离家出走,所以正欲去寻她。” “公子的师妹?想必是一个可爱的小泵娘了?”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关心那位师妹,嗯,藉机她可以和他多聊聊。 他的嘴角扬得高高,带笑的俊目中,包含了复杂的感情,有宠爱、有无奈,还有许多连自己也分不清的情愫。 “如果她安静不捣蛋的时候,她的确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泵娘,我敢确信没有人有异议,不过,要是她耍起花样,存心整死人来,那么她便成了每个人的噩梦,一个大灾难、惹祸精。你要是见到她,准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一个小敝胎,连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魔女来转世的。” 冰琪听得一愣一愣,可是仍能明显的感觉到尹流星对师妹浓郁的情谊,不禁打翻了心中的醋酝子。师兄妹相恋也不是稀奇的事,难道他爱上他的师妹了? “你爱上她了吗?”她希望自己想错了。 尹流星笑得坦白,根本没有想到其他,“虽然她着实让我头疼不已,我还是爱她,谁教是我师妹呢!”语气中多少有些莫可奈何。 “我说的爱不是指师兄妹之情,而是男女间的爱。”她忘了自己的身分,咄咄逼人的问道。 他俊脸一怔,敛起笑意,微怒道:“姑娘,请不要胡乱臆测,兰儿是我的师妹,就象亲妹妹一般,其中绝无掺杂男女私情。” 冰琪被那副怒容骇到,想不到他也会生气,她还以为他总是笑脸迎人,不温不火,原来他也是有脾气的。她马上红着眼圈低下头,怯怯的道:“对不起,公子,我说错话了,是我不该问,请原谅我。”言多必失,她实在太操之过急了。 他的五官瞬时转柔,和颜悦色的道:“不,我也有错。姑娘真是抱歉,吓着你了,可能是在下太担心兰儿了安危,一时情绪激动,在下郑重的向你道歉。” “我也有错,现在我们扯平了。”她朝他嫣然一笑。 尹流星微微颔首,不发一语的再次直视着前方。高耸的城门已呈现在眼前,一路下来的奔波之苦全忘光了,但愿在这里能找到兰儿。 两人进人城门,这时的雪竟慢慢的停了。 “姑娘,要不要在下先送你到亲戚家?”他没忘她的目的。 冰琪怔愣一下,才想到自己编的理由?“奴家也不知那位远房亲戚住在何处,恐怕一时无法找到,不如先找间客栈投宿再作打算,公子觉得呢?” “也好,我们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身上又冷又湿,是该先换个衣服稍作休息。”他朝街道两旁的景物张望几眼,指着最近的一间客栈,领着她进入店内。 由于伙计不在,掌柜亲自出来招呼。一看到进来的两人。掌柜征愣了一下,就连在座的客人也用好奇和狐疑的眼光打量尹流星,活似见到十分新奇的玩意儿。 “掌柜,请给我们两间房。”尹流星对这些异样的眼光毫不以为忤,因为他已接受了自己的容貌,当然就不会再去在意别人的想法。 掌柜正在犹豫不决之际,冰琪不悦的掏出一锭金元宝掌柜的双眼马上一亮,“公子、姑娘,两位请里面进,我马上叫伙计去准备两间上房,两位客官请稍等片刻。” 他才想张嘴叫人,就见伙计像是后头有狗在追他,一手捂着左眼,吓白了一张脸,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掌柜的。救命呀——” “怎么回事?你又去惹那个小瘟神了?”看他这么狼狈,掌柜一猜就中。 伙计委屈的直喊冤枉,“我哪敢?我好心送饭给她,结果那小瘟神居然拿弹弓射我,结果我的眼睛就遭殃了,真是痛死我了。” “唉!不是叫你别进去吗?她想挨饿就让她去,如果她再嚣张下去,我就去报官,把她抓到牢里地去关起来。我活到这么大把年纪,还没见过那么难缠的姑娘。”掌柜的怨声载道,要是每个上门的客人都象她,那他的生意都不用做了。 “可是——掌柜的,你就念在她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不要去报官,她现在已经够可怜了。”伙计虽然被整,怒火旺盛,可是一想到她被抓去蹲苦牢,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掌柜的可不管那么多,只想早点赶走那小瘟神,“那姑娘的爹娘是怎么教养的?让她到处横行霸道,整死人不偿命,留在这世上准是个祸害,依我看哪!早点把她关起来,免得害了无辜的人。” 在一旁的尹流星听了,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姑娘有这么大的本事。 “掌柜的,能否请问一下?那位姑娘是不是大约十五岁左右,梳着双髻,圆圆的脸庞,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长相很讨人喜欢?”他每说一句,掌柜和伙计就猛点头,更加确定答案。 “公子认识她?”两人异口同声。 尹流星一脸愧疚,代替兰儿向两人一揖,“那姑娘是在下的师妹,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多多包涵。” 掌柜象遇到救命恩人,抓着他的衣袖,“阿弥陀佛,老天有眼,真是太好了!你快把那小瘟神带走,她都快要把我这间小店给掀了,我不收她的银子,只要尽快把她带走就好,拜托了。” “她住在哪一间房?”他歉然的问道。 伙计自告奋勇,“就住在天字号房,客倌请随小的来。” 贝烈兰没想到这次下山竟像是朋沟里翻了船,满腔的委屈无处诉,只有尽发在可怜的伙计头上。自出生到现在,向来都只有她整个人,岂有被整的份,可是偏偏就让她碰上了,这口怨气她怎么吞得下呢? 她泪眼汪汪的看向肿得像馒头的左小腿,一时悲从中来,再度放声大哭。过去身旁总会有白狼哥哥、大哥和尹流星来哄她别哭或逗她开心,可是现在,只剩下她一人,没有依靠,才知道自己好孤单。 她哭着哭着,隐约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朝这里快步行采,心想准是那坏心的掌柜又来赶人了。哼,本姑娘要不是脚受伤了,这种烂客栈她还不屑住。她随手捞起地上摔破的饭碗,就只等门一开,铁定要他脑袋开花。 半晌,房门被人推了开来,伙计早就学了乖,不敢先进去,不然准是头一个遭殃。 “兰——”尹流星跨进门槛,才发出一个字,就瞥见有个东西朝他飞了过来,他身子不慌不忙的闪开,破碗撞在到墙壁,立即摔成了碎片。 “统统滚出去——”她呐喊,未瞧清楚来人是谁。 他上前两步,朝屋内一扫,可真破坏得有够彻底,这妮子不骂不行了。 “兰儿,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这句话算是很重了。 贝烈兰止住泪水,表情变了又变,从惊到喜,最后转为怒,“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几天?你脚程怎么这么慢?如果你早一点到,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都是你害的——”她见到他终于赶来了,总算可以安心了,心情一松,眼眶内的泪水又泄洪了,“都是你的错,哇——” 她已经许久没哭得这么伤心了,又不象是作假,尹流星,这下慌了手脚,老早将训诫她的话全扔掉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兰儿乖,不要哭,有什么事,小师兄为你做主,都这纠大的人了,别哭了。” 她扁着嘴,扑进他的怀抱,象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们——他们把我的叮当抢走了——那些小偷、强盗抢走我的叮当,我就一直追、一直追,结果——我就跌倒,扭到脚了,你看嘛!它好痛喔!” 尹流星低下头看,霎时心疼得半死。他蹲,捧起那又红又肿的小腿,“你怎么不让掌柜的找大夫来看看呢?还好不是很严重,不然可能就要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床,你准会受不了。” “还不是那坏心肠的掌柜,居然要大夫把我的脚砍掉,我当然没那么笨,傻傻的让他砍。”现下有了靠山,她可以好好的报仇了。 他可不太信她的话,“你把人家的屋子毁了,掌柜的当然会生气;其实他只是跟你闹着玩而已,不会真要砍你的脚的。” 贝烈兰嘟起嘴不依了“你还替他说话,到底是我跟你比较亲,还是掌柜和你比较亲?” “就因为我跟你比较亲,才不能都替你说话。说来说去,这都要怪你自己,谁让你半夜偷跑,要是我没追来,你打算怎么办?”他可不能再宠她,把她宠上了天,对她可没好处。 她期期艾艾的说:“我不是有留纸条吗?我算定你一定会来找我,现在你不是来了吗?” “唉!我真不晓得该怎么说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要是哪一天丢了命——”他实在不敢想像有那一天。 贝烈兰捂起耳朵,“好了嘛!你不要再念了,我可是病人耶!你应该对我好一点,要叨念,等我伤好了再说。”她在心里暗骂:真是的,比女人还唠叨。 “算了,事情都发生了,我再念你也没用。伙计!”他回头说道:“这房里一切的损失算在我帐上,还有,待会儿我开一副药方子,麻烦你去帮我抓药。” “没问题,公子。”呼!事情总算圆满解决。 被当作透明人的冰琪,一双美目静静的观看着他们。这对师兄妹的感情未免太热络了,不只如此,尹流星只有在面对师妹时,眸底才会溢满毫无掩饰的情感,可说是真情流露,她就不信他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贝烈兰察觉到一道冷光直盯着自己,明眸大眼一溜,这才发现屋于里还有第四个人在场,无礼的问道:“你是谁?” “兰儿,不许这么没礼貌!这位是冰琪姑娘,要到此地寻亲,正好顺路,我们就结伴同行。姑娘,这位就是在下的师妹兰儿。”他为双方作介绍。 冰琪醋海生波,强泛起笑意,“兰儿姑娘果然如同公子所形容一般,真是可爱又顽皮,难怪会博得公子的宠溺。” 贝烈兰一脸作呕的表情,“好恶心,我快吐了。” “怎么会想吐?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尹流星银眉一耸,模模她的额头,又执起她的手把脉。 贝烈兰狡黠的弯起嘴角,“我没有吃坏肚子,只是听到有人说了让人恶心的话,一时觉得反胃罢了。”论起演戏,她可算是个中翘楚,怎么会听不出这女人说得都是假话,为的是要讨好尹流星。 冰琪一张俏颜瞬间难看至极。她真想施法术,将这小妮子冻成冰块。 尹流星会意过来,眉头打了个结,摆出兄长的模样,斥道:“兰儿,你越来越不象话了,在家里我可以任由你胡来,在外头可不行,我要你马上跟冰琪姑娘道歉。” “不要。”她倔强的昂起头。 他拉长了俊脸,下了决定,不听到她一声道歉,态度绝不软化,“兰儿!” “公子,兰儿姑娘还小,就别再怪她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冰琪佯装宽宏大量的劝道。 贝烈兰不领情的冲着她扮鬼脸,“不用你鸡婆,我的事不要你管。” “兰儿!”他气吼一声,这世上能让他大动肝火的只有这妮子了,害他二十多年来的修为,全毁于一旦。 贝烈兰双唇颤抖,两眼噙着满满的泪,就是死不认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她道歉?她又没说错。 冰琪婀娜多姿的来到尹流星面前,“公子别气坏了身子,我真的不介意,兰儿姑娘有伤在身,情绪难免不稳,你就别勉强她了。我先回房休息,你们师兄妹好好叙叙。”她知道要赢得他的心和信任,就不能太小家子气。 尹流星送她出房后,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贝烈兰断断续续压抑的吸气声。 她幽幽的说道:“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我又坏——又皮,时常闯祸,让你收烂摊子。大哥嫌我累赞,把我扔给你一你也嫌我碍事,有了漂亮姑娘陪,就——就对我这么凶,我好可怜!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呜——” “兰儿,我没有讨厌你呀!”他无力的叹道。 “你说谎!没关系,我以后会很识相,不会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你尽避去跟那女人好。”她赌气的说。 尹流星闭下了眼,“兰儿,你扯到哪里去了,我和冰琪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何来儿女私情。” “那你还帮她说话?”她看不过他维护别人的样子。 总归一句话,就是她太霸道,非要每个人顺着她不可。 “这事别提了,我先帮你开个药方子,治好你的脚伤比较重要。”他明白要和兰儿讲道理是自找麻烦,索性节省一点力气。 当他开好脚伤的药方,才发现兰儿已经在床上睡瘫了,顺手帮她盖好被褥。谁也看不出这么一张天真无邪的睡颜,在清醒的时候,会让人有抱头鼠窜的特异功能,她是天使,亦是魔鬼。 一直站在门外窥探的冰琪,向自己起誓,那叫兰儿的妮子不过是个被宠坏、没教养的野孩子,有哪个正常男人会爱上她?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她。 还回本来面目的冰琪,只有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毫无顾忌的贪看尹流星的俊容。她明白必须早点完成任务,将他的血带回去救姥姥,可是她又想与他朝夕相处一些时日,好让他爱上她。 鲍子,为什么你从不多看我一眼?你的眼中难道就只有师妹吗?你可知我是多么期盼能够得到你的怜惜,盼望你能用看师妹的那种眼神来看着我?要到何时,你才会真正的在意到我? 她多想靠近他,和他紧密的相偎相依,即使要付出一切的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冰琪。”窗外卷进一团雪花,形成旋风,当旋风消失后,出现了霜霜兴师问罪的神情。 冰琪眼底闪过心虚,“大姐,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你还有脸问吗?为什么不下手?是狠不下心,还是舍不得?”她气白着脸,口气不容辩驳的质问道。 “我——我怎么会狠不下心和舍不得呢?大姐,你听我解释——”冰琪努力的要辩解,可是她又有说什么呢?老实说自己爱上一个凡人了吗?霜霜不为所动,一步步的逼退她,“解释什么?冰琪,你该不会爱上他了?你一向冰雪聪明,绝对不会这么傻的,是不是?” “大姐,我当然不可能爱上他,我是雪女,怎么可能让自己爱上一个凡人呢?我绝对不会步上娘的后尘的。”她费了多大的劲才说出这番违心之论。 看了她半响,霜霜暂时相信她的话。“好,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多天了,你还迟迟不下手?若不是舍不得,你是该在见面的第一天就取到他的血了,何以一拖再拖?” “那是因为——” “你不敢动手,我自己来。”她不等冰琪解释原因,旋即化成一道雪影,直直的冲向在榻上沉睡的人。 冰琪尖叫一声“大姐,小心——” 话声未落,尹流星胸前猝然又射出数十道刺眼的光束,夹带着炽热的温度撞击向霜霜,霜霜发出凄惨的叫声,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开来——冰琪早巳预料到,在半空中稳稳的接住她。 “大姐,大姐——”她魂飞魄散的呼唤。 “唔——我——没事。”霜霜气若游丝的应道。 冰琪真是吓坏了,“大姐,你还挺得住吗?我马上送你回雪晶宫。” 她摇头,缓缓的调整气息,“不用了,这还要不了我的命。冰琪,那是什么光?为什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在遇见他的第一晚,我本来也要下手,和你一样无法得手,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他。”她说话的刚时,床上的尹流星翻动一下,身躯呈侧卧的睡姿,衣襟内滑出一样东西。 霜露的脸色陡然一变,“八眼琉璃珠?!” “八眼琉璃珠?大姐,那是什么东西?”她困惑的问。 “原来他身上戴着它,难怪我们无法靠近他一步。八眼琉琉珠据传是上古法器,也是太白星君珍藏的宝物,它能辟邪躯魔,凡是妖、精、魔、魅企图攻击佩戴它的主人,琉璃珠出的眼睛便会开始反击。” 冰琪双肩一垮,心中忖道:那她不就永远接近不了他吗?不,一定有其他法子可想,不能这么就放弃了。 “大姐,我一定会想办法,尹公子是位心地善良的好人,我相信只要再跟他相处几天,得到他的信任,再求他帮我们救姥姥,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 她沉思片刻,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我虽然答应了,不过——冰琪,不要忘记自己的身分,人类男子对我们雪女而言,只是让我们能繁衍下一代雪女的功用,不要动了凡心,那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娘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冰琪心一颤,“大姐,这些我都明白。” “那就好,我该回去了。”深深的望她一眼,霜霜才叹了口白色的雾气离开了。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作弄人?这一刻,她好恨自己是雪女的身分,若命中该当雪女,就不该让她有七情六欲,那么就不会这么苦了。为什么她阻止不了自己的心,只能一天比一天的沉沦在情爱的泥淖中? 沉睡中的尹流星可以说是被冷醒的。空气中似乎残余着一股悲哀,他来到窗边,推窗眺望屋外,不知几时,庭院里的雪竟巳积了厚厚的一层。 一时睡意全失,他着好衣装步出房门,吸了一鼻间的清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仁立在长廊上,倾听起大自然传过给人类的声音。 连空春雪明如洗,忽忆汪清水见沙;夜听疏疏还密密,晓看整整复斜斜。 风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开顷刻花;正使尽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年华。 他悠悠的轻吟道,谛听着细碎的清音流散于静谧的寒夜。雪声盈耳,雪花映眼,看来是多么丰盈而美丽,在栖星山的观云峰顶,应该也是同样的景致吧!他浑然未觉在那处那一双痴恋的眼眸。 第四章 “我不管,我今天非要出门不可,我的脚已经好了,不需要在休息了,不信你看。”他刻意的上下跳了几下,证明自己所言不差。 尹充星被她缠得招架不住,“外头天冷,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不要到处乱跑,别再给我惹事了。” “今天难得外头没下雪,现在不出去,更待何时呢?况且我才不是要去惹事,人家是要去找抢走叮当的坏蛋,我怕那些人把叮当卖掉,那我就永远找不回他了,好不好嘛?叮当是我的好朋友,要是它被卖给不好的主人被虐待了,一定很可怜,你不会见死不救吧?”她知道他的弱点就是心太软,只要对症下药,准没错。 他踌躇着了一会儿,“你还认得出那向个人的长相吗?” “那还用说,把我害得这么惨,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得。”一想到她因为脚伤而被禁足了好几天,这笔帐全得算在那些人头上,她非整得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可。 尹流星帮她再添加一件厚衣裳,“好,我答应带你出门,不过,要是途中你任意妄行,不听我的话,我们就马上打道回府。” 贝烈兰笑弯了眼儿,她的笑通常都是不安好心,“没问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反正她又不是君子,这两句话对她没有用。 她偷偷的将弹弓和收藏好的小石子藏进怀中。杀鸡焉用牛刀,这把弹弓就够他们瞧的了,上次是太疏忽了才吃亏,这次非讨回面子不可。 两人在走廊上遇上迎面而来的冰琪,她有些嫉妒的看着他们。她就是不明白,这叫兰儿的野丫头充其量只是长得讨喜可爱罢了,哪一点比得上自己,为什么只要有她在,心上人的视线就必定全落在她身上? “公子,你们要上哪儿去?”她的瞳仁中只有心上人。 尹流星无奈地瞟了贝烈兰一眼,“兰儿这几天待在屋里有些闷,想出去走一走,所以我们打算到街上逛一逛。” “真巧,我也正这么的算,不如一起走吧!”她不顾矜持的邀约尹流星。 贝烈兰黯笑的问道:“冰琪姐姐,你不是应该急着去找你的亲戚吗?怎么有时间和我们去逛大街呢?难不成你不想去投亲了?” 冰琪怔愣一下,扯出个笑容,“当然不是,只是这种事急不得,总要慢慢打听才行,况且这座城又大,居民也不少,想找户人家并不是简单的事。” “可是,我看冰琪姐姐一点都不着急,不禁让我怀疑你是故意接近我们,就不知是针对谁来的。”贝烈兰露出个心知肚明的笑意,嘲弄的瞅着她,没有当场揭发她的企图,算是给她面子了。 “你——”冰琪为之气结。 尹流星微温道:“兰儿,不许乱说话!” 她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我是不是乱说,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好啦!我们快走,她跟我们又非亲非故,干嘛老缠着我们?不要理她。” 贝烈兰挑衅似的冲着冰琪吐吐舌,拖着尹流星越过她身边。冰琪又羞又窘的瞪着她的背影,她居然在心上人面前这样低毁自己……冰琪无法再忍受下去了,非给这野丫头一个警告不可。 瞪着她拉着心上人的手,冰琪右手不留痕迹的一动,一道雪光冷不防的袭击贝烈兰,就听见贝烈兰发出一声惊呼,抓住自己的手不断呼出热气。 “好痛!好冰!”她的五官都皱成一团。 尹流星不假思索的就用自己的双手包住它,又搓又揉,想让它回复温度,一边不解的道:“兰儿,是不是太冷了?你的衣裳穿得不够暖和,不然你的手怎么会冻到了?” “可是,我不觉得冷呀!”贝烈兰也一脸莫名,霍地,她偏首望向仍站在数尺过的冰琪,冰琪唇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恰好隐去,不过,她可以确定是她搞的鬼。 冰琪临走前恨恨的睨她一眼,对于心上人对师妹关怀备至,亲如珍宝的举动,浓浓的妒意在心中翻腾。 “一定是那个女人把我的手弄痛的,我可以跟你打赌。” 贝烈兰大眼不善的迷起,怀疑的斜睨向冰琪离去的方向。 尹流星哭笑不得,“兰儿,别冤枉人家,她哪有本事把你的手冻伤,是你自己逞强,会冷也不说一声,要是受了风寒又得被禁足个几天,你可别哇哇大叫。” “哼,你不相信?没关系,我会找出证据给你看,到时你就知道我没有冤枉她。”贝烈兰胸有成竹的说道。“人家又没惹你,不许去找她的麻烦。咱们先回屋里,我帮你上个药,兰儿!”他伸长手臂要抓她,贝烈兰象条滑溜的鱼儿,一下于就从他手上跑了。 她咯咯大笑,“快来追我呀!我们来比比看,谁跑得比较快。” “不要用跑的,地面滑的很,小心别摔着了——”他头痛的老毛病看来又要犯了。唉!他不过二十出头,和兰儿相处这两年来,却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害他老得特别快。 大概是路上还有少许积雪的关系,街上没有半个摊贩出来做生意,格外的冷清。 “好没意思喔!都没有市集可逛,真无聊。”贝烈兰咕哝的抱怨。 尹流星失笑,“当然没有摊贩出来做生意,因为这种天气不会有人出门逛街买东西,这是常识,你不能怪人家。” 她没好气的回道:“说来说去都是你有理,算了,我还是赶快找到那两个偷马贼,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两人在每条街上来回走了几次,遇上了人就形容一遍,但根本没有人认识他们,贝烈兰不觉得气馁。 “兰儿,别灰心,说不定他们是隔壁镇上的人,在这里自然没人认得,这里再找不到,我们就到隔壁镇上去问。”他安慰的说。 她的心情沮丧到极点,叮当是狼王哥哥送给她的宝贝迷你马,这些年多亏有它作伴,如今他失踪了,又不知被带到何处,她真的好伤心。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好好看着它,叮当就不会被坏人抢走了,它心里一定会怪我这主人没有尽到爱护的责任,早知道会这样,我就把叮当留在栖星山,不带它出来了。”她好后悔当时自己太一意孤行。 见她垂头丧气,尹流星心情也十分低落,他爱看她动脑筋时古灵精怪的模样,总比现在自怨自艾来得好。 就在他们以为希望破灭的同时,从一间小赌场里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互相指责对方,贝烈兰登时认出了他们。 “就是他们抢走丁我的叮当,终于让我给找着了。”她模出怀中的弹弓,准备加以报复。 那两个赌徒的心思还放在刚才的赂局上,为了回本,他们已经欠下一的债,高个子迁怒的朝矮子吼道:“你为什么不劝我收手?现在可好了,身上的钱全输光了,要是还不了债,我们就等着被剥皮了。” “我劝了你好几次,可是你根本不听,还拼命的下注,你可不要赖到我头上来。”矮子火气也不小,硬是顶了回去。 “这下我们要上哪儿弄钱?”高个子搔着脑袋瓜苦思道。 “别忘了,我们还有那匹马,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矮子把脑筋动到几天从一位外地来的小泵娘手中抢到的马身上。 “你不提我还不气,你这一提,我就火大了,那匹马存心跟我们作对似的,谁上马就把谁摔下来,有哪个笨蛋敢买?”他憋了一肚子窝囊气的说道。 矮子倒很有信心,“无所谓,总会有人驯服得了它,况且它可是罕见的迷你马,想买的人一定不少。” “说的也是,要是没人买,我们就把它杀了,马肉也值不少银子。”他作着财源滚滚的白日梦。 “哎呀!”倏地,矮子大叫一声,扑通的往前仆倒,跌了个狗吃屎。 斑个子抚掌大笑,“哈——这么大的人连路都不会走——哎呀!”这回换成是他,突然飞来的小石予将他两颗大门牙打断了,一时血流如注。 站在远处的贝烈兰高举着弹弓,又跳又叫:“哈——打中了,打中了,你们这两个大坏蛋、臭鸡蛋,快点把叮当还给我。” 矮子爬起身,抱着被击中的腿跳起来,“又是那个丫头,我们快走——” “嗯——”高个子捂着满口的鲜血猛点头。 “不要跑,把叮当还给我!”贝烈兰就不信逮不到这两毛小贼,捡起地上的一颗约手掌般大小的石头,算好时间,用弹弓将它射向两人头上的树枝——原本上面就承载了沉重的积雪,经过剧烈晃动后,如她所料,全部“砰!”的一声坠下。 “哇!”两声闷哼迅速被淹没在雪中。“成功了,我抓到他们了。”她兴奋的在两人身上大跳胜利的舞步,“哟嗬!我赢了,我赢了,大家快来看,他们是我抓到的——” 被雪压得已经喘不过气来的两人,又被人在背上踩来踩去,险些断了气,不时地发出痛苦的申吟,这下明白自己惹上个难缠的人物。 “杀人了,救命——”高个子用仅剩的力气叫道。 “姑女乃女乃,饶命呀!”矮子识时务的求饶。 贝烈兰双手搔腰,竖直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两人为了保命,异口同声的说道:“姑女乃女乃,我们下次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们犯在我手上,我要从你们身上拿点战利品才行,我想想看,是要割掉一只耳朵好玩,还是切掉一根手指头比较有趣呢?”她抽出亮晃晃的匕首歪着头,认真的考虑这两种可能性。 “不——救命呀!来人哪——”两人见她真要动用私刑,顿时吓破了胆。 另一方面,尹流星报了官,带了捕快很迅速的来到现场。他知道动作不快的话,那两人准逃不过兰儿魔掌,不到会被整成什么样子。 “兰儿,你想压死他们吗?”他将她抢回身旁,捕快才把只剩半条命的难兄难弟从雪堆中拉出来。 贝烈兰可没半丝同情心,“这只是小小的教训而已,谁教他们抢我的叮当,活该!不过,算他们好狗运,我没空设计机关,不然就抓他们当实验。” 那对难兄难弟被押起来,嘴里还频频的哀求捕快,“大人,好可怕啊!你们赶快把我们抓去关起来,我们认罪!大人,我们还不想死——”那些捕快一脸不可思议,面面相觑,或许他们该向那小泵娘讨教让歹徒自动认罪的方法,瞧他们吓得脸色发青,活象见了鬼,真有这么可怕吗? 尹流星啼笑皆非的直摇头,兰儿不会杀人,不过吓人的本领倒是一流。 在捕快把他们带走之前,他们问出了叮当的下落,平安的把它救出来,欢天喜地的将它牵回客栈,在没有人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和平的落幕了。 “请进。”房内响起尹流星醇厚的嗓音。 冰琪柳腰的走进房间。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每拖一日,姥姥身上的毒就越重,治愈的机会就越渺茫,可是,她真的不晓得如何启齿。 她见到心上人在床上盘腿打坐,再一次被他那超尘月兑俗的气质所盘惑。要是他知道自己是雪女,会用什么眼光看她呢? “公子,我——”话到她嘴边,却吐不出来。 听见她的声音,尹流星睁开眼险,还以为是兰儿那妮子又来捣乱了,正想称赞她这次至少撞得进屋前敲门的礼貌,这一瞧,原来不是她。 “冰琪姑娘,找在下有事吗?”见她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于是他放弃打坐,上前问道。 “我——”不行,她还是说不出口。“我是想问公子,你们真的打算明天离开此地吗?” 尹流星心无城府的颔首,“是的,我们在此逗留得太久,了,耽搁了不少时间,预备明天就开始赶路。怎么了?” 她咬下朱唇,“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这——姑娘不打算继续寻找亲戚了吗广他面有难色的问道。 冰琪凄楚的微垂眼睑,“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大概已经搬离此地了,我也无处可去,所以希望公子能收留我,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只要公子不嫌弃——” “始娘,不是在下不愿帮忙,只是真的有所不便。”尹流星攒眉,艰涩的说道。让一个末出的闺女跟着他,总是不刘方便,再说,以后回到栖星山,又该如何安排她,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急切的冲口而出,“是为了兰儿姑娘吗?公子怕她不答应是不是?”若真是因为这样,她会让那野丫头永远消失。 “你别误会,在下是为了冰琪姑娘着想,以姑娘的贤淑和容貌,将来必能觅得一门好姻缘,不如留在这里,或许尚有转机。”他努力的说服她。 冰琪泛着泪光,哽声的说道:“我只想服侍公子一人,—辈子和公子在一起就好,不要什么好姻缘。” “姑娘,你——”他一时面红耳赤,有些尴尬的说道:“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自幼在栖里山修道,早就抱定终身不娶的信念,这念头至今未变,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 不堪被拒绝,她粉脸一阵青、一阵白,“那么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了,原本以为公子必是位多情人,如今想想,是我看错人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难堪,让冰琪含怒而去。 “姑娘——”尹流星不由得叹气,他原无伤人意,却还是伤了她。 冰琪羞愤难当的回到自己的房里,恨心上人的无情,竟然将她的情意踩在地上,无视于她的感受。哼,修道不过是藉口,由这几天的观察来看,他对师妹的爱护早就超越了一般师兄妹的感情,只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她不甘心呀!可是不甘心有什么用,要是身为凡人,她还有几分胜算,只是一旦身分曝露,心上人会把她当妖怪来看,不!她不要。 她颓丧的倒卧在榻上。正值黯然神伤之示,不知何时钻进被窝中取暖的小老鼠吱吱的窜出来,把冰琪吓了一大跳。 “气死人了,连你这小畜生也在笑我?”她仿佛看见它的嘲笑,一把无名火从月复中烧起。 她手指一比,一道冷光疾射而出,将东窜西逃的小老鼠活活的冻成冰块,僵硬倒地,这才解了心之恨。 躲在窗外等着看好戏的贝烈兰,整个人都傻掉了,眼睛眨巴了几下,怀疑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有人把活老鼠变成冰冻老鼠。 她心里发出奸笑声,嘿、嘿,这个讨厌的女人居然会使妖法,这下给她抓到把柄了吧!她就说这女人不简单。 冰琪在气头上,也没多留心,只把那只死老鼠当作那野丫头,一脚将它踩碎泄恨,那残酷无情的手段让贝此烈兰大为吃惊,哇噻!这女人够狠。她伸伸舌头,忙将脑袋瓜子缩回去。 “砰!”的一声,贝烈兰按照惯例连门没敲,那声巨响就是宣告她的到来。 “我回来了。”她笑噗噗的拉张椅子坐下。 “你在外头又做了什么事?”不是尹流星疑心病重,而是太了解她的个性了。 贝烈兰笑容可掬,“没有呀!我什么都没做。” “是吗?你真的没闯祸?”天要下红雨了,这妮子也有奉公守法的一天。 她白了他一眼,“别老把我当作惹祸精行不行?人家我也有文静的一面,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瞧扁了。” “谁教你案底太多,令我不得安心。”这两年来的遭遇,让他心有余悸。 她从鼻孔里哼气,“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这人就是会记恨,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就要宽大一些,跟我这种小女子计较什么。” 真是强词夺理,得了便宜还卖乖。尹流星嘴巴咕哝。反正每回跟她斗嘴,输的人一家是他,谁教自己没有兰儿的脸皮厚,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的。 “既然没事就好。兰儿,我们明天一早就上路,等拜访过狼王之后,你就得乖乖跟回栖星山,不准玩什么花样,要是再敢偷溜,我铁定不饶你。”尹流星正言厉色的加以警告。他要不光说清楚,不晓得途中她又会有何变卦。 贝烈兰双手托腮,眼睛往上吊,不情不愿的道:“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几百遍了,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你呀!真不晓得怎么说你才好。”此时他就像做父亲的人,面对自己调皮的孩子时,真是又气又爱。 “说我是你的开心果,让你这两年枯燥乏味的日子丰富不少,多亏有我,你的人生才是彩色的,你该感谢我才对。”她大言不惭的接话。 尹流星着实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普天之下没人比她厉害。 “是是是,遇上你这灾星,唉!我认了。”后面这三个字,道尽了他心底的悲哀。老天会这么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他再不认命,只是自寻烦恼。 她霎时跳了起来,走路都有风了,“看在人今天这么好说话的份上,晚一点让你看一场特别的好戏,包准你这辈子都没看过。” 尹流星提防的瞅着她“你又想搞什么鬼?” “不要紧张,等我准备好,就告诉你。”这么好玩的事,观众当然要多才有趣。 “冰琪,你究意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要开口?姥姥快等不下去了。”这是霜霜第二次来质问她,冰琪无言对。“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 “大姐,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内心的痛苦有谁了解。 霜霜吐着寒气,两眼直视进妹妹的心坎,“你还是爱上他了?冰琪,你向来冷静理智,为什么知法犯法?爱上凡人是大忌,你——” “大姐,求求你别再说了,我知道我不该爱上他,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要是可能的话,我也不想这样!大姐,我对不起你。”她淌下两行情泪,双膝一屈跪下,承认自己的感情。 “你——冰琪,难道你忘了姥姥中了毒吗?她是我们仅存的亲人,若没有拿到他的血,姥姥怕是再也撑不下去了,你忍心眼睁睁看姥姥死吗?你太自私了!”霜霜想用亲情唤回她的理智。 冰琪沉重的点了下螓首,“大姐骂的没错,我是太自私了,可是,我真的无法在喜欢的人面前说出自己就是雪女,不是人,我真的没办法呀!” “冰琪,你别傻了,就算你不说,你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他迟早都会发现的,长痛不如短痛,我们马上去找他——”霜霜不能看妹妹再陷下去,那是自取灭亡,她一定要拉她一把。 冰琪心如擂鼓,“大姐,让我再想一下——” “有什么好想的?冰琪,你别被感情弄昏头了,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子罢了,不值得你为他丢了命,你听大姐的话,不然你会后悔的。”霜霜这才明白妹妹和母亲一样,对感情都太执着了。 就当两姐妹在屋里争执不休的时候,贝烈兰硬拉着尹流星来到冰琪的房前,要让他目睹那女人施妖法的情形。 “兰儿,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他压低嗓子问道。 “当然有玩的事,我告诉你,那女人会施妖法,你仔细看清楚。”贝烈兰不动声色的将窗子打开一条缝隙,好奇的注屋里窥看。 尹流星倒抽口气,拎住她的后领往后扯,“太不象话了!你爱玩归爱玩,没想到现在连偷窥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岂有此理,跟我回房去。” “我不要——”里面还有一个冰块美人,她要看清楚才行。 “兰儿!”他低吼一声,半拖半抱的要将她带走。 屋里的两人立即警觉的睬向门口,下一秒,冰琪已经打开了房门,当场将他们逮个正着。 她脸色五变,惨白如雪,屏息的差别道:“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贝烈兰挣月兑他的箝制,跳进冰琪的房中,房内的气温像是一座冷冻库,冷到了极点,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扭身问道:“刚刚和你在说话的那个女人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是不是躲起来了?” “你看到她了?”冰琪秀容一沉,像看仇人一般瞪着她。 尹流星连忙帮贝烈兰解释,“对不起,这次是兰儿太过分了!但她不是故意窥探姑娘的隐私,请你原谅她的莽撞。” “我下午真的有看到她施妖法,把一只老鼠结成冰块,我没骗你。”就是怕他不信,才特地带他来。 冰琪恨不得将她四分五裂,嘶声叫道:“你为什么老是要来破坏我的好事?为什么?” “冰琪姑娘,请你听我说——”她的眼神骇人,尹流星本能的将兰儿拉到身后,深深的一揖,“兰儿真的不是有意的,如有得罪之处,我代她向姑娘道歉。” 心上人维护情敌的模样,令冰琪爱恨交织,加上贝烈兰又不怕死的对她扮鬼脸,冰筑忍无可忍的握紧粉拳。 “事到如今,你还想再隐瞒下去吗?”霜霜一个旋身,在众人眼前现身,除了这样,她再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了。 冰琪红了眼,哑声叫道:“大姐——”事已至此,也挽回不了了,她袖摆一甩,恢复本来的模样。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尹流星瞳大一双清朗俊眸,迷惑的问道。这两名女子全身笼罩在一团冰气中,明显的可看出不是人类。 霜霜见妹妹敛眉不语,只好由她来说明,“公子不要惊慌,我们姐妹是来白雪国的雪女,有一事想请求公子。” “雪女?我以为那是书中作者杜撰出来的人物。”他平生笃信: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自然不觉得害怕。 “雪女是确实存在的,只是人类很少有机会能遇上罢了。”她们也不想在人类面前出现,奈何情非得已。 贝烈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不知死活的问道:“你们真的可以把任何东西结成冰吗?那是什么法术?可以教我吗?” “兰儿,你惹了祸还不懂得反省,乖乖的闭上嘴,不然我要收回成命,明天一早就回栖星山。”他可不傻,要是让她给学会了,岂不是天下大乱。 她噘起淡红色的嘴唇咕哝着,“就只会威协我,不学就不学,有什么了不起。” “姑娘,不知要在下帮什么忙?”他一介凡夫俗于,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霜霜定了定神,娓娓的道出始末,“事情是这样子,身为雪女虽然拥有上百年的道行,可是也有畏惧的病症,热毒就是其中一种,因为我家姥姥无端染上了它,命在旦夕,待热毒扩展到全身,将会化成一滩雪水死去,所以我们姐妹特来求公子赐予解药。” 被这两姐妹的孝心感动,他当然义不容辞的答应帮忙,“在下略通岐黄之术,姑娘可否将症状形容的详细一些?” “不,人类的药方对雪女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们要的是公子的血。”霜霜只能祈祷他的血真的能救姥姥一命。 尹流星愕然,“我的血?” “是的,因为我们得知公子前世是王母娘娘悉心灌溉的千年人参果,人要饮了你的血,不只能解百毒,更能强身保健,所以我们姐妹才干方百计的接近你。公子,求求你救我们的姥姥。”霜霜扯下妹妹的袖子,一同跪了下来。 贝烈兰卟噗一声,捧月复大笑,“好好玩,什么千年人参果,这种谎言你们也编得出来,笑死人了。” 他责怪的横她一眼,上前欲扶起跪倒在地的人,“两位姑娘快快请起,千万不要行此大礼,在下承受不住。” “公子要是不答应,我们姐妹就不起来了。”霜霜乞求的凝视着他,让他看出自己的决心。 尹流星深吸一口气,姑且不论前世今生之说,如果这姑娘所言句句属实,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就算是雪女,也是一条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不过要他的血,他为什么不给? “好,我答应你们。”他的笑如复日的朝阳,据退了周遭的寒气。 冰琪不敢置信的仰起头,颤声问道:“公子,你——你真的愿意?你真的相信我们的话?” “我当然信,有谁会故意咒自己的亲人生病呢?如果我的血真能帮你们,我也很高兴,不知道需要多少分量才够?” 失去的血只要调养几天就可补回来,对健良无害,他也就有恃无恐。 贝烈兰快昏倒了,模他的额头,“奇怪了,又没发烧,该不会是你头彀坏掉了?你要当好人也得量力而为,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说他是烂好人还真不假,人家随便说说,他就信了。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把你的匕首借我。”他伸出手,贝烈兰皱了皱眉,才从靴子内捆出一把匕首来。 冰琪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公子,你真的不怪我蒙骗你?”她一片春心早巳融化在他宅心仁厚的胸怀中。 “你是为了救人别无选择,我怎么会怪你呢?其实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就不会延误治疗的时间了。”他找来一只碗,撩起袖子,用匕首朝腕上一划,红艳艳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进了碗内。 “哎呀!你这笨蛋,你真的划下去,血流多了会死翘翘的,你真的不要命了是不是?”贝烈兰气得直跳脚,受不了他的愚蠢,“你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毁伤吗?你现在不就是在伤害自己吗?我要被你气死了。” 尹流星脸色略显苍白,不过仍强打起精神,“那不一样,我的血如果真能救人,相信我爹娘也不会怪我的。兰儿,我不会有事的,没关系。” “你这烂好人,我不管你了,你那么想死,就去死好了。”她气他心地太好,为了救不认识的人可以牺牲自己。 “我不会死的——”他晃了一体,头部有些晕眩。 贝烈兰及时扶位他,让他坐下来,“你那么爱救人,要是再多来几个,我看你身上的血都不够分了。”她嘲讽的说道。 冰琪脸上坠下串串冰珠,见碗内的血已七分满,连忙制止道:“公子,你别再继续了,够了,真的够了,我求你快把伤口包扎起来吧!”他舍身救人的义举彻底的折服了她。 “是的,公子谢谢你,虽然我们不知道分量多寡,不过,我想这些应该够了。”霜霜心中暗忖,没想到人类之中也有如此有情有义之人。 尹流星掀唇一笑,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这样就够了吗?那你们就赶快带回去救人,万一还不够的话,你们再回头找我没关系。”他熟练的止住伤口的血,一下失血过多,头部晕眩得更厉害。 “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会永远记在心里。冰琪,我们不能久留,早走晚走都要走,不要再留恋了。”霜霜暗示着说道。 冰琪柔情万千的凝视着尹流星,深深的记住他的一切,他的五官、他的声音、他的一举一动,留待往后的岁月里慢慢的回忆,她凄然的道:“公子,你一路珍重,千万多加小心,我——我走了。” “两位姑娘慢走。”他拱手欠身道。 她频频回头,再也禁不住的让泪决了堤,才捧着破成碎片的心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就当是作了一场黄梁大梦,如今梦醒了,只剩下梦中的记忆为伴。 室内的寒气趋缓,尹流星再也支持不住的昏厥了过去。 “喂,你真的昏过去啦?!”贝烈兰大叫,可是他已经没办法回应了。 第五章 因尹流星严重贫血,两人遂在客栈又多逗留了三天,总算在今天进了九里镇,狼王的王宫就眼前。 贝烈兰有了回到家的感觉,离开了两年,如今再踏上这块土地,真有说不出的亲切感,每一条街道都和两年前相同,闭上眼睛都能走。 “我回来了,各位乡亲朋友,我回来看你们了——”她兴奋过度的和两旁的路人挥手打招呼,“你们忘记我了是不是?我是贝烈兰,我回来看你们了——” 尹流星真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这妮子还不是普通的猖狂,只要到一个地方,就得闹到人尽皆知才行。 “兰儿,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就算人家不认识你也是寻常的事,你离开了两年,人也长大了不少,还冀望有多少人会记得你。”不过,他慢慢发现有些人的表情不太对劲了,由困惑到恍然大悟,最后转为惊恐,他的话似乎说得太早了。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互传讯息,然后很快的就见到大家有志一同的疾走闪避,像是他们身上有传染病般。 贝烈兰笑看空荡荡的街道,绽起十分满意的诡笑,“看来还是有不少人记得我,你看看,我以前在这里可是一位赫赫有名、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两年后仍是威名不坠,佩服我了吧!” “由此可见,他们当年受你荣毒甚深,过了这么久还余悸犹存。”他当场泼了她一盆冷水。 她呲牙咧嘴,“你就非得把我形容的那么可怕吗?” “看到他们的情况,想不么想实在很难。我们这次回来只是小住几天,你可别想找这些老百姓的麻烦。”他用膝盖想也猜得到。 “我有这么说吗?”贝烈兰不首示弱的顶回去。 尹流星一个挑眉,“你心里这么想,不是吗?” 她为之气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不然你怎么会知道?” “我虽然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过,你的表情已经泄漏了心里的想法,这可瞒不了我。”他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自得的道。 贝烈兰投了个大白眼给他,“我这小魔女要是不偶尔捣蛋一下,岂不有负大家赠给我的称号?我这叫顺应民心,有什么不对?”敢情她对小魔女这外号情有独钟,舍不得被人给拆下招牌? “人是你有一天不捣蛋闯祸,这些老百姓才要谢天谢地。”他明白的道出所有人的心声。 她气呼呼的鼓颊,“你这人员无趣了,老是泼人家冷水,不懂得跟女孩子说好听的话,我看你这辈子注定要打光棍了。” “期负人本来就是不对,有什么好夸奖的。兰儿,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个性也要收敛一些,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妄为,学着长大一些吧!”他苦口婆心的劝道,都怪自己没做好监督和教导的工作,未能将兰儿教成一名大家闺秀。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她两手益住耳朵往前跑。 “兰儿——”尹流星急唤道。 两人一追一跑的来到王宫的城门前,四名不苟言笑,尽忠职守的侍卫分列两排,一见他们到来,其中一人大声斥喝道:“你们是些什么人,居然胆敢擅闯王宫禁地,还不退回去,不然立刻缉拿究办。” 贝烈兰一双黑琉璃般的眼珠子在那人脸上转了两圈,然后盯着他鼻头上的大黑痣,噗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苍蝇屎,你的德还没去掉呀?怎么会越来越大呢?是不是营养太好了?” 那人那脸猛地涨红,紧接着变成死白,两颗眼珠快瞪爆了,舌头也打结了,普天之下,叫他这个绰号的只有一个人。 “你——你是——”莫非他的梦魔又回来了? 她指着自己,笑得好不天真,“没错,就是我,我回来了。” “妈呀!”他扔下手上的兵器,两腿发软的往里头爬去,“救命呀!我不玩了,我要回家——”刚才气势凛人的侍卫雪时成了软脚虾,见了鬼般的只想赶快逃命要紧。 他永远记得那段惨绝人寰的日子,有人竟然打他鼻子上的痣的主意美其名是好心,实际上,好几次差点把他的鼻子削下来,他宁可一死,也不要再经历一次。 “真是可怜的人,兰儿,你的本事可真大。”尹流星摇头叹道。 贝烈兰斜睨他,“你这是褒还是贬?” “你说呢?”以她的慧黠会猜不出吗? 她耸耸肩,“看他吓成这样,我是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我也是一番好意,是他自己不领情,怪不得我。” 尹流星朝其他同样吓得直冒冷汗的侍卫敛身揖礼,道:“烦请各位帮我们通报一声,就说尹流星与贝烈兰求见。” 她怪异的看他一眼,“做什么多此一举?我们直接进去就好了,还能报什么?要等你在这里等,我先进去了。”她在这里可是享有特权,来去自如的,哪来那么多规矩。 “兰儿,你别乱闯——”他徒劳无功的喊。 贝烈兰哪管三七二十一,一路往宫里冲去,嘴里不断喊道:“狼王哥哥,我回来看你了!狼王哥哥、云霏姐姐——兰儿回来了。”她这一道出自己的身分,还真没几个人敢拦她,就让她连续通过几道关卡了。 “狠王哥哥——”她看到思念的人了。 接到通报赶来的白狠,冷峻如岩的脸上此时涌出喜色,心情也大为激动,笔直的朝她大步走来,扬声道:“兰儿,真的是你,我不是在作梦吧?” “是我,是我回来看你们了。狼王哥哥,兰儿好想你呀?”看见亲如大哥的白狼,她再也压抑不住孺幕之情,“哇!”的一声,奔进他敞开的胸怀。 白狼一阵鼻酸,轻揉她的头顶,哽声说道:“我也想你,兰儿,这两年还好吗?有没有受到委屈?” “哇——”她哭得好不凄惨,将眼泪和鼻水全往他衣上擦,就象过去一般。 他不再多问,只是轻拍她的背,象哄着啼哭不停的婴儿,直到视线被前方的人影所牵动,才收回奔腾的思绪。 那是名身穿玄色布衣的年轻男子,银白长眉斜飞入鬓,不带半丝傲气,一头银白长发绍在头顶,用一到玉簪固定,唇角浅浅的向上勾起,笑得尔雅俊秀,可半点也不畏惧白狼那双令人胆战的利目。 “想必你就是烈云口中的师弟?”他虽未见过其人,但常听贝烈云提起他那完美得不像人的师弟,所以一猜便中。 好个人中龙凤,他心中对尹流星顿生好感。 尹流星行了大礼,“流星见过王上,冒昧求见,尚请恕罪。” “不必多礼,烈云与我关系不同,你既是他的师弟,自然不会见怪。在外面说话不方便,进殿内再谈吧!”他对尹流星可是好奇得紧,不过,还有一人会比他更甚。 “娘娘,娘娘——”婢女匆忙的奔进了寝宫,气喘呼呼,“娘娘,不好了!娘娘——” 本来斜倚在贵纪椅上打算小睡片刻的美妇人整个惊醒过来,一脸惊恐,“是不是那两个小坏蛋醒过来了?老天,我才刚躺下来休息一下,这下又泡汤了,我怎么这命苦哇!” 这名美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黄金城的云霏公主,当年她不满被许配给鹰堡城主银鹰,连夜逃婚,结果与狼王相爱,后来结为连理,产下一对双胞胎姐弟,不过,看来两个孩子全遗传她的个性。唉!养儿方知父母恩,她总算明白自己小时候多让爹娘头疼了。 婢女摇手,“不是的,娘娘,公主和少主睡得正沉,暂时不会来吵您。” 云霏大大的吁了口气,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说真的,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他们还在睡就好。”幸亏她只生两个,不然准被整死。现在打死她她也不敢再生了。 想想还真不公平,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连丈夫也都得礼让她三分,结果竟然会载在自己所生的孩子身上,这还有天理吗?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想来是遭到报应了,老天爷派了两个孩子下来帮被她欺负过的人报仇,偏偏是自己的亲骨肉,她又舍不得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只有乖乖的被他们折腾,就当作是前世欠他们的。 婢女们有的帮她和捶肩,有的帮她捏腿。和两个精力过盛的孩子玩耍,就算是大男子也受不了,连堂堂的狼王就常大喊吃不消,何况是她这弱不禁风的女子呢?罢了,谁教他们生来当她的儿女。 “既然不是他们,那是什么事不好了?”除了她那财宝贝儿女会给她出状况外,其他的都是小意思。 “启禀娘娘,是——是那个小魔女回来了!也就是军师的妹妹兰姑娘回来了。”这当然不好了,表示宫里又有人要遭殃了。婢女心想:还以为那黑暗的日子过去了,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她的魔掌。 云霏一双桃花美眸霍地大睁,其中闪动喜悦的流光,“你说什么?!你是说兰儿回宫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骗您,的确是她。”她也曾身受其害,岂会认错人。 云霏霍地从贵纪椅上弹起,低斥道:“兰儿回来了是喜事,怎么会说不好呢?她现在在哪儿?” “王上正在大殿接见他们。”婢女据实报告。 “他们?还有谁?”她奇问。 婢女一脸纳闷,“奴婢不知道,只晓得是一名白头发的年轻人。” “白头发的年轻人?那不就是贝烈云的师弟,有‘栖星公子’之称的尹流星。没想到他也来了,我倒想要亲眼看看他长得什么模样。”云霏浑然忘了身体的疲累,所有的精神都恢复了。 她在一干婢女的簇拥下,迫不及待的前往大殿。一想起和兰儿相识的情形,她不禁莞尔,就不知兰儿这些日子过得好吗?两年前关贝烈云将她带走时,还不许她和兰儿互通书信,为的就是让兰儿安心留在山上,不然她早就找机会到栖星山看兰儿了。 云霏一跨进殿内,第一眼就认出贝烈兰,她的容貌并没有多大不同,只是身高往上拉长了些,脸庞的孩子气稍减,比较像个姑娘家。 “兰儿!”她忘形的喊道。 贝烈兰猛个旋身,微肿的眸子又滚动着水气,滚了两下就全涌出来了。 “云霏姐姐——”两个女人拥抱在一起,像疯子一样的又笑又叫,根本忘了自己什么身分、在什么地方了。 “兰儿,你真的回来了?你不在,我好无聊喔!现在你回来了,我就不会再寂寞,我们又可以玩在一起了。”她虽然已身为人母,可是玩心仍重,若能有个兴趣相投的朋友在身边,日子自然有趣。 白狼一副苦瓜脸,好心的提醒老婆大人,免得她忘了自己是谁。 “我的好王纪,你现在身分不同,不能跟以前一样胡闹,得做个好榜样。不然我们的儿子女儿可是会有样学样,到时累的可是你自己。” 她脸蛋一垮,扫兴有咕哝,“唉!说的也是,当人家的娘真不好玩,早知道晚几年再当就好了。” “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兰儿不过是回来做客罢了,住几天就得回栖星山,不可能待太久。”白狼为免老婆乐极生悲,还是先跟她说清楚。 云霏有些不高兴的对贝烈兰说道:“兰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别再走了,等见到贝烈云,我会帮你说话,他不会生你的气的。” “我也想呀!可是——”贝烈兰往尹流星身上一瞄,云霏马上会意过来,赶情有人不答应。 这人就是尹流星?她瞪大眼端详个仔细,果然是位器宇非凡的奇男子。云霏不只用眼睛上下、左右、前后的欣赏,朱唇还不时地发出喷喷声,表达她的惊叹之意,害得尹流星窘迫得频倾倒退。 白狼见心爱的女人老毛病犯了,很不是滋昧的将她拉回身边,利目一瞪,“你又想干什么了?别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除了我以外,不准看其他男人!”他大吃飞醋的说道。 “老夫者妻了还吃什么醋?”她朝夫婿娇媚的白了一眼,又将注意力定在尹流星身上,“尹公子,我和兰儿亲如姐妹,你就让她住下来和我作伴,别再带她回栖星山了好吗?” 尹流星淡淡一哂,似乎已预料到她会这么说。“流星不能答应王妃的要求,流星既已向大师兄承诺,要照顾兰儿三年,就一定说话算话,还请王妃怨罪。” 她异想天开的道:“那不如你也住下来,这就不算违背誓言了。” “师父嘱我留在栖星山修行,流星也习惯了山中的生活,此次下山实是情非得已,尚请王妃不要强人所难。”其实他大可趁这机会摆月兑这小魔女,恢复自由之身,还他一片清静的空间,只是又觉得对不起大师兄,至少得等三年期满再说。 云靠向来有求必应惯了,顿时美眸微述,“你很不给面子喔!”软的不成,她打算来硬的,不怕他不妥协。 “请王妃见谅。”他可不会因震慑对方的身分而屈服。 云靠正待发作,白狼知妻甚深,及时阻止她的蠢蠢欲动,“王妃,有什么事慢慢再沟通,不必急在这一时,先让他们梳洗一番好好休息,今晚我要设宴款他们,其他的事,明天再谈。” 夫婿都这么说了,她只有乖乖的闭嘴。 贝烈兰笑吟吟的说道:“云霏姐姐,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待会儿再去找你。今晚我们可以聊个通宵。” “好哇!我也正这么打算。” 贝烈兰被安排住在过去的房间,里面的摆设都没变,让她备感温馨。 等贝烈兰梳洗完毕,去罪早已等不及的摒退左右,两人促膝长谈,彼此聊起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可惜她的生活几乎全绕在孩子身上,比起贝烈兰虽住在深山,却比在宫里好玩多了。 “兰儿,你真打算再跟他回栖星山吗?”她身为王妃,很难找到知心朋友,当然不希望贝烈兰走。 “其实我这次偷溜下山,是想趁大哥来接我之前,到各处去玩个过痛,最后还是得回去,不然我大哥可会当真不认我这妹妹了。”大哥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想因为贪玩而失去他。 “真不晓得贝烈云心里在想什么,莫非他真是存心的?”难道他算出了什么,才执意将妹妹塞给尹流星?想当年她和白狼的婚姻也是他铁口直断所促成的,难不成兰儿尹流星真有夫妻的缘分? 贝烈兰一头雾水,“存心什么?” 她试探的问道:“兰儿,尹流星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问?”贝烈兰可不傻,马上反问。 云霏一脸热切,“你先别问,到底尹流星这两年对你好不好?” “他当然不敢对我不好了,不然将来我在大哥面前告他一状,包准他吃不了兜着走,只是,他这人很唠叨,成天在我边念经,不准我这样,不许我那样,我耳朵都快生茧,烦都烦死了。不过,他顶多在我闯祸的时候训我一顿,从来不会打我一下就是了。”她一点都不知悔改,甚是得意的说道。 “他简直是被你吃定了。兰儿,你喜欢他吗?”她支着香腮、美眸湛湛的问道。 贝烈兰愣了一下,皱皱鼻子,“我喜欢他?云霏姐姐,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喜欢一个这么无趣的男人,成天只知道吃斋打坐,要不是我常帮他找些事做,还真怕他会变成一尊石头,谁会喜欢那种人!” “真的吗?”是她误会了吗?还以为可以将他们凑成一对呢?“我还以为你们两人朝夕相处,多少会日久生情,何况尹流星是位相貌不凡的男子。我刚刚要来你这里的时候,就听伺候我的人说,宫里有好多未婚的宫女抢着要去服侍他,要不是我有老公了,或许我也会心动,既然你对他没意思,那就算了。” “哼,那些女人是白费心机了,因为他这辈子根本不打算成亲,而且他这人唯一的优点是不好,再美的女人站在面前都能坐怀不乱,视若无睹,所以劝她们还是死心吧!”她嘲弄的笑道。 云霏一脸诧异,“他的定力真有这么好吗?我可不信。” “不信的话,我们来做个实验——”贝烈兰附在她耳畔,一阵叽哩咕噜,两人同时笑得花枝乱颤,一发不可收拾。 可怜的尹流星,他怎样也没料到这两个女人一旦凑在一起,会产生多可怕的危险性。看来他是逃不过被整的命运了。 晚宴过后,云霏很“好心”的善尽主人的职责,到尹流星的房间,看看他还缺什么。 事实上她是还不肯死心,想知道尹流星对兰儿抱持着什么态度。这世界上能容忍兰儿的个性的男人毕竟不多,他则是少数中的一个,再说,嫁给他既不必侍奉公婆,也没有小泵的刻意刁难,最适合兰儿不过了,而且兰儿都及笄了,是该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想了。 “尹公子,有什么需要你尽避开口,可不要跟我们客气,就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难怪宫女们今是每个都特别的梳妆打扮,为的就是想赢得他的注意,毕竟这样俊俏的郎君谁不爱,只是他连瞧她们一眼也没有,心思倒是全放在兰儿身上,所以她非得搞清楚他的心意不可。 他总觉得这王妃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仿佛在打什么算盘,这点倒是和兰儿相象,让他心生警惕,只好先静观其变。 “多谢王妃。”他轻道。 云霏绽出如花笑容,好让人不设防,“尹公子,兰儿今年已经十五岁,也到了谈论婚嫁的年纪,不知尹公子有何打算?”她没当过红娘,这次想试试自己的本事,再说,以她看人的眼光,可以确信他非常适合兰儿,说什么她也要撮合他们。 “说来渐愧,我也正为些事烦心,兰儿孩子气尚重,这两年来,我用尽一切想改变她,奈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恐怕有负大师兄所托;将来想为她找婆家怕是不容易。”他满脸歉疚的说道。 她佯装错愕不解的问道:“尹公子,你究意在说什么,难道烈云都没跟你说吗?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困惑的问。 云霏啜了口茶,润了消喉,正色的道:“尹公予以为烈云为什么要将妹妹送到栖星山让你照顾?他再怎么信任你,终归也要顾及兰儿的闺誉,贸然将她托给一名男子,自然是打算要你照顾她一辈子,其实,他早就算出你和兰儿有夫妻缘分,这才放心的离开,这么说你懂了吗?” 她脸不红气不喘的道出这一篇谎言,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喝着茶,静观尹流星呆愣的表情,肚子里的肠子笑得都打结了,不过脸上可不能露出痕迹。 尹流星闻言后人都傻掉了,结巴的问道:“大——大师兄他——真的这么说吗?可是他为——什么都没跟我说过呢?” “我也在纳闷。尹公子,听烈云说你也同样精通封术,为什么算不出你和兰儿的关系呢?”她也很怕谎言被戳破,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他将信将疑,“精通不敢当,至少略逊于大师兄一筹,只是说也奇怪,流星确实无法卜出自己和兰儿的未来,所以一听王妃这么说,着实难以置信;我大师兄真这么说过吗?” 云霏端起王妃的架子,“事关兰儿的终身幸福,我岂能作假?我以狠王妃的身分起誓,如果骗了你,就罚我——就罚我再生一个孩子。”她模模肚子,暗暗祈祷不会成真,不然就完蛋了。 “流星当然信得过王妃,只是——唉!”他一个头两个大,大师兄为何不亲口跟他直说呢?兰儿居然是上天命定给他的妻子,真让人不敢相信。 她有点同情他的境遇,“我知道兰儿和一般女子不同,做不来温、良、恭、俭、让,可是,我看得出你爱护她的心是不会假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待她再过一、两年成熟些,自然会符合你的要求。” 尹流星心乱如麻,“王妃,能否让我独处一会儿,好好的想一想?”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法子思考。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在宫女的簇拥下,希望她这么做没有错。 抱送王妃出门,他心烦意乱的在室内来回踱步。大师兄的卜卦命理向来奇准无比,若王妃刚才说过的话确是大师兄所言,那么就是千真万确了。 难怪大师兄两年前会如此反常,非将兰儿强留在栖星山不可,原来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王妃说的没错,大师兄若没早算出这一切,尽避他们师兄弟之间感情甚笃,也不至于将唯一的妹妹托付给他,坏了她的名节。唉!只有他还被蒙在鼓里——不,还有兰儿,想必也是一无所知,要是让她知情了,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啊!他的头又痛了。 兰儿呀!看来我们这辈子注定要继续纠缠下去了。尹流星唱然长叹。 他对自己要娶这小魔女为妻是彻底的认命了,可是心中却也隐隐的松了口气,因为他不放心将她交给其他的男人,要是所嫁非人,误了兰儿的一生,他也会同样的痛惜,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第六章 两天过后。 “兰儿,你真打算这么做吗?”云霏说破了嘴,就是想劝她打消主意。 贝烈兰说什么也不放过整尹流星的机会,一脸奸笑,“那是当然。云霏姐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测验一他的定力吗?我跟你说,如果他真的受不了美女的诱惑,我们就以来个捉奸在床,有了把柄在我手上,往后就可以用来要挟他听我的命令,不怕他不从。” 她快笑不出来了,“兰儿,看他跟别的女人要好,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我干嘛生气?我还要放鞭炮庆祝。真想赶快看看他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很好玩。”贝烈兰哈哈大笑,刻意的不理会心头乱纷纷的感觉。 云霏这下进退两难,要是兰儿压根不喜欢尹流星,那她不就牵错线,乱点鸳鸯谱了吗?如今是箭在弦不得不发,要是兰儿真的不在乎,她只好去认罪,免得尹流星真的信以为真,要娶兰儿为妻。 “好吧!既然你不在乎,我们就照计划进行。冬晴,你过来。”她招来一名宫女,“冬晴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绝佳人选,我已经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了。兰儿你真的不后悔?” “我当然不后悔。”可是话一出口,贝烈兰就后悔了。面前这叫冬晴的宫女,脸蛋、身材均属一流,是男人最喜爱的典型,要是尹流星当真迷恋上这种女人,她非将他剁成肉将不可。 贝烈兰尚不识情滋味,哪里想到这种气愤便是吃醋,可是她又不能临时反悔,只有硬着头皮进行计划。 而另一方面,被王纪挑选出来的冬晴,内心又惊又喜,虽说只是一场恶作剧,可是她恨不能弄假成真,要是尹公子真的要了自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嫁给他!能嫁给这么一位如意郎君,其他的姐妹可会羡慕死她了。 “兰姑娘,请放心,冬晴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诱惑尹公子。不会辜负王妃和你的期望。”哪个少女不怀春,王上对王妃忠心不二,她们这些宫女出头无望,只有抓紧机会,一旦有好的人选,当然要把握。 云霏见大势已去,暗叫不妙,要是让丈夫知道她搞这种花样,准会被骂得臭头。 “冬晴,点到为止,不要让尹公子太难堪了。”恶作剧也得顾全人家的面子,不然她会更内疚。现在,她只能乞求老天帮忙。 冬晴假意的虚应,“奴婢知道了。”端着精致的点和水酒,就往尹流星的住处去了。在宫内的宫女当中,她的条件算是一等一,如果连她都做不到,其他宫女就不必说了。 “云霏姐姐,我们快跟过去,免得错过好戏。”贝烈兰匆匆的拉着她跟上去,一心一意只想整人,暂时把其他的莫名的情绪搁在一旁。 两人尾随到尹流星的住处外头,蹑手蹑脚的躲在窗外,屏息的观看屋里的情况,就听见冬晴娇声嗲气的和尹流星对话,贝烈兰全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吐了下舌头,“这女人的嗓子干嘛装得这么恶心?我听了都想吐了,她未免演得太人戏了吧?” 云霏听出一点酸昧,笑道:“兰儿,这你就不懂了,男人都喜欢女人跟他撒娇,说话嗲一点,听起来也舒服。” 她皱皱鼻子,“狼王哥哥也一样吗?” “那是当然,撤娇是身为女人的专利,男人就爱吃这一套;有时候你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对你掏心掏肺,为你上刀山下油锅,爱得你死去活来,所以你也要学一学,你年纪不小了,不能者是闯祸惹麻烦,久而久之,就没有喜欢你了。”云霏趁现在来个机会教育,不然兰儿永远长不大。 贝烈兰怔忡一下,呐呐的说道:“可是我——我做不来,那样好假喔!况且我才不希罕他喜欢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那只好便宜其他女人了。要是有一天他喜欢上别的女人,就不可能再一天到晚帮你收烂摊子了,真是可惜这么好的男人。”云霏故意长嘘短叹的说道。 她扬起可爱的唇角,“那是不可能的,他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娶老婆,所以其他女人休想占他的便宜。” “兰儿,他又不是和尚,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现在是还没遇见喜欢的姑娘,等哪一天遇到了,你就明白。”云霏笑得很暖昧,“好歹,我们别说话,听听里面说些什么。” 贝烈兰垂下嘴角,心底很不开心,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专心的竖起耳朵,倾听屋里的谈话内容。 “在下习惯自己打理一切,真的不需要姑娘服侍,请姑娘代为向王上道谢。”尹流星全身僵硬的回避冬晴的接近。 “公子,这是王上的美意,奴婢是奉旨行事,要是没伺候好,王上怪罪下来,奴婢可是承担不起。”冬晴干娇百媚的又要再度倚向他,吓得尹流星四处逃窜,生怕自己名节不保。 他冷汗涔涔,“在下明白姑娘是奉旨行事,若王上怪罪下来,在下定当加以解释,绝不会连累姑娘的。” 冬晴心中暗恼,他究意是不是男人?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哪有注外推的道理,莫非他有隐疾不成?她偏不信自己述不倒他。 “莫非是公子嫌弃奴婢?”她硬挤出两滴泪扮起可怜相。 尹流星连忙拱手道:“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不好冒犯了姑娘,姑娘还是请回吧!” 她轻跺下莲足。太可恶了!他居然真要赶她走,她岂不是很没面子,不如改弦易辙,以退为进,“既然公子如此坚持,奴婢也不好勉强。” 他吁了口气,以为终于说服她了,没想到冬晴斟了杯酒,道:“这壶酒是王上所赐,也是宫里最名贵的酒,公子不能不喝。” “在下从没喝过酒,只怕会不胜酒力,这——”光闻到酒味,他就已经头昏眼花,根本不必喝。 冬晴哭哭啼啼起来,“公子连酒也不喝,要是让王上知道了,岂不是要奴婢的命了吗?公子,算奴婢求您,救救奴婢的小命。” 她这一哭,尹流星顿时心软了,自己再坚持下去,让她不能回去交差。“好吧!既然是王上赐的酒,在下就喝一杯。” “多谢公子。”冬晴破涕为笑,将酒杯递给他。 尹流星深吸口气,猛地将酒仰头干尽,一下子喝得太急,呛到了,“咳——” 生平第一次尝到酒味,热辣辣的液体象火把烧到胸坎里,那滋味真不好受。 “公子,这么烈的酒要小口小口喝,喝这么猛容易醉的。”她虚情假意的轻拍他的背,“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奴婢不晓得您这么不会喝酒,这‘满庭芳’要配着茶慢慢的品尝,来,奴婢喂您吃点东西,不然空胃很难受的。” “我——我没事——”他晃了下微醺的头颈,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整个人轻飘飘的,原来这就是喝醉的感觉。 冬晴将他拉到桌旁坐下,亲手夹菜喂进他嘴里,“公子,您吃点菜,压压肚里的酒意,过一会儿就会好些了,来,奴婢喂您——” 他揉着鬓角,想要说出拒绝她的话,可是又力不从心,“姑娘,在下——到床上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公子,真的很不舒服吗?那奴婢扶您到床上躺着好了。”她就等这一刻,本来还以为得多灌他几杯,没想到一杯就搞定了。 尹流星深攒着眉头,连想站起来都没有力气,“不——我自己——走,你——”即使喝醉了,他仗着多年来训练有素的定力,还不到于酒后乱性。 “您站都站不稳了,要怎么走到床榻呢?还是让奴婢扶您去好了。”冬晴将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肩上,搀起他往内走。 尹流星无力抵抗,心想:“满庭劳”的酒可真厉害,他才喝了一小杯就这样,下次可别再尝试了。 来到床畔,尹流星已然醉得不省人事,连怎么躺下来都没有知觉,只有任人为所欲为。冬晴坐在床沿,指尖轻划过他的俊额,撇开他奇特的头发不说,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便更好看的男人了。 “公子——”她俯下脸,在他耳边吹气。 尹流星理拢下眉尖,发出含糊的呓语,“兰儿,别吵我——兰儿乖——自己去玩——” “不要,我要你陪我,公子——”冬晴不知羞的将红唇贴向他,在他的额头、眼皮和嘴唇印上一个个的吻。 醉眼朦胧的尹流星微眸开眼,想看清眼前的人影,“兰儿,是你吗?别闹了——听话——”他以为又是兰儿故意在跟他捣蛋,习惯性的哄着说道。 冬晴听他口口声唤的都是兰儿、兰儿,就不明白那小魔女有多大魅力,让他连喝醉了都忘不掉。 “公子,我对您是真的,冬晴什么都愿意给您。”虽然知道王妃和那小魔女就躲在窗外偷看,不过,这可是她们的主意,她不过是照吩咐行事罢了,就算要怪也不会怪到她头上。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明早尹公子清醒后,发现两人同床共枕,绝对不地弃她不顾!念头—起,她索性动手卸起他的衣物…… “云霏姐姐,她在干什么?”贝烈兰迷起眼想看仔细。那女人真是恶心,居然用嘴去亲他的脸,好不卫生。 云霏看了不禁咋舌,“没想到冬晴这么大胆!她好象是玩真的了,兰儿,你确定要让她继续演下去吗?我们已经确定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可是再迟一步,尹流星的一世英名就毁了。”她没料到这叫冬晴的宫女别有居心,妄想攀上尹流星这俏公子,说什么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你是说那女人亲了他,他就得娶她当老婆了?”这是谁规定的? “当然不只这样,哎呀!这叫我怎么说嘛!总而言之,明天一早尹公子醒过来,发现自己和冬晴同床睡了一晚,一定会马上答应娶她为妻,因为他占了人家的清白,于情于理,都得负责到底。”她这厢急得半死,而兰儿还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这也难怪,闺房中的事兰儿怎么会清楚,结果反倒是她急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贝烈兰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可是我小时候也曾给和他一起睡过,那他岂不是也要娶我,可是他从来就没这么说过;云霏姐姐,你是不是在诓我?”她心想:两个人一起睡一晚就得成亲,太夸张了吧! “我干嘛骗你呢?你那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当然不算数,可是冬晴就不同了,她是个成熟的大姑娘——”云霏话说到一半,瞪着美目凉叫起来,“阿!兰儿,你快看,她在月兑他的衣服了——” 贝烈兰瞪着正在帮尹流星月兑衣服的女人,胸口粹然窜起一道怒火,她不喜欢看到有人碰他,还又模又亲的,她非常不喜欢。 云霏见她不说话,急得都快断气了,“兰儿,你快去救他呀!我告诉你,要是你真忍心陷害他吗?”天呀! 她捂住双眼不敢看下去。 “好,我去救他。”扔下这句话,贝烈兰已经冲进屋子里去了。 云霏一听大乐,两脚一软,便跌坐在地上,“呼,幸好兰儿终于发现自己的真心,不然这场戏我还真不晓得怎么唱下去,好险!” 而在屋里的冬晴已经褪下尹流星的内衫,饱览他的瘦削却结实的男性胸膛,她的心不规律的跳动,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公子,您醒一醒——”冬晴本来还冀望他会酒后乱性,谁知道会醉得一动也不动,酒品这么好干什么?这下子该怎么弄假成真呢?她着急的推了推他,他还是不省人事。 “算了,反正只我躺在他身边,他就非娶我不可了。”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冬晴才将衣衫卸下,仅穿着兜衣,正欲恶虎扑羊的当口,一有力的手臂将她抓下床榻,丢向地上,跌得她四脚朝天。 “哎哟喂呀!兰姑娘,你——”她错愕的叫道。 贝烈兰霸道的往床头一站,脸上没有表情,“你的戏已经演完了,我们不需要你帮忙了,退下去吧!” “兰姑娘,奴婢——”原先的计划不是这样子的,什么时候改的? “我要你退下你就退下,谁要碰他一下,我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想试试看吗?”她露出招牌笑容,足以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冬晴不甘心就此退下,她的美梦不应该这么快就醒了,可是,惹上这小魔女日子也不会好过。她瞅了一眼床上的睡美男,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愤恨不平,就只差一点,要是他不喝得那么醉,铁定逃不过她布下的美人计。 “冬晴,尹公子都喝醉了,戏也不必再演了,跟我下去吧!”云霏摆出王纪的威仪,提醒她别坏有非分之想。 冬晴为自己的美梦成空而消然落泪,重新套回衣衫,默默的随着王妃步出屋宇。 人都走光了,贝烈兰两手叉着腰,气呼呼的瞪着床。上醉得一塌糊涂的人,一时气不过的朝他骂道:“哼!你要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阻止她,明天起来,你就多一个老婆了,现在知道我对你多好了吧!” 她怎么不想想,这场无妄之灾是谁造成的,还自恃为救命恩人,天底下属她的脸皮最厚了。 尹流星哪听得到这番话,他睡得又沉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失身了。 “不会喝酒还硬装好人,打肿脸充胖子,没见过象你这样的人,活该女敕豆腐要被人家给吃光光了,还能睡得这么安稳,真是气死我了!”她僻哩啪啦的骂了一堆,突然,黑白分明的大眼迷成一条线,睨着他脸上那一块块碍眼的唇印,她未加思索的掏出手巾,粗鲁的在他脸上抹了抹。 “要是你明天看到自己被人家轻薄去了,说不定会跑去自尽,我这就好人做到底,象你这种人类要是死了,可就绝种了。” 去而复返的云霏躲在外面,当然听到兰儿的话。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才把笑气憋在肚子里,却憋得有够辛苦。 擦完了他的脸,贝烈兰的眼光顺势溜向他的胸口,两眼为之一亮,“哟!想不到你瘦归瘦,还满有肌肉,难怪那女人看得快流口水了,原来男人的身体就是这样。”虽然他们共室两年,可是这人保守得很,绝不随便露出身体,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他赤果的上身。一“扑!”门外的云霏捂住自己的嘴,不行!她得到远一点的地方大笑几声,不然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好奇怪喔!明明说要整你,我干嘛还跑过来救你呢?我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唉!就当是做了一件善事好了。我救了你一命,看你怎么报答我——咦?这是什么东西?”贝烈兰这才看见他脖上挂着一串链子,因为滑到颈后,刚才都没注意到,“好别致的链子,居然不告诉我,哼!算是你报答我好了。” 她自作主张的将八眼琉璃珠挂在自己身上,临走前,还善良的帮他盖上被褥。她怎么知道取走它,竟会带给尹流星前所未有的危机。 尹流星这一睡直到隔天午膳过后才清醒。他捧着快裂掉的头,简直是苦不堪言,他立誓下次不敢再碰酒了。 他打了一会儿坐,精神才稍微好了些,可是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不太有印象,只记得一个婢女过来要服侍他,结果被他婉拒,后来就喝了一杯酒,接下来他就完全不记得了,等他醒来,自己竟未着上衣躺在床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扶我到床上的?”他边着外衣,边搜寻着脑中的片段,似乎当时有人在身边。 他搓揉着太阳穴,减轻因宿醉而产生的头痛。陡然,他抚向领口处,难怪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戴在脖子上的链子不翼而飞了。“不见了?!师父给我的八眼琉璃珠怎么会不见了?昨天明明还在,是被谁拿走了?还是被我弄丢了?” 人家说喝酒误事,还真说的一点都没错,那是师父送了的宝物,要是弄丢了,怎么对得起师父他老家。 尹流星焦头烂额的翻遍了整个房间,仍是遍寻不着,正在苦思之际,贝烈兰从门外“咚、咚、咚”的跳进来,打趣的说道:“你已经醒了?我还以为你醉死了。” “兰儿,你没没有看到一条串有二十四颗珠子的链子,设计得很特殊,每颗珠子上还绘有图腾,那图腾很像眼睛。”他相信宫内的宫女还不至于大胆的偷窃客人的财物,也不想随便冤枉人。 贝烈兰故作无知状,摇了摇头,“我没看见,你什么时候有那串链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是师父送我的宝物,他还叮嘱我要戴在身上,不可以取下来,没想到昨天喝醉了,结果把它给遗失了。”他一脸懊恼的说道。 她眼殊骨碌碌的转了转,心中思忖:原来这条链于是一件宝物,哈!偏不要告诉你,让你急一急。 “哼,活该,本来昨在我要来找你一起出去走,结果你却喝得醉醺醺,身边还有美女相陪,两人又搂又抱,当然是乐不思蜀了,还会管什么链子吗?”看他出模的样子真是好笑。 尹流星俊脸倏然一红,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你说——我——不可能!怎么会——”他从设想过自己酒后会如此失态,老天!他没脸见人了。 “是呀!要不是我亲眼目睹我也不相信,你居然还和那宫女又亲又吻,套句云霏姐姐的话,就象天雷勾动火,一发不可收拾。”她煞有其事的形容,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忍俊不住的扑昧大笑,“哈——被我骗到了!快去照一照镜子,你的脸好好玩喔!一会红、一会儿白,你看,现在又变成红色了。” 他差点被她吓得心脏病突发。居然这样子捉弄他,这妮于不教训一下不行。 贝烈兰看着他由绿转黑的俊脸,笑得更猖狂,两手捶着桌子,快笑岔了气,“我——怎么知道——你会这么简——单就上当?” “你——”他有气无处发。 “想不想听听真实的情况?”她拼命的忍住笑。 尹流星这次可不想再受骗,轻哼一声,“不想,你自己留在这里慢慢笑好了,我不奉陪了。”他才不想再被当作取笑的对象。 她很懂得察盲观色,只要他每次不和她说话。就代表真的生气了。她忙挽住他的手臂,讨好的说道:“好嘛!我保证这次是说真的,不会再玩你了。” 他的神情才缓和下来,“好,我再信你一次,说吧!” “其实这件事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帮你保住清白之身,你今天醒来,梳边可会躺着一个女人、到时,你不想娶老婆也不行了。”她邀功的说道。 尹流星惊疑不定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还不是太多女人仰慕你了,昨天有个宫女打算把你灌醉,然后和你睡上一晚,今天你就得乖乖娶人家,结果被我给破坏了,怎么样?这样算不算是我救了你?我对我很够意思吧!” 他吁了一口气,自己在醉倒之前,的确感觉到有名女子在身旁,原本还以为是兰儿,原来是宫女。“谢谢你,兰儿。” 贝烈兰想听的当然不是这一句谢谢,“这下你欠了我一个很大的人情,要怎么回报我?”她帮助人一向都会要求回报的。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你要我怎么回报你?”他觉得其中有些蹊跷,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绽出胜利的微笑,甜甜的说道:“云霏姐姐说鹰堡的堡主夫人是她的结拜姐妹,最近她怀了第二胎,心底想念得紧,可是又走不开身,所以托我代替她跑一趟,你觉得如何?” 尹流星闻言疑窦顿生,他就知道这事情的背后不单纯,兰儿处心积虑就是想到鹰堡一游,难道这一切是她设下的圈套? “兰儿,跟我老实说,是不是你在后面捣的鬼?”事情未免太巧了,而自己偏偏又醉得什么都不记得,事实的真相只有她知道。 她登时吹胡瞪眼睛,“莫非你想赖帐?” “我不是想赖帐,只是有些怀疑。兰儿,真的不是你在搞鬼?”他想从她脸上找出心虚的表情。 贝烈兰绷紧可爱的圆脸,气呼呼的吼道:“是啦!我最爱骗人了,你大可不相信,刚才那些话都是我骗你的,你就算耍赖我又怎么样?” “兰儿,我没说不信,既然是王妃的请托,那我们就跑一趟,这总可以了吧!”他将语调转柔,只求平息她的怒气。 她偷偷伸下舌头,旋身面对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以后可不能怪到我头是。” “这是当然。气消了吗?”自从王妃跟他说了那番话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有所不同,对兰儿的态度也比较不若以往严苛。 贝烈兰转怒为喜,嘴角高高的往上扬,“嗯,那么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 “好。兰儿,王妃有没有跟你说过大师兄要把你送到栖星山的原因?”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这还用问,我大哥是要处罚我不乖,以为把我丢在山上就没事了,哼!我还不是—样过得很开心。”她得意的说。 他艰涩的问道:“如果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呢?” “那么是什么?”她不明白还有其他原因。 尹流星头一次说话吞吞吐吐,“如果说他——他的目的是希望等兰儿长大后,再把你嫁给我——你会愿意吗?” “嫁给你?!”她的声音高了八度,小麦色的脸蛋象是抹上了两团服脂,“你骗人!我大哥才不会把我嫁给你,而且我也不要嫁给你。” “为什么?”他的语气异常认真。 饼去的二十二年当中,他确实认为自己不会娶妻,终其一生住在山上专心修炼,可是,自从这小魔女闯进他的生活当中,每天必须张罗她的吃喝,外加收拾她闯下的大小祸事,无形之中,兰儿对他的影响力与日俱增,甚至喜怒哀乐都已深入他和骨髓,直到狠王纪一句话,才让他如醒醐灌顶,恍然大悟。 他爱她吗?说真的,尹流星自己也不清楚,可是他关心她甚于自己,这么一个麻烦又让人头痛的小妮子,嫁给任何一个男人他都不放心,所以只有把她娶过来带在身边,起码他们相处的两年中,他已经练就一身金刚不坏之身,足以包容她的胡作非为,胆大包天,普天之下,还有谁比他更合适。 贝烈兰面如火烧,支支吾吾的老半天,“因为……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好玩,跟你在一起——我会闷死。” “我明白自己生性拘谨,而你却个性活跃好动,不过,我相信总有解决的办法。兰儿,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他屏息问道。 她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我讨厌你”四个字在舌间翻来复去,就是吐不出来,最后只有娇嚷道:“我——我不要理你了!”说完,她就往外冲出去了。 “兰儿——”他挫败的叹气。 贝烈兰羞窘的低着头狂奔,结果撞进一个人的怀中,“哇!” “兰儿,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走路还是这么莽莽撞撞。”那人扶着她肩,语带笑意的说道。 “狼王哥哥,是你呀!”她来了好几天,都没多少机会和他单独聊聊。 白狼微微诧异的盯着她脸上反常的红潮,“天气这么冷,你的脸怎么反而红通通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颊上的红晕更深,“没有,我很好。” “那么是有心事了,要不要和狼王哥哥谈谈?”他颇为意外的见她展现女子的娇态。心想:这妮于真的长大了。 “是不是和尹公子有关?”昨晚妻子已先向他自首了,把她和兰儿要设计尹流星的事告诉他,虽然他也小小训斥妻子一番,不过,他倒也满看好他们这一对。 贝烈兰别扭的绞着手指,“才不是,鬼才跟他有关,我永远都不要理他,再也不要跟他说话了。” 他不禁失笑,“既然和他无关,你为什么不跟他说话?” “我——反正我不要就是了,谁教他要乱说话。”她赌气的说。 他轻笑,“哦,他乱说了什么?” “他说我大哥打算把我嫁给他;狼王哥哥,他乱说的对不对?”她满心期望的瞅着白狼,希望他站在她这一边,一起来痛骂尹流星一顿,让她消消气。 白狼五官一凛,锐眸微迷,厉声的叱道:“好大的胆子,凭他一个山野村夫也妄想娶你为妻,我头一个不答应!兰儿,我这就命人去把他抓起来,绞了他的舌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口出诳言。” “狼王哥哥,不要——”贝烈兰刷白了脸,两手死命的抓住他,不让他喊人,“我——我刚刚已经骂过他,他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你就不要处罚他了好不好?”她被白狼严厉的反应吓得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你真的不再怪他乱说话了?”他精明的看着她脸上微妙的表情。 贝烈兰摇得头都快断了,“我不怪他了,真的,我不怪他了!他大概是昨天酒喝太多,人还没完全清醒,才会说一些醉话,我是大人有大量,就姑且原谅他这一次。” “既然你原谅他,那我就放过他,不过,记得告诉他,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讲,以后不许再有想娶你的念头,等你再大一些,我会帮你安排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让你嫁得风风光光。”君无戏言,他是狼王,自然说话算话,没有人敢怀疑,所以贝烈兰一脸太难临头的表情。 “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他。”她活象是在脚底抹了油,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等她走远,白狠才仰头大笑起来,“哈——兰儿呀!兰儿,你整了那么多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整的一天吧!” 不过看情形,兰儿对尹流星并不是毫无感情,只是天真未泯,加上两人朝夕相处惯了,即使有情也不易察觉。 棒天一早,贝烈兰就催着尹流星上路。两人向狼王夫妻告辞后,就踏上前往鹰堡的旅程,没有瞧见他们夫妻俩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第七章 在南方的众山群岭当中,牡丹岭是享有盛名的,不是因为它的峻伟,而是它藏着不少乡野传奇,供人们传颂。 牡丹岭的名字虽美,可是,只要是方圆数十里的人都不敢踏进一步,因为传说山中住着一支九尾狐,常会幻化成妖烧的美女,专诱一些正值壮年的年轻男子,吸干其精血,所以一到入夜,家家户户都关紧门窗,害怕得不敢出门。 “汪大爷,天色这么暗,山路难走,不如到小女子家中住宿一晚,明天天亮再上路吧!”山间小径上一名身穿黄衣,体态丰盈的女子手提纸灯笼为身后的人引路,忽明忽亮的烛火,烘托出她更形狐媚的美艳。 在她身后的男人连声答应,两颗眼珠子直盯着她的圆臀,猛咽着口水,“多谢姑娘,那我就打扰了。不晓得姑娘家中还有何人?” 这男人原本想到前面镇上收帐,结果错过了宿头,又在山中迷了路,没想到天外飞来艳福,让他碰上这大美人,瞧她腰就是腰,臀就臀,脸蛋就是脑蛋,宛如无上的仙女,让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巴不得立刻软玉温香抱满怀,彻夜的温存一番。 九尾狐回眸媚笑,“小女子父母双亡,目前只住着我一人。” “那真是太好了——不,我是说真是太遗憾了。姑娘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外,难道不害怕吗?”他体贴的说,心想:要是她愿意,自己倒是可以收她为妄。 “小女子已经习惯了,汪大爷,寒舍已经到了,还请您委屈一晚。”她指着面前破旧的茅屋,轻推开门,让他进去。 汪于钩打量一下这间茅屋,只见炕上摆了张木板床,没看见还有其他房间,色心一起,决定霸王硬上弓,反正附近又没有人家,就算她怎么叫喊,也没有人会听见。 “姑娘,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把它让给我,那你睡哪里?”他舌忝着唇走向她,这可是她自己引狼入室,怨不得他。 九尾狐背对他关上门,可是,他的一举一动却逃不过她的法眼,“那么汪大爷想让小女子睡哪里呢?” “陪我一起睡如何?”他张开双手从后面环抱住她,使劲的揉上她丰满的酥胸,九尾狐发出一声娇呼,汪子钩干脆动手撕破她的衣服,想用武力强占了她。 “汪大爷,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她媚声的轻嚷,美丽的脸上可没有一丝恐惧,她太清楚男人在女人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身体是最为兴奋的状态,而她要的就是这个。 汪于钩受不了这种挑逗,硬将她拉上床,将那件黄衫撕得支离破碎,涎着脸盯着她傲人的果躯,“我会好好疼你的,只要你顺从我,我一定会补尝你的——” 他趴在她耸立的胸部上,贪婪的又吸又咬,两只手也没有闲下来,迅速的扯下自己的衣服后,迫不及待的冲进她,以求纤解体内的。 “大爷,求你温柔一点——”九尾狐半合起泛着褐黄光芒的眼瞳,妖媚的呢喃,十指掐住他的肩头,迎接他的冲刺。 汪于钩卖力的将自己推进她,这是一次不可思议的经验,他发现自己越要她,越觉得不够,不只是身体,连心都整个被吸了过去。 他冲刺的速度渐渐加快,九尾狐在他身下发出的叫声,长长的指甲插进他的皮肤,汪子钩痛叫一声,可是身体停不下来。 “让我停下来——”他终于惊恐的叫了出来。 九尾狐勾起红唇,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腰部,继续上下摆动着身子,乌溜溜的长发遮着她的面容,润白的肌肤表硕;覆上一层金色的茸毛。 “来不及了,是你自动上门的——”她的脸孔有些明显的转变,不太像人类倒些像动物。 “啊——”汪子钩尖叫。 他充满恐惧的尖叫声响了好久,直到声音没有了,九尾狐才离开汪子钩那早巳气绝的躯体。他全身的皮肤萎缩,只剩一层皮包住鼻头,体内的血液全被吸得精光。 “天下乌鸦一般黑,人类的男人个个都一样,如果你们不,也就不会死了。”她赤身露体的走到屋外,身后的茅屋骤然消失,原来是用法术变的。 九尾狐来到一座清澈见底的湖围,这座湖名曰琵琶湖,湖的四周开满争奇斗艳的花朵。她步入湖中清洗如凝脂的玉体,还多亏这身人类的皮肉,不然还真怕那些男人不会上当。 她是拥有四百年法力的九尾狐,为了增加道行,只有不断的吸取男子的精血,可是依照这种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她何时才能得道成仙呢? 九尾狐有一下没一下的泼着水,惊扰了寄居在湖畔的两个花妖,只见白烟一起,繁花中出现两名各具美色的女子,一红一白,十足醒目耀眼。 “我还以为是谁一太早就扰人清梦,原来是你这只妖狐呀!”白衣女子坐在湖边,一面顾影自怜,嘴里不忘冷嘲热讽一番。 “水仙,你就别再照了,再怎么照也不会比我美。”论起美貌,她们哪是她九尾狐的对手。 水仙花妖气煞了娇容,柳眉倒竖的斥道:“你这妖狐别得意,凭你滥杀无辜的人类,玉帝是不会让你的愿望达成的,你永远只能是只妖狐,成不了仙的!小桃红,你说是不是?” 穿红衣的女子则是桃花化身,她附和的笑道:“是呀!水仙姐姐,象她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妖狐,玉帝怎么可能会接受,就算再吸多少男人的精血也没用。” 九尾狐一双美眸闪过恶毒的眼神,随即冷笑道:“成不成功还是个未定数,你们也不用得意的太早,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天就有个机会,能助我早日修得正果,我可不会让给你们。” 水仙花妖和桃花妖惊觉心大起“你已经知道了?” “哈!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了我。现在全妖界的人都知道,那个人类男子的血救活了雪姥姥,而且只要得到他的童子之身,就能增加一千年的道行,这机会舍我其谁,也只有我九尾狐有这份能耐。”她搔首弄姿的媚笑道。 “你想都别想,他是我的猎物,要比美貌,我可不输给你,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喜欢你这种胸大无脑的笨女人吗?”水仙花妖嫉妒的眠着她的胸前的两团肉球。佯装出不在乎。 桃花妖笑得花校乱颤,“水仙姐姐,你形容得真贴切,再说,那人类身上有太白星君的八眼琉璃珠护身,想接近他可不容易。” “这世上还没有男人逃过我九尾狐的手掌心,凭我的姿色,自然能哄得他把八眼琉璃珠扔掉,投入我的怀抱,你们尽避笑好了,我们就等着看鹿死谁手!不跟你们多说了,昨晚折腾了一晚,我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了。”她扭着丰臀上岸,甩了甩潮湿的长发,旋即化成原形回山洞。 “水仙姐姐,你看我们的胜算有多少?”桃花妖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九尾狐太厉害了,比起使媚,她们姐妹俩确实是比不上她。 水仙花妖望着湖面映照着自己仙姿五质的容额,自恋的轻哼,“我就不信自己赢不了她,我在百花中可是名列前茅的在美人,唉!连我自己看了都会被自己迷住了,岂会那么容易就败在她手上。比就比,谁怕谁呀!” “说得好,水仙姐姐,我们可不能输给那只九尾狐,不然多没面子,小妹我一定帮你。”桃花妖笑得很假,人类常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怪她比起九尾狐和水仙花妖来道行算是最浅,所以只好等她们自相残承时,她好来个渔翁得利了。 “小桃红,只要你肯帮我,姐姐是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我就把这里交由你来管理。”她施恩般的充诺道。 桃花妖笑得很不真心,“谢谢你,水仙姐姐,你对我真好。”哼!谁稀罕这个地方。留着你自己用吧! 尹流星和贝烈兰来到这座小村庄时,太阳已经下山了,不得不先找户人家借宿,只是这里的村民不知在害怕什么,时间不过才傍晚,就一躲在家中足不出户。 他敏感的察觉这村子不太对劲,一阵凉意由脚底往上爬。于是观看附近的地势,他掐指一算,一脸若有所思。 一直敲到第五户人家,方有人出来应门。 “咿呀!”木门开了一小条缝,是名面露惧色的妇人。 “大娘,打扰了,只因天色渐晚,能否方便让我们师兄妹俩借宿一晚?”尹流星一派斯文有礼的拱手问道。 开门的老妇人才见他的脸,骇然失色的便要开上门。 “大娘,我们只是路过些地,绝对没有恶意。”他本能的伸手去挡,连声的解释,自己还不至于那么恐怖吧!能把人吓得面无人色。 贝烈兰才不管那么多,“砰!”的一声撞开门,大大方方的登堂入室,把那妇人吓得和儿子抱在一起打哆嗦。 “你们这个村庄的人真是不懂得待客之道,我们又不是强盗,怕我们抢你们的东西吗?依我看采,就算要抢,好像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唉!瞧她横行霸道的样子,不象强盗象什么。 “兰儿,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快跟大娘道歉!对不起,我这小师妹自小被宠坏了,失礼之处,还请原谅。”他欠身道。 她捶着双腿,抱怨的说:“可是人家脚疼死了,早知道把叮当带出来,就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了。” “妖狐,走开!不许碰我儿子!”妇人护在儿子的面前,朝他大嚷大叫,抓起扫帚就一阵乱挥。 还好他闪得快,不然准被打个正着,“妖狐?大娘,您误会了,我不是——” “没有错,你一定是那只九尾妖狐变的,不要过来——”她一副誓死保护儿子的模样,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你休想把我儿子抓走,我儿子还太小,求你们放过他吧!” “哈——你什么时候变成妖狐了?”贝烈兰大声的嘲笑他,“快变成狐狸给我看,快变呀!” 他没好气的说道:“兰儿,你不要在旁边瞎起哄,我是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狐狸;大娘,您真的误会了,我是人,不是什么妖狐。” “真的吗?”妇人戒备的将扫帚横在身前,小心的跨前一步,“你真的是人类,不是妖狐变成的?” “当然不是,大娘,此地真有妖狐作祟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次下山真是大开眼界了,原来让他浑身发冷的感觉是因为妖气。 熬人小心冀冀的来到他面前,用手指在他身上又戳又捏,尹流星疼得瑟缩一下,总算证明自己确实是人类,才大大的呼了口气。 “原来你是个男的,我还以为是妖狐化成的妖女。”男人长得这么俊美,也难怪她会误会。 贝烈兰笑到弯下了腰,“哈——” “大娘,您真爱说笑。”他清清喉咙想掩饰,一张俊脸却已涨得通红。 “两位这边坐,刚才真不好意思,请喝茶。”妇人不好意思的赶紧奉上茶水,哀声叹气,“总而言之,我们前面这座牡丹岭上住了一只九尾狐,常常在晚上变化成漂亮的女人出来引诱男人,然后再吸光他们的精血,已经有不少人遇害了,所以只要太阳一下山,家里有男丁的都要非常小心门户;我儿子才十四岁,要是遇上妖狐就完了。”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要是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大娘,世上真的有妖狐吗?”贝烈兰感兴趣的问。嗯,又有好玩的事了。 熬人选声的咒骂,“当然是真的,只可惜凡是亲眼看到的全都死光了。真是天寿!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我们村的村长也有请道士来收妖过,反而被对方收走了,最后,我们也只有认命了。” 贝烈兰弹一下手指,拍着胸脯,“大娘,我帮你们做一个笼子来抓它好了。设计机关,我最在行了。” “兰儿,对方若真是妖狐,可不是普通的野兽,在还没弄清楚状况之前,不许你乱来。”她还以为像抓栖星山里的野兽那么容易,妖狐既已成妖,可就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对付的了。 她回了个鬼脸,要是真能抓到那只妖狐,不就代表她设计的机关厉害了吗?这可是证明她的实力的好机会。 “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我儿子可以跟我睡,可是只有一个房间,你们——”他们既非夫妻,当然不方便睡在同一个房间。 尹流星不疾不徐的说道:“房间让我师妹睡就好,我趴在这里眯一下就可以了,谢谢大娘。” “那我支帮你们准备点吃的。阿成,过来帮娘。”她带着儿子到后面的厨房去热菜,心想:家里多了两个人,多多少少有壮胆的作用。 “兰儿。”尹流星面色一整,轻声唤道。 贝烈兰阴他一眼,没好气的咕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还不是要我不要乱跑、不要捣蛋、不要闯祸,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台词?” 他的神情出奇的严肃,双手搭在她肩上,“兰儿,我是跟你说真的,今晚不管你听到什么声音,千万不要走出房间,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先保护好自己,任何事情都不要去管。” “你是说会有事发生?是不是你算出那个妖狐真的会出现?”她追问。 尹流星棒着她的小脸,极力的安抚,“就算它出现也伤害不了你,不要担心,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去做,不会有问题的。” “那你呢?你会不会有事?”她真诚然间感到:身体好冷,颤声问道:“大娘说妖狐会变成美女去勾引男人,然后吸干他们的血,要是她找上你,那该怎么办?” 他扯了扯嘴角,让它看起来角个微笑,“不会的,就算它变得再怎么美,我也不会上当,我不喜欢美女,反而比较偏爱长相可爱,却又让人头痛的小泵娘。” 贝烈兰的脸蓦然红似蔷薇,故意找碴的问道:“要是它变成一个非常非常美,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几百倍的姑娘,那你会不会喜欢她?” 他被打败了,失笑道:“就算她再美,也是一只妖狐,我怎么会喜欢他呢?兰儿,记住我的话,乖乖的待在房里,知道吗?” “那干脆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好了,我把床让一半给你。她不太放心的说。 尹流星心底涌过一道暖流,她的关心让他感动。“不用了,走了几天的路,你需要充分的休息,我们只要度过今晚就平安无事了。”他没有告诉她,方才他替自己卜了卦,算出今晚他会有个劫难,至于过不过得了,就得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天上的弦月蒙上了阴影,夜色惨淡无光。 远远的就看见树林里有一只白灯笼,闪耀着怪异的白光,时快时慢的移动。 持着白灯笼的是一名着黄衣的美娇娘,唇角吟着诱人的笑意,一面唱着:“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绿水粼粼,见杨柳飞絮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阁香风阵阵。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消魂怎地不消魂,新啼痕间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楼带宽三分——” 她就这么反覆不停的唱着同一曲,柔腻入骨的歌声就这么伴着晚风散播开来,渐传渐远,传到山下村庄里的人家。 九尾狐知道她等的人已经来了,为免被那些花妖抢得先机,她不得不使出拿手绝活,没几个男人能逃得过九尾狐密传的“勾心大法”虽然相当损耗法力,不过,为了比其他人早一步接近他,她也顾不了许多。现在,她只要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 饼了今晚,她就能增加一千年的道行,摆月兑妖狐的身分,晋升为狐仙了。 昏黄的月色下,她艳丽的脸蛋更形恐怖。 尹流星盘起腿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虽然闭着眼睛,可是他的脑子仍旧保持绝对的清醒。 “——不消魂怎地不消魂,新啼痕间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搂带宽三分——” 当歌声侵入他耳中,他随即心头震,忙收敛心神,“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他心无穷骛地重复不断的念着,为的就是怕自己会分神,迷失了自己。只见汗水从他额头上滴了下来,尹流星还是聚集所有的精神和对方应战。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他持续着的念道。 “砰!” 尹流星睁开眼,便见大娘的儿子象梦游似的走出房门,两眼无神的朝门口走去,他不禁叫道:“糟了,他中了妖狐的妖法,阿成——” 这时,大娘发现儿子没有睡在身边,也焦急的奔出来,“阿成,你在哪里?阿成——啊!阿成,你怎么了?” “大娘,快找一条绳来,把阿成绑起来。”他将男孩紧紧抱住,不让他到外面去;等大娘找来绳子,两人一起将他绑在椅子上。“大娘,千万不要把绳子解开,这样应该可以困住他到天亮了” “阿成,你醒一醒,娘在叫你,你听见了没有?”儿子听不见她的话,她除了哭泣外,没有其他法子可想。 尹流星透过门缝,发现不只有阿成如此,左右邻舍的年轻男丁也全失了魂,都往山上走,“不行!这样下去,村子里的男丁全被妖狐害死,我不能见死不救,非得想办法救那些人不可。” 他不怕死,不过,最让他牵挂的还是兰儿。 “大娘,如果我到天亮还没有回来,请转告我师妹,叫她不用再等我了,赶快离开这里,还有,要她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他义无反顾的开了门出去。 那妇人整个人愣住了,“公子,你不要出去,太危险了——”她追到门边。见唤不回他,飞快的把门闩上。“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傻的人,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家!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请保佑那位公于平安回来。” 约过了一炔香,贝烈兰睡眼惺松的冲出来,“糟糕!我怎么会睡着了?咦?大娘,我小师兄他人呢?” “他——”妇人嗫嚅的说。 “他去哪里了?快告诉我。”她顿时睡意全消。 熬人只好据实转达尹流星的留言,“你师兄有交代,要你在这里等他,如果到天亮他还没回来,就要你赶快离开这里。” 贝烈兰不信的大叫:“你骗人!大娘,您骗我对不对?他一定是在跟玩,他不可能真的去找那只妖狐对不对?” “唉!我也阻止过他,可是,他说要去救那些村民,我拦不住他。” 她的眼圈倏地泛红,“那个烂好人,这时候逞什么雄嘛!他又不会武功,也不会什么法术,要怎么救人呢?那个大笨蛋——” 一想到他落入妖狐手中,全身的血液都被妖狐吸干的情景,贝烈兰打了个冷颤,她不要他死掉!她要去救他,绝不要让那只臭妖狐碰他。 “姑娘,你要到哪里?回来呀!泵娘——”妇人看着她象旋风一般卷出门去,拼命的大叫。 “喂,你醒一醒,不要再走过去了。”尹流星沿路下来不停的想唤醒被勾了心的村民,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唤都没用。 眼看这十几名村民都要丧命在这座牡丹岭上,他心中的焦灼可见一斑。不成,再走上山,连他也会没命了。 尹流星灵机一动,四下张望,找来了一根木棍,看来只有把他们都打昏了,再一个个拖下山,也许就能救了他们的命。 “对不起,在下情非得已,只有冒犯了。”他举起木棍,朝村民的后脑勺挥下去,村民立刻应声倒下。嗯!这方法似乎有用,于是他一一如法炮制。 他将已经昏厥过去的村民先拖到草从间藏匿,尽避汗流挟背,气喘如牛,也不敢稍作休息。他往前头望去,现在后面的几个解决了,就剩走在前面的人。 “咻!”蓦然,生起一阵怪风,将尹流星手上的木棍吹走。 “呵——”四面八方回荡着女子的娇笑声。 “是谁?”那笑声让他全身汗毛竖起。 俄顷间,前方约五尺的地方站立着一位手持白灯笼的黄衣女子,正对着他猛送秋波,那艳丽无双的姿容,的确使月光都为之失色。 “公子,小女子等了你好久,终于把你盼到了。”她舌忝着未唇,像在打量一道可口的点心,一双丽眸在他身上直打转。 尹流星僵直背脊,呼吸因紧张而略微争促,前方原本没人,转解间她便出现,那么此名女子便是村民口中的妖狐了。 “想必是姑娘将这些人引到山上来的,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了这些无辜的村民吧!” “呵——”她笑得好不抚媚,“公子果然是好心人,为了救这些村民,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小女子真是佩服极了,好,我可以放了他们,不过,就要看公子愿不愿留下来了。” “姑娘的意思是只要在下愿意留下,你就放了这些村民?”他谨慎的问道。 九尾狐轻飘飘的缩短两人的距离,挂着魅惑的笑容,“不错,小女子要的只有公子一人,这些村民对我而言根本没多用处;公子愿意牺牲自己,救这些人吗?” 她陡然的接近,身上的狐骚味袭向他的鼻间,尹流星冷不防的倒退一步,留神的问道:“在下不懂姑娘的意思。” “难道雪女没有告诉你吗?那么让我来说吧!你的前世是一株千年人参果,即使这一世投胎为人,可是灵魂本质仍具有两千的道行,只要喝了,你的血,就能解奇毒,若是得到公于的童子之身——”她调情鞭的伸指划向他的胸口,“小女子便能拥有一千年的道行,我九尾狐就可得道成仙,名列仙班。” 尹流星躲开她的触碰,正色道:“姑娘既然要修道,就该循正途,在下只是一介凡人,绝对不可能帮且得了你,还请姑娘不要再作恶,以免遭到天谴。” 她双眼呈现出暗褐色的光芒,冷笑道:“你不答应也不行,我听说你身上有一串八眼琉璃珠,不过,传言似乎有假,要是你真的有,我怎么会到现在都平安无恙呢?那么我也不必再跟你客气下去了,只要你顺从我,助我成仙,我九尾狐便饶过这些村民;这交易十分划算,你的决定呢?” 他正气凛然的怒斥,“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过,休想要我跟妖孽妥协。” “好个正人君子,等我得到想要的东西,我会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九尾狐感到自己热血沸腾了起采,她决定要征服这个人类,就不信他逃得过美色诱惑。 “小师兄,尹流星,你在哪里?小师兄——”远方传来贝烈兰忽大忽小的叫唤声,声音中透着恐惧的紧绷感。 尹流星甚感安慰,她终于肯好好唤他一声:“小师兄”而不是叫他“喂”、“烂好人”“臭老头”了。 “兰儿——”不过,他就知道这妮子不会听话。 他才吐出两个字,眼前突然一花,旋即象坠人黑暗之中。 贝烈兰总算找到此地,但见地上躺了好几个年轻的男人,可是独独不见尹流星。 “臭妖怪,你在哪里?快出来!你这丑八怪、狐狸精,快把我小师兄送给我,臭妖怪——”她站在山头上嘶声力竭的放声大喊,喊到喉咙都哑了,可是仍未见到妖狐的影子。 第八章 贝烈兰在乌漆抹黑的山里瞎找了一晚,从天黑走到快天亮了,仍然没有找到妖狐的巢穴。 她的腿快断掉了,全身脏兮兮的坐倒在山路旁,不由得悲从中来,呜咽的抽泣不已。 “小师兄,你快回来——呜——兰儿再也不——捣蛋,也不恶作剧了,你不要不理我,呜——我对天发誓——兰儿会做个好女孩,你赶快回来,哇。” 她旁若无人的嚎啕大哭,心底又傍皇又害怕。若找不到小师兄怎么办?他一定是被那只妖狐吃掉了,她该怎么办才好? “都是我不好——我不要偷跑下山就没事了,呜——让兰儿被吃掉好了,大哥,怎么办?兰儿好害怕喔!你快回来——” 此时,一名老樵夫担着刚砍下的木柴经过她身边,好心的问:“小泵娘,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指起泪痕交错的小脸,哽咽的说道:“老爷爷,我一小师兄被——妖狐抓走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一” “什么?!你小师兄被妖狐抓走了?!这下他可没命了,那妖狐好厉害的,会把男人的精血都吸光,等你找到他的人,也只剩下一具尸体而已,不必找了。”老樵夫摇头叹息。 贝烈兰一听,眼泪又猛掉,“就算是只有尸体,我也要找到——老爷爷,您知不知道妖狐——的窝在哪里?”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也要帮他报仇。 “我知道在哪里,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小泵娘,你还是别去送死了,那妖狐会使妖术,你是对付不了他的,除——” “除非什么?”她哑声的问。 老樵夫抚着下巴的胡须,“我听一位道长说过,有一种宝物戴在身上可以驱魔辟邪,叫什么八眼琉璃珠,那珠子上的图腾很别致,好象八颗眼珠子一样,如果凑足二十四颗穿成链子戴在身上,就能产生极大的威力消灭那些妖魔鬼怪,不过,那东西根本没人看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八眼琉璃珠?”她下意识的模模藏在怀里的东西,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象被抽光似的,她低喃道:“我——我又闯祸了!要是我没把它偷走,小师兄就不会被妖狐抓走了,是我把他害死了。” “小泵娘,你脸色好难看,要不要到老爷爷家休息一下?” 贝烈兰用手背抹去泪水,吸了口气,“老爷爷,您赶快告诉我,妖狐的巢穴在哪里,我要去救我的小师兄,拜托您,告诉我好不好?老爷爷。”她这是第一次向别人说出拜托两个宇。 老樵夫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动声色的问道:“小泵娘,你真的要去吗?” “嗯,老爷爷,求求您,快跟我说。”她哀求的说道。 “好吧!那你就朝这条小路向前走,然后,再左转约十尺,再右转到另一个山头,你便会看到一座山洞,那就是妖狐的巢穴了。” 她诚心的道谢,“谢谢您,老爷爷,再见。” “小泵娘,路上要小心啊!”老樵夫朝她挥了挥手,待她消失在尽头,一个回身,登时变了别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太白星君是也。“这孩子此次受到了教训,应该会让她引以为戒了,希望能来得及时救到人才好。” “为什么不敢看我?难道我不美吗?”九尾狐衣衫半褪,在他面前摆弄着诱人的姿势,欲挑逗他到血脉愤张不可。 尹流星依旧盘起腿,敛眉不语。 “难道你是害羞不成?这也难怪,既然你尚是童子之身,大概也没见过女人的身子,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的你就会体会到男女交欢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我向你保证,呵——”她在耳畔吹气,放荡地大笑。 他屏气凝神,闭上眼皮,悠悠的说道:“请不要再白费心机,不论你怎么诱惑,我不会让你如愿。”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闭上眼睛,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乱吗?是不是怕你的身体会违背你的思想?人性本色,你们这些人类男子的心态我太了解了,只要稍一受到刺激,马上就象一头饿狼扑了过来,你就别再假正经了。”九尾狐象在逗蟋蟀般的玩弄他,张唇含住他的耳垂轻吮,半棵的娇躯净往身上磨蹭。 尹流星不得不咬紧牙关,奋力的抵抗身体深处几欲挣月兑的酥麻感,嘴里喃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九尾狐笑得放肆,“你再叫几次观世音菩萨,她也救不了你,还是乖乖跟我合作,这样你会死得舒服一点,看着我,张开眼眼看着我——” 她以柔腻魔魅的嗓音企图催眠他;尹流星皱紧眉头,坚决的不让那魔音控制自己的心。他告诉自己,他一定要抵抗才行,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你怕我吗?张开眼睛看着我,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张开眼睛看着我——”九后狐在他身前扭动着腰,一面解着衣衫,一面起舞。“看着我,只要一眼就好了,看我——” 尹流星奋战得好辛苦,冷汗沿着额头直往下滴。是不是真的只要看一眼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他微眯着眼,在迷雾中看到一具浑圆的女性躯体,一丝不挂的站在他伸手可及之处,那粉女敕的让他全身滚烫起来。 “呵——”她发出一串咯咯的妖笑声,只要是男人,都逃不过她九尾狐布下的迷障。 九尾狐狂舞到他前,毫不羞耻的跪坐下来,拉着尹流星的手掌去握住自己的,一脸陶醉的浪吟,“抚模我,我的身体全都是属于你的了,抚模我,是了,就是这样——” 他搓揉着她耸立的,不期然的,仿佛有一根针刺进脑子里,痛得他从迷雾中震醒过来,手掌猛然用力一抓。 “啊!”她痛叫一声。 尹流星使劲的推开她,像跑过无数里路的喘个不停。双眼怒视着她。 “妖狐,我不会上你的当,离我远一点!就算你变得再美的模样,也吸引不了我。”幸好在千钩一发之际,他想到了兰儿,要是他没在身边,往后兰儿闯了祸,谁帮她收拾残局呢?所以他不能死。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别以为这样我就得不到你了。”她不怀好意的接近他。 他冷凛着俊容,严斥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跟你干耗下去了,等我迷昏了你,照样可以得到你。”她的已经等不下去了,她舌忝了舌忝唇瓣,“我会好疼你,不要害怕——” 尹流星这时只觉得可笑至极。老天,这是什么情形? 他居然会落到要被女人——不,被一只妖狐强暴的命运,这就是他的劫数吗? 九尾狐扬手正欲对他施下妖法,猝然,察觉有人破坏了她设的结界,而且来势汹汹,心里才这么想,对方已经现身攻击她了。 “喝!”她低叱一声马上迎战。 来人正是水仙花妖和桃花妖两姐妹,她们一得知消息就迅速的赶到狐洞,要是晚了一步,岂不便宜了九尾狐。 “九尾狐,我们承认你的狐媚之术真的很行,可是,绝对不会把他让你一个人独亭,要想得到他,除非打败我。”水仙花妖扫了一眼目标物,果然长得十分俊美,这下,她更不愿让人了。 陪她来劫人的桃花妖却想,不如等她们两人打得难分难舍,无法顾及也的时侯,乘机把人带走,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水仙姐姐,我们姐妹两联手,难道还会怕了这只九尾狐吗?今天就让她瞧瞧我们花妖的厉害。”她在一旁敲边鼓,说些刺激水仙花妖的话。 九尾狐冷哼一声,“就算你们两人联手我也不怕,凭你们的道行也想跟我打,水仙,你这么想死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喝!看招。”她气得粉脸涨红,立刻施法。 “哼,找死!”九尾狐讽笑。 桃花妖故意叫阵,“水仙姐姐,加油!不要输给她了——九尾狐,你还是快投降吧!你打不过我水仙姐姐的。” 两人不由分说的使出绝招,战得天昏地暗,如火如荼。 “水仙姐姐,小心——九尾狐,你不要脸!你打不过我水仙姐姐的,快点认输吧!”她不断叫器,让两人缠斗得更紧,谁也不想输。 就是现在! 桃花妖知道时机到了,她们根本打得无暇注意到她。她心忖:水仙姐姐,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谁教我道行最浅,既然抢不过,只好用偷的罗! 她红影一掠,擒住尹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洞外跑。 水仙花妖眼角瞄到一幕,心头一惊,怒火中侥的吼道:“小桃红,你居然敢背叛我?!” “哼!我先收拾了你,再去解决她。”九尾狐不慌不忙的冷艳一笑,趁她分神之际,一掌劈了下来——“啊!”水仙花妖毕竟道行差九尾狐一截,看情形不妙,只有暂时撤退。 九尾狐任她负伤逃走,目前当务之急是将人先抢回来要紧。 她的瞳仁绽起亮褐色的光泽,弯下腰,全身的肌肤生出一层金黄色的细毛,然后整个人形开始蜕变,最后恢复到原形。 没有人躲得过九尾狐的追踪术,不管他们逃到哪里都一样。 桃花劫走了尹流星离开狐洞后,一路逃亡,她知道九尾狐的鼻子很灵,得赶快远离牡丹岭,这样九尾狐就闻不到她的气味了。 由于她道行尚浅,又夹带了个人类,速度也慢了许多。 “你不想死的话,就跑快一点,跟着我总比跟着九尾狐好,你最好先搞清楚这一点。”她气咻咻的吼道。 尹流星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姑娘——在下不过是个凡人,你们何苦——非抓我不可呢?放了我吧——” “哼!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你抢到手,说什么也得拼一拼。”桃花妖拖着他,往山下的方向疾奔。 “小师兄?” 这一声叫唤,为他注人无限的活力。尹流星循声望去,果然见到兰儿迎面而来,不是他的错觉,他忙喝道:“兰儿,小心,不要过来!” 贝烈兰听话的站住,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死掉了。”幸好她没有因自己贪玩而铸成大错。 他柔声的说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我不管你是谁,不过,劝你别挡着路,不然我会先要了你的命。”不过是个人类女子,桃花妖没把她放在眼里,比较害怕的是后面的追兵。 尹流星嘶声大叫:“我跟你走就是了,不准伤害她——” “原来她就是你的心上人,难怪抗拒得了妖狐的媚术。 好,不伤她可以,你跟我走!“九尾狐随时会追到,不能再耽搁了。桃花妖直往后看。 贝烈兰张开双臂,不让他们通过,故意大吼大叫:“臭妖怪,把我小师兄放了,你这丑女人好不要脸,癞哈螟想吃天鹅肉,快放了我小师兄。” “兰儿,不要胡闹。”他低叱一声,难道她看不出他想救她吗?这妮子却还故意去挑衅对方。 桃花妖本来要走,被她一激,心火大起,“你说什么?你这不知死活的人类,不怕死,就再给我说一次。” “说几次都一样,丑女人、臭三八、不要脸的臭妖怪——”她不只骂个过癞,还一面扮各种鬼脸。 “我杀了你——”桃花妖清秀的脸乍然变色,嘶吼一声,朝她急扑过去。 尹流星揪然变色,失声叫道:“不要——” 贝烈兰等的就是这个,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希望这一招有效,不然连她自己都玩了。 待桃花妖扑了上来,她迅速的从衣襟内掏出一串八眼琉璃珠,往前一摆,霎时,从每颗眼珠内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象数百支利剑般插进桃花妖的身体。 “哇—一” 只听得一声凄惨的尖叫,贝烈兰被一般力道往后震倒;等到白光消失无踪,她才将蒙在脸上的手拿开,一时之间,还说不出话采。 “兰儿,脸有没有受伤?”尹流星忘了呼吸,上前仔细检查她身上有无伤痕。 她原本张大的嘴登时咧成弯弯的弧度,笑道:“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们打败那只臭妖怪了!没想到我也有斩妖除魔的一天,真是太棒了!咦?怎么会是一朵桃花呢?哼,反正你是死有余辜,踩死你,踩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害人。”她一下子就将桃花踩个稀烂。 “你真是太胡闹了,兰儿,我不是叫你待在大娘家吗?为什么还要跑出来?你就不会乖乖听一次吗?”他为刚才的情形捏了把冷汗,忍不住叨念几句。 贝烈兰昂起下巴,斜睨他,“要是我没来,你早就被妖怪吃掉了,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一命才对。” 他朝她手上的东西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的问道:“我真的该感谢你吗?那么请问一下,这八眼琉璃珠原先是谁的东西,怎么分突然间跑到你身上去了?”害他找了老半天,原来是被这小魔女偷了去,现在还来向他邀功,也不想想他险遭妖怪杀害的是谁造成的。 她心虚的吐了吐舌尖,“好嘛!还给你就了。人家只是借来玩一玩,来不及还给你罢了,谁晓得会这么凑巧碰到妖怪。”她总是有藉口。 尹流星将链子戴回原处,瞧着她脸上一块块的污泥,叹道:“怎么一脸脏兮兮的?你不会是因为好玩,就砾到泥地里去打滚了吧?这么大的姑娘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教我怎么放心得下。”他细心的用自己干净的袖口为她擦拭着脸蛋。 “这还不是要怪你,谁教你要自己去对付妖怪,不找我一起去,害人家在山里找了一晚,不但累个半死,更害怕找到你的时候,你只剩—具尸体,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你没事,你却只顾着骂我,真没意思。”她嘟嚷的说出心中的不平。 他莞尔一笑,“谢谢你来救我,兰儿。” “这还差不多。”她粲笑得连阳光都是为之失色。 “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那妖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只怕很快就会追来。”就算有八眼琉璃珠,他也不确定能否对付得了妖狐。 贝烈兰跨下了脸,“可是人家肚子好饿,已经趟不动了。”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上来吧!我背你下山。”到底是谁受到的惊吓比较多?总归一句话,他这辈子活该被她吃定了。 下山的路好长,他们绕来绕去似乎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贝烈兰趴在他背上,用手指着经过的一颗高耸入云的大树,“这棵树我已经看过三次了,好奇怪喔!我们好象迷路了,走了快半个时辰,怎么还没走出这树林呢?” 尹流星早就发现不对劲,弯下腰说道:“兰儿,你能不能下来一下?” “好。”她跳下地,东张西望一番,这树林看来很平常,可是又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兰儿,紧跟着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他们明明离山脚不远,不可能迷路,除非有人从中作怪。 她主动去拉他的手,小脸漾着兴奋的光彩,“你说是又是那个妖狐施的妖法,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有可能,不过,看你的表情,好象一点都不害怕?”他问,这妮子生来胆子就比寻常人大,就连面对妖怪也一样。 贝烈兰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当然,我大哥帮我算过命,他说我是小魔星转世,祸害遗千年,不是早夭的命,所以我才不怕什么妖怪,何况我们还有一样保命的东西,那妖怪不怕死的话,就放马过来吗?” “那么等一下就全靠你了,女侠。”好个实生之犊不畏虎。 她好不得意,“一切全包在我身上。” 突然,下起一场倾盆大雨,真应了天有不测风云这句俗语。 “哇!下雨了,我们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贝烈兰用双手挡在头顶,又叫又跳的往前跑。 等尹流星要阻止时,已来不及,他只能在汹汹的雨势中大吼:“兰儿,回来——” 一股莫名的悸动告诉他这场雨下得很不自然,好象是故意要让他们分心,藉此来拆散他们,所以他失声的呐喊,急切的要唤回她。 贝烈兰听到他的叫声,才想到他在后面;当她煞住脚时,赫然发现自己站在山坡的边缘,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吓到,身子剧烈晃动一下,失去了平衡——“啊——”她迅速的往下坠落。 而在另一头的尹流星当然听到她的惊叫声,虽然在雨声中显得模糊,不过也够震撼他了,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向前狂奔。 “兰儿——兰儿——你在哪里?回答我——”他发疯般的大叫,湿冷的雨打在身上,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寒冷,只是疯狂的的想赶快找到兰儿,确定她毫发无伤,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安抚他就快停止跑动的心。 他叫到声音都哑了,浑身温淋淋的象只落汤鸡,还是四片找不到兰儿,她是不是出了会么意外?还是已经被妖狐抓走了?老天爷,求求你,求你把兰儿还给我吧!尹流星在心中不断祈祷。 雨,它停了。和来时一样,雨停得快且突兀。 阳光从叶缝中透下来,亮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是湿的,他真会以为自己在作梦。 “妖狐,你出来吧!妖狐,你不是想得到我吗?为什么不敢出来?”若不是这场莫名其妙的雨,兰儿不会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他要凶手为她尝命。 “呵——”随着刺耳的娇笑声,九尾狐果真出现了,“真是好玩,好久没这么捉弄人类了,实在太有趣了。” 尹流星的鼻翼一张一合,表示他的怒气已到了沸腾。他从没如此憎眼过一个人,也从未如此气愤过。 “你把兰儿弄到哪里去了?立刻把她还给我。”他忿忿的喝道。 九尾狐不以为件的抛个媚眼,“难道你宁可要那个小丫头,也不愿要我?我真怀疑你的审美观。” “废话少说,她人呢?”他头一次待人如此无礼,实在是他太生气了。 “放心,她还活着,我只是要她别碍着我的事,才懒得费神去杀她,不过,要是你再不顺从我,或许我会改变主意。”她无耻的要挟道。 尹流星露出绝望的眼神,低敛着眉峰,终于做下重大的抉择。 “好,我答应你。”他不太会撒谎,所以一直不敢正视她。 九尾狐喜出望外,不疑地朝他走去,“你早听话不就没事了吗?害我白白的浪费了昨晚的花月良宵,不过,最后你还是逃不过的手掌心;你累了一晚,我会先让你饱餐一顿,然后我们再——”她的话猛然卡住。 尹流星在她走近时,敏捷的抓起脖子的八眼琉璃珠,在九尾狐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往她的脖子上一套——“啊——”九尾狐发出凄厉又令人惊俱的吼叫声,了在地上翻滚,双手想去拉下项链,但是一碰触到,却马上象烫到般弹开。 尹流星不忍心的转开视线,他真的不想这么残忍,毕竟它修炼至今少说也有几百年的道行,可是,它害死太多无辜的人类,天理难容,自己虽不能说是替天行道,可是,没有毁了它的道行,往后想必又有更多人受害。 九尾狐的花容月貌变得半狐半人,全身缩在地上颤抖,“公子,救我——我知道错了,放了我吧!鲍子——我好痛苦——救救我——” 那一声声的求饶动摇了他的心,心想:也许它真的受到教训,决定改过自新了,那么,应该给它一个机会才对。 “公于,饶命——救救我——”它倒在地上不断哀鸣,等完全变回原形,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狐而已了。 他实在狠不下那个心,伸出手,“你——” “不要被它骗了!”这时贝烈兰一身狼狈,右脚还一拐一拐,努力的撑到他面前,“你要放了这只妖狐,它还是会到处去害人,不要上当了。” 尹流星注意力被转移,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他,“兰儿,你的脚受伤了?” “还不是被它害的,你要真放走它,我就——我就跟你没完。”她感到一阵冷、一阵热,全身好难受,不过没看到妖狐受到报应,她绝不甘心就昏过去。 “救我,救——我——”九尾狐吐出最后一个字,从今以后,牡丹岭再也没有妖狐作怪了。 他捡回八眼琉璃珠,看着九尾狐逃入山中,不胜欷吁。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经此教训,希望你能重新做人。” 贝烈兰勉强的笑笑,唇色转白,“太好了——我们打赢它了——”话声未落,她身子一软就晕厥在他怀中。 “兰儿——老天,好烫!”他被她额头上的热度昨白了脸,横抱起她便往山下直冲。 第九章 贝烈兰她的身子向来健朗,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病初愈的她,象是月兑胎换骨般,一扫过去孩童的形萌,解下了双臀,梳起两条油亮的发辫,活月兑月兑象个妙龄少女。兰儿不再是孩子了,这个认知让尹流星有些措手不及。 在她生病的那几天,他顾不得避嫌的日夜随伺在侧,自然无法避免的接触过兰儿的身体。尹流星心中明白,虽然情况特殊,可是她这辈于是非嫁他不可了,自己也该负起责任,只是,这妮子会乖乖的同意婚事吗?这才是让他烦恼的原因。 “哇!那里挤了好多人,这么热闹,我们也过去看看好不好?”她是什么地方人多,便往哪个地方钻去,就爱凑热闹。 他们踏进这座清静镇,距离鹰堡应该不远了,尹流星也就比较放纵她爱玩的天性,只要她不再故意整人,其他的,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别跑太远了。”他叮吁一声,就随她去。 贝烈兰走近人群一看,原来是一座户人家的门前正在发粮赈济穷人,因为太多人了,所以大排长龙。 “大叔,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什么人?是不是家里米太多了怕会生虫,才赶快送给别人?”她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位大叔瞪大一双牛铃眼,低声斥道:“小泵娘,人家丁庄主是我们清静镇的大善人,造桥铺路不遗余力,你怎么可以说他坏话?” 其他人也同仇敌忾,出声挞伐。 “是咽!丁家庄数代都是积善之家,时常发粮赠布给我们这些穷人,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连现在这丁庄主也一样,我们每个人都很尊敬他,你这小泵娘可不能乱说话。” “没错,丁庄主可是我们清静镇所有镇民的大恩人,谁敢批评他,就是和大家为敌。”有人帮腔道。 “对,丁庄主为了清静镇的镇民做了不少事,谁说他坏话,我们就跟他拼命。”所有人一面倒的支持。 “没错,丁庄主是个太好人,我们全家还帮他立个牌位,每天三注香的为他祈福,希望他长命百岁。”说话的人是一名牵着小孩的妇人说道。 “贝烈兰忍不住的喷笑出来,”太好笑了,他又还没死,你们干嘛帮他立牌位,是不是想咒他早点死?“这句话不出所料的引起众怒。”呸、呸、呸,童言无忌,小孩子有耳没口。“那妇人瞪她一眼,牵着孩子走开,活象她会传染瘟疫似的。 “喂,你这小泵娘说话可真毒,丁庄主可是我们全镇的大英雄,要是你再乱说话,哼!小心我们把你赶出镇去。”他们可不许有人污蔑大家心目中的偶像。 几个大男人围住她,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八成是想把她给吓跑,可偏偏她一点都不怕。想吓她,还早得很,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人帮她顶着,她怕什么呢? “你们想干什么?那么多大男人要期负我这弱女子,你们羞是不羞呀!耙情这就叫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这下可见识到厉害了。” 没见过这么刁钻的小泵娘!那些人被气得脑羞成怒,恨不得堵住她的嘴,免得又吐出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来。 “只不过是个无知的小泵娘,我们这些大人别理她了。”有人气度较大,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其余的人有的附和,有的仍然和她在大眼瞪小眼。 “兰儿,你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尹流星发现每个人都脸红脖子粗,想必又是她伟大的杰作,忙向众人打躬作揖赔不是,“怎么才一晃眼没注意到你,你就有本事搞得群情愤起,你就不能一天不惹事吗?” 她一脸无辜相,摆出最天真无邪的表情。“我哪有惹事嘛!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他们分明就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才会一直说那个什么丁庄主的好话,其实做善事的人并不代表就是太好人,多的是表面上做好事,背地里却净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是这些人太好骗了嘛!” 这是哪门子的谬论?尹流星叹了口气,“即使如此,你也不能断定这位丁庄主就是那种人,难怪他们会生气,毕竟丁庄主对这些人有恩;有些事没有确切证据,不能随便乱说,以免冤枉了好人。” “唉!真是麻烦,我还是喜欢我们北方人的个性,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坦率自然,才不象他们南方人,弯弯曲曲的象迷宫,让人猜不透,弄得我头都痛了。”她装模作样的揉着太阳穴,可爱的表情令人发噱。 “哈——有趣,真是有趣极了。”左侧何时驻足了一名华跟男子,他闻言后,拊掌笑道,身后还跟着两名家丁,看来是颇有来头的人物。贝烈兰不悦的横他一眼,“什么有趣?你是什么东西?” 华服男子身后的家丁已经跨前一步,横眉竖目的斥道:不得无礼,我家老爷就是这丁家庄的庄主。“手指着眼前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 她很快的会意过采,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来阁下就是大家口中的大善人丁庄主呀!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当庄主了,真是失敬,本姑娘有眼无珠,居然没早点认出你,还在背后偷骂你是杀人放火的坏蛋,太不好意思,你大人有大量,可不要跟我计较。” 丁咸威可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就是欣赏她的活泼和爽朗的个性,说起话也直来直往,比南方佳丽的造作有趣多了。 “姑娘说话真是风趣,丁某自然不会跟姑娘计较。两位似乎不是南方人?”他打量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对于尹流星与自己年纪相仿,却生了一头白发,好奇之余,也多瞧了一眼。 人家的风度好,她也就放他一马,“丁庄主眼力不错。” 丁咸威今年虽才二十有五,两年前父母双亡后就继承家业,可以算是年少得志,不过,他不因此眼高于顶、仗势欺人,难怪镇民会对他爱戴有加。 “还不知两位如何称呼?”他谦恭有礼的问道。 尹流星报以微笑,“在下姓尹,贱名流星,这位是在下的师妹贝烈兰姑娘,方才言语上多有得罪,还望丁庄主海涵。”他觉得这位丁庄主生得脸型端正,方头大耳,确实具有富贵之相。 “原来是尹兄和贝姑娘,俗话说相逢自是有缘,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到屋内喝杯茶。”丁咸威语气诚恳的相邀。他喜欢藉着交友增广见闻,听他们的谈吐不俗,想必来历不凡。 贝烈兰不禁用怀疑的眼光睥睨他,“我们跟你又不认识,你那么好心,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这一路上他们遇到大多坏人了,不得不防。 “兰,别胡说!”尹流星与她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过,这么说未免有些失礼。 “无妨,丁某是真心想与两位结交,不知有没有这份荣幸请两位在寒舍小住数日,让丁某略尽地主之谊,不知尹兄意下如何?”丁咸威的态度正派,又表现得极为热诚好客,让人不好再拒他于千里之外。 尹流星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太叨扰贵庄了?” “哪儿的话,你们住在客栈,来往的人复杂,丁某的家中人口简单,说不上什么四扰。尹兄,你就别再推辞了,那可就显得太见外了,我即刻命下人准备两间上房,两位里面请。” 贝烈兰转念一想,住客栈还要花钱,既然有免费的地方位当然好了,“小师兄,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我们就住下来好了。”何况再客套下去,就太虚伪了。 主人都这么坚持了,他只有恭敬不如从命,“那在下与师妹就打搅贵庄了,烦劳丁庄主带路。”他不习惯麻烦别人,不过盛情难却,也只有照办了。 正在排队等着领米粮的老百姓一见到丁咸威本人,就象见到救命恩人,有的还感动得向他下跪,感激之声不绝于耳。 “丁庄主,真是谢谢您,您做那么多好事,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丁庄主,上次您送的药材救了我娘的命,我给您磕头。” “谢谢您,丁庄主,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丁庄主,我们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丁庄主——” 丁咸威谦虚客气的向所有人点头致意,“大婶,你快起采,这样不是折煞我了吗?我万万承受不起,都是各位乡亲的爱护,丁某不过是为地方略尽棉薄之力,不算帮上什么忙。” 这一番话更赢得所有人的心,顿时,掌声如雷的响起。 小丫环喘着气的奔进一间摆设典雅的绣房中,嚷道:“小姐,小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正在专心刺绣的丁婉蓉被她的叫声吓到,让针刺破了手指,赶忙含人嘴中。 “伶俐,瞧你大呼小叫的,差点毁了我的绣布,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让你急成这副样子严她轻声细语的问道。 “小姐,当然是好消息了,庄主刚刚带了两个朋友回来,正在前厅里聊得非常开心,奴婢就跑去偷看了一下,结果——小姐,你猜猜看奴婢看见了什么?”伶俐卖关子的说道。 “大哥原本就好客,带朋友回来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你要我猜什么呢?”丁婉蓉嗔怪的问。 “依照奴婶婢猜想,今天的客人准是跟小姐有关,所以奴婢才着急。”她瞥了一眼主子困惑的表情,很快的揭开谜底,“庄主带回来的客人是一男一女,女的就不用说了,可是那男的却是位少见俊鲍子,奴婢一见,马上觉得他跟小姐非常相配,说不定是庄主有意安排的。” 丁婉蓉半羞半喜,娇斥道:“你少乱猜了,大哥才不可能没知会我一声就这么做,准是你误会了。” “怎么会不可能,小姐,你今年都十八岁,早该论及婚嫁,庄主当然也要开始考虑你的终身大事,而能让庄主看上跟请回庄子里来。显然那位公子不是泛泛之辈,只不过——” 丁婉蓉一颗心提得老高,“只不过什么?” 伶俐言语中流露着惋惜,“只不过那位公子的岁数虽才二十出头,却生了一头白发,老天爷可真是残忍呀!如果他跟正常一样,可就是十全十美了。” “瞧你把他形容的象天神一般,世上真有那样的男子吗?”丁婉蓉不禁悠然神往道。 伶俐在一旁怂恿,“小姐,不如我们现在就到前厅瞧瞧,说不定他真的会成为我们未来的姑爷。” 丁婉蓉羞恼的轻捶她,“伶俐,你坏死了,说不定人家早巳经有心上人了,也许就是那位跟他一起来的姑娘。”每个姑娘心中都盼望将来能有个美满的归宿,她当然也是,只是,在事情还不明确时,可不敢妄加揣测,免得空欢喜一场。 “奴婢才不这么认为,那姑娘一点都不端庄,根本不象什么大家闺秀,怎么跟你的小姐比呢?我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娶到小姐是他的福气。” 她不以为然的维护自己的主子。 “好了,你把我说得这么好,要是让外人听见可会贻笑大方,不过,我还真想到前厅去看看——”丁婉蓉想去见见伶俐口中描述的人,是否真有那么好。她不求嫁入豪门,只求嫁得一位真心待她的男子。 “那还等什么呢?小姐,我们走——”伶俐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走。 丁婉蓉怀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心情,随着丫环步出居住的院落,越接近目的地,一颗心起落越大,心想:“大哥的客人是否就是她等待的良人呢?她今年已经十八了,换作寻常人家的姑娘早就成亲了,至今婚事尚无着落,她何尝不心急呢?可是光着急有什么用,丁家在清静镇有声望、有地位,她想嫁也得要门当户对,在没有找到之前,她的青春也只能一直蹉跎下去了。 由于丁婉蓉主仆两人的出现,打断了丁咸威等人的谈话。 “大哥,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听说庄里来了两位客人,所以特地过来打声招呼。”丁婉蓉在说话的当口,眼尾禁不住的掠过想见的人,才这么一瞥,两朵红露霎时飞上粉颊。 丁咸威朗笑一声,得意的上前为双方作番介绍,道:“尹兄,这位便是舍妹婉蓉,自从先父母过世之后,就只剩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婉蓉,过来见见尹公于和贝姑娘,他们两位是为兄刚认识的朋友,大哥还邀请他们留下采住几天。” 她羞答答的曲膝施礼,“婉蓉见过尹公于、贝姑娘,欢迎两位来到丁家庄,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尚请原谅。” 尹流星态度雍容自得,揖札道:“哪里,丁小姐客气了。” “尹公子,别这么说。”丁婉蓉娇快的又瞥他一眼,不胜羞涩的垂下螓首。 他果然就如伶俐所官,是位丰采气韵都强人一等、器宇不凡的男子,不禁劳心暗许。 “哼!”贝烈兰仰高鼻端,嗤哼一声。 这类的倾慕眼光她最近看太多了。怎么一路上老是有女人垂涎尹流星,象苍蝇一样赶都赶不完,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住这里了。 看这女人扭扭捏捏,装腔作势,趁大家不注意时,还偷看尹流星几眼,用肚脐眼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难道这女人也是妖怪变的,就是和前些日子遇见的妖狐、花妖相同,为的就是想和尹流星一起睡觉?真是怪哉,跟他睡觉有那么好玩吗?干嘛那么多女人抢着要呢?不过有她贝烈兰在,绝对不会让任何女人如愿。 “兰儿、兰儿——”尹流星见她心不在焉,唤了几声。 她回过神,呆呆的问道:“什么?” “丁小姐在和你说话,瞧你心思又云游到哪里去了?”他可是真的怕极这小魔女又想玩什么花样了。 贝烈兰眼珠骨碌碌的转动,俏皮的吐吐舌尖,“你们的谈话好无聊,人家听了都快睡着了嘛!丁姐姐,叫我兰儿就好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她一声“丁姐姐”惹来尹流星警告的一眼,他就知道这妮子不可能安分守己,相处两年多,曾几何时听过她叫外人叫得这么亲热。礼多必诈,这准则用在她身上准没错。 “那我就叫你一声兰儿。兰儿,我一直好想有个象你这么可爱的妹妹,瞧你一身风尘仆仆,待会儿拿件衣裳给你换上。”她想多接近这小泵娘,或许可以多探听一点那位尹公子的事来。 “谢谢丁姐姐,不用了,你的衣裳只怕不适合我穿,我小师兄当骂我象个野丫头,要是让我穿上了,恐怕会不伦不类。”哼,休想巴结她。 丁婉蓉碰了一鼻子灰,微窘得不再说话,身边的丫环伶俐自然要代小姐出气,一双眼睛象要把她瞪穿了。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野丫头了,不要冤枉好人。”尹流星温暖醉光轻泻在她的五官上,又好气又好笑。 丁咸威对两人的对话感到有趣,由衷的说道:“想不到你们师兄妹的的感情这么好,不会输给亲兄妹。” “我已经有一个大哥了,才不可能当他是哥哥。”她未经过思考,冲口而出。 众人一阵错愕,尹流星心跳如擂鼓,呼吸一窀。 “兰儿,那你把我当什么?”他屏息的问。 “当——当——哎呀!反正不是哥哥就是了,我要那么多哥哥干什么呢?”贝烈兰也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干嘛瞪着我看?我脸上脏了吗?” 她的话一下于浇熄了他的希望,早该知道她根本还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要她想通,恐怕还有得等。“没有,你的脸很干净。” 丁婉蓉将他失望的表情尽收眼底,胸口沉甸甸的,幸好这时侯下人进来通报,丁咸威便命人带他们先回房休憩流洗,晚上要设宴款待。 “小姐,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吗?”伶俐看得出离开前厅后,她就一脸闷闷不乐,连忙问道。 回到了绣房内,丁婉蓉像泄了气的皮球,托着腮轻叹,“我看得出那位尹公子喜欢的是他的师妹,从头到尾都没用正眼看过我,唉!就算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无法比得上她。” 伶俐一脸不信,吃惊的问道:“小姐,你会不会看错了?那个叫兰儿的姑娘简直是没有教养的小泵娘,刚刚在前厅还故意给小姐一个下马威,这种姑娘怎么会有男人喜欢呢?要不是当时庄主在场,奴婢真想教训教训她。” “伶俐,他们是大哥的客人,你可不能乱来,不然有损大哥的面子。”她不想留给那位尹公子不好的印象。 “小姐呀!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任人欺侮,她是庄主的客人没有错,可是,也不能爬到主人的头上来是不是?我看那位尹公子的眼睛铁定有问题,才会看不出小姐的美好。”丫环当然要为主子抱不平了。 丁婉蓉被她说得心情更为沮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算他真认为我比他师妹好个千百倍又怎么样,尹公子还是一样不会在乎我。” 伶俐决定要帮主子争一口气,“小姐,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尹公子?” 她少女怀春的脸庞溢满柔情,“我从没见过象尹公于这般出类拔萃的男子,只要他能真心待我,即使只是一名村夫,我也愿意跟着他吃苦。” “既然如此,小姐就不该轻易放弃,没有较量一下,怎么知道谁胜谁输呢?奴婢就不信小姐会败在那没教养的姑娘手上。”其实是伶俐自己气不过想讨回面子,这才游说丁婉蓉。 丁婉蓉向来没有主见,经她一说,也动摇了,“我真的可以打赢她吗?” “当然可以,只要让尹公子注意到小姐的存在,很快就会发现小姐才是最适合他的人,奴婢会帮你的。”她的话无疑地又燃起了丁婉蓉的希望。 “尹公子,这是我家小姐亲自为你煮的莲子汤,你要赶紧趁热吃了,不要辜负我家小姐一片心意。”伶俐将东西往桌上一摆,不待他说话就走了。 “姑娘,请等一等——”这次他总算及时拦住对方了,一脸为难,“姑娘,你家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请代为转达一声,在下无以为报,请勿再费心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家小姐相信尹公子并非草木,绝不会无情,什么都别说了,你就接受我家小姐的心意吧!”她偏不信这男人是个木头,迟早会被小姐感动了。 尹流星面露难色,恭敬一揖,“请转告小姐,在下已有意中人,今生非卿莫娶,还望小姐原谅。”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女人缘,着实令他困扰。 “尹公子,话别说得太早,请给我家小姐一个机会,便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奴婢告退了。”她是胸有成竹,普天之下,有几个男人禁得起柔情攻势。 他这次没有拦她,回头望着桌上那碗莲子汤,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没想到他才在丁家庄住两天,丁小姐不时的送点心、消夜过来,尽避他挑明的拒绝了,奈何对方坚不死心,害得他真想马上收拾包袱走人。 “又送点心来给你吃了,你可真是好命。”贝烈兰语气不善的进屋里,酸溜溜的讽刺道。 尹流星回应的笑容有些难为情,“兰儿,你来得正好,你的活动量大,肚子也容易饿,这碗莲子汤就给你吃好了。” “我才不要,人家是专门煮给你吃的,我没那个福气。”那女人以为在喂猪呀!还是想炫耀自己的厨艺?哼,她想了就有气。 他听出她话中的火药味,“怎么了?没事生这么大的气,是谁惹你了?” “我有生气吗?我是替你高兴,人家丁小姐对你这么好,什么时侯娶她当我的小师嫂?”贝烈兰只觉得喉头不断涌出酸酸苦苦的味道,却不明白什么原因。 “我和丁小姐没什么。”他淡淡的说道。 贝烈兰真的动怒了,双手叉腰,“那人家送东西来给你吃,你干嘛不推掉?你知不知道这样别人会误会你的意思,以为你也喜欢她,到时候你就要留在这里当丁家的姑爷了。” “我都说过了,可是还是推不掉。”他也正为此事烦恼。 她气红了眼,“你一定没有很用力的说,他们当然不会相信了。我知道你喜欢她对不对?她不象我,只会替你惹麻烦,你会喜欢她是正常的。” 尹流星的心大大的震动了,一个箭步拥住她,“傻瓜,我喜欢的一直是你,没有人可以取代,尽避你只会替我惹麻烦,让我头痛,但是,我还是会选择你,再美再好的女人也抵不上你一个。” “真的吗?”贝烈兰被泪水洗涤过的大眼格外清澈闪亮。 他微笑,“我何时骗过你了?” 贝烈兰顿时心花怒放,“唔!这可是你说的,他们下次再送东西来,你一定要非常非常用力的拒绝,不然我就跟你翻脸。” “好,我答应你。”他应允。 她伸出小指绕上他的,“那我们打勾勾,如果你还违背誓言,就罚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好了,你赶快把人家辛苦煮的莲子汤喝掉吧!” “我吃不下,还是你来吃,不要浪费食物了。”他无比温柔的招呼她坐下。 贝烈兰大方的坐下来,舀了一口,“好吧!反正我也有点饿了。” “慢点吃,别急。”尹流星近乎宠溺的凝视她自然率性的吃相,心中泛起暖意,她今年才十五岁,整整小了自己七岁,有了有足够的耐心等她长大。 丁家庄的大门停了一辆马车,丁咸威先行下车,然后回头扶下一位有着天仙绝色的容貌的女子,贝烈兰和尹流星相偕出门,刚好看见这一幕,心想大概是丁家的客人,也就不方便过去。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从丁咸威呵护备至的态度来判断,可以确定那女子对他的意义重大。 “那姑娘八成是丁庄主的心上人,两人倒是挺登对的。”她有感而发的说。 尹流星却攒起银白色的眉峰,象在思索某个难题,好半响才随道:“那位姑娘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可是,我确定曾经见过她,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你什么时候又偷偷认识女人了?”她打翻醋缸子了。 他恍若未闻,按着额角苦思,“我可以肯定见过她,可是在哪里呢?咦?兰儿,你要上哪里?” 贝烈兰气呼呼的回过头,一脚往他的小腿胫踢下去,“不用你管。” “哎呀!”他痛得缩起脚,龇牙刚嘴,“兰儿,你干什么?为什么人要踢我?” 她又想再补一脚,“你什么时侯认识那么多狐狸精了?” 这次可让尹流星躲过,不然没办法走路了。“兰儿,你先听我说——啊!狐狸精?!对了,妖狐!没错,我想起来她是谁了。” “哼,我再不要跟你说话了。”她讨厌他认识别的女人。 尹流星脸色沉凝的将她拉回,“兰儿,别闹了,我要跟你谈的是正经事。还记不记得上回我被妖狐抓走的事,当时我差点遭到妖狐的毒手,结果就在千钩一发之际,就是这位姑娘和同伴及时出现,于是两人为了争夺我,一言不合的打了起来,所以我可以确定她不是和妖狐同伙,却绝对不是人类。” “你是说她也是妖怪?”她低呼。 他沉重的点下头,“不错,没想到她一直跟在我们后头,现在也故意接近丁兄,想必是针对我而来。” 贝烈兰一时气血沸腾,“可恶的妖怪!我们赶快去告诉丁庄主,当场揭穿她的假面具。” “不行!在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先别打草惊蛇。兰儿,你不要冲动,对方不是人类,要是激怒了对方,连累到丁家庄无辜的人,我会永远内疚。”尹流星必须顾虑到其他人的安危,他宁可一死,也不愿意见到别人因他而受伤。 第十章 丁婉蓉得知大哥带了个未婚妻回来,一头雾水的到前厅拜见未来大嫂。奇怪,她以前怎么从没听大哥说过和哪家的小姐订亲。 “大哥。”她的眼光落在大哥身旁的女子身上,果然是位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瞧大哥那对深情的眼神,看来已迷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婉蓉,这位是凌水仙凌姑娘,也是你未来的大嫂。”当他朝向未婚妻时,目光缠绵,表达出露骨的爱意,“水仙,她就是婉蓉,以后你们要好好的相处。” 凌水仙盈盈一笑,“那是当然。婉蓉妹妹,以后我们虽然名为姑嫂,可是大家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水仙会待你象亲姐妹。” “谢谢你,大嫂。”她的知书达礼博得了丁婉蓉的好感,“大哥,你们认识有多久了?居然瞒着不让我知道,真是太不应该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 丁咸威志得意满的看着美丽的未婚妻,高兴得飘飘欲仙,“我和水仙已经认识很久了,直到最近她的爹娘才同意我们的婚事,把她嫁给我,今天才带她回来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婉蓉妹妹,你可不要生你大哥的气,他是怕万一婚事没有说成,会毁了我的闺誉,一直忍到现在才公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凌水仙感动得与未婚夫四目相对,早已忘了别人的存在。 “水仙,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深情款款的说道。 丁婉蓉羡慕的凝视着他们,何时她也能亲身体验两情相悦的滋味?她清了清喉咙,打断他们的眼彼交流,“大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还真应了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句话,凌家世居千里外的富阳镇,又是镇上的大商家,半年前我凑巧独自去办事,路上遇到了强盗,盘缠全被抢走,还受了伤,幸而遇到水仙,在她悉心照顾下,不知不觉中就爱上了对方,最后决定顾守终身。”他声音中充满了浓烈的感情,任谁都听得出来。 凌水仙养羞涩一笑,“咸威哥确实是位可以托付终生的对象,所以我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 “真是太好了,大哥,恭喜你!婚礼决定在何时举行?”丁婉蓉真的替他高兴,大哥是丁家的独子,等将来丁家的下一代出生,爹娘地下有知,一定深感欣慰。 丁咸威握住未婚妻的柔荑,“当然是越快越好,过几天我陪你回去亲自向岳父岳母提亲,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情意。” “我相信你,咸威哥。”她吐气如兰的应道,眼底闪过一抹诡笑。 她当然不是富阳镇大商家的小姐,更不是姓凌,就如同尹流星所言,她便是从妖狐手中死里逃生的水仙花妖,好不容易一路追踪,才在清静镇找到尹流星,但是碍于八眼琉璃珠的关系,她无法太接近他,唯有耐心等适当的机会到来。 水仙花妖跟踪他们进入丁家庄,便处心积虑的要混进来,今日丁咸威正好带着随从驾马外出,于是她在半路上动了个手脚,施点小法术,接下来的表演就全部在她的掌握中,凌水仙就这样成了丁家庄主的未婚妻。 这一次没有其他人来搅和,她决定孤注一掷,非从尹流星身上得到一千年的道行不可,即使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晚宴席上,除了丁咸威和丁婉蓉两兄妹不知情外,其他人皆是各怀心事,特别是贝烈兰,充满敌意的睨着坐在对面惺惺作态的凌水仙。 可恶的臭妖怪,你休息和我小师兄一起睡觉,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贝烈兰在心底发誓,坚决守护小师兄的清白。她黑瞳往旁边一扫,又看见丁婉蓉含情脉脉的瞅着尹流星,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她体内的警铃顿时大作。 完了!这下子月复背受敌,原先一个丁大小姐已经够讨厌了,现在又冒出个不要脸的臭妖怪,她该怎么做才好呢? 不行,她不能退缩,不然可就便宜了这些女人了。 “兰儿,怎么猛喝水不吃菜呢?你不是喜欢吃鱼吗?来我夹给你吃。”尹流星举着箸夹了鱼肉放进她碗中,虽然他吃素,却不能强迫别人附和自己。 她喝醋都喝饱了,哪里还吃得下。“我下午喝了那碗莲子汤,现在肚子还很饱,什么都不想吃。”她这番话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就瞧见丁婉蓉的脸色微变,垂下眼睑不吭一声。 “那就多少吃点菜,不然临睡前又要喊饿,到时可没东西吃了。”他一面夹菜,一面劝哄的说。 水仙花笑吟吟的插嘴,“没关系,小孩子就是不爱吃正餐,老喜欢吃甜点。如果兰儿姑娘半夜肚子饿了,随时可以叫下人帮你准备消夜;咸威哥,你说是不是?”她严然是丁家的女主人了。 “不错,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不用跟我客气。”丁咸威对这区区小事当然不会吝啬了。 贝烈兰听了一肚子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你来教训。”臭妖怪,我没去惹你,你倒先惹起我来了,哼!傍我记住。 “对不起,我失言了,不过嘛——”水仙花妖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意味,“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爱计较,不是吗?” 贝烈兰不怒反笑,“说的也是,我的年纪跟你比起来当然是年轻得太多了,我也用不着否认。” “你——”水仙花妖为之气结,双眸象是要射出千万支箭般的瞪着她。 “兰儿,不许这么没规矩,快吃你的饭吧!”尹流星忙出声缓和气氛,心忖:要是兰儿过火了,难保那妖怪不会有伤人的举动。“凌小姐,我这师妹有口无心,多有得罪之处,请你见谅。” 水仙花妖笑得令人焰目,“看在尹公子的面上,我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咸威哥,等用过膳,你可要陪我到四处走一定,熟悉一下环境。” “不用你开口,我自然会这么做,不久的将来,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尽避说,我都听你的。” 丁咸威已中了她的法术,完全任由她摆布。 “咸威哥,你对我真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害臊的说道。 丁婉蓉一副食难下咽的模洋,怨愁的瞟了对面的人一眼,怪他的不解风情,她屡次的暗示与明示,他皆象木头人般没有回应;耳边再听着大哥和未来大嫂的轻声细语,更不是滋昧了。 这臭妖怪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把丁庄主迷得团团转,根本忘了自己姓啥名谁了,她得要多多留心,说不定这招下次就会在小师兄身上。贝烈兰提醒自己。 “大嫂,你看看这房间里还缺什么,尽避说,明天我就让人补齐。”丁婉蓉竭诚的欢迎她的加入。 “不用忙了,婉蓉妹妹,你不急着回房的话,就陪我聊聊。”水仙花妖佯装热络的拉她和自己坐在一起,“刚才用晚膳的时侯,我注意到你好象愁眉不展,是不是有事不开心?要不要告诉大嫂,闷在心里会伤身子的。” 丁婉蓉半掩着悲伤的眸子,“大嫂,我没什么不开心。” 站在她身边的伶俐马上接腔,不服气的说道:“小姐,胜负还未分晓,你可别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我们再接再厉,相信尹公子最后必然会接受小姐的感情。” “伶俐,别说了!我不想再争了。”丁婉蓉萌生退意。 水仙花妖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别有居心的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位尹公子的确称得上是人间龙凤,难怪婉蓉妹妹会倾心于他,我倒觉得你们是挺相配的一对。” “外表相配有什么用呢?他的心全在他的师妹身上,眼底根本容不下其他女子,我——”说到伤心处,丁婉蓉低头饮泣起来。 伶俐连忙出声安慰,“小姐,你别哭了!都是奴婢没用,帮不上什么忙,还害得你这么伤心。”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比不上人家,既然输了,就该认命,怨不得谁。”丁婉蓉频频用手巾拭泪,哽声道:“大嫂,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也不喜欢那叫兰儿的丫头,不如我们想个办法教训她一下。”根据她的观察,他们师兄妹感情深厚,形影不离,尹流星绝不会置师妹于不顾。“ 水仙花妖将计划说一遍,丁婉蓉犹豫的说:“大嫂,这样不好吧!他们是大哥的客人,这么做,会不会太失礼了?” “我们只不过开个小玩笑,让他急一急,马上就会把人给放了,有什么关系呢?”由尹流星师兄妹的态度看来,他们已经识破她的身分,必定有所防备,她得利用不会让他们起疑心的人才行。 丁婉蓉内心交战,“我——我不知道——” “难道你一点都不怨他,不想替自己出一口气吗?反正又没人会受伤,你今晚好好考虑,明天早上再告诉我答案。”她看出了丁婉蓉的意志不坚,早晚会答应合作。 “我会考虑的,那我回房去了,大嫂晚安。”她心绪紊乱、两眼茫然的步出房门,正与邪各持一端,在她心中相互拉扯,难分高下。 伶俐最善于察言观色,“小姐,奴婢明白你心地善良,宁愿自己苦,也不愿意勉强别人,不过,做人有时侯就是要狠一点,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好欺负,吃定我们;小姐,你可要考虑清楚。” 丁婉蓉想了又想,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心中难掩志愿。 “咦?小姐,你看!”伶俐低叫一声,用手指着对面的屋宇,纳闷的哺道:“都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偷偷模模的要去哪里?” 她们见到的是贝烈兰从自己的房里出来,双手还抱着棉被和枕着,不晓得要到哪里去,两人好奇之余,也就暗中跟着,当目睹她走向尹流星居住的院落,还进了他的房门,简直不敢相信所见。 “原来他们——老天爷,想不到那位尹公于居然如此恬不知耻,和师妹早有苟且之事,也不怕让人撞见,奴婢真替他们感羞耻。”伶俐嫌恶的啐了一口。 丁婉蓉捏紧手巾,双手微微的颤,痛苦的轻嚷,“为什么不早点向我坦白?如果他一开始就对我明说,我也就不会这么傻傻的等下去了——” “小姐——”她欲言又止,不敢说是自己知情不报,因为她怀着私心,希望小姐能打败那没教养的贝烈兰。 恨意从胸腔内熊熊的燃起,丁婉蓉毅然决然的道:“伶俐,我决定要照大嫂的话去做,他欺骗了我,就得要付出代价。” 伶俐不敢吭气,反正是小姐自己下的决定,出了事也有她顶着。 “兰儿,你这是做什么?”尹流星眉一抬,不解的看着门口的人。 “你看不出来吗?”她落落大方的越过他身边,笔直的走向床榻,大声的宣告,“今晚我决定睡在这里了,我还自己带了棉被和枕头,不会跟你抢的。” “什么?”尹流星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当他发觉时,忙又降下几度,“兰儿,你自己有房间为什么不睡呢?你不能睡在这里——兰儿,你有没有在听?” 贝烈兰忙碌的将床位腾出一半来,敷衍的回应他的话,“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你以为我那么无聊,自己有床不睡,硬要来跟你挤一张吗?我是想要救你耶!唉!我真是好心,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对我这救命恩人说话口气好一点。” “救我?什么意思?”他有听没有懂。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才旋身面对他,“笨蛋!你,不是说那个女人是妖怪变的,那她的用意是什么你会猜不出来吗?所以今晚我来陪你睡觉,好让那个臭妖怪对你死心。” 尹流星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兰儿,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废话!”她白了他一眼,“好了,赶快上床睡觉吧!我困死了。” 他知道她不懂,可是也不能利用她的无知而占了她的便宜。那些邪魔妖怪想得到的是他的童子之身,可不是兰儿想象中只是同床睡一觉而已。 “兰儿,不成,你不能在我房里睡,这世上唯有夫妻才能同床共枕,要是让别人看见你和我同榻而眠,那你的名誉就毁了。”尽避他认定兰儿将是他的妻子,不过,可不希望用这方式逼她答应婚事。 她一脸不耐,“只是睡一觉而已,你干嘛看得这么严重。我告诉你哟!要不是念在平常你待我不错,我才懒得救你,好了,你快点到床上躺着。” 若在以前,尹流星自认即使与兰儿共睡一床也能心无杂念,因为他待她如妹,可是自从动了心,产生了,他已经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定力来抗拒她的魅力。 “兰儿,我很感激你,可是,你不能待在这里——”他苦口婆心的劝说。 贝烈兰只好死拖活拉的将他推到床上,低嚷道:“你这人有完没完,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这么不干不脆,要是等那臭妖怪来了,没见到我们睡在一起,对你仍不死心,以后又施法把你抓走,我可不管你了。” 他被迫躺在床上,贝烈兰月兑去他的鞋子,为他盖好棉被,最后自己也爬上床,开心的钻进被窝里。呼!终于大功告成。“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可是好象有点挤——”她翻来翻去,寻找舒服的睡姿,却令尹流星引以为傲的定力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 “兰儿,你不要乱动——”他沙哑的低叫,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 贝烈兰不满意的捶打他几下,“你的身体怎么硬邦邦的,抱起来真不舒服,早知道我就多带一条被子来。奇怪跟你睡觉一点都不好玩,为什么那些妖怪都想跟你睡呢?我真是想不通。” “既不舒服,那我起来好了,这床让给你睡。”这藉口正中他下怀,说完,他真的就要翻身下床。 “你不能起来,我又没赶你下床。”她扑上前压倒他,跨坐在尹流星的腰上,反倒形成一个暖昧的姿势,“我贝烈兰向来说话算话,都说要救你了,你敢不让我救,我就跟你没完没了。”她霸道的说道。 尹流星只觉得热气一下于全冲到腰部以下,呼吸也变成了喘气,咬牙低吼道:“老天!兰儿,你会害死我的,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好不好?我们现在这种姿势实在不雅观,要是让人见了会误会的,你不要再闹了,好吗?” 她不悦的嘎目噘嘴,讨厌他老把自己当作孩子来看。 “我才没有胡闹,你是不是比较喜欢跟那个臭妖怪睡觉,不然为什么一直想赶我出去?我明白了,你也跟丁庄主一样,被她迷住了对不对?” “我没有。”他大喊冤枉。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睡?还是我占了太大的床位了?那这样好了,我睡里面一点,其他的都给你,这样可以了吧!”她又重新分配位置,不禁在心里嘀咕:这人惩地小气巴拉,一个人要霸占那么大的床位,我最可怜了,这下只好贴着墙壁睡觉了。 尹流星张开双臂纳她入怀,嗓音嘎哑,嘶声叫道:“兰儿,你就非逼得我用行动来跟你解释不可吗?” 她困惑的从他的胸前抬起头,正巧承接住尹流星俯下来的唇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贝烈兰只能睁着一双惊诧的乌眸,瞪着近在眉睫的俊脸,整个人傻住了,好象头一天认识他。 他要是不点醒这妮子,今晚只怕会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就算他定力再高,总有个界限,她再不知死活的挑逗下去,他不先发狂才怪。 一吻结束,他稍微离开她的唇,眼神幽黑如墨,似乎经过一场番挣扎,尹流星将她轻轻压在榻上,让唇轻柔无比的沿着她的额头、眼皮、鼻子往下——最后又覆上她惊愕柔软的小嘴。 贝烈兰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衣服,喉间溢出一声低吟,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可是却不讨厌他的举动,还本能的回应。 “兰儿,你还好吗?”尹流星从她身上挪开,担心自己吓到她了。 “你——你为什么亲我?”她试了几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尹流星用拇指抚着她温润的唇瓣,看出她的迷惘,“你以为那些妖魔抓我就只是单纯的要和我躺在床上睡一觉吗?” “难道不是吗?”她傻气的问。 他牵动一下唇角,似笑非笑,“当然不是,对我来说,那种事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不能随便闹着玩的,所以今晚就到此为止。” “那种事好玩吗?”贝烈兰眨动着大大的盈眸,好奇心被勾起了,越不让她玩的事,她就越想要玩。 这是在鸡同鸭讲吗?他吁了口气,早谈明白跟兰儿说话很累人。 “我也不知道,我没试过——”他的口水都快说干了。 贝烈兰小脸兴奋得发亮,雀跃的说道:“原来你也没试过。那还不简单,我们一起来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咳了咳,“兰儿,这种事怎么可以试试看?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眼前荒谬的演变,让他欲笑乏力。 “不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玩呢?有这么好玩的事你居然还‘暗坎’起来,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大不了我委屈一点嫁给你,这样你总没话说了吧!”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好玩,竟然拿自己的婚姻当赌注。 尹流星彻底被打败,到底是谁委屈来着?罢了,再跟她辩下去,天都亮了。 “兰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旦我们的关系有了改变,你后悔不愿嫁给我也不行,你到底懂不懂?” 她摆了摆手,满脸期待,“我懂,我都懂了,我是绝对不会反悔的,你不要再罗唆,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开始了?” “兰儿,你真的谨了吗?”他实在很怀疑,端详着她俏丽的五官,确信无法回头了,才按擦不住的凑下脸,吻住她微启的小嘴。从这一刻起,也注定了他们今生的命运。 饼了好半晌,帐内传来贝烈兰娇喘咻咻的声音——“我可不可以不要玩了?”她害怕的低语。 接着是尹流星低沉的安抚声,“别怕,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那声音象一阵温暖和照的春风拂过她不安的心。 她嗫嚅的轻喃,“可是——” “我的兰儿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他含笑的话语流泻而出。 贝烈兰故作勇敢的回答,“谁说我怕了?你可以继续了——” 她就如此这般的把自己的一生玩掉了。 经过许久——“你骗人!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贝烈兰将棉被围住自己赤果的身子,垮着小脸,忿忿的坐起身。 尹流星也支起上身,俊目布满温暖的光芒,“还很不舒服吗?要不要让我看看,或者泡下热水澡会好一些。” “我都不要。”贝烈兰红着脸,悻悻的背过身去不理他。 他从身后环住他,下巴倚在她的肩头,怜惜的问道:“真的很痛是不是?对不起,兰儿,那是必然的现象,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弄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贝烈兰扭动几下,还是摆月兑不掉他,委屈的扁起嘴,说哭就哭,“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玩了,都是你——全都是你害的,哇——”她气自己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给玩掉了。 “兰儿,别哭——不如这样,你打我好了,打到你高兴为止,我都不会还手的,好不好?不要哭了。”他自责的轻哄。 都怪他经验不足,这才弄伤了她,所以只要她肯原谅他,要他做什么都好。 “是吗?”她抓起他的手,往手背咬去。 尹流星倒吸口气,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乖乖的让她咬。 她松开唇,“痛不痛?” “痛。”哇!她咬得可真深。 “哼,你还敢说,我刚刚比这个还痛十倍。”出过了气,她心里舒坦了些。 他再次低头道歉,“对不起,现在你咬也咬过了,气消了吗?” 贝烈兰一时拉不下脸,“还没,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尹流星执起她的下巴,正色道:“那可不行,我们已经算是夫妻了,你不能不理我,记得不久之前你才说不会后悔,这么快就想反悔了?还是你希望以后我去找别的女人?” “你敢!”她嗔目吼道。 扁想到他去亲吻和抚模其他的女人,她就想要杀人,虽然两人结合时有些痛,可是合而为一时的亲密感,她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她绝不许他去碰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 “那你就应该承认这事实,不要再逃避下去了。”都到了这节骨眼,他非逼她亲口说出来不可。 她躲不开他的逼视,“你要我承认什么嘛!” “当然是承认你是我的妻子。我不需要你凡事以的我为天,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只要能彼此尊重对方,祸福与共,一起白首到老就够了。”他可不敢开出太高的条件,因为那就如海市蜃楼,永远也到达不了。 “你以前不是说过不会娶妻的吗?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她动容的问。 尹流星背靠在床柱上,将她连人带被搂在怀中,笑道:“我想这就叫做缘分吧!饼去我已经习惯孤独,认为没必要娶妻,再说,师父要我潜心修行,就应该心无穷骛,不该受到七情六欲的干扰,万万没想到大师兄会把你送到我身边,这都是天意;从那时起,我的生命中便多了一个你,再也回不到以前的自己,尽避我们这两年处得不算很好,不过,我会尽量找出适合我们的生活方式来,让你不会后悔。” 她眼底泛着泪光,“你不再嫌我老替你惹麻烦了吗?” “既然喜欢上了,也只好认命了,如果哪一天你不惹麻烦,我才会觉得奇怪,总之,只要是无伤大雅,我会当作没看见,其实,我已经在这么做了。” 贝烈兰吐吐舌,“才怪,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不用心。我们可以达成协议了吗?”他笑问。 她考虑了老半天,“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很简单,我要享有绝对的行动自由,你不能阻止我去探望狼王哥哥和云霏姐姐他们,我不想一辈子关在山上。” 尹流星沉吟片刻,“可以,不过,不管到哪里,都得要我陪伴才行,不准再象这次一样单独行动。” “好,成交。” “就是不肯吃一点亏,真服了你了。”他捏一下她微红的鼻头。 贝烈兰得意地拉高嘴角的弧度,她知道自己是最后赢家,道:“那是当然,想要娶我自然要付出代价,才不枉我混世小魔女的美称,你以为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我看将来后悔的人准是你。” “你是在威协我?”他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啊!不公平,小人,你趁人不备——”她的唇被堵住丁,只能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 落幕 昨日的艳阳高照已不复见,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宛如风雨欲来的前兆,叩!叩! “兰儿,你准备好了吗?” 为了怕落入口实,还没天亮,尹流星就先让贝烈兰回房换衣梳洗。他们打算等用完早膳就向丁咸威辞行,想将水仙花妖引开,以免累及无辜。 “兰儿?”里面没有回音,他推门进去,房中没人。“会不会先去用膳了?”心想,这妮子大概饿了才没等他。 一路上行来,天边几道闪电往地面击下,连风都象凝结在半空中停止流动,尹流星的心没来由的扎痛一下,连带的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危险?! 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上他的心。尹流星停驻在穿廊中央,掐指一算,俊朗的五官倏地揪在一块,眉心也打了个结,老天,是兰儿,她有危险了! 兰儿,你在哪里?等等我,我就来了。 尹流星脚步略显慌乱的来到前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他的到来。 “尹公子,你起得真早。”水仙花妖巧笑情分的说道,就快大功告成了,她当然开心了。 他沉下脸,“兰儿呢?你把她抓去哪里了?” 已成为她裙下之臣的丁咸威一听,口气不豫,“尹兄,水仙是我的未婚妻,请你说话尊重一点,她抓令师妹做什么呢?是不是你误会了?” “有没有她应该心里有数。姑娘,逆天而行将会自食恶果,请不要一错再错。”他还是希望能劝她改过自新,步止正道。 水仙花妖笑颜如花,“不错,她是在我手里,但是要她是死是活,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她袖摆一甩,将贝烈兰、丁婉蓉和丫环伶俐三人释放出来,尤其是丁婉蓉主仆俩还一脸茫然。 “兰儿!”他扬声叫道。 贝烈兰定睛一看,“小师兄。” 她本能的朝他奔去,水仙花妖藕臂一扬,做个拉扯的动作,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套在贝烈兰的脖子上,只见她痛苦的按住喉部,一时喘不过气,也不再往前跑了。 “不要伤害她,我求你不要伤害她!”尹流星心痛如绞的吼道。 丁咸威还搞不清楚状况,他的未婚要怎么突然象变了个人似的。 “水灿,这是怎么回事7.你到底——”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往墙壁撞去,撞得他荤八素。 “大哥——”丁婉蓉和伶俐都赶了过去。 他揉着撞疼的后脑勺,觉得晕头转向,大惑不解的看看妹妹,又看看屋里的其他人,“我的头好痛——婉蓉,发生了什么事了?尹兄是怎么了?那位穿白衣的姑娘又是谁?” “她是大哥的未婚妻,难道你忘了?”她无法掩饰内心的惊讶。 丁咸威莫名其妙的叫道:“我的未婚妻?!我从来没见过她,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未婚妻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下子,丁家两兄妹的脸色全都变了。 而尹流星这一边的情况也僵持不下,眼见所爱的人受苦,那种心如刀割、揪肠刺骨的滋味如同身受,几乎要使他晕顾过去。 他的心一阵痉挛,“只要你把兰儿放了,我就答应跟你走。”兰儿在对方手上,他只有妥协,先保住她的命要紧。 “好,不过,我要你将身上的八服琉璃珠扔了,有九尾狐的前车之鉴,我可不舍再上你的当,我数三声,你再不扔,就等着替她收尸。” 贝烈兰愤怒的叫嚣,“不要听这臭妖怪的话,你要杀就杀,不要罗唆,本姑娘才不会怕你——” 水仙花妖冷笑,“你再吵下去,我就成全你,一——” “二——” 尹流星冒不起失去她的危险,“我扔,请你不要伤害她。” 见他真取下脖子上的八眼琉璃珠丢出厅外,贝烈兰不甘心的朝她破口大骂。 “你这臭妖怪好不要脸,干嘛抢人家的丈夫?”贝烈兰尽避嘴老大不愿承认,可是心里早已认定了他是她的丈夫,当然不能送给别人了。 水仙花妖瞬间眶眦欲裂,尖声嚷道:“你说什么?!他是你丈夫,你们成亲了?我不相信,你不要以为我那么好骗。” “我骗你干什么?!昨晚我们已经一起睡过觉,算是真正的夫妻了,以后能跟他睡觉的女人就只有我,轮不到你这臭妖怪。”幸好她昨晚先下手为强,不然就被这臭妖捷足先登了,哈!最好气死这臭妖怪。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水仙花妖双眸陡然大睁,绝美的容颜也变了样。 贝烈兰趁她大受打击时,奔回尹流星身边,“不信你可以问他,他这人的优点之一就是不说谎,更何况是拿我的清白开玩笑。” “是的,兰儿没有骗你,我们的确已经是夫妻了。”他证实了贝烈兰的话,和贝烈兰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悄悄退后。 水仙花怒极反笑,笑声令人胆战心寒,“很好,太好了,白白浪费我那么多时间,既然你对我已经没有用了,留你下来做什么呢?” 只见一粒光球在她手心中形成,尹流星知道逃也没用,紧紧拥住怀里的人儿,此时只有等待奇迹出现——“轰隆!砰!” 随着两声闪电雷须的巨响,屋顶整个被贯穿出一个大洞,瓦片四分五裂,银色的闪电如蛟龙般往水仙花妖的头顶打下,只听见她凄厉无比的尖叫声,尹流星眼前一花,感觉到有一股冲力将他们推开,他本能的把贝烈兰护在身下。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其实,却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这才用手肘撑起身体,发现他们人已倒在屋外,他没时间细想,关切的目光全在贝烈兰身上。 “兰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小心的帮她从头到脚检视一番,确定安全然无恙才安心。 她很快的从惊吓中恢复过来,马上又跳又叫,“我们没有死,我们居然还活着,太不可思议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到现在还有点耳鸣,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要是让她知道错过那精彩妁一幕,只怕不是普通的扼腕。 “是老天爷救了我们。”尹流星心怀感恩的道。 回到厅内,两人仰望透天的屋顶,不约而同的愣住了,他们几人无不被电亟的威力所震慑住,若不是那闪电救了他们,恐怕,此刻早就命丧黄泉了。 他想起其他人,“对了,丁庄主和相小姐他们人呢?” 贝烈兰在一堆碎片瓦砾中找到他们,三人全都平安无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棒日,丁家庄便开始大兴土木,清静镇所有镇民感念丁家平日的善行,主动前来帮忙。而得到了丁咸威兄妹的谅解,尹流星和贝烈兰在盘桓两日后,继续他们最终的目的地——鹰堡。 春不明媚、繁花似锦的季节再次降临栖星山。 贝烈云步伐稳健的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三年前。他将妹妹兰儿送到此时,交给师弟尹流星,便因算出他们的姻缘早在前世注定,两人只要在一起便能逢凶化吉,如果他的卦象没错,他们应该已结为夫妻了。 他想到从小看着长大,活泼调皮、刁钻成性的妹妹已嫁为人妻,成了另一个男人的甜蜜负担,除了不舍,多少还有些惆怅。不过,贝烈云相信师弟的为人,绝对不会让他失望。如今兰儿有了好归宿,他多年心愿已了,往后云游四海,再也无牵无挂了。 木屋就在眼前,他微微一笑,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 屋内走出一男一女,象是知道自己的到来,特地出来迎接。凝眸遥望朝他飞来的身影,那灿烂、幸福的笑脸,贝烈云不禁莞尔。 “大哥——” 听到那声久违的“大哥”,他眼眶一热,“兰儿——” 只听见两人的笑声在山谷间回旋不去…… 一完一